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回來報道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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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回到警局的時候，方慈站在警局大樓進門的入口：“人沒了？”
秦重皺眉：“只是暫時不見了。”
方慈瞪了一眼秦重，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裏糾結他的用詞。
秦重並沒有在意這個瞪視：“白博士呢？”
方慈指了指位置：“審訊室呢，你去吧，他從被帶回來沒開口說過話，我沒太懂他們這次又是幹什麽，就算是用白博士換時白，難道白博士不是應該跟左傾城一樣，寧願死也不要被我們帶走。”
秦重沒說話，他身後的江瑤嘟囔了一句：“看您老這話說的，感覺我們這跟什麽魔窟似得，怎麽著也比輪回和善多了，給您留個活口你還不高興。”
方慈瞪過來，他是這個意思嗎？
江玨拉了江瑤一下，江瑤和方慈才發現秦重已經走了。
江瑤朝著方慈討好的笑笑，她可沒忘記這是局長。
方慈擺擺手，算了，一個個的，都是學時白的，不成樣子。
對，都是時白教壞的，這個小兔崽子，等到找回來了，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
審訊室裏南天也不在，想來是已經被氣走了，只有兩個小警員在看著人，秦重出現，他們就退了出去。
沒多久，江玨拿著紙筆過來做記錄，秦重也沒說什麽。
白博士很是自得：“你看，我剛剛就想跟秦隊您談談，你不跟我談，現在還是要回來。”
秦重盯著他沒說話。
白博士笑了一會笑容有點僵了：“您要問什麽就問，沒準我就說了，你一個字不說，那我就算想說點什麽，也不知道該從哪說起來，我哪知道什麽是你想聽的，什麽對你來說根本就是廢話，是吧。”
秦重還是不吭聲。
白博士的笑容漸漸的就沒了，跟秦重對著看了一會，把頭給低了下去。
秦重開了口：“說說你的要求吧。”
白博士擡頭：“我都束手就擒了，還能有什麽要求，我說保我一命，您有這個決定權嗎？”
秦重沈著眼睛：“抓你的時候，那個男人應該在忙著跟時白見面，所以顧不上你，你以為他一直都顧不上你嗎？”
白博士臉色微微僵硬：“你說這個話是什麽意思？”
秦重往著後面的椅子靠了靠，帶上了些時白看人時常常會帶著的漫不經心：“左傾城死了，死的毫不猶豫，而你還活著，你們的作用都是一樣，不過是吸引註意力，站在那個男人的角度上，你這個從一開始就跟著他的人，還是沒有一個後來加入的女人有膽量，當然也可以說是不聽話，沒有他們所堅持的真正的覺悟。我跟他打交道的時候不多，不知道他是怎麽對待一個不聽話沒有覺悟的人的，不如白博士跟我說說，我們也好做好準備保護你，畢竟，在你死之前，安全我們還是要保證的。”
白博士不說話了。
秦重垂下眼，都不帶看人了的：“你也知道自己的結局，既然跟了我們回來，就肯定除了活著之外還是有什麽其他的願望，你說出來，我們也好開始談，你不說，我哪知道什麽是你想聽的，什麽對你來說我說了也是廢話，是吧。”
白博士聽著這熟悉的詞，整張臉都白了起來，而且這個語調，讓他覺得面對的不是調查結果中的那個秦重，而是那個狠狠給了他一腳的時白。
他沒來由的就打了個哆嗦。
秦重加了最後一句：“無論你們的計劃是什麽，但是肯定不包括你現在還活著，如果你落回到那個男人的手裏，你會遭遇什麽呢？會比董海遭遇的稍微多那麽一點點嗎，如果會，怎麽辦，我突然間有點期待，讓你落回到他手裏。”
江玨慢慢停下了手裏了記錄。
這種事情，之前只會發生在時白哥審訊人的時候，時白哥最喜歡這樣的方式，明明對方什麽都沒有說，很多事情他們警方也都不知道，偏偏時白哥就什麽都知道，坐在這裏，一句一句都是對方的心思。
秦隊向來是追求證據的人，他沒想到他也會這樣說話問人的。
不過他楞了一下，還是安靜的繼續做著自己的記錄，這個場合，並不需要另外一個聲音的加入。
秦重說完，就繼續沈默了。
房間的空氣似乎都似乎越來越靜默的很。
白博士的頭上漸漸起了汗珠：“不是我要背叛他，他說的我都做了，我只是沒有按照他說的，把自己當成一個人體炸彈，在千元市的市中心引爆而已，我是個研究者，不是個恐怖分子。”
這話要是其他人聽，保準就要笑了，江玨都忍不住看笑話一般的看了白博士一眼。
只有秦重，還是那張沈著的臉，白博士說的話可笑不可笑他不在乎。
白博士深吸了口氣又吐了出來：“當然最重要的是，我還有不能現在就死的理由，我跟他說了，他不聽，他等不及，他已經沒時間了，他急切的要得到時白……”
“他是時非年。”
秦重打斷。
白博士看過來：“是，他叫時非年，時白的親生父親，時非塵的哥哥，二十年前他要的是時非塵，時非塵死了，現在，他只能得到時白。”
“無論是時白還是時白的父親，時非年的目的是什麽？”
秦重的目光收緊。
白博士沒有直接回答，他反問了一個問題：“我的研究方向你們已經知道了，輪回的主要研究，你們查到的，一種是炸彈這種威懾力大的暴力物品，一種是毒品，讓人致幻的讓人聞了就死的，各種各樣的毒品，還有一種，最重要的，就是身體強化類的，堅持了幾十年了，這些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時非年的研究是什麽？我不知道你們對時非年了解多少，但是我要告訴你們，他是我的教授，比我大了也沒幾歲，卻是我的教授，他是個真正的天才，一個天才，堅持了二十多年甚至更長時間，三十年，四十年。從他開始會認字開始，也許就計劃這那個研究，你猜，他的研究是什麽？”
江玨都保持不住自己平常的清冷淡定，目光死死的鎖住白先。
而秦重大概只是摩挲了一下人們一般用來夾煙的兩個手指：“他想永遠活著。”
242他在哪
一個不是回答的回答，江玨都沒有聽懂。
但是白博士一臉覆雜的看著秦重：“看，我就知道，你們都是怪物。”
秦重沒有對這個評價有什麽表示。
江玨看向白博士。
白博士很自然的就忽略了江玨的視線。
秦重皺眉，在白博士的視線下伸手敲了敲江玨手裏的記錄。
白博士嗯了一聲：“行，行，我知道了。時非年的研究是意識換一具身體也能存活，簡單點說就是怎麽樣才能完成他意義上的活著，對他來說，就是這裏，”白博士敲了敲腦袋，“當他的思想意識活著的時候，他就活著，時非塵是他的實驗品，就跟董海對我的意義一樣，當然，也有點不一樣，我很純粹，我就是為了研究，如果成功了，這世界上就多了項肉白骨的技術，時非年他就比較自私，他的研究就是為了讓自己的意識在混沌之前，轉移到一個還能讓他不會因為年齡，疾病任何自然原因丟失他的思想意識的身體。”
江玨沒忍住說了一句：“可是時非塵跟他是一樣大的啊，當他開始進入衰老，時非塵難道不是一樣的。”
這話甚至都不是在詢問白博士。
但是這次白博士理會了江玨，他對著江玨咧嘴一笑：“所以，容器只有時白一個，而時非塵是代替他的實驗品，他總不能在自己身上做實驗對吧，你們在良山下面發現了那麽多的屍體，告訴你一個事實，我這十年來只有一個實驗品，而其他的藥劑實驗，最多不過是造成像金維那樣的冷血人，就算是真的死了也死不了幾個，你猜猜那些十年內死亡的屍體都是因為什麽實驗死亡的，一個毒藥藥劑實驗，還有一個，他真的失敗了好多好多次啊。”
