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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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笛是被浴室傳來的“嘩嘩”水聲,吵醒的。

他費勁的擡起眼皮,眼睛腫得厲害,感覺到有些刺眼的白光,看到周遭有些陌生的環境,他呆滯的大腦有一瞬間空白。

艱難的撐起上身,被子滑下,身上密密麻麻是一塊塊又紅又紫的吻痕,無疑不在昭示著昨夜這間房內的激情與瘋狂。

畫面如電影鏡頭般回放在他腦海,他臉色刷的慘白,又猛的通紅,心臟一張一弛的幾乎快要停擺。

他輕輕移動一只腳,準備下床,牽連到腰際以下的部分卻立刻傳來疼痛,雙臂一軟,他痛呼,重新倒回床上。

“唔……!”

“你醒了?”

杜峻林些許驚訝的聲音響起。

不用睜開眼,莫笛也知道他從浴室裏出來,走到床邊,正低頭俯看他。

他頓時懵住,腦海中零星、模糊的記憶一下子清晰呈現,過於激情、瘋狂的畫面幾乎讓他無地自容。

“我知道你醒了。”杜峻林坐到床邊輕聲說。

莫笛顫抖的扯開一絲眼皮,看到杜峻林深邃的雙眸,直盯著自己,他心中一震,莫名的不知所措,終於下了狠決心似的,好半天才完全睜開眼。

杜峻林面無表情,神情極為嚴肅的說:“昨晚的事,我記不太清了,你應該看得出,我被下藥了。”

他停頓片刻,“你想要我怎麽辦,都可以,我不會拒絕。”

堅定幹脆的話震顫著莫笛耳膜,在聽到杜峻林那句肯定地“我被下藥了”後,莫笛思緒已經游移,再也聽不見其它了。

他心口猛地一緊,有些抽痛,他自嘲,自己居然真的抱有期望。

他苦笑,兩個人昨天過於反常的行為,明顯是……

再明顯不過的事實了。也只有他,才會真的抱有期望……

他嘴角微微翹起,苦澀深藏心底,眼神空洞迷茫,已經喃喃無意識,“什麽……都可以嗎?”

什麽都可以的話,包括可以、可以要你……

杜峻林嘆氣,“你在笑什麽……?是不是對男人間的這種事,很不能接受?”

沈默片刻後,他又問:“是不是很痛?我還是先去買藥吧?你好好休息。”

他飽含關心歉意的語氣直擊莫笛柔軟脆弱的心臟,看著對方自責的眼睛,他心口的傷痛,竟瞬間撫平。

我不在乎,只要是你,我一點也不在乎啊……我喜歡你……怎麽會不能接受……

哽咽著喉嚨,莫笛傾訴的欲望幾乎一瞬即發。

……最終他卻還是搖搖頭,甩開腦海中混亂的話語,他定定神,望著杜峻林不好意思的笑,“沒、沒有。沒有什麽關系,我不用你做什麽,你也不用買藥。”

杜峻林皺眉,“過幾天,讓你狠狠揍我幾拳。”

莫笛搖頭,“不用、不用啦!”

“哎……小笛,真善良啊!”杜峻林伸出手準備拍莫笛腦袋,又猛然停住收回。

他微笑道:“以後肯定被人欺負死!”

莫笛躺在被子底下,尷尬不已,“呵呵……也不能怪你啊,我也被下藥了嘛。”

這種輕松氣氛,讓莫笛覺得他們之間好像根本沒有發生過親密的肌膚之親。

他想起什麽的又問:“是不是薛衍辰下的藥?”

杜峻林沒說話,但頗有深意的點了點頭。

“他簡直是敗類,未免太過分了!就因為上次打架,他居然……”莫笛激動得想要從床上坐起,剛撐起上半身,又似乎想到自己身上的……,急忙倒下,重新縮回被子裏。

繼續咬牙道:“他這樣要被學校開除、被警察關去坐牢!”

杜峻林低笑出聲,“還是太善良了啊!”

“呃?”

“這種情況,不是應該至少砍斷他幾根指頭,或是整只手嗎?”

“啊?”

“呵呵……嚇你的啦!不過不用擔心他被開除,他自己就要離校了。”

“呃?”

