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我可以走了嗎？”眼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心裏急得不行的張哲寧終於開口打斷了易子瑜來回播放片段的動作。

易子瑜本打算按回放鍵的手停了下來，相當不悅地看著身後的向導：“你怎麽還在這裏？”

呵呵，因為你他媽不給我開門！張哲寧在心裏狠狠地罵著臟話，指了指緊閉的門。

易子瑜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總算把門給打開了，末了，還不忘警告對方：“不準把他的樣子傳出去。”

呵呵，老子的肖像權你管得著嗎？張哲寧翻了個大白眼，嘴上應著是，心裏再次給易子瑜畫了一個大叉，連照片都不準傳出去，要是真人被抓到了，不得關一輩子小黑屋啊。

張哲寧站起身，理了理剛剛被自己抓皺的衣服，正打算向大門走去，順便和眼前的人渣說一句永遠不見什麽的，誰知那只白癡豹子亞歷克斯又跳了出來，猛地抓住了他的衣服狠狠一扯……

他最喜歡的那件白色體恤就此報廢。

僵硬地回過頭，他終於忍不住沖著站在原地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哨兵大吼：“看什麽看，還不快拿件衣服給我！！！”

穿著易子瑜大了一圈的衣服，張哲寧一邊咒罵著哨兵，一邊隱隱羨慕著對方比他大很多的體格。自從變成了向導，他的身材就一直是一副白斬雞的模樣，真是不能忍。

過於寬大的衣服讓張哲寧看著像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樓下酒店經理那種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更是火上澆油。隨意聯系了附近的一輛無人飛艇，張哲寧幹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服裝店買衣服，順便將身上沾上的人渣味給消掉。

百年之前，向導和哨兵必須隔離開來，以防精神融合度高達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哨兵向導引起結合熱造成一片混亂，但自從信息素隔離裝置的發明，就再也沒有了這一規則，而融合度高的哨兵向導之間也會有一方一見鐘情什麽的，根本不需要信息素來搗亂。只是哨兵對於哨兵，向導對於向導的氣味感知還是特別敏感，幾乎只要憑借氣味就能分辨出對方的實力，如果雙方相當熟悉的話，也可以憑借信息素來認人。這就是為什麽張哲寧要繼續頂著眾人暧昧的眼神，執意在商店裏買一瓶信息素消除劑的原因。

半小時過後，全身上下煥然一新的張哲寧站在了哨兵部，等待著某人的到來。雖然所有人身上都裝備了信息素隔離裝置，但他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對不起，我來晚了。”帶著爽朗的聲音接近的正是張哲寧今天的獵物，視頻提供者科特。

“沒事，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吧，關於上個星期老師布置的任務。”身為高嶺之花的張哲寧頗為難得地沖對方一笑，果然看見了對方癡迷的眼神。

“所以說，”找到一個偏僻無人的角落坐下來，隨意聊了幾句之後，張哲寧的眼神突然一變，聲音也變得奇怪起來：“那個視頻你在那裏找到的？”

“我爸是政府員工，正好負責這一方面，所以就被我拿到手了。”來不及設防，科特就這麽被張哲寧催眠了，只見他雙眼無神，明顯沒有了自己的思維，只能機械地回答著張哲寧的問題。

“那個視頻很重要嗎？”

“不重要，反正那地方十多年都沒有發生過什麽案件，其實本來這一批錄像都要銷毀了的，是我私自拿了出來。”

“所以剩下的帶子都銷毀了嗎？沒有備份？”

“嗯，完全沒有備份。”

“那？”張哲寧轉了轉眼珠，“d區那邊的資料歸你爸管嗎？十四年前的錄像還有嗎？”

“那邊沒有發生任何案件，應該已經全部銷毀了。畢竟放在那裏也很啰嗦。前段時間政府下了命令，要求將不必要的東西全部清理一遍。”所以他家那邊的錄像也沒了，那就沒有誰可以通過以前的錄像來找到自己的線索了。

“這樣啊。”張哲寧滿意的笑了，“麻煩你記住了，今天我來找你是為了完成老師的任務，其他的什麽也沒有發生，你現在很累了，快點回家睡覺吧。”

“嗯，我要回家。”待張哲寧解除催眠狀態，科特就清醒了過來，一副困得不行的樣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抱歉，我現在很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當然可以。”張哲寧目送他離開，用杯子遮住了嘴角得意的笑。

解決了外患，接下來是內憂。

他一到四歲的照片應該是沒有的，因為彼時的他還沒有從穿越的噩夢中清醒過來，不僅是照相，就連照鏡子都不是那麽喜歡，總覺得那不是真實的自己。就算是到現在他的照片也還是少得可憐，鏡子倒是被自家父親逼著看，最初是驚嚇，但之後看著看著也就習慣了。

男大十八變，之後拍的所有集體照如果不仔細看也幾乎看不出自己小時候的影子。

那麽還有什麽呢？張哲寧無意識地從衣服裏掏出那塊從小到大一直陪伴著他的玉佩……

等等，玉佩！

雖然不知道易子瑜當時到底註意到了多少細節，但這枚玉佩還是暫時壓箱底好了。

然後還有自家爸爸，一次雙人豪華旅行應該可以讓他們和易子瑜短時間見不了面，雖然有點誇張，但誰知道易子瑜能夠喪心病狂地做到什麽程度。

張哲寧一邊默哀自己的錢包，一邊開始網上訂票。

最後，為了防止易子瑜找到自己家來，張哲寧非常光棍地去找老師簽了請假條，還好平時他隔三差五的請病假出去泡妞，成績也沒怎麽下滑，對外一副乖乖牌的樣子，有了這種先例，老師也沒多問，大筆一揮就給他放了十天假。

“你的身體怎麽還是這麽差？年輕人要多多保養啊，如果撐不住了就先停一個學期別上課了。”

“嗯，我知道了，謝謝老師。”張哲寧心裏都快笑開花了。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他只要等著易子瑜找不到人之後滾回首都星就行了。不過……張哲寧摸了摸下巴，開始盤算著要不要再給易子瑜弄幾個假線索，把火燒到別人身上。

時間已經是晚上了。

酒店裏，顧不得開燈，易子瑜就那麽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坐著，貪婪地看著影像中那個人的一顰一笑，舍不得移開眼，所有的辛苦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得到了報酬。

但這些還是不夠，這麽點報酬遠遠抵不上他這些年的思念之情。易子瑜伸出舌頭舔了舔已經幹裂的嘴唇，臉在黑暗中顯得越發猙獰起來。怎麽可能就這樣放手呢，他抓著黑豹毛發的手不斷用力，換來對方的不斷掙紮和痛苦嚎叫。既然招惹了我，就不要想著逃掉。不管你在天涯海角，任何地方，就算是已經死掉，你也只能和我埋在一副棺材裏。

“因為我愛你啊……”黑暗中，易子瑜突然松開手，在黑豹的嗚咽聲中輕輕講出了那句話，話語裏的深情，就像蘇珊他們說的那樣，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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