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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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的惡

??Chapter?8

??薛芃和陸儼的手機同時響起,?一通來電是馮蒙,另一通則是周六負責加班的張椿陽。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因為這兩通電話,?就意味著有案子,而且足以驚動支隊。

??張蕓樺也是有經驗的,見狀立刻說:“路上開車小心,小陸喝酒了,小芃你來開車。”

??陸儼匆匆說了句:“阿姨,我們走了,?再見。”

??隨即就將電話接起來。

??薛芃也快速點了下頭,跟在陸儼身後出了門。

??直到兩人上了車,薛芃掃了眼路況,?說:“不堵車半個小時就能到案發現場。”

??因為案件緊急,?張椿陽接到消息就立刻通知痕檢科。

??就在雙方趕去案發現場的途中,?又開了一個簡短的電話會議。

??據現場的分局民警說,著火時間是今日清晨四點鐘左右,?地點是靠近某廢棄工地的鐵皮屋,現場一死一重傷,?皆是男性。

??一開始,分局還以為這一死一傷的是兩名流浪漢,?因為冬天在鐵皮屋裏取暖,危險使用煤氣罐,?不慎引起爆炸,在過去也曾發生過類似案件。

??直到天亮後,?鐵皮屋火勢漸弱,現場冒著濃煙,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分局民警勘查現場,?才逐漸發現案件的不同尋常。

??原來,這個鐵皮屋是給施工工人居住的臨時宿舍,誰知工地施工進行到一半,就成了爛尾樓,開發商跑了,工程戛然而止,工地就廢棄在那兒,無人再問。

??再後來,廢棄工地裏就開始聚集流浪漢,這樓雖然蓋了一半,但起碼有個頂,檔不了風卻能遮雨,天不冷時流浪漢們就會搬到這裏住。

??可現在正值深冬,是一年當中最冷的時候,流浪漢們大多去了大橋下和地下道裏,而工地裏留下的那個鐵皮屋,冬天冷的就跟冰窖一樣,沒人能睡得著。

??上午,分局詢問了附近居民和大橋下流浪漢一些情況,得知爆炸的鐵皮屋裏已經許久沒有流浪漢居住了,而且上一波流浪漢離開時,還特意將鐵門鎖了起來。

??流浪漢們還說,雖然沒有親眼見到火是怎麽燒起來的,但是在事發之前,先是聽到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東西爆炸了,然後就看到工地那邊有黑煙冒出。

??而後在鐵皮屋附近,民警很快發現了一名生還者,應該是爆炸時,被巨大的沖擊力,和鐵皮屋的門一起彈飛的。

??此人雖然生還,卻也被炸的陷入昏迷,身體大面積燒傷,雙腿殘缺,臉部也已面目全非,此時正在醫院搶救。

??而在已經熄滅的爆炸點中心,還找到了半具不完整的焦屍,已經炸的片瓦不剩的四周,還找到一些還未完全碳化的屍塊組織。

??根據分局法醫的檢驗,判定在鐵皮屋裏炸死的死者也是男性。

??而案發現場,經過反覆勘查,最終找到了疑似電流裝置的殘骸。

??也就是說,這絕對不是一起意外事故,而是有人布局的爆炸案。

??……

??等到陸儼和薛芃趕到案發現場,陸儼的酒勁兒已經散了一大半。

??剛一下車,南區分局的刑偵隊長夏銘就迎了上來。

??陸儼和夏銘打了招呼,第一句便是:“夏隊在這裏,正好。我喝了點酒,今天的任務我只是從旁了解,主要還是交給你們南區分局負責。”

??夏銘一頓,很快應了:“好,我明白。”

??陸儼跟著夏銘走進封鎖區,邊走邊問:“現在情況怎麽樣?”

??“死者和傷者的身份還需要進一步驗證,結果下午就會出。”夏銘邊說邊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不過我們先在附近找到了這張證件,陸隊你看,覺不覺得眼熟?”

