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燕鶯叵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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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四天過去,聯合軍援軍仍然在敵人的阻礙下被釘在原地。而經過多番交手,現在的形勢已經變成了指揮部被絕包圍,絕又被聯合軍包圍,恰似一個完美的同心圓。

解圍的好消息沒到,幸子倒是接到了一條噩耗。薇從屬的小隊中原本有一名帶隊上忍和三名中忍;其中一位中忍是她的戀人,而且就在她眼前傷重不治。回到木葉後,薇在慰靈碑前偶遇帶隊上忍,驚愕地發現對方已經重傷致殘,接下來又從後者口中得知了最後一位同伴的情況——失蹤、生死不知。大受打擊之下,薇在滂沱大雨中站了很久,當晚便開始低燒;偏偏第二天又有一位和幸子同名的忍者戰死,這下她幹脆連床都起不了了。

幸子暗地中為薇揪心,但也無計可施,只期望著早日解圍好親寫信解釋此事。這天晚上她又做了一夜的夢,不過與上次不同的是,醒來時還依稀能記得那些夢中的面容……

——那些已經永遠無法再見的臉。

第二天幸子便有些恍惚。雖然強迫自己集中精力、也確實沒有犯下半點錯誤,但晚上換班時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連動一下手指都不願意。

勉強吞下晚餐,幸子隨便找了塊地坐下,擡頭看著明亮的夜空,不知道該想什麽比較好。

那裏,還沒有沾染上血的氣息吧?

她這麽想著,居然有些困了。

休息一會吧……明天,我還是女忍幸子……

今夜……

轟隆……轟隆……

轟隆!

敵襲?!

醫療隊——遇襲!

******

【次日上午聯合軍總部】

從會議室出來,湖感覺自己的心徹底寒了——什麽攜手同心共抗外敵,全是假的。篁琉河的事剛一出,連情況都沒查清,五影之間的試探猜忌就開始了,那一句句暗含機鋒的話直叫人腦袋發脹;甚至為了這事,連戰況都暫時被大人們移到了第二位。

湖決定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剛走到大門口,就看見了同樣向外走的真沙子。

“日安,日向君。”

“日安,佐藤桑。”

因為之前一起護送過重傷的水之國大名,兩人的關系改善了不少,至少能搭得上話了。真沙子看著湖一臉胃疼的表情,主動道:“日向君是不是哪裏不適?不如回去休息一會。”

“多謝關心,並不是這個。”湖搖頭,“我只是……唔,篁琉河那邊怎麽樣了?”

“還未能成功突圍。”真沙子沒計較他的語氣。

湖微微皺眉:“巖忍軍官的事太嚴重了;要是解圍了,也能派個人過去問問。”

“這可能有些困難。”真沙子緩緩道,“得知巖忍軍官投敵的消息後,所有巖忍都已被秘密監禁。昨晚絕發動偷襲並引發了山體滑坡,正好波及到監禁場所。巖忍全體死亡。”

湖在心裏很是為那些巖忍不值,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

真沙子看著湖在自己面前神游天外,試探性地叫了兩聲“日向君”,對方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無奈之下,她加大了音量:“日向君?”

“哦!”湖終於反應過來,臉上一紅,急忙找借口遮掩,“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

真沙子看著他逃命般的背影,突然覺得這樣的湖,也挺可愛的。

“佐藤隊長。”

真沙子一回頭,看見禮貌微笑的水影正走過來:“水影大人,日安。”

水影的笑容又親切了一些,走近兩步道:“上次佐藤隊長為家父問診一事,我還沒來得及感謝您。聽說您和日向桑馬上又要離開總部為大名大人覆診,恰巧我對大人還算了解,不如我們一起出去走走?”

與湖不同,出身佐藤家的真沙子不僅渴望覆興自己的家族,而且經常暗中參政,只不過她將自己對政治的熱愛之情隱藏在了外表之下。聽完水影的提議,她欣然道:“恭敬不如從命。”

兩人相攜,笑意吟吟而去,一路上不知道驚動了多少人。

******

前線的忍者們完全沒有微笑的心情。

戰鬥持續了整整四天才緩和些許。天色泛白,營地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

幸子慢慢走著,每動一下都不免扯到小腿上的傷口,鉆心的疼。但她努力掩飾住這一切,若無其事地給每一位傷員檢查上藥——醫忍人手奇缺,像她這樣的門外漢也被趕鴨子上架了;從昨天中午開始,尚未痊愈的她甚至加入了戰鬥,那道長長的傷痕就是這麽來的。不過比起那些永遠安眠的忍者們,幸子自覺運氣已經夠好的了。

醫療隊駐地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似乎伸手在空氣中一抓,就會滿手血跡。無數屍體躺在地上,不遠處就是遍體鱗傷的傷員們;即使是還在走動的醫忍,也沒有人安然無恙。

四天,整整四天。

忍者們已經開始收殮屍體。他們將死去的同袍集中在一處,撥開覆蓋在臉上的頭發,合上還睜著的眼睛,努力讓每一位亡者都更有尊嚴。做完這一切,能用於證明死者身份的物品被小心翼翼地取下,屍體則集中火化。

陣亡者實在太多,一個上午過後醫療隊內仍然有屍體沒被移走。幾個沒有生命危險的傷員守在他們旁邊,打了河水一點點清洗他們的臉龐。

看著這一幕,幸子歇下了休息幾分鐘的念頭,忍疼向下一位傷員走去。又這樣撐了半小時,最後還是醫療隊隊長發現她臉色發白,強行命令她回去休息。

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幸子終於覺得渾身上下舒服了一點,之前一直被血色充斥的大腦也開始有時間思考其他事物。第一個被她想起的就是卷軸——兩周前她向醫忍靜借了一張卷軸,現在還沒還呢;也不知道靜現在在哪,一會回醫療隊的時候順帶問問隊友們好了。

隊長的要求是回去睡滿兩個小時,但時間才過去四分之三,幸子就坐不住了。戰爭期間,事急從權。這麽想著,她幹脆爬下床,帶上靜的卷軸,慢慢往醫療隊走去。

到了目的地,幸子一眼就看到了平時和靜關系最好的雨忍沫子。她走過去,趁著沫子轉向下一位傷患的工夫打了個招呼,問道:“您知道靜桑在哪嗎?”

