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我們家溫律師,吃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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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頓時又變了。

喬衛衛後悔不疊,她就不該帶這個一門心思想插足別人感情的有婦之夫過來,“那個……也吃得差不多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蜜兒身上有傷,要多休息早點睡!”

“宋小姐該不會這麽殘忍的拒絕我吧?”喬豫東卻直接把話挑明了,明得讓喬衛衛想沖上去捂住他的嘴,結果不等她行動,那張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嘴裏竟然又蹦出來一句,“溫律師這麽急著替宋總拒人千裏,就不怕宋總覺得壓力大嗎?”

喬衛衛簡直看傻眼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偏偏這個人還是她親哥!

還是她親自帶來的!

“宋蜜,你是喬衛衛的救命恩人,這話說得有點兒晚。”說著,喬豫東還端起了手邊的香檳,“我代表我們全家,鄭重的感謝你,下個月中旬,我們家老爺子做壽,回頭我親自把請柬送到你辦公室。”

喬豫東朝宋蜜一舉杯,悠然地喝完了杯子裏的酒,而後才將眸光重新轉回到溫宴禮身上。

此時溫宴禮已經走回到了餐桌旁,就站在宋蜜的座位旁邊,“溫律師,該不會又要替宋總拒絕吧!”

喬豫東一雙鳳眼微瞇,嘴角也兜著笑。

所謂的伸手不打笑臉人。

若計較,他眉眼稍稍一動,輕飄飄一句“開個玩笑又何必當真”,就能將眼前的針鋒相對粉飾過去。

若不計較,開著玩笑的挑釁,就不是挑釁了嗎?

溫宴禮一雙長眸深處暗湧疊起,如疾風過境。

喬豫東這樣的態度,說他一句司馬昭之心,他恐怕還巴不得。

這絕不是溫宴禮今晚第一次,二次,或者三次,極力克制自己內心的叫囂。

這個喬豫東,實在是太目中無人了!

“嗯,或許。”很快的,溫宴禮轉頭看著宋蜜,薄唇上下一掀,聲音很低,是個極為尋常的平和語氣,就好像他經常替宋蜜做決定,他們之間早已經不分彼此,“要看她的身體恢覆得怎麽樣,還要看她公司的日程安排,她平時很忙的。”

說著,他眸光一轉,看向因為緊張而整個身體都繃緊了的喬衛衛,“到時候要是她去不了,你理解一下。”

“理解理解理解,”喬衛衛一疊聲地把話接了過來,就差當場給他豎個大拇指了,什麽叫四兩撥千斤,這就是,“蜜兒每天有多忙我是知道的!”

“這不,今天之前,我都半個月沒見過她了!”

溫律師果然是靠嘴巴吃飯的!

一個劍走偏鋒,暗落落地又秀了一把恩愛不說,更是妥妥地宣告了一回主權。

這下,看他喬豫東還能怎麽作妖!

果然,喬豫東終於撐不下去了,直接退開椅子站了起來,“行!”

“那喬衛衛,咱們就告辭吧!”

“對對對,我們也該走了!”喬衛衛連忙站了起來,一邊跟宋蜜使眼色,一邊說著讓她千萬要好好養著的話。

宋蜜笑著客套了一句,“慢走,我就不送了。”

臨轉身之前,喬豫東還最後看了她一眼,“你早點休息。”

秉著一貫的好修養,溫宴禮還是把喬家兄妹倆送到了房間門口。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溫宴禮的臉色瞬間陰沈到了極致。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外界對他沈穩持重,風度絕佳的讚譽,根本是一種謬誤。

他偏執沖動起來,連他自己都怕!

原地站了一會兒,下意識地將身上的戾氣散了散,他才轉身朝餐廳走過去。

見男人回來,宋蜜大老遠就瞇起了一雙桃花眼,笑吟吟地打量他,“我們家溫律師,吃醋了呢!”

