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張哲寧第一次感受到比他更加強大的向導威壓，他越是反抗，那股精神力就越大。哪怕他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撼動對方半分。

絕望。

這個詞是張哲寧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裏，所能獲得的唯一感受。

雖然嘴上一直謙虛，但對於自己的實力，張哲寧一直都是自信的，或者說，還帶上了一點點的自負。

從一開始精神力測試就直達500的他，不管到哪都是同齡向導中理所當然的領頭羊，出色的天資加成，就算是放到整個聯邦也是排在前列的。而隨著年齡的增長，以及無數次的實戰經驗，張哲寧在精神力這一方面的天賦也被發揮得淋漓盡致。不管是什麽樣的環境，什麽樣的對手，他都能把他們狠狠的壓下去。同輩，不，就算是那些比他大許多的人，都很少會在他手上占到什麽便宜，就算真占了，作為代價，即使再困難，張哲寧也要咬他們一塊肉下來。這種兩敗俱傷的狠辣作風，導致埃爾維星球幾乎沒幾個人想和他比賽。

但這次，當千以白的精神力向他襲來的時候，張哲寧就知道自己輸了。

他人生中的最低谷只有兩次。

一次是那則流言，另一次就是這個了。

俞傳俞烈的流言裏還有一部分是由於張哲寧的坐視不管。但這次，在那如同浩瀚大海般龐大的精神力面前，他所有的反抗和掙紮都像是一滴小小的水珠，落在平靜的海面上，連一個小水花都沒有濺起。

“那個可愛的孩子在反抗呢。”千以白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湊到易子瑜耳邊輕笑，“好可愛啊，他努力的樣子，而且實力也相當不錯呢。校長那老頭這次倒是沒坑我。”

易子瑜皺眉，他早就註意到張哲寧的樣子了。說實話，張哲寧這次確實有夠狼狽的。良好的視力讓易子瑜輕輕松松就能看到張哲寧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以及那有點發青的臉色和慘白的雙唇。很明顯他盡了全力，但比起千以白，還是不夠看。

“如果再給他幾年成長期，或許就能和我並肩了吧。”千以白難得的對張哲寧的表現給出一個好評，但精神力卻仍然毫不憐惜地加重了一層，原本還能進行微弱反抗的張哲寧這次真的是被她的精神力秒得連渣都不剩了，瞬間臉白如紙。

“你想幹嘛？”易子瑜警告地看著她，“你是想要我上報校長給你留一次級嗎？”盡管心疼，但向導間的精神攻擊根本沒有他插手的餘地，也只能站在這裏對千以白這瘋子進行口頭警告了。

“嘖。”千以白不耐煩地咂了一下舌，“別這麽緊張，我只不過是想看看他能夠承受到什麽程度而已。畢竟是我未來的對手呢，我怎麽可能現在就玩壞他。”說著，她撤回了一點精神力，把壓力調節成了能讓張哲寧喘口氣的程度。迎著易子瑜冰冷的目光，千以白毫無歉意可言地攤了攤手，“別介意嘛，我只是稍微有點興奮過頭了。”這麽說著，她重新看了看坐在那裏動彈不得的張哲寧，饒有興味地舔了舔嘴唇，原本清麗的面孔裏面就變得妖艷起來。

看到張哲寧的臉色變好了一點，易子瑜總算是松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瘋子。”

“哎呀，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千以白嬌笑著橫了他一眼，端得是風情萬種。

有了易子瑜和千以白的幫忙，風紀委員會的工作進程立馬就快了一倍不止。說明周全暈倒的原因，穩定在場所有哨兵向導的情緒，還有通過監控確定所有造謠者的名單再將他們丟到風紀委的反省室進行反省……一場演講風波就這麽解決了。

“怎麽樣，能站起來嗎？”事情全部結束後，千以白來到了張哲寧面前，朝他伸出了手。但對方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一點也沒有要伸手的意思。

“我可以自己走。”

“哦？是嗎？”千以白看著對方那還在打戰的雙腿，挑了挑眉。

張哲寧抿了抿嘴，扶著扶手戰戰巍巍地站了起來。

“看上去還不錯。”千以白壞心眼地笑了笑，下一秒便伸出手，把張哲寧給拍了下去。

張哲寧：“……”

一星期後。在那次演講中聽信謠言一窩蜂跑路的人，全部都被校長進行了處分，並扣除了學分。

“天啦。還好那天我沒動。”衡軒聽到這個結果之後忍不住吐了吐舌，處分還好，要是被扣學分的話就真糟了，那可不是補不補得回的問題。首都軍校的規矩一貫是處分隨便開，反正不會被計入重要檔案，但學分要是被扣的話，除非你做了什麽特別的事情足以抵消之前被扣的學分，否則它的記錄將會跟在你屁股後面一輩子，到時候任職時作為參考什麽麻煩就有點大了。

“哎，”他捅了捅坐前面的張哲寧，“你中午不是要和千學姐一起吃飯嗎？待會吃飯的時候記得替我說聲謝謝，要不是她，我就死了。”

“嗯。”張哲寧冰著一張臉，淡淡的應了一句。身後衡軒還在大聲歌頌著他新偶像千以白的光榮事跡，但他已經完全聽不見了。一閉眼，腦海中又自動浮現出了那時的場景。那個時候，他的身體就像是被別人占領了一樣，完完全全不屬於他了，所有的一切都走馬觀燈般閃過，他好像變成了一個旁觀者，只能在那裏安靜地看著……這種無力感……

真是，一點也不甘心啊。

張哲寧無聲地吐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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