江玨捏著筆的手突然間一緊，因為近期的消瘦，手上的，臉上，脖子上的青筋一下子立了出來，但是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低下頭把白博士的話記錄了下來。
有些人，死亡真的對他來說都是救贖。
白博士看江玨不理會他了，就把笑容給收了起來，對上秦重的時候，表情下意識的就嚴肅起來。
“我也不是背叛他，他如果只是想殺死時白，我現在絕對不會在這裏，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用腦太過厲害還是殺了太多的人，他的腦子似乎已經開始出現問題了，雖然遺忘的都是很小的事情，可是他已經受不了了，雖然時白落到了他的手裏，肯定會死，但是他真的瘋的要把自己的意識導出來代替到時白的，那我覺得他離死也不遠了，所以，我現在才會坐在這裏，失去我最好的實驗品，我已經沒有什麽研究的興趣了。當然，我心裏面是期待他的實驗成功的，因為他一旦成功，你又怎麽知道我一定會死呢，沒準美人也會活過來，死去的不過是皮囊，你說是不是。”
白博士說完一眨不眨的看著秦重。
秦重沒有想回應白博士的意思，雖然江玨聽著這些話臉色已經青黑青黑的了。
白博士有些沒趣。
但是秦重在經過長久的沈默之後，終於還是又開口了。
“他在哪？”
他問的不是時非年，是時白。
白博士知道，因為當年也有人鉗制住他，問，他在哪，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現在這麽了解這種人，還以為他問的時非年，結果那個人又說：“時非塵在哪？”
白博士意識稍稍抽離，就聽見秦重也說了一句：“時白在哪？”
白博士一陣恍惚，隨後就突然笑了，他突然間有了種期待，期待面前的這個人能在時白死之前找到他，就像當年的那個人一樣。
不過，留給面前這個男人的時間可是沒有那個男人多。
白博士想到這裏，正了正神色：“既然已經說到了你最想要知道的部分，那我們就來談交易，我要見見董海。”
白博士第一次沒有把董海叫做實驗品，而且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堅定：“我有些事情不明白，我得找他問清楚，你放心，見他之前你們可以對我做全面詳細的檢查，我現在不能對他做什麽了，我就是想跟他說兩句話而已。”
秦重看著白博士，也沒拒絕：“他現在清醒的時候不多。”
白博士給秦重出建議：“你可以找人把我揍一頓，然後把我安排在他的隔壁，等到他醒了，就讓我見一面。”
秦重還沒點頭。
白博士很堅持：“我這回是說真的，這是我唯一的要求，你想知道的，我只有在見到他之後，才會告訴你。你不能下決定，耽誤的是你自己的時間。”
白博士這次說完真的堅持住了再也沒說任何一句話。
小磊從外面敲門進來，還是小心翼翼的樣子：“那個，秦隊，你能出來一下嗎？”
秦重看了小磊一眼，小磊縮了縮脖子。
秦重站了起來，走了出去：“怎麽了？”
小磊趕緊報告：“董海哥又醒了，他聽說我們把白博士給抓了，說想見見白博士。”
秦重眉目一挑。
小磊緊張。
秦重：“問過徐大隊和方局了嗎？”
小磊點頭：“他們說看你，你如果同意，就見一面，徐大隊說相信你有對白博士到底還有沒有危險性的正確判斷。”
秦重點頭，然後擡頭看了小磊一眼：“我很可怕？”
小磊趕忙搖頭。
秦重看他：“那你在怕什麽？”
小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有點尷尬：“那個，秦隊，我就是，反射性的，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怕你……”
小磊已經語無倫次了。
秦重擺了擺手，也不為難他：“行了，我這邊準備一下，帶白先去見海哥，你去跟海哥那邊的人說一聲吧。”
小磊趕忙點頭跑了。
秦重轉身走回審訊室，他直接走到白博士身邊，俯身湊到白博士的身邊。
“你的條件我答應，但是見了董海之後，希望你能說話算話，我沒有時白會威脅人，但是你也可以嘗試一下，說了做不到的結果。”
白博士僵硬的扯扯嘴角：“你放心，我告訴你的絕對是你想知道的。”
243不理解的對話
在去見董海的路上，白博士一直都沒有說話，他的表情，也是秦重自從見到他之後最嚴肅的表情，比起剛剛在審訊室，在他的壓力之下，還要正經。
秦重也沒有吭聲，他想要聽的，是白博士見過董海之後會說的話，現在白博士說什麽，他都沒有興趣。
跟著他們一起去的，還有江玨江瑤和小磊。
這三個人就對這次董海跟白博士的見面非常的重視。
特別是江瑤。
白博士見董海，她還能想到無數種惡意，但是董海哥居然要見白博士，這就不是她能理解了的。
江瑤根據自己的習慣，下意識的找了排除江玨之外的人選來討論。
“小磊，你說董海哥為什麽要見白先這個瘋子博士。”
這話都是在通訊上打字的，都坐在一個車內，江瑤也不敢就這麽問出來。
小磊在專心致志的在做江玨給他的任務，這任務江玨剛剛出來的時候跟他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秦隊給他找的活，他給好好查。
突然看見江瑤給他的信息。
他仔細想了想，回了：“不知道啊，但是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吧，說起來，他跟白博士也算是朝夕相對那麽多年了，就像白博士有疑問想問董海哥，董海哥有疑問問問白博士也是正常的。”
江瑤在這一刻，特別清晰的知道，小磊不是左非凡，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如果左非凡，不可能這麽冷靜的跟她說出一番明顯自己考慮過之後有結果的答案。
她突然間有點失落，很想念左非凡。
江瑤想，希望這次的事情結束，還能有跟非凡在一起探討各種他們所不了解的問題的答案。
想了半天，江瑤換了個封閉式的問題：“我們要不要告訴八哥啊。”
小磊表示不太理解江瑤的想法：“董江哥現在在小念哥那邊看著兩個小的吧，任務挺重要的，不用來了吧，秦隊都在這邊，還有我們，還有其他的跟著的同事，你不用擔心。”
江瑤盯著小磊的回答看了半天，然後悶悶的靠到了座背上，他完全沒了解她話中的重點。
這個人其實是跟江玨和秦隊他們一樣的“聰明人”，左非凡那個傻瓜完全比不上他，可是他也代替不了左非凡那個傻瓜，一點都不能。
董海這段時間的確是在好轉的，但是好轉的情況有限，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間失去了白博士“破壞的平衡”，他的身體組織正在急速的垮下去，他甚至在不能在該清醒的時候清醒，醒來還能見人，真的只能憑借很偶然的機會，但是只要他醒著，還是可以交談的。
白先是到了董海的門口才突然間明白過來：“你會同意，是他想見我。”
白博士的這句話對著秦重說的非常的肯定。
秦重直接推開了門。
董海現在偶爾可從那個保持他生命體征的機器中出來，或許是為了讓自己顯得沒有那麽狼狽，他這會正躺在病床上，身上也套了件無菌病服。
相似作用的衣服，白先和秦重進來之前，已經穿上了。
門打開，董海的視線看過來，不知道是對著秦重還是對著白博士，又或是就是對著他們兩個，努力的笑了一下。
秦重對著他點點頭，白博士沒有動，他只是一眨不眨的看著董海，面容上似乎還有些生氣。
他急速的走到董海的身邊，秦重跟了過去。
