，腦子就像銹住了。

難道說。方妍拍拍梁思。“你不會和石源聯系了吧，他說什麽？嫌棄我，不要了？”

“沒有。”梁思背過身，背對著方妍。

那是因為什麽？

方妍再也想不出可能的答案。

分開前一夜的這種狀態簡直要把方妍逼瘋了。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

不行，不當好人了。方妍心想。她起身，悄悄拿走梁思放在床頭的手機，躲進洗手間裏。

方妍知道梁思手機的解鎖密碼。看看有沒有通話記錄不就一目了然了。

梁思沒有存石源的手機號，可那通話記錄裏長長的一串號碼，方妍還是能一眼認出的。看時間，梁思是在方妍準備去機場的時候給石源打電話的，那石源一定和梁思說了什麽，才讓梁思情緒如此低落。

石源可能在電話裏數落了自己，所以作為朋友和撮合者的梁思才會心情不佳。

這樣想想，方妍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石源真是“不要臉”。

方妍用自己的手機撥了石源的電話，對面盡是忙音，石源沒接。

方妍又用梁思的手機打了電話，石源還是沒接。

做賊心虛。

方妍決定第二天和梁思說清楚，說自己已經不喜歡石源了，讓他有多遠死多遠。

方妍回到床上，一夜沒有合眼，第二天頂著熊貓眼送梁思去了機場。

梁思的外公外婆也去了。和外公外婆說話的時候，梁思的心情要比和方妍說話好上許多。

為了不晚點，一行人很早到了機場，在機場裏餐廳裏等候。在馬上就要進下一道安檢口前，梁思說自己要上廁所，讓方妍陪她去。

方妍感到驚訝，有種回憶童年的味道，長大後真的很少和人一起上廁所。

“你是不是想和我回憶過去？”方妍快跑兩步，追上走在前方的梁思。

“我都知道了。”梁思沒頭沒尾地說了句。

“石源都和你說了？”

梁思點點頭。

“無所謂，反正他喜不喜歡我都不重要了。”

“我是說，小芊的事。”

如果有一種石化，是可以在封住人全身關節和任動二脈的同時，將人一會兒置於冰天雪地，一會兒置於烈日驕陽，那方妍現在多半就處於這種石化。

“你指的是什麽？”方妍懷著僥幸心理，怯怯地問。

“很抱歉讓你丟了工作。”

“什麽？”

“如果日本大地震那天你沒來機場接我，你不會因為曠工兩次被辭退，那次應該是你的舞臺首秀。”

方妍沒想到梁思竟然要說這些。

“我都忘了。”

“可我沒有。”

“所以……”所以是要表示感謝，然後和我一刀兩斷嗎？方妍心裏犯怵。

梁思沒看她，而是看著航班信息提示牌。

“每天，這裏都有幾十次航班飛往東京，從淩晨到深夜，可我從日本大地震之後再也沒有去過日本。我一點也不想回去。日本大地震那天我在大阪，地震、海嘯、核洩漏，那一刻所有人的腦子都是亂的，我也是，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回上海，甚至都沒想到爸媽。

其實本來，我是說好第二天回東京看爸媽的。可是人在大難臨頭，人總是心無旁騖，誰也想不起來。那天我回上海的事情只和你一個人說了，大概是我潛意識裏也覺得，放著爸媽不管，自己一個逃命的行為十分鄙陋吧。

所以我沒再去過日本，因為我不想見到他們，就算爸媽不說我，那天的場景還是會在我的腦海裏‘突突’地冒。我有一種虧欠感，極力想忘卻當時的怯懦。就連爸媽來上海找我，也會讓我感覺心驚膽戰。我甚至會隨便找個什麽理由，阻礙我們的見面。

大學畢業的暑假，我為了不讓爸媽回上海找我，報名去了英國的夏利營。為了回避見面，我選擇去人生地不熟的英國讀書，不管怎樣，就是不回日本，不回東京。方妍，你有沒有覺得我很惡心？”梁思沒有回過頭。

“我——”

“可是人命不就只有一條嗎，”梁思打斷方妍，“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我活在一個圈裏，圈子的中心是我自己，外面有爸媽、朋友、同學、陌生人，他們一圈圈向外，最內圈的人最有價值。我最重要，因為我沒了就什麽也沒了，失去感知，世界對我毫無意義。

