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這麽急著拒絕,怎麽,跟溫律師好事將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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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一觸到“肝臟捐贈協議”幾個,溫宴禮的視線就滯住了,並沒有接著往下看。

很快的,他擡眸看向陸之遠,“什麽意思?”

陸之遠神情覆雜地看了他一會兒,終究是嘆了一口氣,“我妹妹讓我給你的。”

“如果有必要,她願意捐肝給你母親。”

這可不是宋蜜向他要的那份!

這還真就是他那個傻妹妹明明白白簽上自己的名字親手交給他,讓他轉交給眼前人的。

陸之遠的臉色,溫宴禮一時很難想到一個標準的詞形容。

他的心情,也是一樣。

——陸之芝為什麽這麽做?

溫宴禮反覆擰著眉,並沒有把話問出口。事實上,他母親並不一定需要二次換肝。

至少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遠沒有到這一步。

就算陸之芝是無條件的,他也不見得就要接受!

不算長也不算短的一陣沈默之後,溫宴禮伸手將協議遞了回去,“如果不幸真的有這個需要,我會考慮。”

陸之遠卻沒有接,反而開口說了一句“你母親的情況未必有你以為的那麽好。”

聞言,溫宴禮眉心仿佛有一道褶子一閃而過,還是那句,“什麽意思?”

陸之遠便把之前陸之芝在溫哥華的時候,曾經送他母親去過一次醫院的事說了出來,“……或許她因為不想你太擔心,隱瞞著自己真實的身體狀況,也是有可能的。”

溫宴禮眉梢沈冷,薄唇抿於一線,一雙長眸深處猶有風波疊起。

只不過他一向來慣於不動聲色,旁人便也難以察覺罷了。

陸之遠這番話最直接的作用,是讓他反省到這段時間他住在宋蜜的公寓,對母親的關心實在是少了些。

封家有傭人,封爵和舅媽都在身邊,但,誰又能代替他盡孝呢?

是他的問題!

“阿禮,我們之間,一定要鬧得老死不相往來嗎?”這句問話,陸之遠的語氣很中肯,“就為了宋蜜?”

溫宴禮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

如果封爵沒有打聽清楚,之前在帝都,他痛揍了黃衛國被帶走回派出所關小黑屋的那天晚上,裏頭的人拖延辦理保釋手續的背後是什麽人在從中作梗,他或許還會覺得有點可惜。

不過現在,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有些朋友,本來就只能相伴走一程。

合則來,不合則散。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凡事順勢而為,就像他當年選擇跟陸之遠一起成立這個事務所,是一樣的道理。

但是陸之遠不知道是出於什麽目的,似乎還在挽回,“……我妹妹有時候可能是偏激了一點,不過也算是情有可原,她也是因為……因為暗戀你,愛而不得!”

“或者說,因愛生恨。是,是她先惹的宋蜜,但是宋蜜也報覆……”

溫宴禮突然擡手打斷了他,“陸總,這些話,就不必多說了吧!”

“這份協議,也請你收回去。”從一開始,他拒絕的態度就是堅定的,語氣卻下意識地和緩了幾分,“心意,我領了。”

說罷,他再次將手邊的協議書朝陸之遠推了過去,旋即站起身來,“我約了人,先走一步。”

待腳步聲走遠之後,陸之遠才十二分不耐煩地伸手扯了扯領口。

他早就跟家裏那個傻妹妹說過,人家根本不會領情!

偏偏她尋死覓活的,非要他跑這一趟!

想到自己舔著一張熱臉倒貼人家的冷屁股,陸之遠心裏的火就一串兩米高!

他一定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答應她這麽做!

拿半塊肝,換一個膈應宋蜜的機會?

結果人家壓根兒連考慮都沒考慮就直接拒絕了!

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答應!這麽荒唐的事,他竟然也會跟著摻和!

不過既然決定要做,他就不會明知道行不通,還一條道走到黑!