董海笑了一下，這次可以肯定是對著白博士的，很平淡的笑容，也沒什麽怨恨，就是打了個招呼。
白博士挑起難看的笑容：“你知道自己要死了，想求我救你，所以想見我。”
董海努力的搖了搖頭，雖然頭並沒有怎麽動，但是還是讓白博士看出來了。
董海的語氣也很平靜：“我只是有疑問想問問你，我想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想通，或許問問秦隊或者什麽其他的聰明人，我也能得到答案，但是我還是想聽聽你，你這種人的自己的回答。”
白博士重覆了一遍：“這種人，真巧，我也有問題想問問你，問問你這種人為什麽會這麽愚蠢。”
董海沒有因為白博士對他的評價有什麽反應。
白博士的確是有些生氣：“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喜歡我們，你痛恨我們我都理解，但是我無法理解，你居然還想著回來，你還記得你的弟弟在正常的生活，並且因為遇到了好同事，甚至連臉上留下疤痕的心理陰影都消失了，而你，只能一遍一遍的每天重覆著痛苦的時候嗎，你明明說過你恨的，你明明說過為什麽不是別人卻是你的，可是為什麽，你居然會回到他們中間，董海，你是不是很蠢。”
董海沒有直接回答白博士，他反問了回去：“事實上，博士，這也是我想問你的，你和那裏的很多人，明明只要走正途，明明也許都是能在歷史的滾輪中留下痕跡的，比起我們這些死亡很可能就徹底的消失的人，我覺得你們簡直讓我嫉妒，可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選擇放棄這樣的光明，而是選擇一條黑暗的道路。”
白博士冷哼一聲：“別扯什麽黑暗光明的，不過是你自己心裏面的定義，誰說你們就是光明，而我們就是黑暗，你們只是不能理解像我這樣的研究者的偉大，我要是像你說的那樣走下去，我根本不會有現在的成就，現在的研究成果。”
白博士上上下下的把董海打量了一遍：“就比如，如果我是一個‘光明’的人，現在的你就一定會死去。”
董海一楞，但是他並沒有被白博士的話影響：“你曾說過，你會讓我活著，可是我終歸還是快要死了，白博士，你就沒有想過你可能錯了嗎？”
表現嗤嗤嗤的笑出來：“我現在可能理解你為什麽這麽蠢了。你放心，我說讓你活著，就會讓你活著，但是要看你想不想活著，又相不相信我了。”
白博士說著看向秦隊：“秦隊，你口袋裏的匕首借我用一下。”
秦重並沒猶疑，把匕首拿了出來，但是他往董海那邊走了走，隔開了白博士和董海。
白博士看了看：“看來時白顧問是真的跟你解說過我的戰鬥力，不過放心，”白博士說下這兩個字的時候，已經把秦重遞過來的匕首打開，然後狠狠的戳進自己的胳膊中，他從裏面掏出了很小的一個透明的口袋，“白色的是藥，吃了他就能活下去，還有一個芯片，上面是也許有一天能讓他恢覆如初的研究，用不用，隨你們。”
白博士說完把東西遞給秦重，然後看著董海驚訝的眼睛笑了，明明是個怕死的人，卻對自己鮮血淋淋的手毫無所覺，連吭都沒有吭一聲。
244一個最近的地方
秦重想，如果現在站在這裏的是時白，他一定會以為因為這個袋子上的鮮血而根本不接。
但他終究不是時白，他把東西接了過來，並且看向了還在震驚中的董海，董海的表情變了幾變，還是落到一張堅定的臉龐上。
“我仍然堅信我所堅持的是正確的。”
白博士沒說話，因為他知道他和董海，或者說他這種人和董海這種人，存在著本質上認知的差別，他們沒有辦法說服對方。
但是對他自己來說，當他把東西拿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面對自己的這個實驗品獲得了勝利，而實驗品承認不承認，根本就不重要。
董海也在說完最後一句話後，把視線看向了秦重。
秦重舉了舉手裏的東西：“你相信他嗎？”
董海沒有回答，但是很久之後點了點頭。
他不讚同白博士的做法，也不是多相信這白博士，可是他相信這個人，想讓他活著，不想讓他死去。
秦重點頭：“我知道了，我先拿去讓他們檢驗，會盡快拿回來的。”
秦重跟董海說話的狀態，白博士覺得比較像是那個他調查中的秦重，跟面對他的時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秦重當著白博士的面看著董海，一字一句：“你的堅持當然是正確的，他們這種人，不過是滿足自己的變態心理罷了，世界上的科學家那麽多，即便的確在研究的時候需要犧牲一點什麽，可是他們不會是踏著這麽多同類的屍體和痛苦才成功的，還有，別再把他們跟那些偉大的人在一起相提並論，這對那些真正的為推動人類的發展做出貢獻的研究者來說，真的太侮辱了。”
白博士眼皮抽了抽，本來大義凜然都忘記了疼痛的胳膊，這會突然間疼的不行。
董海卻認真的說了聲知道了。
白博士覺得自己個胳膊更疼了，明明剛剛一點都沒覺得疼的。
董海已經說了太多的話，精神已經不太行了，秦重拉著白博士出來，先把還血淋淋東西給了江瑤，讓她把東西給負責董海的專家：“告訴他們無論這個藥劑檢查出了什麽結果，都要把他給董海。”
江瑤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先應了一聲，然後看著白博士還在流血的胳膊：“那他？”
秦重看了看：“就近找到紗布什麽的給他綁一下。”
江瑤應了一聲，拿回來針線，藥和繃帶，江玨上的手，說實話，白博士覺得這而技術還不錯，看上去針腳啥的很挺均勻的，唯一不太好的，就是沒有麻醉，疼的厲害。
他唉唉唉一直叫，給他處理傷口的人根本沒理他一眼。
白博士都很奇怪自己居然沒有暈過去，秦重的視線之下，他不敢假裝昏過去，就這麽疼到了繃帶綁完，他一腦門的冷汗。
但是在秦重的視線之下，再疼他也沒忘記答應了秦重什麽。
他先打了一個哆嗦，才把聲音說清楚：“我不知道時白在哪。”
這話一落，白博士看見那個一直抱個電腦的小警員刷的一下離了他好幾丈遠。
這孩子感知危險的能力是真的強，他一腦門騰出的冷汗還沒消下去，瞬間又起了一頭。
白博士輕了輕有點幹澀的嗓子：“這些年我們的老巢一直都是在良山底下，後來因為時白還有江家這兩個小的去做客，時非年在下決定讓他們來的那一刻，就決定放棄那個基地，說實話當時我還覺得挺可惜的，多好的一個基地啊，他們來了，只要保證他們走不了了不就行了，但是時非年和左傾城都堅持，他們說了，丟掉一個總會有一個更好的，我們也不是沒錢，然後我就被說服了，事實上也證明他們說的是對的。我自從離開良山基地之後，就被安排在市中心的那個屋子裏面，我覺得時非年一早就預測到可能出現的情況，想讓我當餌，要不然他哪能在想帶走的時白的時候，剛剛好就能給我下個讓你們發現自爆的命令。”
秦重重重的皺著眉頭：“需要我提醒你，這不是我要聽的嗎？”
白博士舉起剛被包紮好的手：“你別激動，我是想告訴你，除了良山基地，一定還有一個時非年自己才知道的巢穴，時白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幾率就在那個巢穴裏面。”
這雖然不算是廢話，最起碼讓他們確定了，良山基地不是最終的巢穴，但是這並不能讓秦重滿意。
白博士咬了下牙：“我雖然不知道時白在哪，但是我知道另外一個人在哪，我相信，這個也是你想知道的。”
秦重眉頭一動：“白深？”
白博士覺得非常沒有成就感：“這個可以嗎，你也跟時非年打交道很多年了，你知道他的，生性嚴謹到根本找不到破綻，最終的老巢我相信除了他自己，他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左傾城也肯定不知道。”
