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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道熱菜 珍珠四喜丸子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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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路上你哥建了個群。繆盛夏說這樣方便交流。”辛律之道,“我和貝海澤住1205,你哥和繆盛夏住1207。”

從辛律之的言語中她一時捉摸不透事情的走向,兩條漂亮的眉毛都快擰到一起了。

“1207有人住的。”

“一開始確實有。我們中午到的,他們正好辦退房。繆盛夏說一定要講清楚,怕你以為他仗勢欺人,強取豪奪。”

“動作挺快,也很守規矩。為什麽不用這種速度,這種道德修養,去建設雲澤,發展雲澤呢?”

聽她禮貌又帶著嘲諷的口氣,辛律之也仿佛已經用盡了話題,抿了抿嘴道:“新發型很好看,很適合你。”

他趨近一步,姜珠淵退後一步,一邊開門一邊道:“謝謝,我還有事,你忙。”

“看來我也是極度不受待見人士了。”辛律之在她身後道,“我只問你兩個問題,問完了不再打擾。”

“不回答你就要繼續打擾嗎?”

“恐怕是的。”

姜珠淵關上門,手插在口袋裏,仰臉看他:“請講。”

“上次我們通話,你說‘你舍得嗎’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我會舍不得誰?”

姜珠淵猜到他會問這個問題,聳聳肩道:“請當我沒說過。”

“好,就當你沒有說過。你會生雲政恩的氣嗎?即使在我和你談過之後。”

“我為什麽要對他生氣?”

“看來答案是不會。”辛律之道,“那為什麽輕信了寇亭亭,就把我的好處都一筆抹殺?我……我們對你怎麽樣,你應該很清楚。關電話一走了之,知道你哥、貝海澤、繆盛夏還有我,多擔心嗎?”

姜珠淵面不改色心不跳道:“你們誤會了。”

“我們誤會了什麽?”

“我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回母校看看,沒有對你們生氣,也沒有讓你們擔心的意思。”姜珠淵道,“問完了嗎?武大正在做校慶活動,有興趣的話可以到處參觀參觀。”

她刷卡,轉動把手,辛律之突然伸手將門關上。

“你覺得我對於‘成年人離家出走’這種事情大驚小怪?”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姜珠淵看見他手背上有條長長的紅印子,又想起他的家事,也難怪他有這麽大反應。

姜珠淵縮回手:“對不起,我沒想過刺痛你。”

“沒關系。”

“不過不是我無話可說就算你贏。”

“我們之間只能談勝負輸贏嗎?”辛律之道,“也不見你在其他人面前有這麽強烈的好勝心。”

姜珠淵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眼睛。

“你真是——幾乎每句話都能問得我啞口無言。”

“我並不想問住你。”辛律之道,“事實上我很希望你能在海灘時那樣,大發公主脾氣,那樣我還知道應該怎麽搭梯子讓你下來。”

她臉頰上沾了根眼睫毛,辛律之伸手想去摘,又縮回來。

“就算我們都十惡不赦,貝海澤又做錯了什麽?你要單方面宣布分手?”

這他也知道了?

電梯叮的一聲,在12層打開,走出來一名中年女子、一名大學生,最後是一名年輕人。

那年輕人正是貝海澤。

他逆著光,急急地朝這邊走過來,等他走近,姜珠淵發現他眼眶紅紅的,下巴上貼著一塊創可貼。

看到姜珠淵時,他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但很快又被一種不確定的,示弱的表情所取代。

辛律之退後兩步,走過貝海澤身邊時,他道,“你的隱形眼鏡和剃須刀我叫他們送過來了,放在你的毛巾上。”

“謝謝。”

聽見1205關上的聲音,姜珠淵不自然地挪了挪腳,緊接著就被貝海澤攬入懷中。

他閉著眼睛,深深地嗅著她頭發上失而覆得的味道。

姜珠淵強硬地伸手推開:“不要這樣。”

貝海澤踉蹌後退兩步,想喊喊她,但那兩個字卡在喉嚨裏,怎麽也發不聲音。

他看著她那張濃烈而又愛恨分明的臉龐。她剪了頭發,換了衣服,明明才不到四十八個小時,卻好像過了半輩子那麽漫長。

“至少——”

不待她反應,他伸手把她黏在臉龐上的睫毛給摘了下來。

手指動作很輕很快,姜珠淵幾乎沒有一點感覺。

不知為何想到了第一次到辦公室找他,聽說他用剝葡萄皮來練手。

有點心軟,又有些難過。

濃情蜜意怎麽就變成了虛情假意?

“……你不上班嗎?”

“我請了兩天事假,調了兩個夜班。”

姜珠淵沈默了。她知道他從來不請假,也很難請到假。

她的視線落下來,看見他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仍拈著什麽東西。

“珠珠,我們能不能好好談一談?”

一個多小時後,姜金山和繆盛夏也相伴回來了。

他們步出電梯時,就見貝海澤靠墻坐在1206的對面,仰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姜金山走過去,伸出手拉他起來:“打起精神來,珠珠呢?”

