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道熱菜 焗扇貝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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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海澤,我真的很感動,不過——”

“不過什麽?”

“你不會真的認為我會相信你在虹島能采到這麽漂亮的養殖珍珠吧。據我所知,虹島附近的海珠養殖場都不提供這種潛水采珠的服務哦。”

貝海澤一怔,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她識穿。

如果不會毫不留情的點破,那也不是她的性格了:“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

其實他和郁專美每次下水都有自己的原則——不拍照,不從海底帶任何東西上來。

轉折出現在一次郁專美去虹島采集實驗材料,和當地養殖戶發生了摩擦,且嫌隙越來越深,經過數次調停,最後決定在虹島南側最大的私人承包海域來一場比賽——不帶氧氣瓶下海,誰在最短的時間內采上來最多的鮑魚和貝類,誰就勝利。

郁專美回來就約貝海澤一起去。

從自由潛泳的下潛深度,人類的憋氣極限,鮑魚的生長位置,以及對方的專業性來講,貝海澤都不認為己方有勝算。但是既然郁專美約他了,出於好友義氣,他還是偷偷去了。

姜珠淵聽得嘴巴都張開了,呆呆地忘記合攏:“怪不得你媽不讓你再去了,這麽危險。”

“其實還好。我們心裏有數,不會為了贏而拼命。”

“所以不帶氧氣瓶,就得閉氣嗎?你能閉多久?”

“那一次是兩分三十二秒,但後來再也做不到了。大概兩分十八秒吧。”

“你這麽會憋氣,那——”姜珠淵突然閉上嘴,看了一眼腕表,同時豎起一只手指示意貝海澤不要說話,大約過了半分鐘,她才突然長吸一口氣,咳嗽連連,再一看腕表,“——我才三十八秒?!”

貝海澤寵溺地大笑:“大海來的珍珠姑娘,你太弱了。”

“那後來呢?”

結果和對方打成了平手,總算握手言和。他們把帶上來的鮑魚都吃了,貝殼全部撬開,居然意外地讓貝海澤剖出來一顆珍珠:“確實是在那之後遇到了你,但是我得到的那一顆,和在大溪地買的這一顆,完全不能比。”

姜珠淵一聽來了興致,搖著他的胳膊,催著拿出來;貝海澤恰好也一直帶在身邊,於是取出皮夾,從照片卡位裏倒了出來:“很小。”

這是一顆很醜陋的,類似於梨狀的細珠,表面不光滑,釉質不均勻,通體泛著灰色。可是姜珠淵很喜歡,小心翼翼地拈起來:“為什麽不把這一顆送給我呢?因為是你的護身符嗎?”

“不是。我只是覺得不好看而已。”

“在我看來,比剛才那顆漂亮多了。”

“是嗎?”貝海澤見她模樣不像是說假話,不由得道,“你是為了安慰我?”

“這才是我的本體,怎麽能說不好看呢?”姜珠淵愛不釋手道,“但是大溪地那顆也不可以收回去哦。”

“當然。不過我還是要暫時拿回去鑲嵌。”

“好。那這一顆呢,就放在我這裏,我自有安排。”姜珠淵小心翼翼地將珍珠收好,然後俯身過去,抓著貝海澤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誠懇道,“為了給我最好的所以撒謊,很感動,但以後不要了。只要是你給我的,都是最好的。所以,從今以後請買大溪地的珍珠給我。不要再親自采了。”

貝海澤也緊緊地握著她的小手,柔聲回答了一個“好”字。

所以呢?

都到這一步了,還不親嗎?

是安全帶太緊了嗎?沒有呀,我都湊到你面前了啊。

快看看我的眼睛,還有忽閃忽閃的長睫毛,不美嗎?

雖然姜珠淵還沒有和適齡異性接過吻,但她聽說接吻的時候會呼吸不暢,吻到快窒息的時候,就像一腳踩在天堂,一腳踩在地獄,感覺特別好。

不親的話,兩分十八秒的天賦不是浪費了嗎?

是她唇上的汗毛沒除幹凈?

不可能啊!出門前她反覆照過鏡子了。

難道真的是性冷淡?

那她這一輩子的幸福……

“珠珠,你現在高興嗎?”

“哦——高興!”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該死,林沛白是怎麽說來著?

“什麽問題,你問吧。”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向我表示好感,你會不會生氣?”

“胥丹嗎?她又給你發清涼照了?”

