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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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擠嘈雜PUB裏人多得超乎想象,人影重重,光線幽暗,最前頭的舞臺上亮著數盞小燈,激情四溢的年輕人在舞池中央,隨著節奏動感的音樂放縱身心。

突然間,燈光全暗,伴奏的音樂也戛然而止,隨即而來的是人們止不住的瘋狂尖叫。

舞臺上燈光大亮,年輕的搖滾歌者天生高亢幹凈的嗓音開腔說話,歌者擁有一張過分清秀漂亮的臉,加上他快要齊肩的長發,整個人更顯得純凈,若不是他男性的嗓音,莫笛是絕不敢相信他的性別。

坐在底下距離稍遠的沙發上,莫笛聽不清他說什麽,尖叫聲已經淹沒一切,不久,他隱約聽見他歌唱。

“這誰啊!”有人端著酒杯敲打玻璃桌面,吸引眾人,在如此喧鬧的場合,不扯開嗓子大喊,別人是聽不到的。

“這裏新來的駐唱歌手吧!”夏海帆嬉笑,“以前那個走了,說起來,以前那個真帥啊,這個太漂亮了,第一次見,我都不敢相信他是男的。”

夏海帆是莫笛同班同學,本地人,和莊棋這群人平時鮮有接觸,上次打架時,他剛好從校外回來,碰上,很講義氣的幫忙掄拳,也因此混熟。

莊棋說想玩點的新花樣,夏海帆便把大家帶到這了。莫笛完全是被陸迅拖過來的,說叫莫笛陪他,莫笛抵不過他的死纏難打。

剛進酒吧時莫笛就不喜歡這個地方,這種天生放縱頹廢的場合,從來就是不適合他的。

自從莫笛給了莊棋一拳不了了之後,兩人見面雖不會面紅耳赤,拳腳相加,但也只當互不相識,倒是陸迅很積極的幫兩人找機會化幹戈為玉帛。

到底他和兩個人都是好兄弟,看這樣鬧僵也不舒服,莫笛是這樣認為的。

他們兩人自然是都不領情,莊棋對莫笛一臉視而不見,莫笛看他那囂張氣焰,覺得他哪像個男人,有夠小器,也沒心情坐下來和他開誠布公了,兩個人僵持著,差不多一個學期快結束。

何況他每天奔波勞累,也沒空煩心。

他繼續著暑假的推銷工作,又順便找了一份初中生家教,這些大學生比較容易找的兼職工作,他以前棄之不屑的,現在都不挑了。

果然是人一窮瘋了,就是什麽都不管不顧啦。

如果說他暑假打工是為了增加社會經驗,現在則完全是為了尊嚴。不管陸迅怎麽勸他,他都固執的堅持著,像是絕對不能被人看扁,他只是盡快賺錢。

也真虧他一直堅持著,將近三個月下來,那兩千五早就賺好要陸迅還給莊棋了。

這個學期就快結束,大三期末考試安排得靠前,都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一門,被排在下一周。

“餵!幹杯!幹杯!這個學期總算是要完啦!”周圍興奮的叫喊打斷了他的思緒。

“幹杯!幹杯!”

“哎!還以為什麽好地方呢!真無聊!”莊棋頹廢的癱倒在沙發上。

“既然帶你來,肯定有好玩的啦!”夏海帆湊到他耳邊嘀咕,“……”

莊棋面無表情的臉開始忍不住嬉笑,並不時點頭,笑嘻嘻答著,“嗯、嗯、好”,等夏海帆說完,他已經興奮的拉住陸迅,“走走走!帶你去玩點好玩的!”

陸迅抽出手,摟住身邊的莫笛說:“你自己玩你的吧,我跟小笛坐這就行啦!”

莊棋皺眉不爽,俯身拉扯陸迅,“他都多大的人啦,用不著你照顧!走啦!”

陸迅顯得有些不耐煩,“說了不去就不去!我要陪小笛。”

莫笛坐在旁邊一動不動,沒註意他們倆在到底幹什麽,只是剛從遙遠思緒中回來,又再次出神的盯著舞臺上的歌者,在喧鬧中,聆聽著他幹凈嗓音下的滄桑孤獨的夢想。

雖然孤獨,聽在莫笛耳中卻有著難以忽視的堅定,這麽漂亮的一個人,怎麽會這麽孤獨呢……這麽纖細的一個人,身體裏怎麽能唱出搖滾如此激情的音樂呢……

正沈浸在幹凈清亮的嗓音中,一只大手忽拍他肩膀,他猛地回過神,轉頭一看,著實嚇了一跳。

莊棋帥氣的臉對著他說:“莫笛,你自己在這裏好好玩啊,我們幾個到裏面的包廂裏去了。那個,你和峻林隨便玩點什麽啊,反正我請客,別客氣!”

