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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不怕人家背地裏說你吃軟飯,我還嫌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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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沒有聽到聲音,宋蜜眉心一動,擡眸看了一眼容馨安在座的方向。

——她很緊張?

容馨安似乎正在回神,不過很快就調整過來,進入了狀態,“……方所典出南朝梁代文學家蕭統,定是常住,便成方所……”

“……一方之所,自在,自得。”

話音落下,容馨安從顯示屏上收回目光,環顧在座眾人一圈之後,略一欠身,結束了發言。

鴉雀無聲的會議室裏,宋蜜輕輕將左手拍入右手,很快的,每個座位上都響起了掌聲。

容馨安又是鄭重地一欠身,“謝謝!”

便在這一番熱烈的鼓掌聲之後,宋蜜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林深,“會議之後,跟容小姐敲定合約的最後細節,如果容小姐沒問題,今天簽約。”

“好的,董事長。”

須臾,宋蜜擡眼看向已經落座的容馨安,微笑道“期待跟容小姐的合作。”

容馨安連忙又站了起來,神色之間多少是有些拘束的,“多謝宋總。”

不過宋蜜並不放在心上,更不知道容馨安其實早就知道了她的另一重身份,只以一個眼神示意項目總負責人,會議繼續。

會議之後,宋蜜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男朋友”的視頻電話就打過來了。

就“男朋友”這個昵稱,還是之前有一天晚上,他哄她睡覺的時候,自己拿了她的手機修改的。

面對男人偶爾為之的孩子氣,宋蜜只覺得可愛。

——沒毛病!

不過只要她現在一點接聽,被他發現她在公司,“毛病”就大了。

為今之計,她也只有不接電話,拖一分鐘是一分鐘了。

……

這邊,溫宴禮其實並沒有查崗的意思,只是抽空給她打個電話,看看她。

他想她了。

即便她沒接,他一時也並沒有多想。

主要是,他要處理的事情也多,一上午的分身乏術。

自己手頭的案子是一部分,跟陸之遠拆夥的清算事宜是一部分。

比較棘手的是,幾個經濟事務方面的重要客戶聞風而動,明顯表現出了對事務所合夥人突然發生變動的不信任態度。

本來律所成立的時間也不算長,滿打滿算還不到五年,而他一直以來都是主攻案件,絕大多數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研究案情,怎麽一擊即中地打贏官司,幫客戶爭取最大的利益。

客戶的應酬和交際方面一向都是陸之遠在做。不可否認,陸氏集團未來當家人這個身份,的確吃得開,也給所裏拉來了不少客戶。

現在他們面臨拆夥,陸之遠退出,方方面面的損失,他都是有預料的,也完全能接受。

本來他也不多在意短時間之內的收益問題。

只不過既然做了,就要竭盡全力做到最好,溫遠可以拆夥,他個人的金子招牌不能砸。

而且,這幾天他耳朵裏已經刮到了,傳聞說他攀上了某個富婆。

嗯,宋蜜是挺有錢的。

看那一櫃子一櫃子又一櫃子的各大奢侈品牌的當季新款,衣服,褲子,包包,鞋子……

她住的公寓,她的車子。

養她的話,好像確實挺費錢的。

從前他對金錢是沒有概念的,一堆加加減減的數字而已。

舅舅出事之後,他倒是拿封家最後那點家底做了些投資,也算是從來沒有失手過,至於分紅,他是從來都沒有過問的。

公司的規模並不大,人數也不多,賬戶往來都是委托給專業的外賬公司在操作,算是一種化整為零的新型投資方式。

然而就這樣,封爵還隔三差五地催他回去坐鎮,動不動就把撂挑子的話掛在嘴邊。

這次他突然提了幾百萬出來,封爵知道他是要跟陸之遠拆夥,吃下陸之遠之前投資的那一份,一門心思留在錦州幫人打官司,嗓門大得幾乎能當場把他的耳膜震碎。

最後封爵甚至把宋蜜搬了出來。

原話是,“人家可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老總,你不怕人家背地裏說你吃軟飯,我還嫌丟人呢!”

“丟咱家老爺子的人!”

“你回來,咱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頂多三年,咱們也去紐交所敲個鑼上個市,你做董事長,我做總經理,這樣你跟你媳婦兒也算旗鼓相當,難道就不香嗎?”

當時他有一會兒沒出聲,封爵都以為他被說服了,結果他嘴皮子輕輕一掀,“不香。”

封爵大喜過望的自說自話就那麽戛然而止了,“……那我就去告訴宋蜜,說你放著好好的大老板不做,非窩在錦州那個小破律所裏,天天琢磨著怎麽幫人家耍嘴皮打嘴仗!”

