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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道熱菜 珍珠四喜丸子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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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高速收費站口,她排隊取了卡,上高速,風馳電掣地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到了第一個服務區。她平時在雲澤和格陵之間來回也是自己開車,高速上跑兩三個小時並不在話下,但這次實在是喉嚨疼痛的厲害,便駛進了休息站,下車去買了一大袋子的礦泉水。

回到車上,她擰開礦泉水,咕嘟咕嘟地就喝了半瓶下去。

冰涼的水稍微緩解了一下喉管裏的灼燒感。

她昨天連夜趕回雲澤,和上次回家燈火通明完全不同,這次家裏空無一人,只有一貓從黑暗角落轉出來,迎接姜家的小公主。

她蹲下去摸了摸貓兒的腦袋,比上次看到大了幾圈,也不怕人,呼嚕呼嚕地叫著。她知道父親出差去了,便坐在沙發上等其他人回來。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竟然就蜷著睡著了。一早醒來,頭疼欲裂,再一看,不僅家人沒回,連一向七點準時到崗的保姆毛紅英也沒有出現。

雖然昨天晚上就開始沒吃東西,但現在她仍然沒有胃口,打電話給姜金山,得知他在單位加班:“雲澤有幾家小型借貸公司的賬目出了問題,昨晚通宵查賬,現在正分頭約談相關負責人。媽不在家?官瑜呢?都不在?是不是又一起出去旅游了?官瑜這個心血來潮的毛病我得好好說說了,一天到晚不著家。”

“大嫂只是人不在家而已。而你,是整顆心都不在家了吧?”

聽姜珠淵這樣說,姜金山不由得一驚:“珠珠,你這是什麽意思?”

“姜金山,倒退八十年你就是優秀的地下工作者啊!寇亭亭什麽都告訴我了,你是結了婚的人,為了追求有夫之婦,出賣自己妹妹的隱私——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你惡心的人!”

“出賣隱私?珠珠,你在說什麽?我不明白。”

“不要狡辯了!你就是我身邊最大的細作!”

姜金山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起身將辦公室反鎖後,對姜珠淵細聲細語:“珠珠,我不知道你聽說了什麽,但你別亂想,我馬上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別廢話!你以後不要再和我說話!”

“珠珠,我是你哥……”

“你不配!”

她掛了姜金山的電話,想了想,又在網上定了十個花籃送到繆盛夏家裏恭祝他新婚快樂,又向成少為請了個假,上樓收拾了簡單的行李,給貓添好食,換好貓砂,開上車就走了。

涼水落肚之後,仍然像有人扼住了咽喉一般火燒火燎。

副駕駛座上的手機在震動;姜珠淵一手拿著礦泉水,一手接起電話。

“餵。”

“我已經坐電梯上來了,在你家門口。”

“是嗎?等我化個妝就出來。”

那邊停了一停,語氣有些繃不住:“你五個小時前就在化妝了。”

姜珠淵冷靜道:“是嗎?那你也應該記得,我昨天晚上已經和你說分手了。”

那邊不再言語,傳來敲門聲。

“開門。”

“珠珠,我和許度沒有私情。如果你生氣了,打我,罵我,不是更能解氣嗎?”

“說的有道理。等我換件衣服給你開門。”

姜珠淵關機,發動引擎,重新回到高速上。這一次足足又開了十個多小時,才到了目的地湖北武漢。因為已是淩晨,下了高速之後難得是一路暢通,她走二環到了母校,本想在學校開個房間休息,到了交流中心才知因為校慶的原因,所有房間都滿了。

她只得開出校園,在八一路的豐頤大酒店訂到一間標房。刷了卡進房,她將行李一丟,整個人往床上一躺,才覺出兩條腿又酸又麻。她將兩張床上的所有枕頭摞起來,把腿擱上去,頓時舒服了許多。

按摩了一會兒腿,她方覺得餓了,拿過房間內的餐單來看,又沒什麽食欲。電視打開來,很多臺已經沒有信號。她調到一個地方臺,看了半集國產家庭劇,就關了電視,閉上眼睛,又沈沈睡去。

這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姜珠淵起身洗漱化妝,套上件棒球外套出門覓食。她坐電梯下去時,竟意外遇到了一名同級不同專業的同學杜泉泠,兩人在學校論壇上認識,頗聊得來,這次再見,實在是意外之喜。言談中姜珠淵得知杜泉泠直博了,剛替導師安頓好來參加校慶的傑出校友。兩人在電梯裏聊了幾句,他和姜珠淵約了晚飯:“相請不如偶遇,我們社團還有好些人在武漢呢,我叫上他們。你電話多少?”