沫子素來也不愛說話,此時只是搖搖頭。

站在旁邊的另一位醫忍插話道:“靜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來醫療隊了,大約有一周了。”

“啊?”幸子有些為難,“借的卷軸都沒還給她呢……”依照慣例,若是成員犧牲或失蹤,醫療隊一定會得到報告;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關於靜的消息傳來,所以他們並不認為她遭遇了什麽不測。

沫子看著幸子手中的卷軸,馬上認出那是靜最珍視的一卷,於是道:“幸子桑,我可以將卷軸轉交靜。”

“勞煩您了。”幸子爽快同意。

簡單數句交談過後,忍者們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地方,繼續工作。

******

今夜的雜志社同樣是幹勁十足,原因則是幾張薄薄的文件——經過半年多的努力,財團熱武器護衛隊的戰鬥力終於達到了預期要求。在此之前,一代熱武器已經實現了完美的流水化生產,而二代正在火熱研制中。

因為是第一次接觸這類武器,五大財團都抱著摸著石頭過河的想法,走一步看一步。現在既然第一階段已經完成,那麽就很有必要商討一下第二階段要幹什麽了。比起五大國,目前商人們之間可以說是推心置腹;於是也沒有什麽花哨的外交禮節,他們和雜志社直接將會議時間定在一周後,與會者由六位BOSS領頭。

當天上午,陽光明媚,萬裏無雲。雖然在外不敢露出太多喜色,但一進自家的地盤,眾人臉上的笑容連壓都壓不下去。

相互打完招呼,十三人圍著圓桌相當隨意地坐下,也沒去計較座次什麽的。

“之前的會我都沒有參加,如果鬧了什麽笑話,大家可不要把我轟出去啊。”水和財團的女掌門人水和司麗率先開口。說起來這也是一位相當彪悍的人物,從小體弱多病,一年中有半年需要臥床靜養,卻能將水和財團牢牢抓在手心裏,是在場者中對自家財團掌控力最強的。之前雜志社為她推薦了一位醫生,調養兩個月後她的身體狀況大為好轉,所以才能出現在今天的會場上。

和夫一臉關切:“一會會議時間有些長,若是你覺得不舒服盡管說,不用顧忌我們。”櫻花財團與水和財團世代交好,司麗早逝的父親還和和夫有過命的交情,所以和夫一向把司麗當成女兒看。

“我想用不著。”司麗笑著搖頭,“雜志社推薦的醫生非常好。”

和夫從她的氣色判斷出她沒在逞強,於是道:“那就好。各位都知道我們的護衛隊在前天的演習中取得的成果,現在也是時候討論一下接下來的任務了。大目標應該是在保持隱蔽的前提下盡量增強戰鬥力。”

這些都是之前就取得的共識,由此諸人都沒有反對。

離頷首:“至於具體措施……我認為小規模擴大建制,派遣隊伍外出執行任務的時機已經到了。現在我們對於熱武器的了解並不多,僅有的資料也多是紙上談兵,需要通過實戰尋找出合適的戰術戰略、後勤補給、輔助裝備等。”

“正好可以讓他們保護我們的商隊!”比爾雙眼一亮,瞬間開始計算可以節約的開支。

曜菱十三郎——五大財團中最年輕的執掌者同樣呈躍躍欲試狀。

巖太郎皺眉道:“……隱蔽性……”

“我想比爾君的意思是只為部分商隊提供保護。”司麗笑道,“我們的生意遍布全大陸,總有一些商隊需要經過荒無人煙的地區。”

“那損耗呢?”巖太郎問。

“我們或許可以先試行兩三次,如果出現問題,隨時叫停。”離和緩道。

“那麽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巖太郎挺直後背,“但是我們需要一份詳細的規章制度來選擇可以接納的商隊和規範隊員的行為。”

和夫點頭:“如果消息外洩,後果肯定十分嚴重。”

“我們可以提供關於五大國的情報,比如是否有忍者被派往商隊所經之地執行任務。”離接口道。

“雜志社在政壇的情報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司麗肯定道。

和夫正色:“拜托您了。”

離停頓片刻,嚴肅道:“不過您也知道,除了獲取情報之外,我們在其他方面的能力並不強。有時候即使知道某件事正在發生,也什麽都做不了。所以一旦有需要粉飾或者攔截的時候,恐怕還是需要和夫君和十三郎君。”

十三郎彈彈指甲,輕蔑一笑:“放心,那幫蛀蟲收了那麽多錢,總得幹點活的!”

“另外我們也需要整合一下各個地區的資料,”巖太郎看一眼十三郎,道,“弄清楚風土人情。”

比爾的敏感神經瞬間被觸動:“對!省得被那些開黑店的坑!”——我說,那家旅館不就是價格高了十元嗎,你值得記到現在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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