秦重盯著白博士看了半天，終於還是松口：“白深在哪？”
白深的事情應該已經是白先能夠透露的最重要的事情了，秦重看出了這一點，再逼白博士也沒用，秦重不想浪費時間。
白博士松了口氣：“十年前白深和時非塵主動離開千元市，時非年對時非塵有執念，就追著離開了，後來他再次抓到時非塵和白深的時候，時非塵死了，時非年很生氣，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出於什麽心理，他留下了白深。怎麽說五百年前也是本家，我就關註了一下，後來發現，白深被時非年就放在千元市，地址在千百街3號。”
秦重和江玨都重重的一震。
江瑤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小磊飛快的在電腦上查到這個地址：“這地方人口密度真低，不對。”
小磊的眼睛也大大的睜了起來。
江瑤趕緊過去看：“怎麽了？”
小磊沒敢說話，江玨把江瑤拉到自己身邊：“時白哥家的地址你沒記過，他的那個兩層小樓的家就是千百街1號。”
江瑤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所以，時白哥一直要找的父親就在他家隔壁住嗎？住在一個最近的地方，卻找了十年都沒有找到。
江瑤在這一瞬間無比慶幸時白不在這裏。
秦重離開前問了白博士一句：“那些教授在哪？”
白博士一臉茫然：“什麽教授？”
秦重仔細的看了看白博士的確什麽都不知道的臉，肯定：“時非年的確一早就做好讓你死的準備了。”
245還活著的
“小磊和阿瑤，你們兩個把白先送回警局，阿玨跟我走。”
江瑤在這個時刻忍住了搖頭的欲望，離的那麽近，這個叫做白深的人都沒透出過消息出來，就算還沒死，情況也應該不太好，江瑤想了想自己的心裏承受能力，執行了秦重了安排。
小磊就更加沒什麽意見了，他一向非常的聽話。
千百街1號和千百街3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近，秦重第一次來敲時白的家門的時候，就觀察過，附近很長的距離內，都沒有什麽人煙。
但是千百街的確有三棟房子，雖然離的有些遠，可是比起時白曾經去找過的無數個地方，又要近的不能再近。
秦重和江玨從時白家門前經過，走到千百街3號的門前。
千百街上面一共就這麽三棟房子，結構幾乎一樣，連老舊程度都差不多，只是站在這個樓下，根本看不出來這個房子裏面有人居住。
窗簾遮住了一切可以看進去的窗口，看不見聽不到，甚至感覺到不到裏面有人呼吸。
秦重朝著江玨使了個眼色，江玨悄悄靠近了房門，而秦重直接仗著對著房子結構的了解，爬上了二層的陽臺，二層有陽臺的房間只有時白留下的時非塵和白深的那個房間有，放在這個房子同樣適用。
江玨敲了門，沒有人應，正準備暴力突破，收到秦重打的信號。
秦重看到了人，就在二樓的那個房間，幾乎跟他在時白家裏面看到過的一模一樣的房間。
然後在房間的床上，躺著一個人，秦重看過去，那躺著人的視線很快就對了過來。
是白深。
比起照片上要成熟的但是根本沒有什麽真實變化的白深，就連容貌也似乎也並沒有老化太多。
只有那雙眼睛，深沈到不見任何光芒。
秦重有一瞬間以為那雙眼睛看不見了，不過，很快，那雙眼睛轉動了一下，然後他的嘴也動了：“沒人。”
秦重想了一下，還是相信了這句話，直接砸碎玻璃，闖了進去。
“你是白深？”
白深看了秦重很大一會，點了點頭：“我是。”
秦重發現了，白深雖然眼睛沒有問題，但是他說話是沒有聲音的，而且，從他進來到現在，他一直躺在床上，秦重手握了下緊，他在白深的視線下，掀開了被子。
然後松了口氣，腿還在，肌肉也沒有萎縮的跡象，應該僅僅是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動而已。
秦重先檢查了一下房子，房子裏面的確沒有第二個人，然後他把門打開，讓江玨進來，並且飛快的跟江玨說明了情況，讓江玨通知治療中心和警局。
而秦重返回了二層的房間，斟酌了一下，他自我介紹了一下：“我叫秦重，現在是千元市緊案組的隊長，我的直接上司是千元市的警察局局長方慈，還有，”秦重停頓了一下，“我是時白的愛人。”
秦重終於看到了白深眼睛裏面的情緒。
白深嚴重的深沈一層一層褪去：“時白。”
秦重看出他的口中叫的名字，點頭：“對，您和時非塵的兒子，時白，他是我的愛人。”
白深又說了一句，時白。
這次，秦重沒有回應，因為秦重看出來，白深並不是在問他時白，而是就是單純的喊著這個名字，似乎這個名字能讓他飛快的接受自己終於得救了這件事情。
治療中心很快就來了，但是還先他們一步的，是方慈，方慈闖進房間，看見白深，一雙眼睛立刻就紅了。
白深也在看見方慈的時候，終於確信，真的有人找到了他。
他這才看向秦重開口，沒有聲音，擔憂嘴型：“你懂唇語？”
秦重點頭：“懂。”
白深終有有了笑容，但是很快他又嚴肅起來：“我不能說話，四肢也都不能用力，動不了，聽我說，時非年要抓時白，去通知他，讓他小心。”
秦重抿了下嘴。
白深已經看出來了：“時白已經不見了。”
也是，如果那孩子還在，在查到線索之後，怎麽可能不第一時間出現。
根本不是在問，秦重還是點了點頭：“發生了很多事情，是時白主動去找他的，就是這張照片，時白是被這張照片吸引走的。”
秦重把手機拿出來，把之前那張把他們引到市中心的照片給白深看。
白深看了一眼，身體瞬間僵硬，不過很快搖頭：“時白不會受騙的，是很像非塵，但是不是非塵，時白不會認不出來的。”
秦重當然知道這一點，而且南天他們沒有以為這個人是時非塵，他們傳來的消息，是以為這個人是時非年。
別說時白一眼就能認出來，他也一眼就知道這個人不是時非年，他曾經跟時非年接觸過，還給了時非年的胳膊一刀。
所以當時是時白故意不讓他看到照片的。
時白在看到這張照片之前一直跟他在一起，時非年先弄來了兩個假人，然後專門讓看到白博士的人照下了這個照片，這是時非年唯一能告訴時白要怎麽做機會。
可是這個照片上到底告訴了時白什麽？是秦重到現在都不知道的。
秦重有點焦急：“伯父，時白是知道照片上是個跟他無關的人他才消失的，這是時非年專門給時白的提示，所以我是想讓你看看，你從這個照片中還能看出來其他的什麽嗎？比如方向的指引，或者什麽暗示。還有，他早些時候還從乾元湖給了時白兩個假人，是你和時伯父的樣子。你覺得這兩個假人除了告訴時白，想知道你們的消息必須去找時非年，還能透露其他的什麽信息嗎？”
白深把照片反覆的看了幾遍，然後對著秦重抱歉的搖頭：“我看不出來，如果是非塵，他可能會知道，可是我，沒辦法理解時非年的行為模式。”
秦重搖搖頭，白深沒必要道歉。
“那白伯父，你知道他可能在哪裏嗎？”
這個問題更加直接，但是基本更加得不到什麽有用的回答。
白深的眉頭深深皺起來。
“時非年在這裏，就在千元市這裏，有自己的實驗基地，很隱蔽，但是一定有，規模不小，我不知道在哪裏，但是千元市就這麽大，你們去找，時白應該就被他帶到了那裏。”
白深說的很著急，但是秦重還是看懂了他在說什麽。
秦重把聽到的消息跟方慈他們說了一遍。
方慈皺眉：“是良山基地嗎？”
秦重搖頭：“應該不是，白博士也說，在千元市，有只有時非年自己知道的老巢。”