莫笛楞楞的反應不過來,他凝住眉毛仔細看,確實是莊棋在對自己說話沒錯。但對方嘴巴一開一合,究竟說了些什麽,他沒聽懂,只是下意識的點點頭“嗯。”

“哈哈……哈哈……”

陸迅突兀的笑聲嚇了莫笛一跳,看他大笑到彎腰抱肚,被莊棋一把拖起來後,穿過重重人影,在包廂拐彎處消失時,莫笛仍是一臉莫名其妙。

他搖晃腦袋,環顧四周,才發現原本嬉鬧的眾人,在他出神的功夫早已不見人影。

他迷茫猛地朝一處位置看去,正對上杜峻林看他的眼睛。

杜峻林,還沒走……

杜峻林?!剛剛莊棋是說要他和杜峻林——啊——!

他如夢初醒,腦子裏殘存著莊棋說的話,想到剛剛莊棋說話時,樂呵呵的笑,挺善意的樣子……

他懊惱的攢起拳頭重重拍打腦袋,想到自己剛剛還對莊棋心存芥蒂,他難免有些過意不去。過了這麽久,原來別人早就忘了……衰!真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呵……你幹嘛啊?”

“呃?”莫笛聽不清杜峻林說什麽,大聲問:“你說什麽?”

杜峻林笑著拍拍身邊的沙發。

莫笛楞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起身走過去。

“你剛幹嘛呢?一會兒一個樣?”

“沒、沒有。怪我自己太不該啦!哎……我真是!”

“你還真積極承認錯誤啊!”

“呵呵……”莫笛抓著頭發笑,疑惑的問他:“你……怎麽沒跟他們一起去玩啊?”

杜峻林對著舞池中間揚揚頭,“喏!”

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舞池中有一個格外光鮮亮麗的女生,輕盈柔軟的身軀隨著音樂慢慢擺動,吸引周圍無數目光。

這是和杜峻林一起過來玩的女生舒雯,既然帶了人過來,他當然得在這陪著。

莫笛恨得想抽自己耳光,幹嘛沒話找話聊,有夠白癡。

大三學業繁重,他們很少出來聚會喝酒。莫笛身兼數差,更加忙碌,他和杜峻林又不是同一個學院,上課下課不同地點,平時更難見著面。

他於是在每天傍晚路過熟悉的籃球場時,駐足片刻,看杜峻林打球。但也並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學校的籃球場很多,杜峻林偶爾也會換到其它地方。

有時他會在球場邊看到不認識的女生為杜峻林遞水,女生小心翼翼的遞過水,水被一飲而盡時她們難以掩飾的喜悅,拿著歸還的水杯時,也不自覺流露的羞澀,莫笛看在眼裏,沒有什麽太多的感覺,覺得自己和她們都是一樣的。

他只是苦笑,愛情這東西太高深莫測了。

雖然那樣的畫面總會讓他心口抽痛,但至少比不上一天沒見到杜峻林更痛。

他每天在夕陽底下一遍一遍的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找到時,就是心口膨脹的快樂,找不到時,就是滿心的失望、落寞。

內心已不會有太多的波動了,他覺得自己已經能很好的隱藏這份,他認為見不得光的情感了。

愛情份陌生的情感,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時候他還不知道,人有三樣東西是無法掩蓋的,咳嗽、貧窮、和愛,越想隱瞞,就越欲蓋彌章。

舒雯跳完舞,回到杜峻林腿上坐下,她低喘著氣,渾身散發著性感誘人的氣息,摟住杜峻林的脖子似要親吻撒嬌。莫笛只得尷尬的往旁邊挪動。

“峻林!”

大刺刺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纏綿的二人,莫笛尋著聲音擡頭,說話人已經在他旁邊坐下了。

唐妍對莫笛禮貌的笑笑,又看著杜峻林和舒雯,“怎麽就你們幾個過來玩啊?”