或者說,他一開始就不暫時他妹妹的計劃!

原本他還有三分猶豫,怎麽說也是五年的合夥人搭檔,又是大學同班同學,就算拆夥了,也沒必要趕盡殺絕。

不過,剛才溫宴禮的態度,無異於是壓斷他仁慈的最後一根稻草!

人家都那麽決絕了,他又何必念著這點兒不堪一擊的舊情呢!

當然,人家既有真本事又藏得深,真要明刀明槍地撕破臉,他討不討得到好,還兩說。

所以,他當然得來點兒陰狠的,一擊斃命的那種!

不僅要來點兒絕的,連背鍋的人他都找好了!

沈延業沈延鋒兩兄弟竟然敢打著宋蜜的幌子,讓人毀了他的妹妹,他要是一直被蒙在鼓裏也就罷了,不過既然宋蜜點破了,他也查清楚了,豈有不還手的道理?!

一個個的,都當他們陸家是紙老虎嗎?

作惡的那幾個男人,一個不落地都被他廢了,每個人的下場都是手殘腳斷終其餘生躺在床上混吃等死!

躲在幕後的沈家兩兄弟,他又怎麽可能放過呢!

收住思緒,陸之遠從鼻腔裏輕嗤著扯開了一抹陰惻惻的弧度,拿出手機給手下辦事的人發了一條信息。

對方很快回過來,“萬無一失!”

收了手機之後,他又在椅子上坐了會兒。

不知道事成之後,宋蜜會是什麽反應?

想起宋蜜,他便又想起來那天在酒店見到她時的情形。

當時她一定很疼,臉色冷白得像苔上雪,不單單是因為白,是那種仿佛隨時都會化了去的脆弱感。

觸手即逝。

令人無端生出一種留不住的惶恐。

可是他要留住什麽?

他和宋蜜,即便不說是冤家死對頭,也應該是兩看相厭的,無意中撞見了都要繞道走的老死不相往來。

更加詭異的是,宋蜜那張瓷人一樣的臉莫名其妙地一直縈繞在他腦海裏,陰魂不散一樣。

思及此,陸之遠下意識地皺眉,眼角吊起,眉心漸漸擰成一個若隱若現的川字。

——宋蜜!

……

宋蜜這邊,在喬豫東說了那句等同於告白的話之後,她毫不掩飾地加深了嘴角的哂笑,“那還是承蒙喬公子厚愛了,不過……”

蝶翅般的長睫毛一闔一掀,她旋即斂了笑,寡淡而不屑道“敬謝不敏。”

喬豫東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微表情,此情此景,說他內心不受打擊,那是死鴨子嘴硬。

但,也在他預料之中。

她跟那個姓溫的,現階段正如膠似漆呢,要是他說一句我要離婚追求你,她就能對他另眼相看,那他倒還不稀罕了!

是以,喬豫東連嘴角都沒有往下沈一分,一雙丹鳳眼裏的興味兒也沒有涼下去分毫,“這麽急著拒絕,怎麽,跟溫律師好事將近了?”

宋蜜就知道他話裏有話,也不急,只等著他往下說。

果然,嘴角小幅度地勾了勾,喬豫東很快又出聲了,“照理說,溫家的大門,怕是也不比我們喬家的容易進吧!”

“不過蜜兒你要是專門喜歡高枝,要不打從今天起,我也連跳幾級,爭取早點接了我老頭子的班,再把我們喬家的門楣往高處擡一擡。”他露齒一笑,看著明眸善睞,實則有一種說不出的志在必得在裏頭,“也好配你啊!”

誰知宋蜜竟只興趣缺缺地應了句,“那我就權當喬公子讚我是鳳凰了吧!”

說著,她重新拿起手邊的請柬,要緊不慢地打開,用正常的瀏覽速度看了一眼之後,合上,放下,“喬家高門,想來是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

“不過我這個人吧,向來是不喜歡按常理出牌的,怕是要拂了喬大公子的美意呢!”

