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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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河深吸幾口氣,平緩一下激動的心情,這才找到方天林,將他的想法說了出來。話一說完,沈家河便忐忑地望著方天林,家裏大事上都是媳婦拿主意,這還是他頭一次主動提出這樣的意見,他怕他出的主意不夠好,幫不上媳婦。

“把你的想法都說出來我聽聽,新開一個鋪子是跟‘好再來’一樣只賣兩種貨,還是……”方天林神情很是愉悅,慢慢引導著沈家河進行更深入思考。自家媳婦能這麽想是好事,他又不是獨裁之人,容不得其他人脫出他的掌控。

沈家河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微瞇著眼睛,開始仔細思索。“好再來”食坊只賣兩樣貨物,現在還行,時間久了,顧客會流失。他就沒見過有哪家鋪子是只賣一兩種物品,這從魚片也開始出現在各家鋪子裏之後,就有了苗頭。那再開一家鋪子,就得避開這一點,最好能讓人進入鋪子之後,就能買齊所有想要的零食,味道可以同別家有差別,至少品種得齊全。

沈家河在得到方天林的鼓勵後,對自己也更有信心,直接把他的想法一字不落全說了出來。

方天林越聽眼中光芒越盛,這不就是超市嗎?只不過這個超市單一了點,只賣各式零食。

“家河,你說得很好,這事就交給你來辦。”既然沈家河不拘泥於過去,腦子轉得還挺快,那方天林對自家媳婦的看法自然也隨之改變,他當即就決定培養媳婦獨當一面的能力。這個家是他跟沈家河兩人的家,總不可能事事都靠著他吧?人力終有窮,多一個人,就多一種思路,沈家基業也會因此而更牢固。

“我行嗎?”沈家河心裏惴惴,之前升起的那點自信,在這一刻消散一空。

作坊食坊的生意沈家河都有接觸,但那都是現成的,只要照著以往的方案辦就是,新開一家跟“好再來”食坊沒多少相似之處的鋪子,所有事情都要他來處理,這讓他甚是惶恐不安,“……”方天林臉上笑容有片刻僵住,稍後一想,就覺過味來,是他太過心急了。

沈家河的問題主要不在於他是否能勝任這一職務,而是他從沒挑過大梁,自信心不足。知道問題所在,方天林即刻調整方案:“家河,你放心幹,要是有哪裏實在解決不了,不還有我嗎?不過我提前申明,要是連貨櫃怎麽擺這樣的小事都來找我,晚上你就要做好受罰的準備。”

說完,方天林一臉戲謔地看著沈家河,笑容肆意。

沈家河反應是慢了點,但他接收系統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方天林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在他身上各部位不斷掃過,沈家河仿佛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扒光了衣服。

這一刻羞恥感簡直洶湧到差點就將他淹沒,直到沈家河想起這麽看他的人是自個媳婦,才將這種情緒慢慢壓下去。待心緒平覆下來後,沈家河斜了方天林一眼,隨後稍微使力,趁方天林不備,把他推出門外。“砰”的一聲,一道門將兩人隔在兩個世界。

方天林摸了摸鼻子,有點悻悻然。看來,他這次是真把自個媳婦給惹怒了,連把他鎖在門外這樣的大招都祭出來。嗯,有進步,方天林如是想到。不過這樣的事情以後他還是少做,到時候真撩得太過,氣壞了媳婦可不好。

三胞胎在門內面面相覷,不知道爹爹和阿父這是怎麽回事。

“爹爹,不氣,不氣啊,阿父壞,一會我叫上大哥三弟一起去打他。嗯,沒錯,壞蛋就該打,這是阿父自己說的。”沈璋說得振振有詞,仿佛方天林真把沈家河給怎麽了。

沈璧跟沈璜不約而同翻了個白眼,把頭撇向另一邊,心想著二弟/二哥太沒節操了,真是什麽話都敢說,難道他還真敢打阿父不成?最多也就意思意思捶兩下,讓爹爹出出氣罷了。父親們關系好著呢,偶爾鬧點小矛盾能有什麽事?又不是真吵架了。

即便心裏這麽想,兩人也沒有戳穿的意思,各自繃著張小臉,重新將頭轉回來,饒有興致地看著沈璋表演。

聽著二兒子大聲嚷嚷著要為他“報仇”,還拉著他要付諸行動,沈家河簡直無語問蒼天。他怎麽把孩子們給忘了?剛才他那樣子被他們看到多不好?

沈家河之前升起的羞惱盡去,這會他只想著怎麽把這事給圓過去,可不能讓三個小家夥留下心裏陰影。

沈家河扯了扯嘴角,擺出一副和煦的樣子,蹲下身體,開始笑容可掬地胡說八道:“璋兒,剛才是你阿父太聒噪了,爹爹想休息,這不就讓他去外面靜一靜。璋兒會陪爹爹睡覺的,是吧?”