杜峻林把舒雯從腿上抱坐在沙發上,“和莊棋一起。”

唐妍看著舒雯笑問:“這誰啊,也不介紹介紹認識。”

莫笛正欽佩他二人才分開不久,竟然可以這般輕松的聊天,一聽她這話,覺得她即使盡量輕松的話語,還是有些酸味。

再看杜峻林,他只是摟著舒雯,並不做聲,舒雯直盯著唐妍,有些不屑,唐妍有些尷尬。

“那你們好好玩,我就——”她起身準備離開。

“怎麽你就是過來找他們?!”

突兀的男聲響起,有點熟悉,莫笛擡頭看,怔住。

男生拉著唐妍又坐下,轉過臉笑嘻嘻的對莫笛說:“哎喲!又見面啦,你那些個好兄弟呢?”

莫笛不想搭理他。

想起因為他,連著發生的一系列倒黴事,心中耿耿於懷。

要不是他囂張霸道,陸迅怎麽會丟掉那八千元獎學金,他又怎麽會被別人看扁,莫笛越想越覺得憋氣,怨恨未解,他甚至有沖動想直接叫那人走開,怕自己真的失控,他連忙喝下一口咖啡。

“哈,還不理人!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啊!”薛衍辰這話是對莫笛說,眼睛卻是直直看著杜峻林。

杜峻林對他笑,仍也不說話,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突然四周的喧鬧驟然停止,DJ激情的聲音震顫耳膜,“今晚,我們的最迷人舞後就是——”刺眼突兀的白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晃動,最終停住。

“這位穿紅色裙子的美女!”

酒吧內又尖叫起哄四起。

“啊——!峻林,峻林,是我耶!”舒雯興奮的尖叫,用力想拉起杜峻林,“峻林,走啦!一起去跳!一起去跳!”

杜峻林真被她拖起來,無奈道:“走吧。”

走之前,他把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回頭朝莫笛看了一眼,頗有深意。

莫笛心臟猛地“咚咚”直跳,盯著他遠去的背影,竟不知他最後那一眼是什麽意思。又看他們倆走到舞池中央後,原本熱舞的人群便紛紛離開,整個彩色的舞池,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被選中的人,可以在舞池裏獨舞一曲。”唐妍像是讀懂了莫笛疑惑的眼神,解釋道。

“哦……”莫笛發現她也正盯著舞池,亮亮閃光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一點也不曾移開。

舒緩的音樂漸漸響起,有股浪漫醉人的味道。

莫笛沈浸在音樂中,靜靜的註視著舞池中央的兩人,兩人輕柔的摟抱著,踩著音樂的節拍,一步一步,時進時退,像是在享受人生最寂靜的浪漫時刻。

只是這樣看著,莫笛也覺得很美。

他算是明白了,杜峻林的身邊雖然來來去去很多女生,他也從來毫不忌諱的帶著她們,但男生嘛,花心也許是再所難免的,況且本來就是一堆各式各樣的女生貼過來,誰抵抗得住呢?其實他根本也算不了什麽花心,他都沒有用心的。

即使是這樣的杜峻林,莫笛也全心全意的愛著,究竟是愛上他的哪一點,莫笛沒有深究過,也許是那一晚他眼裏的悲傷讓莫笛震驚?也許是他的多才讓莫笛由崇敬而生愛?誰知道呢……越想越頭痛,就這樣吧。

這樣想著,莫笛專註的眼神便一眨不眨的看著舞池,不曾註意到薛衍辰也在專註的看著他。

薛衍辰嘴角輕輕勾起,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他俯在唐妍的耳邊,壓低聲音,“想不想來點好玩的?”

唐妍不解,輕聲問:“什麽好玩的?”

“別管這麽多,你照我說的做。”

“……”

“莫笛,平時看你總是跟陸迅一起,怎麽今天他丟下你一個人在這啊?”

唐妍突兀的聲音把莫笛從思緒游移的邊緣拉回來,莫笛這才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緊挨著自己身邊了。

“嗯?”莫笛頓了一下說:“他有事去了。”

“呵呵……”唐妍捂著嘴輕笑。

莫笛皺眉,不覺得有什麽好笑的。

“你剛剛一定在想,‘你平時怎麽可能總是看我?’對吧!”唐妍笑得更厲害了,“你還真是什麽都寫在臉上,光看臉就知道你心裏想什麽啦!”