??陸儼接過手機仔細一看,證件有一半已經燒掉,名字部分只能看到一個“李”字,照片倒是能看清大半張臉,而且臉上還有一道疤。

??這是……

??陸儼目光定住,又將照片放大,仔細辨認。

??隔了幾秒,他嘴裏喃喃道出一個人名:“李成傑?”

??李成傑,江城在逃通緝犯,也是殺害王川、程立輝等多人的兇手。

??但問題是,他的證件怎麽會出現在現場?

??難道這次爆炸案又是李成傑搞出來的,還是說,此人夜路走多了,自己也遇到了鬼,那死者和傷者之一,才是他?

??陸儼再擡頭看向已經被燒成灰燼的案發現場,那邊薛芃等人已經開始第二輪取證。

??此時此刻,現場還散發著燒焦後的氣味。

??陸儼迎著風,嗅到了一些,同時也聞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

??這之後所有事都發生的很快。

??因為案件疑似涉及到A級通緝犯李成傑,陸儼很快就打了份報告給潘震生,要求支隊介入徹查。

??而另一邊,薛芃整個下午都泡在實驗室裏,面臨著一輪接一輪的物證檢驗,還要和分局技術員做的上一輪進行討論和意見碰撞。

??等到終於有時間喘口氣了,再一看時間,已經是四點半。

??趁著喝水的功夫,薛芃坐下來,拿出手機,給陸儼發了微信:“你怎麽樣了,是在支隊加班,還是回家了?我一直在忙,都忘記這茬兒了。”

??不會兒,陸儼回了:“在支隊,剛開完一個急會,正準備過來,和你們碰一下意見。”

??薛芃說:“好,那待會兒見。”

??不過幾分鐘,理化實驗室和電子組也都有了進一步結果,幾個科室的值班人員湊在一起。

??片刻後,陸儼也進來了。

??等眾人紛紛落座,正準備開始討論案情。

??就在這時,座機電話響了。

??薛芃將電話接起來,應了兩聲,按下免提鍵,隨即說:“DNA鑒定室出結果了。”

??只聽對方說:“死者身份已經證實了,就是此前一直在通緝的李成傑,王川案和程立輝案的兇手。”

??果然,真是他。

??因為李成傑的身份,整個案子的性質也跟著變了。

??陸儼半垂著眼,皺著眉,盡管心裏早就有了預判,但也因此生出巨大的疑問。

??李成傑,是被人滅口的。

??但問題是,是誰?

??程立輝生前和霍雍多有牽扯,而王川的死則是因為要給陸儼提供毒品線的線索,那條線是和康雨馨有關。

??難道是康雨馨或是霍家人做的?

??康雨馨近日正在忙著和販毒集團裏的其他大佬周旋,已經是焦頭爛額,這個時候她還顧得上殺人滅口?

??如果是她,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不得不這麽做。

??至於霍家,自從霍雍死後,霍家就風平浪靜,沒再牽扯出什麽案件,似乎霍家唯一一個反骨的只是他一個。

??霍雍這一死,李成傑就成了喪家之犬,可是這段時間他卻一點行蹤都沒露,說明隱藏的很好。

??只是隱藏的再好,也需要出來透氣,江城對他來說也不是久留之地,他必須跑路,這就需要有人幫忙。

??或許,就是在這件事情上出了岔子?

??陸儼的心思飛快地轉了一圈,轉而又問DNA鑒定室:“那麽傷者的身份呢?”

??對方說:“傷者也有案底,我們和DNA庫進行了比對,證實了這名男子也是江城人,二十七歲,名叫常鋒,半年前才出獄……”

??誰?