“……”沈璋一臉茫然,他的小腦袋有些搞不清楚狀況,除了點頭,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家河又將目光轉向邊上兩個準備看大戲的兒子,笑瞇瞇地說道:“璧兒,璜兒,過來,你們也跟爹爹一起睡。”

說完他也不管三個小家夥的意見,擦過手臉,強行扒掉他們的外衫,塞進被窩裏。沈家河笑得一臉燦爛,好了,這下什麽問題都解決了。他不用再面對之前的“小麻煩”,孩子們也不會再盯著此事不放。如今三胞胎要忙的事情不少,一覺醒來,他們哪還有空去想些有的沒的?

方天林貼在門上靜靜聽了一會,直到媳婦孩子都睡下後,才移步堂屋,這會正房他是徹底進不去了。

方天林回顧了他來到靖朝這幾年的經歷,雖說沈家一直發展比較順利,並沒有哪個人在背後陰謀算計,即便薯片那次原料事件,也是風聲大雨點小,對沈家並沒有造成什麽實質影響,最多就是磕絆了一下。

在阜陽縣那會,是因為搭上了周毅張亭的順風車,背後有主簿撐腰,加之沈家出品的雞跟雞蛋數量有限,利潤雖高,總量卻不行,真正有錢人家看不上,縱使有人不滿,能量也不行,起碼主簿能擋下,並沒有人鬧到沈家跟前。

在雲州城這近一年,最初那回方天林事後回想起來,應該跟安家和阜陽縣商盟有關。

薛家是商盟一員,沈家是薛家姻親,盡管薛家和沈家關系一般般,但沈家真求上門,薛家也不能視而不理,至少得裝裝樣子,否則誰還敢跟他家做姻親?

薛家在雲州城可沒有能借勢的人,唯一能靠的就是商盟。薛家下一代很快就要成長起來,大的都到了說親的年紀,薛長富可是很看重,無論孫子還是孫女。

子孫聯姻是最常見擴大人脈的方式,那些百年以上的家族,無不關系網龐雜,姻親之間如蜘蛛網般鋪開,親戚套親戚,再加上朋友故交等雜七雜八的關系,搞不好半個城的官宦富戶都能跟他們連上親敘上舊。

這樣的人家,往往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想扳倒他們沒有那麽簡單,若無足夠把握,不會有人輕易出手。

薛家在雲州城根基尚淺,就更不能落下連對親家都見死不救的汙點。

薛家人初來乍到,那個時候他們可能未必會這麽想,本地商家考慮得就比較深入。動了沈家,會牽扯上薛家,繼而擴大到阜陽縣商盟,盡管商盟中太半都是外地商人,但也有那麽少數幾家在雲州城有產業,尤其是安家,那可是即便在雲州城都排得上號的富商,打了小的招來老的,誰都得考慮一下,為了一個小小的薯片生意不折手段到底值不值得。顯然,背後之人覺得並不值當,是以參與到其中的商家都是明刀明槍的來,這是生意上的正當競爭,要是連這個都應付不過去,那只能怪自己沒本事,怨不得他人。

魚片生意安然度過則是時機湊巧,正好趕在為先帝守制期間,但沈家不可能次次都這麽走運。靠別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安家倒是一個不錯的合作對象,只是問題也不小。沈家和安家地位不對等,沈家沒法制衡安家,這也就意味著,友誼的小船是說翻就翻,沈家將沒有任何辦法。

只有培養自己的勢力,才能擁有足夠多的話語權,到時候別人會自動巴上來,而不是誰都能對沈家踹上一腳。

方天林心中有了主意,想起睡得正香的媳婦兒子,他也忍不住瞇起眼睛,窩在躺椅上打盹,瞇著瞇著,竟然睡了過去。

沈家河翻來覆去睡不著,見孩子們愜意地打著小呼嚕,便輕手輕腳摸出房間。外面靜悄悄的,他想了想,擡腳朝堂屋走去。

現在天氣還挺冷,雲州城不比廣延村,這裏氣溫雖不是很低,冬天最冷時候穿得厚實一點,不用點火盆睡火炕也能熬過去。但那感覺卻一點都不好受,濕冷濕冷的,要不是現在沈家條件好,想必冬天不太好過。要知道,雲州城幾乎沒人睡炕,取暖多為火盆,地龍就更少見了。

剛轉過拐角,方天林安睡的模樣便躍入沈家河眼簾。他將邁出去的腳收回,轉回房拿了一條毛毯,蓋在方天林身上,隨後繼續進屋和床做伴。這次,沈家河的心異常平靜,不消一會,便沈沈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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