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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跟蹤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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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妹妹你怎麽又來了?我們這兒不是正經地方,不招童工。”

王喆擋在門口很無奈,好不容易正正經經拿出修養和人說話, 這人還三番兩次聽不懂人話。

“我...”俞菁實在沒有辦法,但這裏絕對能庇護她,“求求你了哥哥, 你幫我和你們老板說說吧。”

王喆沒了耐心, 隨便揮揮手轉身就走。

俞菁上前死不放手,王喆的流氓氣瞬間暴露無疑,“你他媽沒完了?!給你說多少次了, 不行就是不行。這是什麽地方,你自己出門打聽打聽。”

正是打聽清楚了才會來,俞菁必須要給自己找個靠山,才能躲開趙鵬川和劉凱那些人。

衛惟當日的提醒就在耳邊,可惜她那時沈溺於一時歡樂,一意孤行, 沒把話聽進去, 也沒好好看清楚人。她當時怎麽知道,從天而降的英雄變成了要壓榨幹她每一滴血的魔鬼,還帶來一幫人一起折磨她。

俞菁被人推出去, 她轉了一圈,終於找到了趙禹的車。實在不行,她只能訛上他。

——

一連好幾天,衛惟都感覺後面有人在跟她。但是她一直不敢回頭, 沒有證據可以報警,也怕家人擔心沒和人說,早上父母送她,晚上和順路的同學一起走。

後面跟蹤的人看見人多,也沒太過分。

今天人露面了,在放學的時候站在校門口沖她惡意地笑了笑,五大三粗的男人,一看就讓人敬而遠之。

露面了一個,衛惟不知道到底有幾個。

衛惟還能冷靜一點,她問身邊的林藝,“帶手機了嗎?”

“沒啊,學校不讓帶手機啊。怎麽了?”林藝碰到她的手,感嘆道,“你爪爪怎麽這麽涼?”

衛惟沒回答她,回頭看校門口的傳達室,傳達室裏沒人,保安大爺不知道去了哪裏。

今天很不巧,她爸媽都不在家,現在也趕不回來,說好晚上林藝陪她。

衛誠剛走,應該走的不遠。學校門口的人快散了,她得趕緊接著人多走開,不能在校門口鬧起來,不然影響太大。不能帶著林藝,萬一有事會連累她。

衛惟看見一個人,“周豫鳴!”

“你幹嘛?”林藝很不解。

周豫鳴走過來,衛惟問,“你帶手機了嗎?”

周豫鳴惜字如金搖頭,衛惟沒時間解釋了,把林藝推過去,“你送林藝回家,一定要把她送到家。”

衛惟先一步堵住林藝的嘴,“你讓他送你,你到了家我沒給你打電話,你就給我爸媽打電話報警。”

林藝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周豫鳴拉開,腦子裏想起一件事來再回頭看,衛惟已經沒了影。

林藝一下後背發涼,拉著周豫鳴就開始往家的方向狂奔。

衛惟被人群掩著去了衛誠常去的那條街,果不其然,後面有人在跟她,稍稍轉頭瞥了一眼,是三個男人。他們不緊不慢跟在後面,像準備隨時咬人一口的惡犬。

不好的記憶湧上來,衛惟已經渾身冷汗,她跑不動了,心理原因導致雙腿不聽使喚,不知道是怎麽往前挪了幾步,衛惟終於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哥!”聲音帶著瀕臨絕望的淒慘,在夜晚劃破安靜的月亮。

前面的人都回過頭來,衛惟已經不受控制摔在地上。

“怎麽了?”

衛誠快跑過來把她扶起來,剛想調侃兩句,看見衛惟的臉色白的嚇人,額頭冒著冷汗,狼狽又慌張,衛誠穿的薄襯衫,衛惟抓著他胳膊的手透過襯衫帶來刺骨涼意。

衛惟的嘴唇都泛白,整個人抓著衛誠微微打顫,“有人跟著我,我害怕。”最後一點清醒意識告訴衛誠,“給林藝打個電話。”

衛誠和程羨對視一眼,程羨領著幾個人往衛惟走過來的地方去。又快步走回來,對衛誠搖了搖頭。

衛惟雙腿發軟,死死抓著衛誠,她竭力咬著嘴唇,低垂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

“沒事了沒事了,”衛誠也心驚,小心翼翼安慰她,先後給林藝趙禹打了電話。

衛惟摔地上扭了腳,任衛誠把她抱起來,像是無意識失了智,看不出原來神采飛揚有底氣的模樣。

俞菁看著趙禹出來,像是在等人。一會兒走過來一群人,前面的人還公主抱著一個。

趙禹上前問了幾聲,接著開了車門,車燈大亮,把每個身處昏暗裏的人照得無處遁形。

“你怎麽在這?閃開?”趙禹斥道。

俞菁看清了人,那是她沒見過的衛惟,不禁問道,“衛惟怎麽了?”

