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得好不好？”

“你瞎說什麽？”

阿正把卡遞給方妍。“所以，你可以走了。”

“你在說氣話。”

“我說的是真話。你這樣死皮賴臉地討好所有人，很開心嗎？”

“不是。”

“你是不是從來都不會堅決地拒絕別人？你活在單親家庭，從小習慣性討好家長，用以引起註意？你是不是很缺愛啊？”

“阿正，你這樣說話是不是過分了？”

“所以，我罵你，你都不走嗎？”

方妍看著阿正，感覺男人生氣了就是很可怕，反正這不是平時的阿正了。方妍決定不和阿正計較。“我就當你說的都是氣話，等明天你氣消了我再來找你。”

方妍走了。阿正看著她的背影，心裏竟有一絲羨慕。方妍就是那種怎麽也不會生氣的人，如果易琦也這樣就好了，也可能他就喜歡易琦的暴脾氣。

關於覺得易璋和石源都是累贅的言論是易琦用來罵阿正的，在她心裏，阿正就是個小人。

阿正承認他確實這麽想過，但這只是他當媒人的一部分原因。要不是喜歡易琦，他何必想這麽多。

昨天在醫院，易琦和阿正吵了一架。事情發生在易璋和石源來了之後，易璋給易琦付醫藥費去了，石源一心只想著方妍。所以沒人註意到這場爭執。

阿正本來想和易琦認錯，可易琦得理不饒人。

阿正自認不是什麽思想覺悟高的偉大人物，對於大多數人普通人來說，人本來就是自私的。

交際圈是個名副其實的圈。有些人活在裏圈，有些人活在外圈。愛緣自於交際圈最中心的點，它如太陽般發散光芒。內圈最熱，外圈最冷。陌生人是徘徊在外圈之外的點點星辰，他們會由於各種原因入圈，圈內人又會因為各種原因出圈。

如果災難同時發生，本能就是先溫暖裏圈人。

易琦是阿正的裏圈人，方妍不是。救誰不救誰，是本能，而易琦的憤怒來自於苛責。

阿正覺得自己沒錯。

除非在易琦心裏，他和方妍的地位不分伯仲。

阿正開始更加深刻地感覺到一廂情願。昨天那個小警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自己竟然一點也不知道。阿正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易琦。

他徹底惱了，覺得被狠狠耍了一把。要早知道易琦有喜歡的人，他根本沒必要處處幫著易琦。

真夠心機的。

阿正一狠心決定斬斷和易琦的一切聯系。至少在當下，他是這麽想的。

方妍在心堂門口駐足了。她也是會生氣的好不好，阿正今天的話太過分了。方妍勸說自己阿正還是個小孩兒，心想著不能和小孩兒一般計較，決定原諒他。

什麽喜歡討好別人，我明明就是脾氣好。再說，討好家長，也得有家長可以討好啊。

方妍回過視線，假裝走遠了就不生氣了。

方妍準備聯系易璋，而石源已經站在心堂門口了。

“你怎麽來了？”方妍問。

“接你。”

“生意談好了？”

“談好了，小單子。我和易璋說了8萬塊的事情，他說他不要，讓我們還給付小靈。你聯系得到她嗎？”

聯系付小靈不是大問題，阿正已經把付小靈的微信和住址轉給了方妍。和付小靈說明易璋的意思後，付小靈妥協了。

石源開車送方妍去付小靈住的地方。

在付小靈所住的賓館，方妍見到了付小靈的男朋友。

“他來這邊暑期實踐，我來陪他。”付小靈解釋。

方妍把銀行卡還給付小靈。“易璋說，他還沒那麽醜。”

石源停好車，上樓找方妍。方妍粗略介紹了一下石源，石源準備帶方妍離開，可付小靈的眼神卻久久停留在石源的身上。

“你們認識？”方妍問兩人。

72、犧牲義務

“不認識。”石源回答。

付小靈欲言又止。方妍看著她的眼神，總覺得付小靈和石源過去有什麽過節，不然付小靈不會看得這麽專註。她說不清付小靈是喜是悲是悲，反正就是一種非常覆雜的情緒。

“還有事嗎？”石源見付小靈久久不說話，急著帶方妍走。

付小靈搖搖頭。“沒什麽。”她連再見也沒說，直接回了房間。

那確實是一種很覆雜的情愫。

男朋友看見付小靈出門一時半會兒表情的突變，以為她碰了釘子。“你不該貿然給人錢，這樣別人會很沒面子。不過我知道，你都是好心。”

