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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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分不解,話說我在褚宜山待了近一月有餘,期間也沒什麽必須要做的事情,仇直到現在才帶我去找尋芳草,實屬不地道,究其原因,原是仇為種下他新買的菜種,需在前山翻新一片土地,第一鐵鍬下去便挖出一個黑黑的小匣子來。

黑匣子雖小,下了許多小鎖,仇用錘子使勁撬,匣子應聲而裂,露出一本略微發黃的書來。

仇打開來看,正是他找了許多年他師兄所著的解讀秘籍,一頁一頁翻到第十三頁,有關離人淚有所解,當時仇便決定帶著素問走一遭。

我閃著淚花緊緊握住仇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打掉我的手,“沒聽說過男女授受不起嗎?姑娘家家的一點都不矜持。”

我不由分說的摟著他的脖子,“仇,你真好。”

他沒動,只溫聲道:“越說越蹬鼻子上臉,時間不早了,快點回房休息。”

我重重點頭,十分聽話的回到隔壁房間。

已入秋多時,晉國的天已經轉涼,但陳國偏南,直到現在天還很炎熱,只有晚上時才見點涼氣。

我在床上胡亂翻著,一閉眼都是蘇誦,還有阿爹死去的場景,我不敢睡,只有起床胡亂掀著不知是誰留在床下的畫本子。

門外打鬥聲驟起,想想這院子裏只有我和仇兩人,外面的廝殺聲一定有他。

我敲敲的打開一點門縫,瞇著眼觀察外面的情況。

場面還算可以,仇以一敵五不見喘,說明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雖是這樣,我也沒有真正開門出去。

我一個小女子能在外結什麽仇人,這些人肯定是沖著仇來的,我出去的話,萬一他們誤刀傷人怎麽辦,我豈不是能冤死。

我栓上門,拍拍手上的灰想要回去喝碗茶,就在我回頭的空擋,梁上突然飛出兩個黑衣人來,我嚇得往後一退驚恐道:“敢問仁兄,你們是何時進來的?”

他們並沒理我,而是徑直的開了門出去,和外面的人殺在了一起。

我正迷惑和擔憂,仇突然從人群裏脫離出來,走到我面前,握著劍指著那群人說:“那兩個是從你房裏出來的?”

我點點頭:“這什麽情況啊,我不認識他們啊。”

仇突然看向我,意味深長的說:“不認識啊,既然不認識,這兒也沒我們什麽事了,走,我今晚住在你屋裏。”

我很是驚恐,身形歪了歪差點倒下去。

“仇,你帶我出來找尋芳草,我非常感激你,但你也不能讓我以身相許啊。”

他用力的敲了敲我的頭道:“臭丫頭瞎想什麽呢,我是擔心晚上有人襲擊你,所以才去保護你的,我對你的恩,你要以身相許多久才能還完啊。”

我見他對我沒心思,便有些有恃無恐,我抖了抖眉,學著市井痞子的樣子隱晦說:“一輩子可好。”

他一掌將我推很遠,我踉蹌著差點摔倒。

“仇,你怎麽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啊。”我指著他氣急道。

“你是女人嗎,是女人能說出如此下流的話嗎?”他施施然的進房,有不食煙火的氣質。

我跟在身後,“你再這麽說也要把我當個女人看啊。”

第二天天剛亮,我以一個嘹亮的尖叫聲徹底將自己嚇醒。

不是我亂叫,是任何一個人睜開眼睛以後,看到一個陌生的人在那邊磨劍霍霍都會嚇的尖叫。

我抱著被子,指著那人憤然問:“你是誰,為什麽在這裏,你把仇弄去哪了?”

“你瞎叫什麽啊,我就是仇。”

他很鎮定的拿布擦了擦磨的鋥亮的劍,連臉皮子都沒擡一下。

我餘驚未了,拍著胸膛差點哭出來。

“大早上的,你這麽把自己打扮成這樣,你嚇唬誰啊。”

“咱要冒一趟險,走一遭南邊的獵場,我聽說,那裏有尋芳草。”

“去就去唄,你這身行頭是幹嘛。”

我看著獵人裝扮的仇不解道。

“將南邊圍起來的是陳國皇帝,他要在獵場待一個月,身旁隨行的護衛肯定很多,假如我們被抓到,肯定掉腦袋,扮成獵人就不一樣了,若是被抓到,只說是追一只野雞時誤闖了獵場,他們也不會重罰,頂多挨幾個板子。”

“那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你怎麽那麽沒良心,我這可都是為你。”

我剛剛壓下去的驚蹭的又上來了,“那可是皇上,我們扮成什麽都會被砍頭的,算了,等他們走後我們再去行嗎?”