“好啦!你在這裏好好躺著,能走動了,就去洗個澡,我先下去買早餐。”

“等等、等一下”莫笛還是惱怒,“他做了這樣的事,就想這樣走人嘛!那、那我們怎麽辦?就放他這樣走嗎?怎麽可能!”

莫笛心想,被人這樣耍了,還沒來得及報仇,那人卻要逃之夭夭了,自己是不會這樣輕易放過他的,杜峻林應該也不會吧。

“那還能怎麽辦?”杜峻林背著身回答莫笛,“難不成你真要砍他一只手?”

他沒回頭,莫笛看不見他的臉,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聽他聲音很平靜,不高不低,也聞不出情緒,但還是覺得有些冷。

更奇怪的是,莫笛覺得他這冷冷的音調飽含的不耐,不是對薛衍辰,而是對他。

他頓時覺得有些委屈和無奈,側過臉看另外一邊,好半天才悶悶的嘀咕:“我哪裏說了要砍他手……從頭到尾,我有說過這句話嗎……”

杜峻林回過頭,臉上掛著淺笑,表情好像是自己才又無辜又無奈。

他嘆氣,“小笛,你想什麽呢?我的意思是說,他出……他離校了……你再怎麽想找他,現階段也找不到吧。”

被他像哄小孩子一樣的語氣,耐心的哄著,莫笛臉紅耳赤,只想立刻找個縫隙鉆進去,雖然如此,心底又還是有一絲微不可見的甜蜜。

“你怎麽知道他的事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已經發生了如此親密關系的原因,莫笛覺得和杜峻林之間已經像是可以無話不談的朋友了。

“……聽人說的,好啦,我先去買吃的啦!”杜峻林簡單說明,便轉身要走。

“門不是打不開嗎?”莫笛仍繼續問,他盡情的享受著這樣和杜峻林聊天的每一秒。

“早上起來,就看到門縫下塞進來一片鑰匙啦。”

“哦……咦?是唐妍把我們帶進來的,那她……”他剛說,杜峻林已經出門了。

他在床上又躺了片刻,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臉色時而蒼白,時而通紅,表情也時而惆悵,時而甜蜜。

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一個人突兀的笑,即使是很輕很低的笑,也顯得過於詭異,他搖搖頭,連忙起床洗澡了。

等杜峻林買完早餐回來時,他洗完澡又躺回床上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左右,這回他真的是餓醒的。

杜峻林笑著遞給他蛋糕牛奶,“現在才知道肚子餓了……”

莫笛有些尷尬,接過東西時,他感覺冬日耀眼的白光,灑在了床被上,照在了他和杜峻林身上,也映在了杜峻林淺笑的臉上。

他恍惚有一絲閃神,好像他們並不是待在酒吧旅館似的房間裏,而是待在一個寧靜,溫暖的小屋中……

好美……冬日暖暖的下午,只是兩個人這麽靜靜的坐著……就覺得有想流淚的沖動……

他覺得眼睛真有絲濕潤,匆忙慌張的狼吞虎咽著,掩飾過去。

當天等莫笛回到宿舍,陸迅問他,一晚上三個人到底去了哪裏,怎麽就突然消失了?莫笛有些尷尬,他支支吾吾的敷衍,因為杜峻林喝酒暈了,我們便在酒吧樓上休息一下,沒想到都睡著了,待了一晚上。

陸迅也當真的沒再多問,只是皺起眉頗感奇怪的告訴他,我們一群人後來回到大廳,夏海帆他們幾個也三三兩兩的暈倒了,不知道是為什麽,早上起來,他們又沒什麽事了。

莫笛來不及告訴陸迅關於薛衍辰下藥的事,聽他這麽說,覺得一定是那幾個人也喝了被下藥的那瓶酒。

杜峻林告訴過莫笛先別管薛衍辰的事,說糾纏下去只會把事情鬧大,莫笛雖然心裏氣焰難消,但又很矛盾,總覺得有個聲音在說,若不是他……自己和杜峻林,只怕今生今世也不可能發生什麽的……

這樣一想,又想到當晚他對著自己莫名詭異的笑……就像是看穿自己所有的心思一樣……

至於舒雯,陸迅說她也是一直挨到第二天早上才從酒吧出來,她只說自己在另一房間洗完澡後,才發現門被關了,她出不去,又累得不行,就幹脆在裏面睡了一晚上。

這個意外事故,就這樣不了了之的暫時結束。

莫笛不知道杜峻林怎麽想,他自己是把它深深埋於心底的。像是一個羞於見人的寶物盒子,只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打開來……