姜珠淵步出電梯,見有侍者推著行李車過來,朝旁邊讓了讓,口中道:“抱歉啊,電話出了點故障,正準備回去後換號呢。要不你留個口信給前臺,我準時集合。”

兩人說定後,在酒店門口再見。姜珠淵轉到路邊小店吃了碗牛肉面,然後從豐頤對面的南一門走進武大校園,她也沒有什麽目的地,拿著一瓶礦泉水,慢悠悠地逛了起來。

因是校慶,校園裏到處懸掛著宣傳海報,也有志願者在分發校史資料及校慶手冊。姜珠淵領了一份,一邊看一邊走,到了主教前的草坪上,不少人在擺姿勢拍照。其中有一對中年夫婦帶著一雙兒女,那媽媽感慨道:“變化太大了。我們上學的時候還沒有這棟樓呢,圖書館也不是這個樣子,現在的孩子太幸福了。”

爸爸:“現在沒有空調,沒有獨立衛生間,哪個孩子住得慣?如果一直沒變化,母校得是有多窮啊。”

兒子:“爸爸又在嘗試抖機靈。媽媽你怎麽笑得出來?”

女兒:“爸爸你的母校為什麽WiFi連不上?賬號和密碼是什麽?”

兒子:“妹妹你是不是傻?隨便開放給公眾的話,這草坪不是天天坐滿人?”

爸爸:“如果三年後你們能考上爸爸媽媽的母校,而不是需要爸爸媽媽捐個樓,那就太好了。”

“我的志向是清華,不然北大也行。爸爸你眼界太狹窄了。”

“你?不可能,你小時候被我和你媽摔過好幾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你重心有問題,次次都是頭著地。”

“那你就不能為你低劣的育兒水平給清華捐個樓嗎?”

“不能。哎,小姑娘,能幫我們照張相嗎?謝謝!”

姜珠淵笑著點點頭,接過相機幫他們拍了幾張全家福,又揮手再見。

不知是聽了這一家人群口相聲的原因抑或在校園散步吸收了天地靈氣,她回到酒店的心情比來時好了許多,向總服務臺問詢時也帶著笑意:“我是1206號房的客人,請問有沒有人給我留言?”

正在忙碌的前臺直起身來看了她一眼,上身朝後一仰:“您是淩晨入住的客人吧?換了個發型我有點陌生。”

姜珠淵摸了摸蓬松的發梢:“在學校剪了個頭。”

她以前讀書的時候常經過那家理發店。這次走到了舊址,一時心血來潮就進去剪了個短發,師傅手藝粗中有細,哢嚓哢嚓幾下剪短之後,又將發梢稍微燙了一下,整個發型便靈動起來,整個人看上去比長發時要更俏皮一些。

前臺拿起便箋紙遞給她:“一位杜老師讓我轉告您,晚上的飯局定在六點半,江漢情。”

一聽到聚餐地點姜珠淵就更高興了,以至於當她聽到身後有人喊她“珠珠”時,也是笑著轉過頭去。

“嗯?……”

身後站著的,赫然是辛律之。

他戴一副黑框眼鏡,穿著和在雲澤大酒店初遇時一模一樣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只是因為天氣冷了,襯衫外面加了一件輕便的薄羽絨服,看上去和其他來參加校慶的年青校友沒有什麽不同。

姜珠淵腦中嗡地一聲炸開了一朵黑雲,因為江漢情好吃的粉條包子而產生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殆盡。

她臉一沈,仍舊禮貌道:“你好。”

那雙熟悉的,細長的眼睛久久地看著她。

與姜珠淵的烏雲密布相反,他臉上帶著雨過天晴的神色,拿出手機來發了條語音。

“回來了,不用找了,都過來,豐頤。”

他的語氣是如釋重負的;發消息時視線也沒有離開姜珠淵,後者很快地走開,他快步跟上去,上了同一部電梯。

姜珠淵只當萍水相逢,沒有再和他說話,也沒註意辛律之並未按樓層,專心想著粉條包子。電梯裏有五六個乘客,一位年輕媽媽抱著孩子站在姜珠淵旁邊,那小孩子還不會說話,手裏拿著玩具飛機嗚嗚地飛來飛去,不小心朝著姜珠淵沖了過來,但沒有打到她。

“打到叔叔了,向叔叔道歉,說對不起。”

姜珠淵看著顯示屏,到了12樓便自行下去。

走廊裏鋪的地毯很厚很軟,但她仍能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也不意外了,只當是無巧不成書。走到自己的房間前,姜珠淵拿出房卡來正要刷,就聽身後的透明人出聲了:

“等一下。”

姜珠淵客氣問道:“有事嗎?”

他低頭撥弄著手機,走上前來,放在她耳邊,開始播放他剛才那條消息的回覆。

“好的,馬上過來。”

“不是說好了,珠珠的代號是小公主,豐頤的代號是龍穴,為什麽不用代號?”

“我可能迷路了,等我找個人問問。盡快趕回龍穴,務必穩住小公主。”

播放完了之後,辛律之虛心請教:“我要怎麽樣才能穩住你?”

姜珠淵一聽便知,回答的人依次是貝海澤,繆盛夏和姜金山。

如果說辛律之的出現,在她腦海中炸開了一朵黑雲,現在則是接二連三地放起了鞭炮,比除夕還熱鬧。

她皺眉:“這是什麽鬼?不知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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