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烏雲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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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問, 十六七歲的感情到底算什麽?能有多真實?那些無所顧忌為非作歹的少年腦子裏都是什麽東西?他們語言之貧瘠,無法實人實事描述清楚。

後來有人想起那段藏在時光深處的感情,還是說不出來的感覺, 是沒人相信的秘密,是心中寶藏。不宜常對人提起,只要好好呵護珍藏。

沒人知道地震和海嘯什麽時候發生, 就像沒人知道什麽時候烏雲遮日變了天。

——

又是周五下午, 周豫鳴在講臺上代替老師開班會。

衛惟單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在隨意敲桌子。她感覺應仰不是前段時間的應仰了,他又變回了剛認識時冷漠的模樣。

當然, 對衛惟沒有這麽明顯,他還是寵著衛惟,還會對衛惟笑,但是應仰的眼裏沒有帶著笑意的光。

絕對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衛惟又輕輕點了點手指,沒事,她還可以再信他一會兒, 還能再等一等他。

三班的育才老人萬臯在前門口張望。

周豫鳴叫了叫衛惟, 示意她有人找。

衛惟走出去,接著被萬臯一把拉住。衛惟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問他, “怎麽了?”

萬臯像是一路跑來的,說話上氣不接下氣,“顧苓...顧苓和人打起來了。”

衛惟頗自在地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萬臯服了, 這姐姐怎麽什麽事都不在乎。

衛惟又問,“男的女的?因為陶鳴鋒還是魏焯?”

嘿,偏偏這姐姐還什麽都知道。

萬臯深呼吸,“你自己去看看行嗎?黎曼讓我來找你的,她說她勸不住。”

“我求求你了,你就去看看吧,沒人拉的住顧苓。”

快放學了,衛惟回去拿了書包,邊走邊說,“我也管不了她。”

萬臯一個頭兩個大,好言相勸,“您是定海神針啊。”接著又隨便和她說話,“應仰今天也沒來上學?”

衛惟一下轉頭,“應仰怎麽了?”

萬臯自覺失言閉了嘴,衛惟沈下臉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事?”

“我他媽知道什麽事?應仰不是你男朋友嗎?我知道什麽?我和他又不熟。”萬臯一通亂扯,“趕緊的吧,顧苓的才是大事。”

——

蔣弘扔了桌子上的東西,大咧咧往他面前一坐,“你他媽瘋了?你來真的?”

“我可告訴你,你要是哪天流落街頭,沒人敢收留你。”

應仰漠然,一言不發。

旁邊有人好言相勸,“何必這樣,以後有的是。”

蔣弘已經氣急敗壞,“你他媽轉了性子當什麽情聖,真金白銀比不上一個女的?!你鐵了心這樣幹,她哪天遇見個更喜歡的,和你分手了,你他媽到時候連搞人的資本都沒有。”

“你就想這麽點東西,你不想想她談個戀愛都偷偷摸摸的,她家裏能願意?你家裏不找她?”

蔣弘罵人罵得口幹舌燥,應仰左耳進右耳出,在等他手機響。

應仰手機響了,是應萊。

應萊也是大發雷霆,顧不上修養和氣質,手機藏不住她的聲音,“應仰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回來!”

應仰回到應家直接進了應老書房,沒人知道書房裏發生了什麽。

應萊坐在花園裏抽著煙等他,“人家小姑娘很有覺悟,人家說了,你們只是有個關系而已,根本不會彼此妨礙。”

“她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妨礙。”

應萊狠狠按滅了煙,“你到底想幹什麽?你今天接受了,以後愛幹什麽幹什麽,今天不接受,推了姓閆的還有趙錢孫李。”

應萊根本不相信十七歲的應仰就為了個早戀的女朋友要和家裏翻臉,但這要是個應仰不願接受安排的幌子,他也沒必要做戲做得這麽足。

“姐,”應仰難得尊敬一聲,“我想見見太陽。或者我見不到太陽,就算把天捅個窟窿,我也得讓她見太陽。”

“就算只有五分鐘,我都不會虧待她。”

——

衛惟最近很煩燥,不是別人招惹她,就是因為應仰。她整顆心都連在他身上,應仰所有的感情都能牽動衛惟的情緒。

衛惟輕易不生氣,但最近是控制不住了。

“你喝多了?”衛惟面無表情問顧苓,“我幫你清醒清醒?”

接著一把把顧苓轉個身推到後面黎曼懷裏,指指幾個兩邊都不站拿著手機看熱鬧的人,“拍什麽?都刪了。”

有個人偷摸摸把手機收起來往人後面藏,衛惟拎起一瓶水就砸了過去,“要不視頻留下,要不你留下。”

顧苓在國外T臺有名,在國內名聲不大,但難保將來回國發展,一張照片留下都會成為大黑料。

幾個人已經被人按住,苦巴巴地看衛惟,“姐,沒什麽東西,就隨便拍了拍。拍的是他們。”說完指了指顧苓的對家。

“他們就能隨便拍?知道有個東西叫隱私肖像權嗎?”