話不投機,他只撂下一句,“你別去煩她!”就掛了電話。

其他都不說,單單宋蜜在錦州這一點,他就不會回帝都。

當然,不回帝都,公司裏的事他也一樣能管。

不過,沒這個必要。

學法律,做律師,是他自己選的。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都不覺得有任何問題,更加想不出有什麽值得他放棄這個職業。

如果只是為了賺更多的錢,那就根本不在考慮範疇了,他做不做律師,都一樣能賺到那些錢。

端看他有沒有野心罷了。

溫宴禮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手機就拿在手裏,宋蜜一直沒有回電話過來。

這個時間,多半是去餐廳吃飯了,沒拿這部私人號碼的手機。

林深應該在邊上照顧她。

十五分鐘之後,他要跟幾個助理律師開個簡單的說明會。

想留下的,他無任歡迎。不想留下的,他也一律尊重。

兩點半,有個之前打贏了離婚官司的客戶,介紹了一個朋友來找他,也是咨詢離婚時的財產分割問題。

對方要求直接跟他面談,不過初次見面不想太嚴肅,所以約談的地點選了律所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收住思緒,他拿起手機給宋蜜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

收到信息的時候,宋蜜正在辦公室裏等林深把合同送過來。

十分鐘之前,林深帶著法務部的一名同事,拿著擬好的合同去秘書接待室跟容馨安簽約了。

簽約的最後一步,是宋蜜的親筆簽名。

她正在猶豫怎麽回信息,敲門聲響了。

林深帶著容馨安一起過來了。

宋蜜最直接的想法是,莫非是容馨安有什麽問題要當面跟她談?

結果卻沒有,容馨安是專程過來向她表示謝意的,“宋總,謝謝你。”

不止道謝,容馨安還上前一步對她伸出了手。

容馨安的笑容真誠而自信,不像是客套虛禮,應該是發自內心的感激他們看中了她的設計理念。

大約每個搞設計和創作的人,面對旁人對自己的認可和欣賞,都會有一種油然而生的動容。

尤其,是在自己成名之前。

林深猶豫著,正要張嘴,宋蜜已經站了起來,“容小姐客氣了。”

宋蜜的辦公桌橫豎都很寬敞,隔著桌面握手的話,勢必會牽動她背後的傷。

雖說已經好了大半,但,還是不能大意。

於是她走出來,走到了容馨安對面站定,朝她伸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容馨安十分落落大方。

便在兩人握手的時候,宋蜜鼻端嗅到了一縷熟悉的香水味。

白蒼蘭花的淡香,並不過分甜膩,透著一股幹燥清爽的木香。

正是之前在帝都,溫律師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她在他身上聞到過的。

心頭微微一動,宋蜜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林深,送容小姐出去。”

容馨安向她告辭,“宋總,再見。”

偌大一間辦公室裏很快恢覆了安靜,宋蜜走回到辦公桌後面剛坐下,內線電話響了。

她伸手接起來,一個恭敬有禮的女聲即刻從聽筒裏傳了過來,“董事長,一樓大堂有一位姓喬的先生想見您,說是來給您送請柬。”

——喬豫東?

他怎麽知道她來公司了?

她上次過來,還是從帝都回來的那天,倒不是因為有什麽緊急的事情。

是為了方便直升飛機的降落,這是之前就安排好了的。

當天飛機順利降落在四海大廈頂樓天臺,下飛機之後她索性回了一趟辦公室。

在辦公室裏休息了半個多小時才離開,算是露了一回面。

那天之後,這是她第二次來公司。

喬豫東竟然就知道了?

所以,喬大公子這是長了千裏眼,還是順風耳?

——為了泡她,眼線都安插到四海大廈裏頭來了?

請示的人等了一會兒還沒聽到她表態,只能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一聲,“董事長?”

“讓他上來。”

……

喬豫東料到了宋蜜不會不見他,沒料到會在電梯間碰到容馨安。

準確地說是,他在等電梯,容馨安出電梯。

兩人迎面碰見,容馨安顯然也很意外,“學長,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喬豫東嘴上打著招呼,心裏想的卻是,容馨安是從宋蜜辦公室出來的?

因為他在等的,也是容馨安剛剛走出來的那部電梯——董事長專屬。

這部電梯應該是直達66樓宋蜜辦公室的,正常情況下,除了宋蜜本人,也只有進出她辦公室的客人會乘用了。

並且,容馨安身邊還有一位身穿制度的女工作人員陪同。

待兩人的寒暄聲落下,他身後的前臺小姐對容馨安身邊的女人說明道,“小林助理,這位喬先生是去見董事長的。”

林深意會,“好的,我帶喬先生上去。”

“容小姐,我就送您到這裏,慢走!”說罷,林深還不忘交代前臺小姐把容馨安送出大門口。

等容馨安道到謝,又跟喬豫東道了別,擡腳朝外面走去之後,林深才招呼喬豫東,“喬先生,請跟我來。”

“有勞。”

進了電梯之後,喬豫東的內心活動又豐富了起來。

他去查過那個溫宴禮。

個人履歷堪稱傳奇。

讀書時一路跳級,保送,僅二十歲就拿到了法學碩士畢業證書。

畢業之後不過熬了兩年,就做到了律所合夥人的位置。

最牛逼的是,從業五年來無一敗訴,業內人稱“不敗之神。”

所有能查到的履歷一頁頁翻看下來,只證明了一件事這個姓溫的,優秀到足以令世界上絕大多數男人,自慚形愧到原地去世!