“誰?啊——”貝海澤突然想起來上次有病人家屬發暧昧消息給他,珠珠看到了,但是沒有在意,剛要解釋,姜珠淵又道:“你別太有自信。我看她只是想試試小貝醫生除了醫術之外,別的方面是不是也很好用。”

說完,姜珠淵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不由得捂起嘴來吃吃地笑。

這可是她自己先挑起來的:“那你想知道嗎?”

姜珠淵了然地看了他一眼:“昨天晚上打雷了,你聽到沒有?”

“是嗎?沒有。這幾天預報的都是晴天。”

“我還以為會下雨呢。沒想到是光打雷,不下雨。”姜珠淵擺擺手,“好了好了,不說了,開車吧,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五分鐘。好在辛律之和馬琳達並不介意。

除了馬琳達和貝海澤之外,他們互相之間都見過,只是欠正式介紹。

“你好,我叫馬琳達。叫我琳達就可以了。”馬琳達穿一條柔和動人的白色蕾絲長裙,外面是一件格紋短皮衣,精致的長裙和英挺的短皮衣,矛盾而激烈的搭配,愈發襯得她嬌艷動人。

她首先主動伸手和貝海澤握了一握,又對著姜珠淵一笑:“有這麽charming(迷人)的男朋友,別的男人哪還看得上呢?Patrick,你說是不是?”

她輕輕挽住了辛律之的臂彎;後者今天穿了一件最簡單不過的白襯衫,外面是粉灰色手工棒針麻花紋外套,再加一條淺色修身休閑褲,十分隨意舒適。

他一眼便看到她頭上戴了一枚玫瑰花式樣的水晶發卡,將調皮的發絲都別住了。

聽了馬琳達的調侃,她臉頰微微泛紅,嬌羞的樣子是他以前未見過的。

他不由得想起兩人第一次在雲澤見面的情景。

那時候的她端莊大方,可偶爾還是會流露出一股刁蠻的氣勢來。

這種不谙世事的嬌憨令他覺得,保護她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去驚動她。

明明已經犯過這種錯,為什麽在感情上做決定時總不順從內心,而是遵循理性?

短短三個月,她已經有了男友,氣質也變得更加優雅動人。

不奇怪。她這麽可愛美好,當然會有很多優秀的男性追求。

她有足夠的自由,去選擇,去接觸,去發展。

但今天她正式將男友介紹給自己時,辛律之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和她就像兩條無差異曲線,可以無限接近,但永不相交。

他沒辦法讓時空停止,改變,或者倒退。

她不需要繆盛夏架梯子,也不需要他扮醉護駕。

“其實,”馬琳達推了推辛律之,“是不是應該由你先自我介紹呢?”

“……抱歉。”他聲音有些喑啞,“我在走神。”

辛律之原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很好地處理。但是從小便刻骨銘心,不被需要的感受,突然又排山倒海而來,充斥了整個胸腔。

他可以接受一條一維的皮亞諾曲線填滿整個二維的正方形,但是一種虛無的情緒為什麽可以填滿一個立體的人?

這個問題永遠沒辦法用數學解釋。

“那我來介紹好了,Patrick Shin,辛律之,我的繼子。”看到貝海澤和姜珠淵詫異的表情,馬琳達拍手笑道,“啊,我一直都很矛盾。一方面,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我年紀輕輕就有了這麽大的一個兒子,但我又特別喜歡看其他人知道Patrick是我繼子時的表情——總之,不要把我當做長輩,OK?”

姜珠淵期期艾艾道:“這下可尷尬了。自從在雲澤見面後,我一直以為你是他女朋友。剛才來的路上還對海澤介紹說你們是情侶。”

馬琳達好奇問道:“為什麽?為什麽認為我們是情侶?要知道Sean可是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黑天鵝保育區驚鴻一瞥,自然而然認為他們兩個男才女貌,天生一對,昨天說到各帶家屬,自然而然以為是男女朋友:“我……”

“你這老實孩子,幹什麽說出來?”貝海澤立刻出聲分擔她的尷尬,“真抱歉,她是有些小糊塗。”

貝海澤笑著摸摸姜珠淵的頭發時,除了不被需要之外,辛律之還感受到了三十二年前他的父親辛家明和母親紀永姿,以及紀永姿當時的未婚夫見面時,那種嫉妒和憤怒的心情。

“兩個人被認定為情侶,至少需要滿足以下條件之一——雙方同時承認這種關系,有過雙方自願的親密行為。當時你們兩個話都沒有說一句,事後你也沒有見過她和我有情侶般的行為,為什麽會有這種錯覺?”

姜珠淵聽他語速加快,似乎有些惱火,心想這件事情確實是她莽撞,辯解也沒有意思,立刻再次道歉:“對不起,是我狹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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