莫笛瞪大的眼睛。

唐妍又說:“其實你這麽帥,很多人註意你啦!說起來,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莫笛楞住,很少碰見說話這麽直接的女生,對於她的問題,有些不知所措,他拿起咖啡抿一口,搖搖頭說:“沒有。”

唐妍笑著像是發現什麽奇異,“呵呵,你來酒吧喝咖啡啊?”

莫笛點頭,“嗯”了一聲。

自從上次他放縱的醉酒後,就再也不敢多沾酒了,生怕萬一又喝醉糊裏胡塗的說出一堆亂七八糟的話來。

他是真的不敢了,畢竟有的事註定是難以啟齒,註定要深藏於心。

“咖啡好喝嗎?是什麽的?”

“還好,卡布奇諾。”

“Cappino?那你陪我也去點一杯!”唐妍挽住莫笛,往上拉他。

“呃?”莫笛不解的看著坐在另一邊的薛衍辰,那人正閉著眼,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唐妍的話。

莫笛心想,你可以叫Waiter過來點啊,或者可以叫薛衍辰陪你吧,幹嘛叫我,我們不是很熟吧……

“叫Waiter很慢的,要等很多單,薛衍辰那家夥,我和他不熟了!”

莫笛一楞,止不住驚訝,自己根本沒有說出口的話,真的這麽誇張?這都看得出來?

一會功夫,兩人端著咖啡過來後,音樂舞曲也戛然而止。原本昏暗的燈光突地變亮,所有的人都為舞池中的兩人拍掌歡呼。

“走啦!”薛衍辰對著莫笛笑著說。

莫笛覺得他笑容裏,有些詭異和莫名其妙,等杜峻林和舒雯走過來,薛衍辰對杜峻林點點頭後,便轉身和唐妍一起走了。

舒雯摟著杜峻林,看他拿起一旁的藍天伏特加酒瓶問:“你點的黑方還有半瓶耶,幹嘛喝他們的?”

杜峻林跳舞流汗有些口渴,他倒滿一杯,一飲而盡後說:“試試其它口味。”

又坐了些許時間,莫笛喝口咖啡說:“陸迅他們去了這麽久,還不出來?”

杜峻林問:“現在幾點了?”

“快11點了,我們9點多來的,挺晚了。”

杜峻林起身,“是挺久的啦,我去看看,唔——!”話還沒說完,他就站不穩的倒下來。

他突然的倒在沙發上,嚇得莫笛心猛地一沈,舒雯也尖叫一聲,兩人異口同聲問:“怎麽啦?怎麽啦?”

杜峻林手按住頭,擰著眉極不舒服,“頭很暈,有點痛。”

舒雯緊張的問:“那怎麽辦?怎麽辦?”

“我先打個電話!”莫笛萬分緊張,急忙拿手機,迅速按下陸迅的號碼,接通後,電話裏彩鈴響了很久後,卻只穿來一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無人接聽?他們到底在幹嗎!”他焦急的準備按重撥,被杜峻林伸手攔住。

他說:“算了別打了,我們先回去。”

“那好,先走吧!”

莫笛一米七五的清瘦個子,實在背不動一米八五的杜峻林,只能和舒雯一起攙扶著他,三個人小心的往酒吧外走。

好不容易摸索到了門口,他們卻哀嘆的發現昏暗的天空下稀稀落落的滴著小雨。

舒雯郁悶,“下雨了,怎麽辦?打的的話要走出巷子啦,豈不是要淋雨走十五分鐘?”

莫笛盯著天空數秒,也不知該如何辦,而杜峻林已經完全暈過去了。

“峻林他怎麽啦?”唐妍急匆匆的從酒吧跑出來,驚訝、關切的問:“他怎麽暈過去了?不可能是喝醉了吧!?”

莫笛沒空答她,他想著,還是趁現在雨小,趕緊走,出了巷子應該就能打到的士了。

唐妍擋到莫笛前面,“要不把他放到樓上去休息一下吧!樓上挺多房間的,我和這老板熟!現在又下雨了,你看……”

莫笛覺得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心裏擔心,只想著趕緊走,便急急忙忙回她,“不用了,謝謝你!”便和舒雯一起攙扶著杜峻林走了。

莫笛走得有點急,另一邊的舒雯顯然跟不上他的速度,他們走了沒三分鐘,舒雯抱怨道:“幹嘛不到酒吧樓上先休息一下啊?”