擡眸之間,宋蜜一雙琥珀色的瞳仁中睇出絲絲冷意,面上流轉的笑意卻是不減,“賀禮,到時候我會提前交給喬衛衛。”

說罷,她輕輕靠後一些,好整以暇地抱臂看著他。

明當明是個送客的意思了。

喬豫東穩穩當當地坐著看了她一會兒,終究是聳了聳肩,點著頭聊作無奈地站了起來,“那你好好養傷,後會有期。”

宋蜜敷衍地牽動了一下嘴角,“慢走,不送。”

結果轉身朝外面走了沒幾步,喬豫東忽然轉過了頭來,“哦對了,剛剛我在電梯間碰到一個熟人。”

聞言,宋蜜的視線重新落到了喬豫東臉上。

“是溫律師介紹容馨安來四海集團的嗎?”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倒是真大方,還幫男朋友的初戀解決工作問題!”

宋蜜眉心一動。

“不過,也可能是自信。”隔著兩三米遠的距離,喬豫東很是有幾分誇張地挑了挑眼尾,活脫脫是個拋媚眼的意思,“自信的女人最迷人!”

“不愧是我喬大看上的女人!”

言畢,喬豫東瀟灑地一轉頭,擡腳朝門口走去。

臨出門之後還揚起手朝她揮了揮。

並沒有轉身或者扭頭。

也沒停下腳步。

就那麽邊走邊將手舉過頭頂,來回揮了揮。

——他算準了她一定在看他?

一眼之間,宋蜜心頭不可抑制地爬過了一絲不耐,稍坐了十來分鐘之後,她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

另一邊,溫遠律師事務所旁邊的拾光咖啡廳。

二樓雅座,溫宴禮接了一個電話回來剛坐下,對面的女人笑著朝他一伸手,“溫律師,你先喝點東西!”

“你的咖啡涼了,我剛剛讓服務生換了一杯。”

“謝謝。”端起咖啡喝了兩口,放下杯子,拿紙巾壓了壓嘴角,稍作調整之後他才再度開口,把話題拉回到之前的談話內容,“那我們繼續,剛剛您說到,懷疑您先生長期在酒店包下一間房,用來方便約會,對嗎?”

王麗莎連忙從他白皙修長的手上收回了視線,壓下心虛,回答道“對!”

“酒店就在這附近。”說著,她將身體稍稍前傾,壓低了聲音,“溫律師,其實我已經偷偷搞到了他的房卡,你待會兒能不能陪我一起上去一趟?”

“雖然不一定這麽巧就能抓奸在床,但是起碼,房間裏應該會有不少證據吧?”

“如果有我老公的衣服鞋子什麽的,到時候他就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抵賴不了了!”

溫宴禮下意識地蹙了蹙眉,這個做法倒也不能說完全不可取,不過,最好有第三個人在場,“那我安排一下,再叫一位同事過……”

“哎不用,不用,不用這麽麻煩……”

被打斷之後,溫宴禮選擇了先聽對方把話說下去。

“溫律師,你就陪我走一趟吧,我就拍幾張照片。”對方似乎很抗拒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不過,畢竟是丈夫出軌,待會兒還有可能捉奸在床,這個態度倒也不算不正常,“畢竟,萬一是我搞錯了呢?對吧!”

說著,她還補充了一句,“這麽做應該不犯法吧!房卡,我是昨天在我老公的西褲口袋裏摸出來的。”

“你看!”王麗莎邊說邊從包裏拿出了一張房卡,“就在這附近,我查過了,這家酒店好像是五星級的,”

“他現在是生意做大了,有錢了,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套房天天包著,小蜜養著,早就忘了當初我大姐是怎麽跟他一起熬過來,苦過來的了,還有我爸爸,要不是……”

“我大姐走的時候,可是親手把我交給了他的,我也是他明媒正娶進門的妻子,這才幾年,他就……”

眼看對方的情緒又激動起來了,溫宴禮很快做出了決斷,“好,我陪你上去一趟。”

“不過待會兒不管裏面是什麽情況,你看到了什麽,都請你務必冷靜,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有什麽問題,我們走正規的司法流程解決,好嗎?”