方慈看了一眼白深，白深正眼巴巴的看著他們，他顯然很擔心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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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重皺眉：“只是暫時不見了。”
方慈瞪了一眼秦重，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裏糾結他的用詞。
秦重並沒有在意這個瞪視：“白博士呢？”
方慈指了指位置：“審訊室呢，你去吧，他從被帶回來沒開口說過話，我沒太懂他們這次又是幹什麽，就算是用白博士換時白，難道白博士不是應該跟左傾城一樣，寧願死也不要被我們帶走。”
秦重沒說話，他身後的江瑤嘟囔了一句：“看您老這話說的，感覺我們這跟什麽魔窟似得，怎麽著也比輪回和善多了，給您留個活口你還不高興。”
方慈瞪過來，他是這個意思嗎？
江玨拉了江瑤一下，江瑤和方慈才發現秦重已經走了。
江瑤朝著方慈討好的笑笑，她可沒忘記這是局長。
方慈擺擺手，算了，一個個的，都是學時白的，不成樣子。
對，都是時白教壞的，這個小兔崽子，等到找回來了，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
審訊室裏南天也不在，想來是已經被氣走了，只有兩個小警員在看著人，秦重出現，他們就退了出去。
沒多久，江玨拿著紙筆過來做記錄，秦重也沒說什麽。
白博士很是自得：“你看，我剛剛就想跟秦隊您談談，你不跟我談，現在還是要回來。”
秦重盯著他沒說話。
白博士笑了一會笑容有點僵了：“您要問什麽就問，沒準我就說了，你一個字不說，那我就算想說點什麽，也不知道該從哪說起來，我哪知道什麽是你想聽的，什麽對你來說根本就是廢話，是吧。”
秦重還是不吭聲。
白博士的笑容漸漸的就沒了，跟秦重對著看了一會，把頭給低了下去。
秦重開了口：“說說你的要求吧。”
白博士擡頭：“我都束手就擒了，還能有什麽要求，我說保我一命，您有這個決定權嗎？”
秦重沈著眼睛：“抓你的時候，那個男人應該在忙著跟時白見面，所以顧不上你，你以為他一直都顧不上你嗎？”
白博士臉色微微僵硬：“你說這個話是什麽意思？”
秦重往著後面的椅子靠了靠，帶上了些時白看人時常常會帶著的漫不經心：“左傾城死了，死的毫不猶豫，而你還活著，你們的作用都是一樣，不過是吸引註意力，站在那個男人的角度上，你這個從一開始就跟著他的人，還是沒有一個後來加入的女人有膽量，當然也可以說是不聽話，沒有他們所堅持的真正的覺悟。我跟他打交道的時候不多，不知道他是怎麽對待一個不聽話沒有覺悟的人的，不如白博士跟我說說，我們也好做好準備保護你，畢竟，在你死之前，安全我們還是要保證的。”
白博士不說話了。
秦重垂下眼，都不帶看人了的：“你也知道自己的結局，既然跟了我們回來，就肯定除了活著之外還是有什麽其他的願望，你說出來，我們也好開始談，你不說，我哪知道什麽是你想聽的，什麽對你來說我說了也是廢話，是吧。”
白博士聽著這熟悉的詞，整張臉都白了起來，而且這個語調，讓他覺得面對的不是調查結果中的那個秦重，而是那個狠狠給了他一腳的時白。
他沒來由的就打了個哆嗦。
秦重加了最後一句：“無論你們的計劃是什麽，但是肯定不包括你現在還活著，如果你落回到那個男人的手裏，你會遭遇什麽呢？會比董海遭遇的稍微多那麽一點點嗎，如果會，怎麽辦，我突然間有點期待，讓你落回到他手裏。”
江玨慢慢停下了手裏了記錄。
這種事情，之前只會發生在時白哥審訊人的時候，時白哥最喜歡這樣的方式，明明對方什麽都沒有說，很多事情他們警方也都不知道，偏偏時白哥就什麽都知道，坐在這裏，一句一句都是對方的心思。
秦隊向來是追求證據的人，他沒想到他也會這樣說話問人的。
不過他楞了一下，還是安靜的繼續做著自己的記錄，這個場合，並不需要另外一個聲音的加入。
秦重說完，就繼續沈默了。
房間的空氣似乎都似乎越來越靜默的很。
白博士的頭上漸漸起了汗珠：“不是我要背叛他，他說的我都做了，我只是沒有按照他說的，把自己當成一個人體炸彈，在千元市的市中心引爆而已，我是個研究者，不是個恐怖分子。”
這話要是其他人聽，保準就要笑了，江玨都忍不住看笑話一般的看了白博士一眼。
只有秦重，還是那張沈著的臉，白博士說的話可笑不可笑他不在乎。
白博士深吸了口氣又吐了出來：“當然最重要的是，我還有不能現在就死的理由，我跟他說了，他不聽，他等不及，他已經沒時間了，他急切的要得到時白……”
“他是時非年。”
秦重打斷。
白博士看過來：“是，他叫時非年，時白的親生父親，時非塵的哥哥，二十年前他要的是時非塵，時非塵死了，現在，他只能得到時白。”
“無論是時白還是時白的父親，時非年的目的是什麽？”
秦重的目光收緊。
白博士沒有直接回答，他反問了一個問題：“我的研究方向你們已經知道了，輪回的主要研究，你們查到的，一種是炸彈這種威懾力大的暴力物品，一種是毒品，讓人致幻的讓人聞了就死的，各種各樣的毒品，還有一種，最重要的，就是身體強化類的，堅持了幾十年了，這些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時非年的研究是什麽？我不知道你們對時非年了解多少，但是我要告訴你們，他是我的教授，比我大了也沒幾歲，卻是我的教授，他是個真正的天才，一個天才，堅持了二十多年甚至更長時間，三十年，四十年。從他開始會認字開始，也許就計劃這那個研究，你猜，他的研究是什麽？”
江玨都保持不住自己平常的清冷淡定，目光死死的鎖住白先。
而秦重大概只是摩挲了一下人們一般用來夾煙的兩個手指：“他想永遠活著。”
242他在哪
一個不是回答的回答，江玨都沒有聽懂。
但是白博士一臉覆雜的看著秦重：“看，我就知道，你們都是怪物。”
秦重沒有對這個評價有什麽表示。
江玨看向白博士。
白博士很自然的就忽略了江玨的視線。
秦重皺眉，在白博士的視線下伸手敲了敲江玨手裏的記錄。
白博士嗯了一聲：“行，行，我知道了。時非年的研究是意識換一具身體也能存活，簡單點說就是怎麽樣才能完成他意義上的活著，對他來說，就是這裏，”白博士敲了敲腦袋，“當他的思想意識活著的時候，他就活著，時非塵是他的實驗品，就跟董海對我的意義一樣，當然，也有點不一樣，我很純粹，我就是為了研究，如果成功了，這世界上就多了項肉白骨的技術，時非年他就比較自私，他的研究就是為了讓自己的意識在混沌之前，轉移到一個還能讓他不會因為年齡，疾病任何自然原因丟失他的思想意識的身體。”
江玨沒忍住說了一句：“可是時非塵跟他是一樣大的啊，當他開始進入衰老，時非塵難道不是一樣的。”
這話甚至都不是在詢問白博士。
但是這次白博士理會了江玨，他對著江玨咧嘴一笑：“所以，容器只有時白一個，而時非塵是代替他的實驗品，他總不能在自己身上做實驗對吧，你們在良山下面發現了那麽多的屍體，告訴你一個事實，我這十年來只有一個實驗品，而其他的藥劑實驗，最多不過是造成像金維那樣的冷血人，就算是真的死了也死不了幾個，你猜猜那些十年內死亡的屍體都是因為什麽實驗死亡的，一個毒藥藥劑實驗，還有一個，他真的失敗了好多好多次啊。”
江玨捏著筆的手突然間一緊，因為近期的消瘦，手上的，臉上，脖子上的青筋一下子立了出來，但是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低下頭把白博士的話記錄了下來。