貝海澤垂著眼簾道:“她說要洗頭,進去一個多小時了。”

繆盛夏道:“一看就是沒經驗。女孩子洗頭加護理是差不多要這個時間。阿律呢?”

“房間裏。”

姜金山道:“你也回房休息休息。我是她哥,我來和她談談。”

昨天姜珠淵和他通完話,他立刻給自己的女神打了過去。寇亭亭沒想到姜金山居然會打電話來質問自己,不禁譏道:“真是兄妹情深。”

精神出軌他認,不打算辯解:“但是珠珠罵我做奸細,這又是為什麽?”

“我怎麽知道?我只是覆述你說過的話而已。”

“我說過的話?”

姜金山與寇亭亭分享姜珠淵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是大錯特錯;但客觀來說,他的分享,並不像寇亭亭所暗示的那樣惡意滿滿。

我的妹妹善良又天真,想要保存雲政恩的屍體。

我的妹妹勤奮又聰明,拿到了獎學金,考上了研究生。

我那個又蠢又醜、又矮又胖的妹妹,好像有了喜歡的對象——我不高興,我很擔心。

只是這些人生經歷在寇亭亭聽來,格外不是滋味。

事實上,從她昏倒在姜金山的車前,被他送到醫院,又被溫柔對待開始,她就希望能有一個平庸卻很溫暖的哥哥。

因此當姜金山表示愛意,寇亭亭並未像對待其他追求者那樣折磨他,還存了一絲撥亂反正的心思。

“金山大哥,我年紀還小,不想談戀愛。你難道不能把我當做妹妹一樣看待嗎?”

“可是我已經有一個妹妹了,有她一個我已經夠頭疼了。”

怎麽這個世界凡是她想要的都不給她,而是硬塞一堆她不想要的東西?

這個世界上最變幻多端的不是水,而是人言。寇亭亭亦真亦假地說了一堆,用意就是挑撥姜家兄妹的關系。至於新婚之夜哭著打電話,夫妻生活要想著別人的老婆,這些更加是無中生有:“對,你說的話。關於姜珠淵的事,我可半點也沒有誇張呢。”

姜金山終於轉過彎來:“你為什麽要挑撥我們兄妹之間的關系?”

“你如果行得正,坐得穩,我挑撥得動嗎?”寇亭亭冷冷道,“就好像我和我丈夫的感情,你能破壞嗎?姜金山,找找自己的原因吧。”

“她說我不配做她的哥哥,我是人渣,千錯萬錯,我也就這一個妹妹,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電話那邊先是沒有聲音,突然又換上了一種歡快但又陰森可怖的語氣。

“是嗎?那我是不是可以做你的妹妹了?”

姜金山握著電話,目瞪口呆之餘仿佛被人一桶冰水兜頭淋下來,冰涼徹骨。

七年了,從寇亭亭昏倒在車前那一刻開始,他就對楚楚可憐的她一見鐘情。

和他的一往情深相比,她對他的態度卻總是模棱兩可,時而親密,時而疏離。他想她是年輕不定性,任勞任怨地做了許多——幫她在格陵落腳,給她父親介紹工作,出錢照顧她有肝病的母親——她將感謝掛在嘴邊,口口聲聲沒有金山大哥我可怎麽辦,卻始終沒能對他產生愛情。

七年裏他不是沒有想過放棄。但往往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她會給他一點甜頭;待他重燃希望之火,她又會和他劃清界限。

他就靠著那一點點甜,一點點冷,鬼迷心竅地走到了今天。

他一直覺得自己隱秘的付出偉大又悲壯,但原來只是一個笑話。

不,連笑話都不如。

他左右開弓,狠狠打了自己兩個耳光。

耳鳴聲還沒散去,繆盛夏的電話來了。

“你這個人怎麽回事?我結婚的事兒為啥要告訴珠珠?花籃都送到家裏來了,這是打我的臉嗎?”

“我沒有。”姜金山回過神來,“……是寇亭亭。”

“寇亭亭?她是不是有病?傳話傳得這麽開心是吧?好,你在哪兒?我過來找你。”

繆盛夏過來姜家會合。姜金山見貓砂貓糧都換過了,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回來過,又走了。不知道去哪兒了。”

“你家那個保姆呢?問她不就知道了。”

姜金山低聲道:“這兩天沒來上班,她的養老金放在曹慎行的公司裏。”

所以是一攤子爛事兒,全趕一起了。

姜金山萬萬不敢對父母說兄妹吵架的事情,總想著默默把事情解決了才好,於是又打電話去她實習單位,得知她請假沒有上班。姜金山愈發覺得事情嚴重。

“我說,就我的事情,不至於讓她生這麽大的氣呀!”繆盛夏無可奈何道,“難不成……珠珠一直暗戀我?啊呀,這就難辦了。”

姜金山看他作難地摸著剃得發青的腦袋,不由得一陣惡心:“想得美!”

“那你怎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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