而他好端端地站在這裏,當然是因為,他是少數。

有心去比,才會因為落差巨大而產生類似自卑的情緒,而他喬豫東活了三十二三年,還真沒有拿自己跟任何人比過。

他傲,是一方面。

沒有意義,才是根本。

他生在喬家,既不需要這麽一份完美履歷作為敲門磚,也不需要渡一身美名行走江湖。

再者說了,如果他肯,跳幾個級,保幾回送,拿幾個學位,根本不是什麽難事。

只不過他志不在此罷了。

成年之前,他的座右銘就已經是這八個字人活一世,及時行樂。

這兩年有一句著名的心靈雞湯,什麽叫成功,以你願意的方式活著,就是成功。

從這個角度上來看,他活得還挺成功的。

這麽些年,該行的樂,他也基本上都及時行了。

原本他一直覺得自己活得稱心如意,終其一生都在踐行自己少年時立下的座右銘。

誰知道竟然會讓他遇上宋蜜!

遇見了宋蜜,他才知道,什麽是情有獨鐘,什麽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很直白地說一句,他現在對著別的女人都不能行了。

一個男人,如果連這種事都提不起興致,活著還有什麽勁?

所謂的解鈴還須系鈴人,他的念想都系在宋蜜身上,所以他橫跨一千五多公裏,親自給她送請柬來了。

宋蜜為什麽會見容馨安,剛剛他不方便多問,事後他自然有辦法從容馨安口裏套出來。

重點是,宋蜜知不知道容馨安和溫宴禮之間的關系。

是早就知道了,在探虛實?

還是,不知道?

容馨安一個學建築的,難道是學成歸來,應聘到了四海集團地產部做空間設計師?

即便如此,宋蜜也犯不著親自接待吧!

叮的一聲,電梯停在了66層了。

大半個月沒見到人,喬豫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倒是幾次三番地夢到過宋蜜。並且,還都是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夢裏,他對她為所欲為,恨不能死在她身上。

怎麽這會兒馬上要見到了,他反而像個初戀時期的毛頭小子一樣,有點兒緊張了呢!

不對,第一次跟女生約會的時候,他都沒這麽緊張過。

喬豫東想,他怕是真的要栽在宋蜜手裏了。

……

“董事長,喬先生到了。”

宋蜜一擡眼便看到了林深旁邊的喬豫東。

論樣貌,這個喬豫東長得也算鳳毛麟角的英俊了,舉手投足之間也是一派風流倜儻,讚一句人中龍鳳也不為過。

怎麽偏偏就是個拎不清的呢?

很快地,林深退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喬豫東看著她的眼神實在是直白得令她有幾分不適。

上門即是客,既然允了人家上來,就沒有晾著人家的道理,“喬先生,找我有事?”

喬豫東瞬間回了神,“我來給宋總送請柬。”

他擡腳上前,“你身上的傷好點了嗎?”

“氣色看著不錯!”喬豫東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從口袋裏拿出一張請柬遞給她,露齒一笑,“之前跟你說過,老爺子的壽宴。”

宋蜜略一垂眸,看了一會兒,才伸手接過來,“喬公子太客氣了,真要正式要遞請柬,也大可以讓喬衛衛拿給我。”

“何必大老遠地跑一趟呢!”這話說得已經很直白了,不過宋蜜還嫌不夠,補了一句,“就不怕白跑一趟嗎?”

“喬公子怎麽知道我在公司?”

喬豫東面不改色地在她的示意之下坐了下來,一雙丹鳳眼裏意味深長,“有心,自然知道!”

宋蜜是真是沒碰到過這麽直接的人,事已至此,也不耐煩兜圈子了。

她也坐了下來,“那可真是要恭喜喬太太了,想必喬太太時時刻刻都能體會到喬先生的用心!”

這話果然有效果,喬豫東臉上的笑意仿佛裂了一絲縫隙,但也只有一絲,“宋蜜是想提醒我,我有婦之夫的身份?”

宋蜜不置可否。

喬豫東也沒有急著再說什麽。

一時間,辦公室裏恢覆了安靜。

宋蜜倒沒什麽不自在的,她在她自己的地方,拒絕一個全無好感的已婚男人,沒毛病!

只等著他開口告辭。

卻沒想到竟然會聽到一句,“如果我恢覆自由身,宋總可願意給喬某人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聞言,宋蜜擡眸直視對面的人,就那麽看了足足有半分鐘,眉眼之間漸漸染上了幾分戲虐之色,“不知喬先生說的,是什麽機會?”

迎著宋蜜不怎麽友善的眼光,喬豫東上下嘴皮子一掀,“追求你的機會。”

……

溫遠律師事務所這邊,溫宴禮剛開完會,還沒走出會議室。

擡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之遠。

還也沒到最後的日子,不過也確實,他們之間也是時候該面對面的談一談了。

在門口站了沒一會兒,陸之遠就走過來了,不過他怎麽也沒想到,陸之遠直接拿給了他一份肝臟捐贈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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