有些人，死亡真的對他來說都是救贖。
白博士看江玨不理會他了，就把笑容給收了起來，對上秦重的時候，表情下意識的就嚴肅起來。
“我也不是背叛他，他如果只是想殺死時白，我現在絕對不會在這裏，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用腦太過厲害還是殺了太多的人，他的腦子似乎已經開始出現問題了，雖然遺忘的都是很小的事情，可是他已經受不了了，雖然時白落到了他的手裏，肯定會死，但是他真的瘋的要把自己的意識導出來代替到時白的，那我覺得他離死也不遠了，所以，我現在才會坐在這裏，失去我最好的實驗品，我已經沒有什麽研究的興趣了。當然，我心裏面是期待他的實驗成功的，因為他一旦成功，你又怎麽知道我一定會死呢，沒準美人也會活過來，死去的不過是皮囊，你說是不是。”
白博士說完一眨不眨的看著秦重。
秦重沒有想回應白博士的意思，雖然江玨聽著這些話臉色已經青黑青黑的了。
白博士有些沒趣。
但是秦重在經過長久的沈默之後，終於還是又開口了。
“他在哪？”
他問的不是時非年，是時白。
白博士知道，因為當年也有人鉗制住他，問，他在哪，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現在這麽了解這種人，還以為他問的時非年，結果那個人又說：“時非塵在哪？”
白博士意識稍稍抽離，就聽見秦重也說了一句：“時白在哪？”
白博士一陣恍惚，隨後就突然笑了，他突然間有了種期待，期待面前的這個人能在時白死之前找到他，就像當年的那個人一樣。
不過，留給面前這個男人的時間可是沒有那個男人多。
白博士想到這裏，正了正神色：“既然已經說到了你最想要知道的部分，那我們就來談交易，我要見見董海。”
白博士第一次沒有把董海叫做實驗品，而且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堅定：“我有些事情不明白，我得找他問清楚，你放心，見他之前你們可以對我做全面詳細的檢查，我現在不能對他做什麽了，我就是想跟他說兩句話而已。”
秦重看著白博士，也沒拒絕：“他現在清醒的時候不多。”
白博士給秦重出建議：“你可以找人把我揍一頓，然後把我安排在他的隔壁，等到他醒了，就讓我見一面。”
秦重還沒點頭。
白博士很堅持：“我這回是說真的，這是我唯一的要求，你想知道的，我只有在見到他之後，才會告訴你。你不能下決定，耽誤的是你自己的時間。”
白博士這次說完真的堅持住了再也沒說任何一句話。
小磊從外面敲門進來，還是小心翼翼的樣子：“那個，秦隊，你能出來一下嗎？”
秦重看了小磊一眼，小磊縮了縮脖子。
秦重站了起來，走了出去：“怎麽了？”
小磊趕緊報告：“董海哥又醒了，他聽說我們把白博士給抓了，說想見見白博士。”
秦重眉目一挑。
小磊緊張。
秦重：“問過徐大隊和方局了嗎？”
小磊點頭：“他們說看你，你如果同意，就見一面，徐大隊說相信你有對白博士到底還有沒有危險性的正確判斷。”
秦重點頭，然後擡頭看了小磊一眼：“我很可怕？”
小磊趕忙搖頭。
秦重看他：“那你在怕什麽？”
小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有點尷尬：“那個，秦隊，我就是，反射性的，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怕你……”
小磊已經語無倫次了。
秦重擺了擺手，也不為難他：“行了，我這邊準備一下，帶白先去見海哥，你去跟海哥那邊的人說一聲吧。”
小磊趕忙點頭跑了。
秦重轉身走回審訊室，他直接走到白博士身邊，俯身湊到白博士的身邊。
“你的條件我答應，但是見了董海之後，希望你能說話算話，我沒有時白會威脅人，但是你也可以嘗試一下，說了做不到的結果。”
白博士僵硬的扯扯嘴角：“你放心，我告訴你的絕對是你想知道的。”
243不理解的對話
在去見董海的路上，白博士一直都沒有說話，他的表情，也是秦重自從見到他之後最嚴肅的表情，比起剛剛在審訊室，在他的壓力之下，還要正經。
秦重也沒有吭聲，他想要聽的，是白博士見過董海之後會說的話，現在白博士說什麽，他都沒有興趣。
跟著他們一起去的，還有江玨江瑤和小磊。
這三個人就對這次董海跟白博士的見面非常的重視。
特別是江瑤。
白博士見董海，她還能想到無數種惡意，但是董海哥居然要見白博士，這就不是她能理解了的。
江瑤根據自己的習慣，下意識的找了排除江玨之外的人選來討論。
“小磊，你說董海哥為什麽要見白先這個瘋子博士。”
這話都是在通訊上打字的，都坐在一個車內，江瑤也不敢就這麽問出來。
小磊在專心致志的在做江玨給他的任務，這任務江玨剛剛出來的時候跟他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秦隊給他找的活，他給好好查。
突然看見江瑤給他的信息。
他仔細想了想，回了：“不知道啊，但是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吧，說起來，他跟白博士也算是朝夕相對那麽多年了，就像白博士有疑問想問董海哥，董海哥有疑問問問白博士也是正常的。”
江瑤在這一刻，特別清晰的知道，小磊不是左非凡，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如果左非凡，不可能這麽冷靜的跟她說出一番明顯自己考慮過之後有結果的答案。
她突然間有點失落，很想念左非凡。
江瑤想，希望這次的事情結束，還能有跟非凡在一起探討各種他們所不了解的問題的答案。
想了半天，江瑤換了個封閉式的問題：“我們要不要告訴八哥啊。”
小磊表示不太理解江瑤的想法：“董江哥現在在小念哥那邊看著兩個小的吧，任務挺重要的，不用來了吧，秦隊都在這邊，還有我們，還有其他的跟著的同事，你不用擔心。”
江瑤盯著小磊的回答看了半天，然後悶悶的靠到了座背上，他完全沒了解她話中的重點。
這個人其實是跟江玨和秦隊他們一樣的“聰明人”，左非凡那個傻瓜完全比不上他，可是他也代替不了左非凡那個傻瓜，一點都不能。
董海這段時間的確是在好轉的，但是好轉的情況有限，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間失去了白博士“破壞的平衡”，他的身體組織正在急速的垮下去，他甚至在不能在該清醒的時候清醒，醒來還能見人，真的只能憑借很偶然的機會，但是只要他醒著，還是可以交談的。
白先是到了董海的門口才突然間明白過來：“你會同意，是他想見我。”
白博士的這句話對著秦重說的非常的肯定。
秦重直接推開了門。
董海現在偶爾可從那個保持他生命體征的機器中出來，或許是為了讓自己顯得沒有那麽狼狽，他這會正躺在病床上，身上也套了件無菌病服。
相似作用的衣服，白先和秦重進來之前，已經穿上了。
門打開，董海的視線看過來，不知道是對著秦重還是對著白博士，又或是就是對著他們兩個，努力的笑了一下。
秦重對著他點點頭，白博士沒有動，他只是一眨不眨的看著董海，面容上似乎還有些生氣。
他急速的走到董海的身邊，秦重跟了過去。
董海笑了一下，這次可以肯定是對著白博士的，很平淡的笑容，也沒什麽怨恨，就是打了個招呼。
白博士挑起難看的笑容：“你知道自己要死了，想求我救你，所以想見我。”
董海努力的搖了搖頭，雖然頭並沒有怎麽動，但是還是讓白博士看出來了。