“不許人家給我送藥,還不許我赴宴!”

宋蜜故意拖拉了音調,“酸!”

見女人眼角眉梢都彎著,看上去心情不錯的樣子,溫宴禮心頭那點兒郁悶頓時又消散了一大半,“嗯,酸!”

他倒是直接。

還有剛剛喬豫東拿話激他的時候,他索性反其道而行之,雲淡風輕地承認他會幹涉她,甚至替她做決定,完全不怕對方笑話他小氣,大男子主義!

真是可愛極了!

舉目凝望著男人英俊之極的一張臉,由遠及近,越來越近,宋蜜心頭頓時仿如春風拂過,眉眼之間便越發的柔媚了幾分,帶著一絲絲興味兒的,風情乍現。

要不是她現在行動不便,一定立即起身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

誰知道男人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

走近之後,直接低頭吻了下來。

溫熱的唇瓣覆蓋下來的同一時間,他的一只手輕輕托住了她的後脖子。

這個男人,永遠都是這樣的無微不至!

唇舌之間是稍稍帶著一點力度的。

像是在宣示著什麽。

證明著什麽。

恰到好處的侵略性,帶著一些些懲罰的意味。

吻罷,宋蜜睜眼看他,“你不喜歡我叫你溫律師嗎?”

她嘴角揚起,“那叫什麽?”

“溫宴禮?”

“宴禮?”

“阿禮?”

宋蜜笑了,看著他。

男人臉上的霜雪之色總歸是消融了些,眼角眉梢都跟著柔軟了下來,很快拿鼻尖碰了碰她的,“想知道?”

宋蜜稍稍上前,親了一下他的嘴角,“嗯。”

溫宴禮顯見地挑了眉,“那我還要做一件事。”

宋蜜不解,“?”

溫宴禮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側目斜睨了餐桌上的某樣東西一眼,“答應嗎?”

宋蜜這才明白過來,是喬豫東帶來的那束雪山玫瑰,“嗯,花嘛我還是喜歡天堂鳥。”

因為車禍那次,他到醫院來看她的時候,手裏拿著的就是一束天堂鳥。

原本她也不愛花。

既然那是他送她的第一束花,也算是有意義,值得她從現在開始喜歡,“現在可以說了嗎?”

“還不可以。”說著,男人輕輕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等我扔了垃圾回來。”

宋蜜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了。

不過她現在是真的好奇了。

他喜歡她怎麽叫他?

阿禮——應該是最親密的了吧!

他母親就是這樣叫他的。

還有陸之芝,之前也在她面前不止一次這樣稱呼過他。

不過宋蜜心知肚明,陸之芝應該是故意的。

私底下相處,陸之芝應該也不會時時這麽稱呼他,就算偶爾會,也多半是陸之芝自己發嗲。

他和陸之芝之間,怎麽看都沒到這個程度,不止沒到,還差得遠了呢!

如果不是“阿禮”,還能是什麽?

總不會……是…?

腦子裏剛晃過那兩個字,男人好聽的聲音便冷不丁地響了起來,“三個字。”

宋蜜眉心一動,“親愛的?”

男人已經將花扔進了垃圾桶,走回來抵著桌沿面朝她站著,是個很居家很放松的姿勢。

嘴角將揚未揚的,是個愉悅的弧度,而他就那麽垂眸看著她,反覆看著。

好像故意要看她著急一樣。

宋蜜很配合地一點點擰了眉,撒嬌,“親愛的,你就告訴我吧!”

又過了一會兒,男人才終於將薄唇一掀,說出了標準答案,“男朋友。”

宋蜜頓時氣笑了,“這算什麽?”

“難道我要當著喬豫東的面叫你男朋友?”她忍俊不禁地輕笑出聲,“溫律師的愛好還真是特別呢!”

