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番外-蛋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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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大少周末趕回家裏時已經挺晚了,窗口就能看到房子裏的燈,剛打開門就聞到濃濃的煮玉米味兒,再一探頭,就能看到林寒止搭在長沙發上兩只光著的腳。

慕容風後來總覺得林寒止是只披了綿羊皮的豬,真的,沒有幾個人心態能好到他那樣,每天起得晚睡得早吃得又多。

明明知道那家夥睡起來是很熟的,卻還是放輕了腳步走到沙發前。

家裏的綿羊是在等他回來,結果睡著了,趴在沙發上,臉向電視側著,唇角被擠的微微翹著,一只手夾著根煙搭在地上,煙灰一大截。

林寒止終究也沒有完全戒了煙,不過煙癮淡了不少,孩子在家裏時基本上不會抽,只有像這樣,孩子送回老宅了,他又正好不在家沒人管時才會點一根出來。

林寒止去巴黎加上慕容大少出差,兩人快要兩個月沒見面了,慕容風就站在林寒止身邊,他工作結束馬不停蹄在趕回來,可是就只是站在對方身邊,就覺得一身疲憊盡消。

他愛看林寒止睡得熟了,軟綿綿的模樣。

這是隨著最初的新鮮褪去,苦澀牽掛的兩地煎熬過去,年齡一天比一天大,日子一天比一天平淡熟悉而保留下來的習慣。

他那樣平淡滿足不設防,慕容風總覺得,就算讓他用任何東西能換來這麽一個人停在他身邊,都是值得的。

何況這麽些年來,自從得到他的認可,一路走來都是靜好。

林寒止醒來只暈了片刻就爬起來沖向廚房。

還好沒撲!

再一看,火已經關了。

慕容風已經洗完澡了,一邊擦頭發一邊走過來,看林寒止還楞楞的抓著鍋把手的兩只手。

一只手完全抓著,另一只因為沒反應過來的煙頭還沒扔,只是用兩個手指勾著。

看到慕容風似笑非笑的眼神,訕訕的反應過來,“回來好一會兒了?”

“不回來怎麽看你演雜技?”

慕容風其實一直記得他剛認識林寒止時那天,他十根手指傷了七根,創可貼一撕全是暗紅的水泡。

很多年後慕容風才知道那是怎麽來的。

事實上這種燙傷並不是一回。

林寒止愛喝湯,他沒事就自己煲,然後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沒人在家他就偷著抽煙,等來等去就會睡著。

他剛醒來時低血壓,反應不靈敏,腦子裏只有一個念想就是要著火!跑到廚房去關火,然後下意識的去用手抓鍋,手裏煙頭沒扔,就翹著三個手指頭……

林寒止很煩惱並且自責,“不是故意抽的,點著了還沒抽兩口呢,就睡過去了。”

慕容風發現對方的懊悔完全和自己的心疼不是一件事,伸出手去捏對方的臉:“臭羊。”

林寒止見對方沒有再追究的意思了,眉開眼笑的主動上去吻了一下對方的唇,然後把鍋子給揭開,喜滋滋撈玉米然後遞到慕容大少嘴邊兒上:“知道你愛吃,寧寧他們捎來了一麻袋,看看甜不甜?”

慕容風就著林寒止的手咬了一口,還真是挺甜,於是點點頭,林寒止也咬了口:“那地方水土好,還有米也好吃,蛋蛋也愛吃。”

於是慕容大少臉就黑了:“你又給他吃多了?”這完全不符合大少爺的養生學,一個兒子給養成了球已經很可以了,不能再胖下去了,身體會不好。

“……沒有,好好的送回爺爺那去了。”

大少爺這才滿意的哼一聲:“這麽長時間,使喚我帶兒子,使喚我給你賺錢,一口玉米就完事了?我是吃素的?”

“怎麽可能!”林寒止三兩口幹掉手裏的貨,笑瞇瞇的湊到對方身邊:“澡都洗好了,就等著你回來呢”

慕容大少:……

他做了多少年的夢,希望這只羊只在偶爾時害羞一點就好,可是,多少年了,只要一……還是夢碎。

索性也不計較這些沒用的了,一使勁抱起自己的愛人就往房間裏走。

慕容宇在戶口上是個單親家庭的孩子。

家長聯系人那一欄,留的當然是慕容風的電話。

慕容風會開到一半,接到慕容蛋學校來的電話,說是和同學打架了,沒受什麽傷,但是好像碰到了鼻子,一直在流血。

慕容風腦袋當時就嗡了一聲,血呼呼的往頭上湧,眼前黑了一下。

眼前的會議是在給一個年度的主要跟進項目拍板,可不管是多麽重要的會議,眾人依然看到工作中一向冷心冷面的慕容大當家甚至連交待一聲也沒有,轉身邁開大步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慕容風坐在車裏時還手腳冰涼,慕容蛋不到兩歲時那次大病,已經把恐懼埋在他和林寒止心裏,隨時隨地的就會破土而出。

那個醜東西是他們兩個全部的心血了,那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手都有些抖的給林寒止打電話,卻不敢和他說的嚴重,只說兒子打架了,快去學校。

那邊林寒止也聽出慕容風聲音有些抖,“阿風,別急,我就在附近,我五分鐘就能到學校。”