衛惟一把奪了手機扔給了旁邊的人,“刪幹凈。”

對面領頭的是一男一女,都覺得她還挺有道義,倚著墻問了一聲,“怎麽稱呼?”

衛惟看一眼,那女的是和魏焯在一起的那個,男的不認識,“不用稱呼。”

衛惟示意萬臯把不相幹的人都趕走,對人說道,“解決解決吧,省得夜長夢多。”

女的笑了笑,“你朋友找我事兒。”

衛惟也笑了笑,“她為什麽找你事兒你自己心裏不清楚?”

女的笑容瞬間凝固,以為來了個和事佬,沒想到是個掃地僧。

衛惟看看她那一幫人,先問道,“他們知道你幹了什麽對吧?不需要我再幫你重覆一遍吧?”又看看那個男的,“這位是....你哥哥?”

真就是明明白白一個巴掌無聲無息打人臉上。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黎曼在後面說了一聲。

那女的畫著濃妝,不屑地笑了一聲,“妹妹你給我敬酒了嗎?到底幾個說話的?行不行啊?不行回學校裏上課去。別他媽在這兒湊熱鬧。”

衛惟指指剛才被她扔地上那瓶水,看了看就近的人,“給她敬酒。”

離得近的是個穿限量球鞋的男生,戴著腕表的金貴手真就從地上撿了那瓶水,擰開瓶蓋隨意往地上一倒,也不在乎濺起的臟水沾了鞋面,惡劣地笑了笑,“給姐姐敬酒了。”

那女的剛要帶著人沖上來,後面留下把風的人跑過來說有警察。

“你他媽敢報警?”

衛惟往後退了一步給後面人騰地方,無所謂道,“我不但敢報警,我報了警還敢打你。”

——

“謝謝了。”衛惟給剩下幾個人說。

剛才倒水的男生擺了擺手,“不用客氣,我們都和鳴鋒熟。”

等人都走了,衛惟直接把顧苓扯了過來,“你有病?”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一舉一動,一張照片和一句話都可能讓你被扒個幹凈!”

“你能不能長點心?你是個公眾人物!模特圈也是圈!國外和國內的信息是相通的,你以後還上不上巔峰榜了?”

黎曼過來一手牽一個把兩個人分開,衛惟瞪顧苓一眼沒再說話。

顧苓已經恢覆理智,“我沒忍住。”

黎曼一把捂住衛惟的嘴,好脾氣地勸誡顧苓,“小不忍則亂大謀。”

衛惟拉下黎曼的手道破天機,“她絕對不是因為魏焯。”

“對,”顧苓掏掏口袋咬嘴裏根萬寶路,“那女的罵陶鳴鋒。我忍不了。”

顧苓想點煙,又意識到衛惟在旁邊,突然不受控制松了手,卡地亞打火機掉在地上,顧苓又氣得抖著手去撿。

看見她這樣也不好再訓她,衛惟利索彎腰撿起來放她手裏,“薄荷煙對我不要緊,你抽吧。”

打發黎曼送顧苓回家,衛惟想自己走走。

她很想應仰,她很想知道應仰現在在幹什麽。她很害怕,害怕應仰惹上什麽事。

反正就是覺得,應仰被人罵一句,被人打一下,她都心疼。

她很想自己是衛誠那種人,就可以隨時隨地跟著應仰。她又想應仰累了,不高興了該有個溫柔港灣,她就想做應仰的溫柔港灣。

衛惟越想越難受,她自己就要把自己折騰死。胸口很悶,衛惟犯了忌,醫生曾經囑咐她,不要多想,以防思慮過重。

自己背著書包走在馬路上,找了個地方停下來歇一會兒,感覺後面不太對勁。

一招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衛惟的各個感覺告訴她後面有人,她瞬間寒毛乍起。她又不敢回頭,攥了攥手讓自己清醒鎮定一點,邁開步子使勁往前走。

越走越快,衛惟都沒註意自己到底是怎麽走回來的,進了樓門廳回頭看一眼,感覺空蕩的樓道裏都有不安全的東西。衛惟不敢坐電梯,恐懼給了她力量,直接憋著一口氣撐著樓梯扶手跑上了樓。

不知道是怎麽跑上的九樓,衛惟不敢多喘一口氣,跑出樓梯間沖進家門。

握著門把手不敢動,上了好幾道反鎖,倚著門回了頭。回頭的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身後還有人。

家裏沒有人,爸媽都不在家。

衛惟倚著門差點癱倒,緩了一會兒,走進自己房間找藥。本來藥都處理幹凈了,蘇夏不放心她,還是悄悄給她留了一瓶。

衛惟知道但從沒說起過,這是她和家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是所有人都想忘記卻又耿耿於懷的。所以她總是明媚開心的模樣,她知道,她一個人不開心,一家子都是烏雲遮天。她不想讓家人操心難過。

衛惟吃了藥,好好休息了一會兒,把藥放回原處,又去打開了家門的反鎖。她不能讓爸媽看出一點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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