??一瞬間,陸儼徹底楞住了,先是耳邊發鳴,隨即腦子也陷入空白。

??有那麽幾秒鐘,電話裏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

??而周圍的人似乎在說話,他也聽不真切。

??電話裏,DNA鑒定室的同事又說了幾句什麽,旁邊有人應了,可是陸儼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薛芃走到他旁邊,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陸儼這才醒過神,只是臉色仍是很難看,眼神裏的震驚漸漸落下。

??他第一句話便是:“請你再說一次傷者的名字。”

??對方重覆道:“哦,傷者名叫常鋒,姓常的常,鋒利的鋒。”

??……

??之後的會議,很快將爆炸案的過程還原了一遍。

??從頭至尾,陸儼都沒有說過話,只是安靜的聽每個科室逐一報告結果。

??電子組的同事播放了模擬還原現場的視頻。

??視頻分成兩段,第一段可以清楚地看到,根據現場找到的煤氣罐殘骸,判斷現場的爆炸條件,能因為多大規模的爆炸,並在這個基礎上進行模擬。

??所謂氣體爆炸,必須是在空氣中爆炸,意味著一定要有火源、空氣和濃度極限,在地面上遺留面積大,肉眼可見,而且煙痕範圍大。

??視頻很清晰的展示了,這次氣體爆炸在拋射介質上的碎塊,是如何形成現場那樣的結果。

??當然除了爆炸之外,還會燃燒,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陸儼的耳邊卻一直嗡嗡的。

??他盯著視頻畫面,試圖將那些雜音清除出去,但多次嘗試未果,便將同事的講解錄進手機。

??直到痕檢科馮蒙開始發言,講述為什麽明明是氣體爆炸,但這次的鐵皮屋爆炸,卻給死者和傷者造成了遠大於氣體爆炸的傷害,這就關系到痕檢科在現場找到一些黑|火|藥的成分。

??而這些黑|火|藥,就是在氣體爆炸基礎上,加大破壞力的主要原因。”

??說話間,電子組同事播放了第二段視頻,視頻清楚的展示了如果在氣體爆炸之中加入黑|火|藥,所引發的威力。

??視頻裏,距離黑|火|藥比較近的模擬人物,在爆炸的一瞬間,身體被炸成十幾塊,而當時緊貼門口的另一個模擬人物,則和鐵門一起彈出數米遠。

??陸儼視線發直,瞪著被彈飛出去的模擬人,久久不能回神。

??而他腦海中閃回的,是南區分局的技術員傳過來的現場照片,包括李成傑和常鋒最後的模樣。

??在照片裏,李成傑早已成焦屍,只能看出來是個人。

??而常鋒,一邊臉部損毀嚴重,身體血肉模糊,露出來的皮膚不是深紅色就是黑色,即便是陸儼,也難以從照片中分辨出常鋒的輪廓。

??整個會議按部就班的進行。

??薛芃代表痕檢科發完言,便坐在位子上看視頻,但期間她不止一次回頭,去看坐在最後面,身體沈在陰影中的陸儼。

??他的表情很凝重,沒有說過一句話。

??薛芃明白,此時他一定正在消化這驚人的事實,如果傷者是個陌生人,他完全可以迅速進入狀態,冷靜客觀的分析案情。

??但此時躺在醫院,命懸一線的人,是常鋒啊。

??別說是陸儼了,即便薛芃對常鋒觀感非常不好,對他沖動的行為十分不屑,到得知他被炸傷的那一刻,她都久久無法回神。

??到現在會議過半,她仍覺得這件事太過玄幻,它突然的不像是真的。

??就在剛才,她還不禁自問,會不會是搞錯了,同名同姓?

??直到同事將檔案傳過來,令他們清楚的看到那上面的照片和各項身份信息。

??的確是常鋒。

??……

??半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其他人陸續離開,陸儼卻始終沒有動。

??他留在位子上,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試圖讓心緒盡快平覆,只有徹底冷靜下來,才能客觀分析,才不會被情緒牽著鼻子走。

??他還記得最後一次見常鋒,還是在他出獄後不久,艾筱沅拉著他們吃了一頓飯。

??那頓飯約的很艱難,常鋒早就將他的號碼拉黑了。

??陸儼心裏也早有預感,即便見了,也恐怕是最後一次。

??那天,艾筱沅努力地在打圓場,她很辛苦,他們都看在眼裏。

??後來等艾筱沅離開,常鋒率先把話放出來。

??他說:“在你的立場,我很明白你為什麽那麽做。但是在我的角度,我沒法再拿你當兄弟。”