往後的一個星期,即使他必須發憤圖強的加入了備考大軍,也總會在看書的時候,無意識的走神很久,往往是在自習室從早上一直坐到中午,他的書都沒有翻動幾頁。

坐在他對面的人也經常聽到他不時的哀聲嘆氣,看到他一個人彎起嘴角的輕笑。

他時常拿出手機盯著電話簿上的三個字發呆……更有甚者,他經常在回過神來時發現,他本子上寫滿了一個人的名字……

陸迅站在宿舍門口,激動的抱住剛進門的莫笛,大喊:“啊——!小笛,寒假一個月不見,你有沒有想我!”

莫笛從肩膀上甩下包,氣喘籲籲的說:“想你個頭!要我帶什麽特產,一大袋子核桃,你想累死我啦!”

“核桃是我想吃啦,你有沒有記得帶你們山西香醋啊?”

莫笛整個人攤在桌上,皺眉道:“醋有什麽好帶的,我就拿了兩瓶!”

陸迅連忙從他包裏翻出兩瓶醋,在手上掂量掂量,“算了,算了,兩瓶也行了,你以為是我要啊,是杜峻林要啦!”

“杜……峻林?”

“是啊!”

莫笛咬唇,“他要這個幹嘛?他要的話,為什麽不……”為什麽不直接跟我說呢?

一個寒假的時間,莫笛和杜峻林都沒有什麽聯系,甚至在上網聊天都沒有碰到過。

“不是告你他寒假沒有回家嘛,後來楊欣言來了,兩個人一起住,楊欣言說想試試你們歷史悠久的‘山西陳醋’啊!我就叫你順便帶過來嘛!”

楊欣言,杜峻林的青梅竹馬,在外省讀大學。玩在一起的眾人,都把楊欣言看做杜峻林的女朋友,雖然杜峻林本人並沒有申明過。莫笛見過她幾次,很漂亮的女生,也覺得他們之間稍稍有些暧昧。

莫笛冷哼道:“她想試試,你就叫我帶?你什麽時候和她關系這麽好啦?”

“你找打!……她在這也算給我做了一個寒假的菜好不好,隨便意思意思。”

“誰叫你連寒假也不回家……”莫笛嘀咕著,從座位上起來,往洗臉池走去。

冷冰冰的水沖在他臉上,洗去滿臉的灰塵疲憊,也理清多日來胡亂的思緒,他總算有些清醒。

擡起頭,他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搖搖頭,自嘲的笑笑,心口悶悶的,苦澀極了。

一個月的寒假,對於其它人來說,都覺得實在太短,他卻覺得無比漫長。他倒計時般的數著日子希望能趕快開學,現在回想起來,真覺得很傻。

躺在家中溫暖的大床上時,經常會回想起那天早上杜峻林的態度,想起他對自己細心照顧的樣子,莫笛覺得他一定是不排斥同性戀的。

也許對於他那種女生閱歷豐富的人來說,對同性戀,對同性戀之間的性事,或許早就見怪不怪了。

每每回想起那個陽光灑進房間的下午,莫笛甚至會沖動的,在手機上編好短信,顫顫的只想發送……

雖然最後它們仍舊都存在草稿箱。

他也在網上查了很多數據,看過在現實生活中隱藏的GAY,在網絡上如何享受著自由戀愛,但他不喜歡網絡上人們只是單憑著相片就可以“以身相許”的混亂關系,他始終覺得,同性之間,在現實中,也是可以產生純粹愛情的。

那晚的事,對於杜峻林來說,也許只能算得上一個意外,一個不小的意外,但對於莫笛來說,卻是永遠也無法抹去的一段記憶。

那時候的吻,那時候的擁抱,對他來說,都是刻骨銘心的……

也許是因為實在想念,在新年十二點鐘聲敲響的晚上,他終於發過去一條寫著“新年快樂”的簡單短信。

等待回覆的幾秒鐘,卻像是千年一樣漫長,當他在看到手機上顯示著“杜峻林”三個字時,甚至激動得都有點不知所措了。

杜峻林回覆的短信內容也很簡短,只是很有禮貌的一句“謝謝小笛,新年快樂!”,但光是這樣一句話,莫笛就已經格外開心了,新年收到的祝福短信很多,他唯獨保存著這一條,一直沒有刪。

現在想想,真是有夠傻……

“陸迅!莫笛過來了沒有啊?”