爸媽是獨一無二的，生我養我，所以他們在第二層，還有朋友、同學，感情越不深厚的越不重要，替代性越強的越無足輕重。這是我為自己逃避罪惡的借口，越這麽想，我越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對的。我真覺得自己沒錯，可別人不這麽想。”

“你想和我說什麽？”方妍問。她覺得她們的話題離小芊越來越遠了。

“我想說，我們只要堅持自己覺得正義的事情就夠了。管別人說什麽呢，我們從來就沒有礙著過其他人。拿起屠刀，砍向別人頭顱的是天災、人禍，我們自身難保，急於自救。我不能理解你和石源的爭吵。如果有一天，你遇到現實版的大屠殺，以也會和我們做出同樣的選擇。我可以發誓。”

“所以我沒想怪他了，我就想作一下。”方妍不敢說多，怕說多了，梁思又會想起小芊的事情，但是該來的，總是躲不過。

98、跟蹤

梁思還是說到了小芊。

“忘了吧，對自己寬容一點。”

“我以為你會怪我。”

“沒有人會怪你的，我們都不想的，不是嗎。既然都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你真是這麽想的？”方妍有些不確定。

梁思笑了。“不然呢，你才是我那麽多年的朋友。”

又是那個圈，圈內人擁有特權，錯一點不是問題，無意損害圈外人的利益也不需要被問責。

“是不是所有人都護犢子？”方妍用梁思聽不清的聲音，小聲問。她沒有把自己的小聲嘀咕重覆給梁思聽。“所以你離開日本也不是個事兒。”她對梁思說。

梁思信了，表情爽朗許多。“你也這麽想，真好。”

可此時，方妍心裏卻有一個更大的疑惑。

“石源為什麽離開上海？”

“這個嘛，”梁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不告訴你。”說完，梁思就逃了，她向外公外婆的方向跑去，嘴裏說著飛機快要起飛了，沒有時間了。

和外公外婆會合後，就真的沒有機會打探石源了。方妍只好目送梁思離開。

不過，聽梁思語氣那麽輕松，方妍感覺石源應該不是因為要和自己分手才回到貴陽的。可能是易璋有急事找他，也有可能，石源想學自己，虛晃一招，其實根本沒有離開上海。

方妍回梁思家拿了行李，準備回自己家。

可能是預想到之後長久的分別，梁思的外公外婆把方妍當成了自己的外孫女，非讓方妍在家吃飯，又聊了很久的天，才“放”方妍回家。

出家門的時候，時間已經挺晚了，但方妍心情好，步伐輕盈。她提著箱子，在路上蹦蹦跳跳。

從梁思家回家有條近路，方妍想著市區治安好，每次都抄近路。今天也不例外。

因為夜深人靜，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方妍走了兩步，覺得身後還有腳步聲。她有些天生敏感，停下腳步，往身後看了看。如果此時身後有個正常的行人，方妍一定不會受驚，可身後沒人，方妍就有些慌神了。

不會是壞人，或者妖怪吧。

方妍加快了腳步，身後的腳步聲也加快了。方妍起初還以為這是錯覺，於是她時快時慢，時走時停，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她的頻率一起時快時慢，時走時停。

“有，有人嗎？”方妍轉過身問。

沒有人回答。

方妍等了一會兒，只能轉身繼續往前走。可這腳步聲真是怪了，還跟著自己。

方妍大致可以肯定，是有人跟蹤自己了，她有些不敢回頭了，怕和歹徒有個正面較量。於是她保持正常的步速，擔驚受怕地往家走。

會不會是石源？方妍心想。

她試探性地喊了聲石源的名字，腳步聲停住了，可身後還是沒人。

“石源？”她又叫了聲。

石源的名字就像孫悟空的緊箍咒，只要一叫，身後的腳步聲就消失了。

大概真是石源，和自己玩這招，看他能玩多久。

想是這樣想的，但方妍還是有點害怕，萬一不是石源，回過頭去找，找到壞人了怎麽辦？

於是方妍邊叫著石源的名字，邊回了家。

方海在家裏。方妍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吃飯了嗎？”方海指指桌上替方妍買的外賣。

“吃過了，我想先洗個澡，你要睡了嗎？”

方海說他要過會兒才睡，還有些工作要處理。

方妍回了二樓，轉身進了浴室。想到方海給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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