??陸儼不是個當斷不斷的人,他心裏也很清楚道不同不相為謀的道理,對人生中的分分合合也沒有看的那麽重,所以當下便說:“喝了這杯酒,好聚好散,祝你以後的人生,順風順水。”

??——祝你以後的人生,順風順水。

??想到這,陸儼倏地擡起眼。

??他吸了口氣,在位子上坐直,很快將剛才的視頻調出來,又反覆播放了幾遍。

??而後他就一直撐著頭看著,沒有代入任何人,盯著視頻中爆炸的軌跡,以及被炸成數塊的死者,和被炸出門外的傷者。

??據痕檢科說,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氣體爆炸,他們在現場還找到一些黑|火|藥的炸點痕跡和殘留物,而且炸點距離死者李成傑非常近。

??這也就是為什麽,李成傑會被炸成數塊。

??當然,也因為李成傑的身體對黑|火|藥爆炸進行了一些遮擋,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對傷者常鋒的傷害。

??與此同時,陸儼心裏也生出兩層疑問。

??第一,為什麽在氣體爆炸的基礎上,又多設置了一道黑|火|藥,為什麽不是二選一?

??第二,在爆炸之前,李成傑和常鋒之間發生了什麽?

??而這兩個問題恰恰就是本案的關鍵,只要解開,案情就可以徹底還原。

??陸儼想到這裏,又將視頻從頭播放了一遍,他看的很仔細,還時不時按下暫停鍵,設想案發的種種可能性。

??直到會議室的門從外面推開了,進來的是薛芃。

??……

??會議結束後,薛芃回到科室處理了一些工作,再一看時間,已經過了十五分鐘。

??她知道,以陸儼的性格一定不會立刻就走,他會留在那裏反覆看視頻,會沈浸式思考,會強行將諸多負面情緒壓下去,迫使自己冷靜。

??薛芃很快去了茶水間,煮了一杯咖啡。

??期間,她還接到張蕓樺的微信,說剛接到常智博那邊的消息,聽說常鋒被炸傷了,就是今天下午新聞報道的爆炸案,還說她正準備趕去醫院。

??薛芃快速回了:“的確是常鋒,晚一點我和陸儼也會過去,現在還在局裏。”

??等薛芃回到會議室,果然,陸儼還在裏面,他擰著眉頭,直勾勾的盯著視頻,好像已經維持這樣的姿勢很久了。

??薛芃沒有出聲,將咖啡放在陸儼手邊,就坐下來跟他一起看。

??隔了片刻,陸儼終於動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這才看向她,聲音帶著一點沙啞:“這個案子很蹊蹺。”

??薛芃明白他的意思,這次的案發現場並不難解答,證據也很充分,案發後也沒有被人為破壞的痕跡,但就是因為一切都保存得很完整,再從案發現場推斷案發經過,才會覺得奇怪。

??薛芃沒有提常鋒半個字,而是站在工作角度,問:“你的意思是,兇手為什麽選擇兩種爆炸方式?”

??陸儼點頭:“而且還是兩種特性完全相悖的方式。”

??薛芃說:“選擇氣體爆炸,一般都是為了延時而設置的,只有在這個密閉空間裏,氣體的濃度到達一個極限,再觸發火源,才可以引發。而黑|火|藥就簡單粗暴的多,遙控、延時,或是條件觸發都可以。”

??延時、遙控?

??陸儼沒接話,瞇起眼眸,腦海中忽然多了一條思路。

??然後,他說:“如果只是氣體爆炸,就現場找到的煤氣罐來看,威力或許不足以完全造成兩人死亡。所以在這個基礎上,兇手又放置了黑|火|藥,就是為了加大威力,確保兩人都會被炸死。而且既是延時,那就會給受害人提供避難的時間,除非兩人行動受限。”

??一陣沈默。

??薛芃只是看著陸儼,遂擡起一手,輕輕放在他的小臂上。

??她心裏也覺得不好受,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類似的事,她也經歷過,她很明白無論其他人說什麽,“會過去的”,“他會沒事的”,那些都是假的。

??薛芃的嘴唇動了動,正欲開口,就聽到陸儼念出那個名字:“常鋒……”

??然後,她就看到他咬了咬下頜,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他當時距離門口比較近,所以在爆炸的瞬間,和鐵門一起彈了出去。我傾向於認為,他是在爆炸之前試圖破門而出。”

??薛芃輕點了下頭:“如果是這樣,為什麽李成傑沒有跟著去幫忙,反而待在距離黑|火|藥最近的位置?”

