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耳畔響起一聲輕嘆。我感覺到我的手被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握住。

我驚了一下，下意識想要甩開，卻又想起自己目前根本動彈不得，只能咬牙忍耐著他的觸碰，心臟卻不受控制的強烈鼓動起來。

“帝君......您.......這......”白虎道。

“幸好......”

我聽到柏麟低語了一句，也不知是回答白虎，還是在自言自語。但語氣裏竟然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有腳步聲靠近過來，螣蛇的聲音小心翼翼的響起：“帝君......羅喉計都他.......沒事吧？”

柏麟輕聲道：“還活著。”

螣蛇低低的哦了一聲，而後又問：“那......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把上古濁氣都吸收了，他會不會真的......"

“當然會了，蠢蛇，你用你的核桃大的腦袋想想，那可是上古濁氣，尋常人吸進去一點就得瘋魔，神仙碰到也會重傷，他一介修羅，生來就有嗜殺之性，又吸收了這麽多濁氣，只怕一旦他蘇醒，便又是一場天地浩劫。要我說，就該趁他沒醒，把他殺了，永絕後患。”朱雀道。

“朱雀說的沒錯！帝君您就快快下決斷吧！”

“是啊，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白虎和玄武紛紛附和道。

這時候，一直保持沈默的青龍開口了，“其實我覺得他也不是犯了罪孽，畢竟也是為了救帝君......要不先把他帶回天界找個秘境封印起來吧——咱們還得顧及天魔聯誼，得給修羅族一個交代不是......”

“青龍，你是不是也被這蠢蛇把腦子帶傻了，留著這個魔頭不殺，還把他帶回天上，是等著他醒來殺光天界嗎？還給修羅族交代？哼，他們修羅族靠的就是這個羅喉計都，把他一殺，我看修羅族還有什麽膽子對抗咱們天界！”

“就是這個理！帝君，您別再猶豫了！下決斷吧！”

“對啊，帝君，下旨吧！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這個魔頭！”

......

我靜靜的聽著外面四大神獸的爭執，本以為我會因此而憤怒，但出奇的，我的心卻掀不起半分情緒波動。只是內心底裏，隱了一絲不為外人知曉的悲涼。

“你想好了嗎？”

消失了一會兒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問：想好什麽？

“這群道貌岸然的神仙看著就來氣，只要你肯點頭，你就可以使用這些力量輕易的泯滅掉他們的存在，然後按照你的意願創造出一個你想要看到的世界。”

我不知所謂的涼笑了下：你為什麽要幫我？

那個聲音頓了頓，似是在思考怎麽回答我，而後忽然反問道：“難道你不恨你身邊這個薄情負義的人嗎？你曾經那麽愛他，他卻還想要傷害你。”

聽到它提到柏麟，古井無波的內心忽然顫動了下。心底裏的一絲悲涼在一瞬間迅速生根發芽，如藤蔓般緊緊纏繞住整顆心臟。

悲涼、悲傷、孤獨、不甘、憤怒、委屈等等負面的情緒不斷從藤蔓裏生長出來，然後如蛀蟲般爬上我的心頭，一口一口的啃開逐漸冰冷的血肉，一個接一個的鉆進去。

我痛的口中都是苦的，卻還是故作無事道：“你說的不過是舊歷，他今日以命贖罪，我已打算就此揭過。”

是嗎？哈哈哈哈哈哈.......

那聲音忽然變得很是興奮。桀桀的笑個不停。

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你很清楚，即便曾經的事情可以一筆勾銷，可是，你們之間依舊存在著不容忽視的裂谷。是的，他重生以後，顧念著你，沒有罔顧妖魔性命，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你別忘了，他依舊是個從骨子裏都帶著高傲的神仙。是神仙就逃不過狂妄自大蔑視妖魔的觀念。他們生來就認定妖魔必是惡，而強大的妖魔則更是惡中之惡。曾經的你，哪怕那般渴望和平，在他們眼中，依舊是個嗜殺成性的惡魔。哪怕你還什麽都沒有做，他們就能憑著自己的臆想，給你定罪。這就是這些所謂正義化身的神仙！

它說的每句話確然都印證了妖魔族自誕生以來的悲慘血淚，一時間，我竟然無言以對。

那聲音見我似乎開始動搖了，立馬趁熱打鐵：別再猶豫了，聽我的，接受這份力量吧。否則，你聽，你身邊這個人便要下命令了。以他過往的種種行為，他定然不會讓你這個被他們認定必會引發三界劫難的修羅活下去的！

”我......”

手上的微涼忽然在這一刻抽離。我的心也隨之沈到了谷底。

蒼老的聲音在腦海裏蠱惑般的催促：“接受吧，接受吧，你看，他馬上就要殺你了......接受吧......接受吧.......接.......”

“住口！”我厲喝了一聲。那聲音頓時安靜下來。

它在等我的答案。

我咽下堵在喉頭的苦澀，任由心臟痛的鮮血直流再慢慢結冰，一字一頓道：“好，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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