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噢，學弟！這裏這裏！”頂著大票人覆雜的目光，張哲寧在千以白大嗓門的呼喊下，不得不硬著頭皮踩上了自動樓梯，他要是不過去，千以白就會叫得更兇，做得更加過分。這點，張哲寧在第一天就領教過了。本來他和易子瑜住在一起的事情就夠打眼了，不少人都在背後議論他是不是和校長有什麽親戚關系。現在又來個千以白，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不慣他呢。真是亞歷山大，向來愛扮豬吃老虎的張哲寧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他還是頭一回這麽引人註目，不看也知道，底下那些人的目光都快變成刀了。

“在那磨磨蹭蹭幹什麽？”性急的千以白見不得張哲寧扶著樓梯這麽慢吞吞的上來，幹脆三兩步跑到下面，拉著他衣袖就往前沖。

“餵，學姐，這樣會受傷的啊！”張哲寧哭笑不得地跟在千以白後面，身後的目光都快把他捅成篩子了。

一直到上了樓，張哲寧才松了一口氣。

二樓是首席和次席吃飯的地方，原本食堂的條件就已經很好了，但在學校的有意運作下，二樓的環境更是高端，幾乎所有你想要吃的都可以得到滿足。聽說之前有人曾經為這個向學校提出抗議，認為不管怎麽樣，學校的差別待遇都太多了一點，但還是被校長一句話給打下去了。

“物競天擇，幾萬年都是這個規矩，不服氣你就爬上來。”

作為一個普通學生的張哲寧自然沒那個權力上二樓，但有千以白的極力邀請，以及其他人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倒是勉勉強強達到了上來的資格。但就算是張哲寧這麽厚臉皮的人，也還是每次都不好意思。

易子瑜從第一天開始就發現張哲寧沒吃很多，估計也是受不了這個氛圍。但千以白現在是張哲寧的指導者，他也沒辦法阻止千以白的行為，更何況他私心也是希望張哲寧能吃得更好一點。畢竟下面的食物無論是新鮮程度，營養價值還是產地和口感，都不能和上面的比。

“來了嗎？”

他很自然地迎了上去，擋住某些人探究的目光，“這是你的，我幫你裝好了。”盤子裏裝的都是張哲寧愛吃的食物，“坐我那裏吃吧。我還幫你拿了你最愛的果汁。”這句話是貼著對方的耳朵小聲講的。

張哲寧感激地看了易子瑜一眼。但站在旁邊的千以白倒是酸水直冒了，只見她一把拉過張哲寧，把對方藏到了她身後，乍一看倒有點像護崽的母親，“他可是我現在在帶著的孩子，你打算越過我這個指導者對他幹什麽？”

易子瑜早就看不慣她了，此刻更是不甘示弱：“什麽叫你的孩子，別以為學校指定了當他的指導者你就能什麽都管了。”

兩人的吵架雖然沒傳到樓下，卻不妨礙樓上的人以一種充滿興味的目光來看他們兩個。

“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克裏斯蒂一邊吃著周雲幫她剝的水果，一邊懶洋洋地看著那邊的戰局。和她抱有一樣心思的人不在少數，大部分人都是抱著看戲的心態來看的。他們的註意點主要是放在易子瑜和千以白身上，至於張哲寧？等作出點什麽成績再說吧。

當然，也偶爾會出現那麽一兩個例外。

“學長。”歐文咬著下唇來到了雷德面前，精致的臉蛋上寫滿了嫉恨和不服氣，“學長你不應該管一管嗎？為什麽要放他上來？”他是一年級醫療系的次席，有什麽意見也不敢當著那邊那兩位大佬提，自然就跑來找身為風紀委員長的雷德了，尤其是在雷德還跟那兩位不合的情況下。

正在幫住醫院的周全拿病患餐的雷德在聽到對方的質問之後，手頓了一下，不耐煩地回過了頭：“他們願意帶人上來，超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沒有意見，你讓我管什麽？”再說了，躺病床上的周全也和他求過情，叫他不要為難張哲寧，反正他和張哲寧也沒什麽過節，張哲寧又曾經跑過去看了周全，身為老婆奴的雷德自然沒理由不聽話和張哲寧作對。

“風紀委難道不應該做表率嗎？這種普通學生，憑什麽能夠天天在二樓吃飯。搞得這一層樓都臭掉了。”說著，歐文嫌棄地捂住了鼻子，好像他真的聞到了什麽怪味一樣。

雷德沒有接話，只是又夾了一塊糕點放在盤子裏，他記得周全好像還挺喜歡吃這個的，可以多夾點。

雷德的無視讓歐文直接紅了一張臉，和他同年級的幾個人還在後面看著呢，怎麽能現在就縮回去。於是他繼續在雷德身邊念叨。大概是因為張哲寧初來乍到，能說的也只有這麽兩條，不夠讓雷德產生強烈共鳴，這次，他換了個能產生共鳴的講。

“我們學校不規矩的人可不止他一個。要說這股風氣怎麽來的，那就得歸功於上次演講時暈過去的周全了。”發現雷德看了他一眼，歐文更是講得賣力，“聽說他的成績放全校都是排倒數，居然還被學校批準住進了只有次席才能住的小別墅，這也太草率了吧。學校把這麽一個草包放進來，簡直是在拉低我們這些精英的檔次……”

除了雷德身邊的那群人，大家都以為雷德和周全是死對頭，看著雷德放下手中的餐盤盯著他，歐文更是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第一，”雷德粗魯地打斷了歐文的話，後面他已經不想繼續聽了，“不管周全怎麽樣，你應該叫他學長。第二，周全就任風紀委員期間，立下的功勞不是你能比的，學校有明文規定，對學校有特殊貢獻的普通學生，可以享有一部分次席待遇，不存在什麽不合理性，也不會拉低什麽檔次。”

“那他呢？”歐文一見說不過，便又把火放到了張哲寧身上，“他為什麽可以住進首席的地方，我們學校又不是沒宿舍了！”

不遠處聽到這一句的拉爾夫稍微有點心虛。

“如果願意的話，多帶個人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畢竟易子瑜是我們學校的第一首席，有這個資格任性。”說話的是坐在一旁的方樂湛，他手裏還捧著那天張哲寧他們看見過的小書，“比起他，我倒更好奇你是怎麽混上次席這個位置的。”他用手指推了推裝飾用的眼鏡，圓形的袖扣在燈光下反射出了冰冷而迷人的光，“歐文次席，你怎麽不談談你那天演講的時候為什麽會混在一群你看不起的普通學生中，哭天喊地的要跑出去呢？作為整個學校裏唯一這麽做的次席向導，我倒是挺佩服你還能這麽自信地站在這裏討論別人的問題。那天，你看不起的那位可沒跑出去。”

歐文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最後實在是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只能重重地跺了兩下腳，灰溜溜地離開了這裏。

“謝了，兄弟。”雷德丟了一罐果汁給方樂湛。

“不用，畢竟周全也是我好友。”方樂湛接過果汁，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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