??陸儼:“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在氣體爆炸之前,氣體一定會將鐵皮屋充滿,達到濃度極限,也許李成傑是吸入過量氣體陷入昏迷。”

??這樣的推斷,似乎合情合理,但這裏面又產生一個問題,那就是常鋒和李成傑的關系。

??常鋒和李成傑認識麽?

??他們是被同一個兇手抓到鐵皮屋裏進行控制的?

??他們和兇手之間有什麽恩怨,令兇手要用這樣的方式將其殺害?

??如果要殺人,一刀即可,根本不需要這麽麻煩。

??……

??轉眼,天色黑了。

??陸儼將幾條思路記下來,準備去醫院看望常鋒,也是要親眼去證實,躺在ICU裏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薛芃負責開車。

??那一路上,陸儼說的話不超過三句,他一直皺著眉頭,盯著窗外,想事情出了神。

??薛芃看過去好幾次,知道他還在消化,始終沒有打攪。

??可事實上,他們心裏都很清楚,這一次常鋒兇多吉少。

??因為就視頻還原案發經過來看,那爆炸的威力雖然已經將常鋒彈出門口,卻也足以造成重度燒傷,更不要說爆炸的威力還會對內臟和骨骼進行一定程度的破壞。

??他還能堅持到現在,已屬不易。

??等陸儼和薛芃來到ICU外,常智博和張蕓樺早已在了。

??常智博就坐在長椅上,低著頭,一言不發,好似一下子就被擊垮了。

??張蕓樺原本正在寬慰他,見到陸儼和薛芃,很快起身,輕聲將醫生剛才的話轉述了一遍,意思是,常鋒傷勢太過嚴重,現在只能盡量維持他的生命,但情況很不樂觀,也許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陸儼沒說話,只是垂著眼,輕輕點頭。

??薛芃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在一起。

??在那個瞬間,她感受到陸儼手指的力量,和那細微的顫抖,連他掌心的溫度也變低了。

??這之後,幾人一直在醫院留到很晚,但只能在ICU外等候消息,不能進去,最終商量的結果便是,常智博留下來等常鋒醒來,其他人先回家。

??出了醫院大門,陸儼始終走在前面。

??他走得很慢,薛芃看著他的背影,聽著張蕓樺嘴裏的嘆息聲,迎著冬日的風,一時竟有些恍惚。

??她們母女一起經歷過兩次親人的離世,一次是薛益東,但那時候薛芃年紀太小,記憶有些模糊,還有一次是薛奕,那次張蕓樺傷心欲絕,而薛芃也是像現在這樣,話很少,有時候甚至不發一言。

??而常鋒的事發生的太過突然,到現在她還有點想不明白。

??雖然常鋒性子極端、偏執,在看待一些事情上很沖動,也很決絕,可他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和李成傑那種人混在一起的。

??這件事,真是荒謬極了。

??就在這時,陸儼忽然站住了。

??薛芃詫異的擡頭,只見他站在夜風中,轉身時眉頭緊鎖,眼神沈黑,只動了動嘴唇,對她們說:“我去對面的旅館開間房,就不回去了,要是常鋒醒了,我也好及時趕過去。”

??薛芃一頓,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到了嘴邊,就只變成一句:“那……我先送我媽回去,再回去餵巴諾,明天一早,我來找你。”

??陸儼輕輕頷首:“路上開車小心。”

??薛芃:“好。”

??作者有話要說:  紅包繼續麽麽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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