“你別害怕,我說的那些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去闖的話,有一大半機會找到尋芳草,不闖的話,尋芳草可能會被皇宮裏的藥師摘去,你別忘記了,尋芳草可是最好的解毒草,仙丹都沒它厲害。”

他說的輕描淡寫,我卻很是擔心。

磨磨蹭蹭的還是被仇拉去打扮,穿上他弄來的衣服,我感覺自己全身都是臭的,別說是陳國皇帝,就連那些侍衛都要放我們歸山,最好有多遠歸多遠。

我壯著膽,跟著仇爬山。

他帶著我,完全就是帶著個累贅,山爬不上去,還需要仇背,本身已經夠累,背上我,仇一直喘息。

我嘖嘖嘴道:“活該,誰要你非讓我跟來。”

“你要是再落井下石,我就落你下山。”

一個字一個字,都像是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朝下看了一眼,適時的閉了嘴。

陳國的國庫向來充裕,其他國家似乎都不能睥睨,是以底氣很足,出來打個獵,把圍墻壘那麽高做什麽。

雖說仇一擡腿便扒上了墻頭,只需翻身一躍就可入獵場內,那我這個累贅怎麽辦?

仇又蹭的一聲下來,抓了抓頭發道:“對不起,一個人闖習慣了,突然就把你忘記了。”

我黑著臉,踩在仇的手上,費了好大力才能騎在墻頭上,他也跳上來

繼而翻身跳下,伸著手臂仰頭看我。

“跳下來。”

我的腿都麻了,根本不知道先做哪個動作,猶自在墻頭瑟瑟發抖。

仇的眉峰突然一轉,身後探出來的樹枝後面走出一個人來。

看清那人的形容以後,我突然由驚轉喜的道:“陳雲,你怎麽在這裏。”

說話的空擋,我也仔細的觀察了他。

一枚紫金色的發箍將他烏黑濃密的發束在頭頂,額前散落的一縷,隨著陳雲的動作恣意揮灑,身著一襲煙灰色長衣,左肩處卻趴了金黃色的龍紋。

我的笑陡然停止,只覺渾身抖得厲害。

他卻突然笑起來。

“阮姑娘果真不拘小節,許久不見,今日更甚,只是這墻上濕氣重,坐的久了可不好,我讓人拿梯子去,你再在上面等一下。”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我這三聲不用著實駭住了陳雲,他隨即停在原地不動。

笑話,我再傻也不能讓你去招侍衛啊,萬一來兩個忠心護主的,看到這場面,我和仇堪堪是說不清楚了。

我顫顫笑著:“仇,你來接我一下。”

我提著腿,小心翼翼的走近陳雲面前,非常嚴肅道:“小女有眼無珠,不知您竟是陳國皇帝,之前的大不敬還請饒恕。”

我撲騰一聲跪了下去。

陳雲趕緊來扶:“你怎麽說跪就跪了呢,我們是朋友,這點細枝末節我不會計較。”

聽他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我嘿嘿笑著:“您真當我是朋友?”

“當然,陳國皇帝說的話,你還不信?”他爽朗道。

我雞啄米似的點頭:“我信,我信。”

我走到仇面前,向陳雲介紹他,“這位是仇,在我無家可歸的日子裏,是他收留我的,你拿我做朋友,我必須向您坦白一下,這一次我們擅闖獵場,實屬被逼無奈。”

“我曾中過一種劇毒,名字叫做離人淚,您應該聽說過,當時只因我攝入毒物較少,才得以保命,這毒埋在體內,沒有情緒過激或者其他病痛的情況之下根本不會毒發,家兄帶我來陳國,一直沒找到離人淚的解藥,這次遇到仇,得知尋芳草應該在獵場內,所以...。”

“所以私闖獵場?”

陳雲哈哈大笑。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

“真是不巧,你說的尋芳草,已被人摘取。”

我瞬間倒了下去,剛剛的驚恐伴隨著現在的絕望,使我渾身無力。

仇把我拉起來,讓我倚在了他的肩膀上。

陳雲卻是依舊在笑,頓了頓,揭言道:“被人摘去是摘去了,我有辦法讓尋芳草到你手上,不過我有個不情之請。”

我立了個正,鄭重其事的問:“請說。”

“你們回去的時候可以不以還是翻墻,你們身上的味兒真是有夠沖鼻,前面都是一群女婦,我怕他們受不了。”

說完此話,他當即捂了捂鼻。

聽到尋芳草有眉目,我哪顧其他,等向後方整齊的退了兩步以後,鄭重的道了謝:“有您這話,別說是讓我翻墻,就是讓我用雙手在墻下掏個洞爬出去我也願意啊。”

“那倒不必。”

陳雲的聲音自手縫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網站一直抽,新章節一直發不上,已經在掉收啦,不過,還有一章和一個番外就完結了,稍微等一下下就好了,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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