董海的語氣也很平靜：“我只是有疑問想問問你，我想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想通，或許問問秦隊或者什麽其他的聰明人，我也能得到答案，但是我還是想聽聽你，你這種人的自己的回答。”
白博士重覆了一遍：“這種人，真巧，我也有問題想問問你，問問你這種人為什麽會這麽愚蠢。”
董海沒有因為白博士對他的評價有什麽反應。
白博士的確是有些生氣：“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喜歡我們，你痛恨我們我都理解，但是我無法理解，你居然還想著回來，你還記得你的弟弟在正常的生活，並且因為遇到了好同事，甚至連臉上留下疤痕的心理陰影都消失了，而你，只能一遍一遍的每天重覆著痛苦的時候嗎，你明明說過你恨的，你明明說過為什麽不是別人卻是你的，可是為什麽，你居然會回到他們中間，董海，你是不是很蠢。”
董海沒有直接回答白博士，他反問了回去：“事實上，博士，這也是我想問你的，你和那裏的很多人，明明只要走正途，明明也許都是能在歷史的滾輪中留下痕跡的，比起我們這些死亡很可能就徹底的消失的人，我覺得你們簡直讓我嫉妒，可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選擇放棄這樣的光明，而是選擇一條黑暗的道路。”
白博士冷哼一聲：“別扯什麽黑暗光明的，不過是你自己心裏面的定義，誰說你們就是光明，而我們就是黑暗，你們只是不能理解像我這樣的研究者的偉大，我要是像你說的那樣走下去，我根本不會有現在的成就，現在的研究成果。”
白博士上上下下的把董海打量了一遍：“就比如，如果我是一個‘光明’的人，現在的你就一定會死去。”
董海一楞，但是他並沒有被白博士的話影響：“你曾說過，你會讓我活著，可是我終歸還是快要死了，白博士，你就沒有想過你可能錯了嗎？”
表現嗤嗤嗤的笑出來：“我現在可能理解你為什麽這麽蠢了。你放心，我說讓你活著，就會讓你活著，但是要看你想不想活著，又相不相信我了。”
白博士說著看向秦隊：“秦隊，你口袋裏的匕首借我用一下。”
秦重並沒猶疑，把匕首拿了出來，但是他往董海那邊走了走，隔開了白博士和董海。
白博士看了看：“看來時白顧問是真的跟你解說過我的戰鬥力，不過放心，”白博士說下這兩個字的時候，已經把秦重遞過來的匕首打開，然後狠狠的戳進自己的胳膊中，他從裏面掏出了很小的一個透明的口袋，“白色的是藥，吃了他就能活下去，還有一個芯片，上面是也許有一天能讓他恢覆如初的研究，用不用，隨你們。”
白博士說完把東西遞給秦重，然後看著董海驚訝的眼睛笑了，明明是個怕死的人，卻對自己鮮血淋淋的手毫無所覺，連吭都沒有吭一聲。
244一個最近的地方
秦重想，如果現在站在這裏的是時白，他一定會以為因為這個袋子上的鮮血而根本不接。
但他終究不是時白，他把東西接了過來，並且看向了還在震驚中的董海，董海的表情變了幾變，還是落到一張堅定的臉龐上。
“我仍然堅信我所堅持的是正確的。”
白博士沒說話，因為他知道他和董海，或者說他這種人和董海這種人，存在著本質上認知的差別，他們沒有辦法說服對方。
但是對他自己來說，當他把東西拿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面對自己的這個實驗品獲得了勝利，而實驗品承認不承認，根本就不重要。
董海也在說完最後一句話後，把視線看向了秦重。
秦重舉了舉手裏的東西：“你相信他嗎？”
董海沒有回答，但是很久之後點了點頭。
他不讚同白博士的做法，也不是多相信這白博士，可是他相信這個人，想讓他活著，不想讓他死去。
秦重點頭：“我知道了，我先拿去讓他們檢驗，會盡快拿回來的。”
秦重跟董海說話的狀態，白博士覺得比較像是那個他調查中的秦重，跟面對他的時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秦重當著白博士的面看著董海，一字一句：“你的堅持當然是正確的，他們這種人，不過是滿足自己的變態心理罷了，世界上的科學家那麽多，即便的確在研究的時候需要犧牲一點什麽，可是他們不會是踏著這麽多同類的屍體和痛苦才成功的，還有，別再把他們跟那些偉大的人在一起相提並論，這對那些真正的為推動人類的發展做出貢獻的研究者來說，真的太侮辱了。”
白博士眼皮抽了抽，本來大義凜然都忘記了疼痛的胳膊，這會突然間疼的不行。
董海卻認真的說了聲知道了。
白博士覺得自己個胳膊更疼了，明明剛剛一點都沒覺得疼的。
董海已經說了太多的話，精神已經不太行了，秦重拉著白博士出來，先把還血淋淋東西給了江瑤，讓她把東西給負責董海的專家：“告訴他們無論這個藥劑檢查出了什麽結果，都要把他給董海。”
江瑤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先應了一聲，然後看著白博士還在流血的胳膊：“那他？”
秦重看了看：“就近找到紗布什麽的給他綁一下。”
江瑤應了一聲，拿回來針線，藥和繃帶，江玨上的手，說實話，白博士覺得這而技術還不錯，看上去針腳啥的很挺均勻的，唯一不太好的，就是沒有麻醉，疼的厲害。
他唉唉唉一直叫，給他處理傷口的人根本沒理他一眼。
白博士都很奇怪自己居然沒有暈過去，秦重的視線之下，他不敢假裝昏過去，就這麽疼到了繃帶綁完，他一腦門的冷汗。
但是在秦重的視線之下，再疼他也沒忘記答應了秦重什麽。
他先打了一個哆嗦，才把聲音說清楚：“我不知道時白在哪。”
這話一落，白博士看見那個一直抱個電腦的小警員刷的一下離了他好幾丈遠。
這孩子感知危險的能力是真的強，他一腦門騰出的冷汗還沒消下去，瞬間又起了一頭。
白博士輕了輕有點幹澀的嗓子：“這些年我們的老巢一直都是在良山底下，後來因為時白還有江家這兩個小的去做客，時非年在下決定讓他們來的那一刻，就決定放棄那個基地，說實話當時我還覺得挺可惜的，多好的一個基地啊，他們來了，只要保證他們走不了了不就行了，但是時非年和左傾城都堅持，他們說了，丟掉一個總會有一個更好的，我們也不是沒錢，然後我就被說服了，事實上也證明他們說的是對的。我自從離開良山基地之後，就被安排在市中心的那個屋子裏面，我覺得時非年一早就預測到可能出現的情況，想讓我當餌，要不然他哪能在想帶走的時白的時候，剛剛好就能給我下個讓你們發現自爆的命令。”
秦重重重的皺著眉頭：“需要我提醒你，這不是我要聽的嗎？”
白博士舉起剛被包紮好的手：“你別激動，我是想告訴你，除了良山基地，一定還有一個時非年自己才知道的巢穴，時白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幾率就在那個巢穴裏面。”
這雖然不算是廢話，最起碼讓他們確定了，良山基地不是最終的巢穴，但是這並不能讓秦重滿意。
白博士咬了下牙：“我雖然不知道時白在哪，但是我知道另外一個人在哪，我相信，這個也是你想知道的。”
秦重眉頭一動：“白深？”
白博士覺得非常沒有成就感：“這個可以嗎，你也跟時非年打交道很多年了，你知道他的，生性嚴謹到根本找不到破綻，最終的老巢我相信除了他自己，他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左傾城也肯定不知道。”
秦重盯著白博士看了半天，終於還是松口：“白深在哪？”