當事人都沒空搭理她,趙禹為了甩開人讓她進了店裏。

開車就近去了衛誠在學校附近的家,趙禹又出去給她買了藥,衛惟縮在沙發理蓋著被子,已經稍稍恢覆過來。

“給林藝打電話了嗎?”衛惟眼睛紅的像兔子,安靜又虛弱。

“打了。”

“怎麽回事,你和我說?”趙禹問她。

“我不知道,沒事了,你們別告訴我爸他們。”

衛惟被嚇得厲害,明顯氣息不勻,說話都有氣無力。

程羨給衛誠打過電話來,“我和你說,你一定得冷靜,你現在先離衛惟和你二哥遠一點,別讓他們聽見。”

衛誠看一眼人走開,“你快點說。”

“蔣弘說可能和應仰有關系,人不會幹什麽事,就嚇唬嚇唬......”程羨自己都說不下去,這他媽幹的是人事?隨意嚇唬嚇唬能把衛惟給嚇死。

“應該是應仰和他家裏人......”

“別他媽說了,今天就斷了。”衛誠掛了電話。

程羨和衛誠穿一條褲子長大,知道衛家的各種事。他看一眼旁邊的蔣弘,已經不想多說什麽,“你自己和應仰說吧,衛誠說斷了。”

蔣弘當時也在旁邊,沒想到衛惟會被嚇成那樣,斂下眼眉說了句,“這事對不住......”

程羨擺了擺手,表示他聽不著,不要和他說。

蔣弘一開始不想給應仰打電話,他覺得沒必要,衛惟這種膽子大的人,頂多喘一會氣就好,結果發現人的反應越來越厲害,衛誠更是緊張得讓人以為衛惟馬上就會不行。

意識到重要性給應仰打電話,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

應仰的電話響了好幾次,應老沒默許,他感覺心神不寧,終於掃了應老的興,拿著手機接了電話。

“你終於接電話了!”蔣弘扯了扯領口,“我和你說,衛惟今天被人跟蹤給嚇癱了,不知道怎麽回事臉白的像紙,直接哭傻了。人摔地上扭了腿,衛誠把人抱走了。我看見一個人,像你家保鏢。”

嚇癱了。臉白的像紙。哭傻了。摔地上扭了腿。你家保鏢。

應仰緊緊拿著手機,另一只手關節攥得發白。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應老,跳動的心一點點墮進冰窟。

應家的白色下面鋪了一層黑。外人不清楚,自家人很明白。

“有事就走吧。”應老沒理他,自己收了殘棋。

衛惟在衛誠說“斷了”的時候心撲通一跳,震得她胸口發麻。拉著趙禹讓他答應絕對不告訴別人,又費了勁把他送走。

“就他一個行嗎?”

“哥,”衛惟氣若游絲提不起精神,但是還是不能大意,“又不會入室搶劫,我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沒事。”

衛誠替衛惟把人送走,回來看看她,“去睡覺。想睡哪間睡哪間,櫥子裏有新被子。”

衛惟扶著墻往房間裏走,衛誠又叫住她,“你明天能上學嗎?不能上學給你請假。”

“不能請假,我媽知道會哭的,沒事,明天就好了。”

衛惟關了門,衛誠往沙發上砸了手機。

真他媽悔不當初。就不該慣著衛惟惹上應仰。

臨近晚上十二點,應仰披星戴月走出電梯,說來也巧,他和衛誠住一棟樓。

衛誠早在家門口等他,人一過來接著攥著領子給撞到了墻上。

應仰沒反抗也沒掙紮,只說,“讓我看看她。”

衛誠的拳頭握得緊。

“她沒事吧?”

“砰!”

衛誠抓著應仰的領子又往墻上一撞,應仰眼都沒眨,“我......”

他的話沒說完留在嗓子裏。

衛誠胳膊卡著他脖子,一字一句道,“衛惟小時候被跟蹤綁/架過,她有心理陰/影。”

“就嚇唬嚇唬?”衛誠冷笑一聲接著發狠,“她他媽差點被嚇死!”