“好好好,沒問題,溫律師,我都聽你的!”王麗莎連忙站了起來。

男人最後這一聲“好嗎”,像一只按摩錘敲在王麗莎心尖上,令她不由得身子直發酥。

沒想到她這輩子還能碰到這樣的大好事!

拿一大筆錢睡一個這麽英俊不凡的男人,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結果沒想到,單單是聽他說話,看他端起喝個咖啡,都是一種享受!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好看,有魅力了!

如果他願意養著她,養她老家那一大家子老弱婦孺病,她是完全可以考慮把收到的錢吐回去,跟他雙宿雙棲的!

但是她很清楚,這樣絕頂優秀的男人,絕對不可能看得上像她這種活在爛泥堆裏的女人!

所以對不起啦,大帥哥,你的人生很快就要被我毀掉了!

走在男人身邊,王麗莎心中按捺不住的又驚喜又緊張,還有點愧疚。

但是她絕對不會反悔,因為她需要這筆錢!

她不在乎名聲,不在乎被人指指點點,也不在乎將來會下地獄!

……

溫宴禮是快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才覺察出來自己有點兒不對勁的。

他平時也不愛喝酒,從小到大喝醉過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這種燒灼感,他一開始是不熟悉的。

但是很快的,他就有點明白了。

畢竟,男人的反應會比較直接。

只是這個時候他們已經進到了房間裏面,女人正在裏裏外外地翻找著什麽。

他下意識走過去開窗,讓風吹進來,試著控制身體的同時腦子裏也在想。

如果是被下藥,會是在什麽時候?

等他剛剛想到那杯咖啡的時候,身後有人靠了過來,“溫律師!”

女人的手臂緊緊箍著他的腰,貼上來的身體也不安分地磨蹭著他。

邪念乍現的電光火石之間,溫宴禮猛地一把掀翻了纏繞在自己身上的人,轉身就走,“你是什麽人?”

那個女人竟然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飛快地沖到門口擋住了門板,“當然是來跟你共赴巫山的人!”

“溫律師,你就別掙紮了,是個男人都抵擋不了的,你知道我往你咖啡裏下了幾顆嗎?”女人伸手比了一下,“整整三顆呢!”

“你現在要是走出了這個房間,待會兒要是在街上……”說著,女人竟然捂著嘴巴笑了起來,“……對吧!你可是個有名的大律師呢!要真是在街上……成什麽樣子!”

“這裏有床,有沙發,裏面有浴缸,外面還有泳池!”王麗莎一邊說一邊開始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就不信了,這種時候,他還能忍?!

“你幹什麽!”溫宴禮立即背過了身去,“穿上衣服,馬上滾出去!”

“別呀,溫律師,我走了,誰做你的解藥!”很快的,王麗莎就把自己脫了個精光,一步步朝轉過了身極力抵抗著藥效的男人走了過去!

“我知道你有個天仙一樣的女朋友,聽說還是個老總呢!”男人步步走遠,王麗莎步步緊逼,“不過這種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說,我不說,有誰……”

“啊!”王麗莎絕沒想到,男人會突然轉過身來,狠狠盯著她的眼神就像一個冷面閻王,更可怕的是他直接上來動手拎起她,一把將她拎到了門口,猛地拉開門,推了出去,“啊……別啊…衣服,我的衣服……”

宋蜜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一個女人,赤條條地被推出了門外。

一絲不茍,連底褲都沒有一條!

她沒看到是誰推的,但是,女人自己在叫,“……誒…溫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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