“嗯?找我什麽事啊,我在這!”莫笛從陽臺走出來,看著站在門口的夏海帆。

“你來啦!那趕緊著吧!”夏海帆說完轉頭看陸迅,“莊棋催得厲害啦,問你手機怎麽打不通?”

陸迅說:“沒聽見啊!好啦,現在就走,小笛,趕緊吧!”

莫笛問:“幹嘛去?”

夏海帆喊:“峻林老婆正好在學校嘛,叫我們一起去他們那兒吃飯!”

老婆?莫笛聽著這兩個字心口悶悶的。

“哦……我不……”他剛想說不去了,話還沒完,就被陸迅硬拖著走了。

到了公寓樓,一行人熱熱鬧鬧的聊開了,而莫笛和杜峻林相對而座,剛坐下的時候,兩人相視笑了笑,而後莫笛的眼神就開始四處亂瞟,不敢正視。

看不見就會想念,看見了,就只會心跳。

他進門的時候註意到杜峻林臉上有些煩悶的表情,和他丟半截沒抽完的煙的動作。

“莫笛!謝謝你特意帶過來!”楊欣言手上拿著兩瓶陳醋,在莫笛眼前晃。

莫笛擡起頭,游移的思緒還未收回,他呆呆的說:“什麽……?”

杜峻林笑說:“小笛,走神了……呵呵……”

“呃……”

莫笛看著杜峻林臉上的淺笑,心猛地一跳,總算是清醒了。

他對楊欣言擺擺手說:“沒有,不用謝。”

楊欣言好像真的對山西很感興趣,吃了飯後,其它人都圍坐在一起打牌,看電視,她卻拖著莫笛要聊天。

莫笛很少見到這麽喜歡自己家鄉的人,也很樂意向她介紹,加上她性情開朗大方,活潑真誠,莫笛覺得這樣一個人和杜峻林在一起,是真的很般配的。

楊欣言訝異,“你真的是那裏的?那你一定去過五臺山吧!我也去過,我在那裏看過日出,很美很美!”

莫笛點頭笑,“當然去過啦,今年過年就和高中朋友去那裏玩了。”

楊欣言手舞足蹈,“那你一定在拍了很多照片吧,可不可以給我看看?我以前去拍的照片都不見了,沒有剩幾張。”

“我的照片基本上都存在計算機裏,我手機只存了幾張,你要不要先看看?”

“好啊好啊!”

莫笛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莫笛——!”夏海帆在不遠處的牌桌旁喊他,“幫我替一盤牌,我上個廁所就回來!”

“哦!等等……”

“你過去替他吧,我自己看沒關系,可以把照片都發給我嗎?”

莫笛點點頭,遞給她手機,“你發吧,那我待會再過來。”說完直接走到牌桌旁,開始摸牌了。

幾分鐘的時間,他幫忙替了兩輪後,夏海帆從廁所出來。

莫笛走回楊欣言旁邊坐下問:“怎麽樣?都發了嗎?”

楊欣言遞給他手機,眉頭微皺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閃過一些覆雜,隨後又淡淡微笑著說:“都發了,那裏的景色很美。”

莫笛註意到她說著“很美”時,邊皺眉邊遙望般靜看著杜峻林。莫笛移過視線,微微閉上眼睛,控制住自己,不去多想。

“愛情好象流沙 我不說話 等待黑暗淚能落下 愛情好象流沙 明知該躲它無法自拔……”

莫笛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來不及看是誰打來的,就急忙按下接聽,匆匆忙忙跑出圖書館自習室,找到一處安靜的樓梯口後,才對著話筒小聲,“餵?”

“這麽小聲說話?在上課嗎?”

“呃?!”這是?他拿下手機,看屏幕上顯示的名字,驚訝不已,是杜峻林?於是連忙回答,“沒有,在圖書館看書。”

“不會打擾你吧?”

“不會,……有什麽事嗎?”