“馬上就到了啊!”莫笛這樣鼓勵她。

酒吧這種嘈雜混亂的地方,他覺得還是少待為妙,想起薛衍辰莫名其妙的笑容,雖然不知道有什麽意思,他也覺得還是離開比較好,畢竟他們和薛衍辰之間是有過節的。

沒想到原本點點滴滴稀落的小雨瞬間變大,走了不到一半的距離,三個人全身都被淋濕。

舒雯一直沒停止抱怨,她最終撒開杜峻林的手,拿起自己的包擋雨。

所有的重量便都壓在莫笛身上,他還來不及反應,又看到舒雯往回跑。

莫笛焦急的喊:“餵!你——!”話還未完,黑暗中一個人影突然從莫笛和杜峻林中間跑過去,把莫笛重重彈開,莫笛來不及抓住傾斜的杜峻林,眼看他就要倒下。

黑暗的人影伸出手,幫他扶住。

“對不起對不起!天太黑了,又下雨,看不見有人!”那人頂著一頭金色頭發,不停點頭,急匆匆道歉。

莫笛接過杜峻林,見少年誠惶誠恐的,於是笑笑說:“沒事,沒事,天氣不好,難免的。”

那人“是呀,是呀!”的說完,便飛奔離開了。

莫笛再回過神找舒雯,發現她正躲在一個小屋檐下避雨。

莫笛剛準備叫她過來,她卻先說:“現在是11點好不好!下這麽大雨走過去,搞不好打車都要等很久的!先去樓上休息一下啦,等借把傘再去買藥也可以啊!我不管啦,我現在就要回去!”

莫笛想,一個人還真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走得過去,在雨中越淋越濕也並不好受。

況且他這樣緊貼著杜峻林,衣服濕透的黏黏粘在身上,兩人肌膚隔著濕透的衣服緊緊相貼,讓人微微躁動。

他大口吸入涼氣,壓制住莫名的沖動。

他妥協,“好吧,好吧,你快過來,一起回啦!”

三人艱難的回到酒吧門口,這時候的雨已經是大雨傾盆了。

莫笛覺得幸好聽了舒雯的,要不然別說杜峻林還暈著,光是被雨淋,就會病一場。沒想到走到門口時,唐妍還站在那裏。

她幫忙扶住杜峻林後說:“剛剛叫你們別走又不聽吧!趕緊跟我上去吧,別酒醉的那個還沒醒,你們倆又暈了!”

好不容易,三個人才走到三樓的房間,把杜峻林放下後,都有些氣喘籲籲。

“我要先進去洗個澡!”舒雯直往浴室走。

“哎呀,我忘了這間房熱水器壞了!那邊還有個空房間,熱水器是好的,你去那邊先洗洗,洗完也早點讓他們倆沖沖。”唐妍指指門外右邊,又指指莫笛和杜峻林。

“好吧,好吧!”舒雯匆匆忙忙往外走了。

“莫笛,你先在這裏照顧峻林,櫃子裏有衣服,你自己先換上,那個,桌上有熱水,你給倒點給峻林喝,別讓他感冒了,我先過去給舒雯開門再回來,到時候咱們再一起下去買藥,找醫生。”

她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莫笛只是不住的點頭,並回答她:“那你快一點。”

她“嗯”了一聲,轉身走了,關住了房門。

莫笛沒在意她關門,他走到衣櫃旁,拉開櫃門一看,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那來的衣服?

他再走到桌邊,拿了杯子接杯熱水,看著水桶裏不到五分之一的水,嘆氣。

哎,熱水也不多啊。

莫笛端著滿杯的熱水走到杜峻林床邊坐下,把他小心翼翼的扶坐起來,水順著杯沿從他唇邊慢慢流下去。

直盯著那嘴唇半響,莫笛覺得下腹部的地方似有股火燒,他準備自己也去倒杯水喝時,聽到杜峻林含糊不清的聲音,看到他睜開的雙眼。

“嗯……咳咳……這是哪裏?”

“你醒了你醒了!”莫笛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舒緩後他仍難掩擔憂,“現在覺得怎麽樣?”

杜峻林臉色看上去不是很糟,他咳嗽兩聲說:“還好,這裏是哪裏?”