白深的事情應該已經是白先能夠透露的最重要的事情了，秦重看出了這一點，再逼白博士也沒用，秦重不想浪費時間。
白博士松了口氣：“十年前白深和時非塵主動離開千元市，時非年對時非塵有執念，就追著離開了，後來他再次抓到時非塵和白深的時候，時非塵死了，時非年很生氣，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出於什麽心理，他留下了白深。怎麽說五百年前也是本家，我就關註了一下，後來發現，白深被時非年就放在千元市，地址在千百街3號。”
秦重和江玨都重重的一震。
江瑤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小磊飛快的在電腦上查到這個地址：“這地方人口密度真低，不對。”
小磊的眼睛也大大的睜了起來。
江瑤趕緊過去看：“怎麽了？”
小磊沒敢說話，江玨把江瑤拉到自己身邊：“時白哥家的地址你沒記過，他的那個兩層小樓的家就是千百街1號。”
江瑤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所以，時白哥一直要找的父親就在他家隔壁住嗎？住在一個最近的地方，卻找了十年都沒有找到。
江瑤在這一瞬間無比慶幸時白不在這裏。
秦重離開前問了白博士一句：“那些教授在哪？”
白博士一臉茫然：“什麽教授？”
秦重仔細的看了看白博士的確什麽都不知道的臉，肯定：“時非年的確一早就做好讓你死的準備了。”
245還活著的
“小磊和阿瑤，你們兩個把白先送回警局，阿玨跟我走。”
江瑤在這個時刻忍住了搖頭的欲望，離的那麽近，這個叫做白深的人都沒透出過消息出來，就算還沒死，情況也應該不太好，江瑤想了想自己的心裏承受能力，執行了秦重了安排。
小磊就更加沒什麽意見了，他一向非常的聽話。
千百街1號和千百街3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近，秦重第一次來敲時白的家門的時候，就觀察過，附近很長的距離內，都沒有什麽人煙。
但是千百街的確有三棟房子，雖然離的有些遠，可是比起時白曾經去找過的無數個地方，又要近的不能再近。
秦重和江玨從時白家門前經過，走到千百街3號的門前。
千百街上面一共就這麽三棟房子，結構幾乎一樣，連老舊程度都差不多，只是站在這個樓下，根本看不出來這個房子裏面有人居住。
窗簾遮住了一切可以看進去的窗口，看不見聽不到，甚至感覺到不到裏面有人呼吸。
秦重朝著江玨使了個眼色，江玨悄悄靠近了房門，而秦重直接仗著對著房子結構的了解，爬上了二層的陽臺，二層有陽臺的房間只有時白留下的時非塵和白深的那個房間有，放在這個房子同樣適用。
江玨敲了門，沒有人應，正準備暴力突破，收到秦重打的信號。
秦重看到了人，就在二樓的那個房間，幾乎跟他在時白家裏面看到過的一模一樣的房間。
然後在房間的床上，躺著一個人，秦重看過去，那躺著人的視線很快就對了過來。
是白深。
比起照片上要成熟的但是根本沒有什麽真實變化的白深，就連容貌也似乎也並沒有老化太多。
只有那雙眼睛，深沈到不見任何光芒。
秦重有一瞬間以為那雙眼睛看不見了，不過，很快，那雙眼睛轉動了一下，然後他的嘴也動了：“沒人。”
秦重想了一下，還是相信了這句話，直接砸碎玻璃，闖了進去。
“你是白深？”
白深看了秦重很大一會，點了點頭：“我是。”
秦重發現了，白深雖然眼睛沒有問題，但是他說話是沒有聲音的，而且，從他進來到現在，他一直躺在床上，秦重手握了下緊，他在白深的視線下，掀開了被子。
然後松了口氣，腿還在，肌肉也沒有萎縮的跡象，應該僅僅是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動而已。
秦重先檢查了一下房子，房子裏面的確沒有第二個人，然後他把門打開，讓江玨進來，並且飛快的跟江玨說明了情況，讓江玨通知治療中心和警局。
而秦重返回了二層的房間，斟酌了一下，他自我介紹了一下：“我叫秦重，現在是千元市緊案組的隊長，我的直接上司是千元市的警察局局長方慈，還有，”秦重停頓了一下，“我是時白的愛人。”
秦重終於看到了白深眼睛裏面的情緒。
白深嚴重的深沈一層一層褪去：“時白。”
秦重看出他的口中叫的名字，點頭：“對，您和時非塵的兒子，時白，他是我的愛人。”
白深又說了一句，時白。
這次，秦重沒有回應，因為秦重看出來，白深並不是在問他時白，而是就是單純的喊著這個名字，似乎這個名字能讓他飛快的接受自己終於得救了這件事情。
治療中心很快就來了，但是還先他們一步的，是方慈，方慈闖進房間，看見白深，一雙眼睛立刻就紅了。
白深也在看見方慈的時候，終於確信，真的有人找到了他。
他這才看向秦重開口，沒有聲音，擔憂嘴型：“你懂唇語？”
秦重點頭：“懂。”
白深終有有了笑容，但是很快他又嚴肅起來：“我不能說話，四肢也都不能用力，動不了，聽我說，時非年要抓時白，去通知他，讓他小心。”
秦重抿了下嘴。
白深已經看出來了：“時白已經不見了。”
也是，如果那孩子還在，在查到線索之後，怎麽可能不第一時間出現。
根本不是在問，秦重還是點了點頭：“發生了很多事情，是時白主動去找他的，就是這張照片，時白是被這張照片吸引走的。”
秦重把手機拿出來，把之前那張把他們引到市中心的照片給白深看。
白深看了一眼，身體瞬間僵硬，不過很快搖頭：“時白不會受騙的，是很像非塵，但是不是非塵，時白不會認不出來的。”
秦重當然知道這一點，而且南天他們沒有以為這個人是時非塵，他們傳來的消息，是以為這個人是時非年。
別說時白一眼就能認出來，他也一眼就知道這個人不是時非年，他曾經跟時非年接觸過，還給了時非年的胳膊一刀。
所以當時是時白故意不讓他看到照片的。
時白在看到這張照片之前一直跟他在一起，時非年先弄來了兩個假人，然後專門讓看到白博士的人照下了這個照片，這是時非年唯一能告訴時白要怎麽做機會。
可是這個照片上到底告訴了時白什麽？是秦重到現在都不知道的。
秦重有點焦急：“伯父，時白是知道照片上是個跟他無關的人他才消失的，這是時非年專門給時白的提示，所以我是想讓你看看，你從這個照片中還能看出來其他的什麽嗎？比如方向的指引，或者什麽暗示。還有，他早些時候還從乾元湖給了時白兩個假人，是你和時伯父的樣子。你覺得這兩個假人除了告訴時白，想知道你們的消息必須去找時非年，還能透露其他的什麽信息嗎？”
白深把照片反覆的看了幾遍，然後對著秦重抱歉的搖頭：“我看不出來，如果是非塵，他可能會知道，可是我，沒辦法理解時非年的行為模式。”
秦重搖搖頭，白深沒必要道歉。
“那白伯父，你知道他可能在哪裏嗎？”
這個問題更加直接，但是基本更加得不到什麽有用的回答。
白深的眉頭深深皺起來。
“時非年在這裏，就在千元市這裏，有自己的實驗基地，很隱蔽，但是一定有，規模不小，我不知道在哪裏，但是千元市就這麽大，你們去找，時白應該就被他帶到了那裏。”
白深說的很著急，但是秦重還是看懂了他在說什麽。
秦重把聽到的消息跟方慈他們說了一遍。
方慈皺眉：“是良山基地嗎？”
秦重搖頭：“應該不是，白博士也說，在千元市，有只有時非年自己知道的老巢。”
方慈看了一眼白深，白深正眼巴巴的看著他們，他顯然很擔心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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