“嗯,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飯?”

“有……吧……”

“那我五點半在籃球場等你,一起到我那去。”

“……好。”

掛掉電話,一個人站在樓梯口,莫笛仔細盯著手機上顯示的已接來電。良久,才猛地驚覺,杜峻林叫他吃晚飯?

甩甩頭,他重新回到自習室,盯著書本發呆了幾分鐘,就接著看書了。

大三下學期,時間過得更快,同學們都開始忙於申請留學,備研,找工作。

不過稍微奇怪的是,很多大一時下定決心要留學的人,卻轉而決定考研,有些下定決心考研的,卻放棄決定找工作。

在短短三年的時間軌道上,逐漸放棄著自己最初的夢想,又重建著別人最初的夢想。

莫笛不打算考研,也從來沒有忘記大一時代許下的夢想,他在努力堅持自己夢想的同時,也遷就著父母對他的期許,他準備大四先考教師證,考完再出去找工作。

這個學期,他過著緊張忙碌的生活,學習英語,自學計算機軟件編程,還要應付越來越繁重的課業。

但忙碌也有忙碌好處,他沒有什麽閑暇時間胡思亂想,每天的生活就是教室、食堂、宿舍的三點一線,他都覺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高中時代。

他在晚自習之後回宿舍,只會上上網,打游戲,偶爾看個電影,而後就睡覺了。

莫笛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杜峻林去樓下的飯店定餐了。

他已經幾個星期沒有見過杜峻林了,雖然還是會在經過籃球場的時候,駐足片刻,也還是會在他周圍看到各式各樣的女生,但最近這幾個星期,杜峻林都沒有出現在球場。

莫笛不知道他怎麽了,只記得陸迅說他回家了。

回家?他想起杜峻林也確實很久沒有回家了。

“可以吃飯了。”杜峻林從門口進來,手上提著很多外賣盒子,“等我倒在碟子裏。”

莫笛看著他走進廚房,忍不住疑惑,“不等他們嗎?”

“嗯?呵呵……我沒有跟你說清楚啊,這頓飯就我們倆。”

莫笛驚訝的張嘴,呆看著杜峻林忙來忙去的背影。

“好了,可以過來吃飯啦!”

莫笛看了一眼對面的杜峻林,連忙低頭拿筷子。

這是兩人意外發生親密後的首次單獨相處,只是隔著一米多的距離,幾乎可以朦朧看到對方眼睛裏的自己。

果然還是太近了……

他隨問:“你有什麽事找我啊?”

杜峻林不回答,也一直不動筷子,好像沒有吃的意思。

莫笛聽不到他的回答,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擡起頭盯著他說:“怎麽不說話啊?”

杜峻林凝視莫笛,臉上滿滿的微笑,“好不容易等到你英語考試考完了,考得怎麽樣?”

莫笛沒仔細揣摩他的話,想到了上個星期六的考試,搖搖頭說:“一般吧。”

見杜峻林又不說話了,莫笛故作輕松的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喊:“餵!你幹嘛?”

“先吃完飯再說吧,我記得你很喜歡吃宮爆雞丁,糖醋排骨。”杜峻林指指桌上的菜。

“嗯?”

莫笛確定自己腦子有一瞬空白呆滯,他怔怔的看著杜峻林微笑的臉,好不容易消化掉他剛剛說的話,猛地臉皮發燙,心臟急促抖動。

這、這到底是什麽狀況……?

他放下筷子,輕咬下唇,“是有什麽事嗎?你直說吧!”

他剛剛還有些發紅的臉,瞬間蒼白,不敢想象接下來會聽到什麽。

是酒吧我和他的那件事被別人知道了?還是他有什麽是要我幫忙?可是我能幫上他什麽忙啊?楊欣言對山西很感興趣,是她有什麽事……?那也不至於搞得這麽認真啊!

到底什麽事,趕快說!

“怎麽啦?”雖然是詢問,但杜峻林的口氣卻像是憋足了笑意,看著莫笛臉一陣白,一陣紅,他站起身,“哎,看來這頓飯,你是吃不好了!真的要我直說啊?”

莫笛皺眉擡頭看他,見他輕微俯下身,臉挨自己挨得越來越近,不可遏止的心跳加速。

“啊……”驚訝還未出聲,唇就被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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