宋蜜接著打趣,“專門喜歡聽人家叫他男朋友。”

嬌嗔軟語,眉目含情。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溫宴禮才覺得,整個晚上一直慫恿著他的那份可怕的戾氣,才算是徹底的褪去無蹤了。

他煞是愉快地看了她一會兒,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想說什麽,卻終究還是掩於了唇齒之間。

不急。

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她一層層向他打開自己的心,讓一切水到渠成,讓他們的關系再近一步。

……

三天後,他們回錦州。

選擇的交通工具是直升飛機。

出發去機場之前,封爵上來房間看過她。

宋蜜心裏有數,直升飛機和民航局方面,多半是封爵出面溝通協商的。

不過她什麽都沒有問。

家庭背景社會關系,男人想告訴她的時候,自然會說。如果他一直不說,她也沒有探究的**。

還是那一句,她又不會嫁給他。

他們之間,開心是第一位的,合則來,不合則散。

如果有些事坦白才能開心,那麽他們也會順勢而為地選擇坦白。

緊張,關心,想念,吃醋,占有欲,保護欲……這些真實的情緒得到釋放和回應,也會開心。

所以在日常相處上,他們跟普通的戀人,是沒有任何不同的。

至少,目前是這樣。

宋蜜很滿意。

不過那天晚上她始終也沒有告訴他,在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的時候,她也吃味了。

她也一直沒問,那天他回家跟他母親談得如何。不過從回錦州之後,他直接住進她公寓的舉動來看,應該是沒有讓矛盾進一步惡化的。

之後一周,宋蜜都在公寓裏正常辦公。

男人每天早出晚歸,只要不是太晚,一般都會親自下廚給她做晚飯。

那間樣板間一樣的廚房又有了熱鬧的煙火氣,宋蜜偶爾會站在門口看他做飯,不說話,就那麽靜靜地看著。

不止一次,她想過,要是能這樣過一輩子,也不錯。

但是不可能。

她的人生軌跡不是這樣的。

這種溫馨的煙火人間,平凡的歲月靜好,是她一早就放棄了,交換了出去的。

人是不可以貪心的。

她時刻謹記著這一點。

但她畢竟不是開關,不是機器。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天之後,她做夢了。

夢到了那個女人。

那個給了她生命的可憐女人。

夢到了她寄人籬下,百般掙紮著活下去,夢到了比她胳膊還粗的針管,夢到了一片鋪天蓋地的血紅。

她在夢裏拼命的奔跑!

她披頭散發,張牙舞爪地抗爭,卻一次次被按住,被抓回去。

然後她就聽到了男人的聲音,他在叫她,蜜兒,蜜兒。

跟著她就醒了。

已經有很多年,她沒有做過這樣的夢了。

睜眼的時候人還是醒不過來,好在後背的疼痛及時提醒了她,她現在是誰,在哪裏,做著什麽事,要做什麽事。

男人雙手扶著她的肩膀,一雙眼睛如夜空中照亮迷人路的北鬥星,洶湧的眸光緊緊鎖住她,聲音裏充滿了疼惜,“做噩夢了嗎?”

“夢到什麽了?”

她卻是半天都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別怕,我在這裏。”

“我一直在這裏。”

男人輕輕握住她的手,用溫熱的唇親她的臉頰,她的嘴角,她的額頭,她的手背。

後來,她就一直看著他的眼睛,一直看著,直到眼皮不由自主地重新闔上,再度入眠之後,之前夢裏的那些人,那些事便沒有再來找她。

……

星期一,她特意等到男人出門之後,又過了半個小時才起來,收拾妥當之後,準備出門。

半個月沒在公司露面,林助理早就扛不住了。

不過因為集團各方面一切運轉正常,沈家那幫人又沒有趁機出來作妖,所以,倒也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緊急的狀況。