“你他媽有什麽能耐?你他媽不就仗著我妹妹喜歡你。喜歡她的比你好的有的是,你要是不行,老老實實自己讓位子。”

寬敞的樓道裏燈光明亮,照得應仰眼睛疼。他覺得這地方太空曠,像是把他一個人拋棄。應仰心裏很難受,竟然有了很多年前知道的後來就漸漸忘了的害怕感覺。

“她有心理陰影。”“她他媽差點被嚇死。”

“臉白的像紙,直接就哭傻了。”

兩個人的話在應仰腦子裏盤旋不停。他沒法去想象他們描述的衛惟,他不敢去想,他甚至不敢再開口懇求衛誠讓他看看衛惟。

事情因他而起,他天真的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到頭來,還是害了他一心想保護的姑娘。

什麽光明正大,見見太陽,說白了,不過就是他的一己私欲。他想讓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他想把她留在身邊。

應仰保持被衛誠撞到墻上的動作一動不動,捫心自問,他根本就不知道衛惟願不願意遭受這無妄之災。

——

應仰連夜趕過來看人,衛誠最終是沒讓他進門。把人教訓了一頓,衛誠自己開門去睡覺,而應仰在他家門口守了一夜。

衛惟大腦混沌,心臟難受。她睡得不舒服,不算真正睡著,又確實意識模糊。

她獨自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衛惟整個人嚇得一哆嗦,她被人拉住,被人捂住口鼻,被人拖上車帶走。

終於逃脫,她一路跑啊跑啊,撞到一個人,衛惟趕緊後退,卻看見那個人朝她伸出手來,那只手很好看,很熟悉。

“別怕。”

那個人和她說話,“我在呢。”

衛惟哭著擡頭,看見應仰對她笑。衛惟被他抱住,沒有人再來嚇唬她。

衛惟旁觀兩個人,兩個人擁抱的場景漸漸遠去,只剩下無盡黑暗。

衛惟的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她心跳得太厲害,躺在床上意識模糊,也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像緊密的打鼓聲,“撲通撲通”,一下一下,太過清晰,快得不像正常心跳。

衛惟在模糊意識裏沈浮,她喘不上氣來,她必須要張嘴大口吸氣,才能把壓在心口的濁氣吐出來,像一條離了水瀕死掙紮的魚。

衛惟抓緊了被子,從黑暗中醒來。

月光透過窗簾,房間裏還不算暗。

“我不需要心理醫生,我很好,很健康。”

“我很清楚,如果我不能戰勝噩夢,噩夢就會變成深淵吞噬我。”

衛惟想起自己和人說過的話,她本來是戰勝了,但是噩夢自己找上門來。

她心思太敏感,聽見衛誠說“斷了”兩個字時就忽然想起應仰。早年那些人都被收拾得幹凈,不會有人再自找麻煩。她應該是被無辜牽連。

衛惟從來不是象牙塔裏美好純潔的公主,公主早就染上了女巫的氣息。

她把十七層地獄偽裝成人間模樣,還要死命拉在十八層地獄的人一把。她騙他這是人間,她騙他陪著她。

衛惟坐起身來心臟好受了一點,她走出房間,打開客廳的燈。

五點多了,天蒙蒙亮。衛惟深深呼吸,鬼使神差打開了門。

一門之隔,門外的人和門裏的人兩兩相望。

應仰倚著墻看過來,神情頹廢,眼裏滿是血絲。一瞬間,衛惟淚流滿臉。

就像夢裏一樣,她撲進他懷裏,他和她說,“別怕”。

衛惟在他懷裏哭得痛快。

她的眼淚濕了他的衣服,也打濕了他的心。

哭的人不知道,她一哭,就比要他的命還讓他難受。

應仰動了動嘴唇,衛惟哽咽著先說話,“應仰我不怕,我不怕。”

我說“我不怕”,不是要告訴你“我怕不怕”,我是想告訴你,“你別離開我”。

應仰把她抱緊,一句“對不起”被咽下肚子,應仰不敢告訴她事實,他太怕她推開他。

衛誠聽見動靜起來,推開門看見站在門口的兩個人。

“操!”

如果可以,衛誠想把這小子送去見閻王。衛惟也不用留了,直接一起吧,去底下當對苦命鴛鴦。別他媽把人間攪得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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