“不是錢的事。”

“你怎麽了？”

“我沒事。”付小靈鉆進被窩，把被子蒙在腦袋上，“我想安靜一下。”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多年，可付小靈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石源。因為那件事情對她來說，實在太重大了。

石源就是當年在火場上和易璋吵架的男人。

也就是說，真正把付小靈救出來的人，是石源。

可她就是很討厭這個“拯救”自己的人。

這樣想想，自己或許本性齷齪，不懂知恩圖報。可那個能不顧22層以上居民性命的男人就是什麽好人嗎？付小靈給了否定答案。

那不是他的職責嗎？吃這碗飯，賺這份錢，恪盡職守是義務。怎麽能說不救就不救，那可是人命啊。

就算他為此犧牲？

一聲響亮的爆炸聲在腦中回響。從居民樓裏走出來的時候，付小靈聽到一聲巨響。23層爆炸了。這是別人說的，當時的付小靈根本分不清爆炸聲來自幾層，她已經嚇懵了。

有人從腳手架上被炸了下來，有人死在濃濃烈火之中，更多的人已經從頂樓爬到了18層左右的腳手架上幸免於難。

如果石源上去了，他的境遇可能不會比易璋好多少。但是他不上去，就有另一個本來沒有被指派該項任務的人替他去死。一命換一命。

一個逃兵，有什麽值得別人理解的？更何況他自己不想上去，也不讓易璋上去，罪加一等。

殺人犯？

付小靈拽了拽被子。

“小靈，你到底怎麽了？”男朋友遞了瓶水。

付小靈拉下被子。“樹樹，我覺得我是個壞人了。希望別人用死亡樹立英雄形象。你說軍人入伍之前會不會簽署勞動合同，裏面會不會寫著，在必要時刻有責任為國家和人民犧牲自己？”

“我看你是魔怔了。你就不該去找那個易璋。”

付小靈點點頭，或許樹樹說的是對的。

“我覺得吧，”樹樹坐在付小靈身邊，“風險和收益成正比。活著的人拿死工資，傷殘、犧牲的人，個人或者家屬會拿到賠償款。這就是取舍利弊。收益越大，風險越大。”

“像是商人思維。”

“這就是現實。”

“我想回上海了。”

“不陪我暑期實踐了？”

“馬上就開學了，陪你實踐完，我得逃多少課，我可不想掛科。我累了，我想睡會兒。”付小靈又把被子蒙在頭上。

可是，就算那個人上去了，他也做不了什麽。

付小靈躺在被子裏想，她的腦子亂得很。

“你和付小靈真不認識？”走下樓的路上，方妍問石源。

“不認識。”

方妍想了下。“易璋救了付小靈，可能你們在火場見過。”

“或許吧。”石源的語氣毫無波瀾。

方妍追上石源。“我發現你這人真是貴人多忘事。易璋能記得在消防中隊外見過我，可你一點印象都沒有。易璋認識付小靈，你也沒印象。所以你平時都在記些什麽呢？”

“15分24秒。”石源輕聲說。

“你說什麽？”

“上次你‘尖叫’的時間，背後的話，是15分24秒。”

“你無恥。”方妍掐著石源的胳膊，他竟然可以如此平淡地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你好壞啊，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

方妍說著生氣的語句，臉上全是笑意。“你是不是很愛很愛我？”她突然快走幾步，繞到石源面前，踮起腳尖，在石源臉上親了一口。

“回家。”石源繼續往前走。

“急著回家幹嘛？”方妍故意問他。

“破紀錄。”

回家後的時光總是非常單調，都是成年人了，就應該做些成年人的事情。

方妍先去浴室洗澡，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笑意滿滿。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方妍脫光衣服，看見手臂上長長的劃痕，她伸手摸了摸。

昨天和易琦一起被小流氓追趕的時候被劃到的，也不知道會不會破傷風。

方妍想到那輛滿是鐵銹的自行車，還有那根變了色的鐵棍。

呸呸呸。方妍心想。不該想這些不吉利的。她就是不敢打破傷風針，要是沒有鐵銹，自己又懷孕了，豈不是得不償失。方妍心中莫名冉起一股母愛，但天生怕死的天性又讓她心神不寧。

方妍決定聽首歡快的歌曲，邊洗澡邊忘卻這一切。

剛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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