除了,後天即將舉行的西郊改造計劃的動工儀式。

而她今天親自到公司召開這個協調會,也是最後一次針對動工儀式上四海集團要發言的部分,做最終的方案定稿。

上午十點二十五分,宋蜜在葉昭的陪同下走進了會議室。

身為“方所”的建築師,容馨安也被邀請前來參加這次的會議。

宋蜜是在回錦州的第二天,針對藝術文化中心的整體空間設計這一點,提出要外聘建築設計師的。

兩天之後,林助理便將幾份篩選過的建築師的履歷送到了公寓給她過目。

容馨安這個名字,她之前在溫律師的手機上看到過,所以只一眼,她就將履歷上的三個字,和那天晚上的來電提示聯系在了一起。

並且,短時間之內都沒能分割掉。

不過這也不能算是她公私不分,因為有一說一,容馨安之前在國外拿了新概念獎的這個“方所”的概念,確實打動她。

一個星期之後,林助理在《視象》雜志找到了容馨安。

她是剛剛入職的,目前擔任雜志社旗下一個以家居設計為主題的副刊《象生活》的出品總監。

一個拿過獎的建築師,跑到家居雜志做出品總監,怎麽看著都有點兒不務正業的意思。

之前,林助理已經就他們的意圖跟她見面溝通過兩次,容馨安一聽這是個民生工程,用的只是她的一部分設計概念,並且,他們還會支付給她一筆不菲的酬勞,基本上沒有提出過反對的意見。

雙方基本達成了合作意向。

“董事長!”見宋蜜走進來,在座所有人幾乎在前後一分鐘之內全部站了起來,招呼聲一片,“董事長。”

“董事長。”

容馨安當然也站了起來。

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之後,宋蜜沒什麽情緒地掃了一眼容馨安所在的方向。

白色香奈兒套裝,經典的粗花呢質地,既不過於職業,也不會顯得不夠端莊,恰到好處。

膚白貌美,清秀可人,個子不算特別高,勝在氣質靈動,明媚的,很幹凈。

讚一句清水芙蕖也不為過。

一眼之間,相比陸之芝,高下立現。

陸之芝身上的知性優雅,說好聽一點,是太大眾,毫無個性。說難聽了,是徒有其表,架子端得久了,早就忘記了一個真正的淑女的內核是什麽。

容馨安則不同,她看起來或許沒那麽大家閨秀,卻是有自己獨特個性和味道的。

而且以她構思設計的“方所”這個概念來說,是有真才實學的。

宋蜜一向尊重真本事,尊重人才!

坐下之後,她稍稍一擡手,示意道,“都坐吧!”

這廂,容馨安心裏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麽大一家集團公司的董事長,竟然真是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

這種碾壓有多直接,她一時之間幾乎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原本她一個女孩子讀建築專業,也算學有所成,她自己心裏雖然並沒有多麽驕傲自滿,至少是滿意的。

她對自己一路走來的表現,還是認可的,可以說是可圈可點吧!

結果這種自信,在看到宋蜜走進來的一刻,瞬間灰飛煙灰。

她當然也明白人跟人是不能比的道理。

可,這個女人是溫宴禮現在的女朋友啊!

原本只是聽說,宋蜜是四海集團的董事長,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一回事。

什麽叫誅心,她活了二十六年,算是第一次體會到了!

一次就夠了!

一次就足夠讓她連鬥志都提不起來!

對手是這樣一個女人,她要如何爭?

就靠著從前被他拒絕過一次的表白,和一個不算承諾的承諾嗎?

他是答應過她大學期間不談戀愛,可,現在他都畢業快七年了。

他讀書是跳級的,學法律本碩連讀,畢業時才二十歲!

七年,她一次都沒有鼓起勇氣找過他,現在她不顧一切地回來了,他身邊卻已經有了這麽優秀的女朋友!

那她回來,又有什麽意義!?

一時間,容馨安整個身心仿佛徹底跌入了谷底。

會議一步步在推進,而她就好像是如墜深淵,絕望沒頂,所有的感覺都是不真實的。

——“容小姐,現在就請你跟我們闡述一下方所的設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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