林寒止抓起東西就往外走,他其實到不了那麽快,但是慕容風鮮少有那麽情緒不穩的時候,他怕他在路上出事。

兩人幾乎一起到了學校門口,彼此看了一眼,一前一後疾步向教學樓走去。

慕容蛋和打架的同學都在校醫院。

兩個小小的身影坐在沙發兩邊,身上都有點血,中間坐著校醫正在說什麽。

慕容蛋兩個鼻孔都塞著藥棉,被血洇的半紅不紅的,小嘴微微張著喘氣,一臉的七不服八不忿,學生身份不一般,老師也不敢怠慢著,罵哪個也不是,一看到家長來了,反倒是松了口氣。

老師和校醫不知道他們一說鼻血,把兩個大人嚇成了什麽樣,只道是現在的孩子好嬌氣,說了打架,竟然來了兩個男人,家長沖過來不說,還叫了人幫打。

慕容蛋一看到兩個爸爸都來了,兇巴巴的小臉突然定住了,小嘴角撇撇,眼淚啪噠一下就掉下來了,而後越來哭聲越大,兩條小胖腿慢騰騰的爬下沙發,一頭撲到林寒止懷裏,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林寒止是聽不得兒子哭的,抱到懷裏手都松不開。

倒是慕容風聽老師說了慕容蛋的癥狀,硬是把兒子從他爸懷裏給扒出來,抱在懷裏把兩團藥棉給取下來。

等到確認了的確是止血了,才暫時松了一口氣。

這時林寒止也看到了,才明白慕容風怎麽嚇得在電話裏聲音都不自覺的發抖。

慕容蛋逮到一個算一個,哪個爹都行,又一頭紮進慕容風懷裏嗷嗷的哭。

這時門口一個聲音響起來:“這不是慕容老總嗎?你們這哪是養兒子呢,哪有小子這麽哭的?”

林寒止轉頭一看,正是那天他來接孩子時看到的男人。

他臉上帶著一股習以為常的煞氣,衣服不那麽整齊,顯然也是來得匆忙。

這人林寒止不認識正常,但一個城市裏身在上位的也就那麽幾個,所以慕容風是認識的。

“陸總,你兒子也養的好,從小就會欺負人了。”

都是自己家的寶貝孩子,別人說怎麽能樂呵,於是陸景也半笑不笑的到沙發邊把自己兒子抱在腿上。

那孩子看著有些小,不太像小學生,一張漂亮極了的小臉,一個大大的卷毛頭。

被陸景抱起來了安安靜靜的叫聲後爸,然後就不說話了。

老師和校醫互看了一眼,本來看兩個家長都來了松了口氣,結果現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情形,更讓人頭疼了。

“等會兒再哭,你哪疼?頭暈不暈?”慕容風捧著慕容蛋的丸子臉問。

老師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既然家長都來了——這個,事情是這樣的……”

兩個孩子在洗手間裏打起來了,具體因為什麽,誰也不肯說,但造成兩敗俱傷這個事實的結果其實是——慕容蛋同志一個頭錘撞向葉陸虎先生——結果把他自己撞得流鼻血了,被老師打開了他還不死心的往上沖,然後就弄了兩人一身的血。

陸景:……

慕容風:……

慕容蛋還是醜的,肥嘟嘟的倒三角臉,小眼睛,一頭軟乎乎的小黃毛,一臉兇相——然後哭的一只眼大一只眼小,都成了二五眼了。

林寒止把慕容蛋接過來,確認了自己家孩子只是普通的撞了一下流鼻血而不是什麽嚴重問題,點點慕容蛋的紅鼻頭,給兒子擦眼淚:“你打了人家怎麽還會委屈啊。”

慕容蛋覺得肚子裏的氣已經差不多撒出去了,漸漸止了眼淚,含糊的開口:“他們拉著我、沒、沒踹著他!”

慕容風一臉的黑線,也不知說什麽好了,感情他是沒打夠人家……

陸景睜大了眼,他不敢相信他一個前混黑道的兒子竟然讓一個大丸子給揍了,捏著葉陸虎的耳朵問:“平時怎麽教你的?”

葉陸虎看著嬌嬌貴貴那麽個小人兒,被他後爸揪了耳朵也不惱,平平淡淡的回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誰讓我疼,我就得千百倍的讓他疼回去。”

老師囧著臉——有這麽教孩子的嗎!

偏偏陸景絲毫也不覺得哪裏不對:“那你是怎麽做的?只挨打了?”

葉陸虎微微仰起臉,像個精致易碎的琉璃娃娃:“他又沒打疼我。”

這下連林寒止也跟著囧了,確認了自己家孩子只是普通的撞了一下流鼻血而不是什麽嚴重問題,好笑的問:“真的不疼嗎?”

葉陸虎點點頭,抓了兩下毛卷頭,仰頭看陸景:“困。”

於是一場險些釀成人倫慘劇的全武行就以雙方家長各為打架的孩子請假一天而結束了。

大人小孩都沒在打起來,更奇怪的是,他們竟然是一路回去的……

至於葉陸虎先生難得被他後爸抱在懷裏,幸福的抱著他後爸的脖子嘟囔:“女人真兇”什麽的,沒人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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