“是三樓的房間,你有點咳嗽,不是感冒了吧!要不先喝點熱水吧!”莫笛連忙跑到桌邊,倒滿整杯熱水遞給杜峻林。

杜峻林接過水,一飲而盡。

一樓樓梯口,燈光有些昏暗。

薛衍辰背靠在墻邊,看著唐妍從樓上走下來,原本沒表情的臉上露出頗為得意的笑容。

他嬉笑著問:“搞定了?”

唐妍說:“照你說的做啦,你搞什麽啊?是不是給他下藥了?”

薛衍辰笑得更厲害了,“你說杜峻林啊?一點讓他睡覺的藥,待會兒就醒啦!”

唐妍不解的看著他,“待會就醒?”

薛衍辰說:“一粒催眠的,外加兩顆半□□。”

“催眠藥你怎麽下的?他這個人很謹慎的。”

“我記得他從不喝伏特加的,呵呵……”薛衍辰低頭笑聲不止,“你知道那兩顆放在哪裏嗎?”

“哪裏?”

“你剛剛有沒有記得要他喝桌上的熱水?”

“有。”

“呵呵……”

“什麽?你、你也準備得太周密了吧?!那還有半顆呢?”

“秘密!”

“真沒人性,缺德!”

“是沒告訴你所以缺德吧,我這叫做好事知道嗎?反正我們倆明天都要離校了,做件好事行行善啊!”

“你總說他厲害,還不是栽在你手上啦!”

“他難得松懈一回,他在明我在暗,否則誰想贏他?”

“幸好是要走啦,要不我才不幹!餵!你知道你是去哪個學校報到了沒?”

“還不就是常春藤盟校,鬼才知道老頭怎麽把我弄進去的,你呢?”

“後天就要飛了,只有你也就現在還不知道學校,我大概就是康奈爾吧。”

“哎呀——!哎呀!糟了糟了——!算漏了一步啊!”

“哪一步?”

“媽的!”

水順著杜峻林的喉嚨流下,他喉結自然的滾動,微薄的雙唇透著濕潤,莫笛盯著只覺渾身火熱,心臟膨脹得不斷急跳,口幹舌燥的不停吞咽口水。

“莫笛!”

“嗯?什麽、什麽?”他驚醒。

杜峻林笑著遞過水杯,“我問你,這到底是在哪裏?你走神啦?”

莫笛接過水杯時,手指不自然的輕碰到他,火熱的身體如在炙熱中找到久違的清涼,手指著魔似的,極為貪戀這份清涼,竟不願離去。

他手抖抖的抓住杯子,整個人刷的從床上彈起,怔怔的倒退一步。

冷靜!冷靜!我到底是怎麽啦!?

忽視掉杜峻林眼裏一瞬的疑惑,他掩飾著慌張,走到桌邊放下杯子後,深吸幾口氣說:

“你剛剛暈倒了,我本來想帶你回校找醫生,但是雨越來越急走不了,後來唐妍幫我們找了空房間,讓你在這先休息一下。”

“這個房間的淋浴壞了,舒雯去其它房間洗澡,不知道她洗完了沒有?等她洗完……”

“你說是唐妍幫忙?”杜峻林突然打斷他。

“嗯。”莫笛答完,眼神閃爍不敢看杜峻林。

他身上的無名□□,在越燒越烈。他連忙喝一杯水解渴,可是剛喝下肚的水,反而像是給□□添磚加瓦,他連呼吸都變得不自然的急促。

“我去浴室看看能不能沖涼!”他說完這句話就迫不及待的跑進浴室。

擰開浴室淋浴龍頭,嘩嘩的水馬上直沖而下。

沒有壞!?

來回擰轉水龍頭,可涼可熱,哪裏壞了?

他準備脫衣服,想到什麽的停住,走出浴室對站在桌邊正喝水的杜峻林問:“淋浴是好的,你不舒服的話,先洗澡吧,別感冒了。”

杜峻林笑說:“你先洗吧,你不愛運動,淋這麽濕,才要小心感冒。”

‘你不愛運動’?他怎麽知道我不愛運動……

莫笛臉刷的通紅,支支吾吾的點頭關門,嘴角情不自禁彎起,輕輕的笑了,心裏泛著絲絲甜蜜,杜峻林有註意他不愛運動啊……

渾身被冰涼的水沖洗,終於感覺到清涼,莫名的□□,也在涼水的沖刷下,漸漸有些退卻。

他都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只是一味的享受著冷水沖刷帶來的清涼感覺。

每當他關上水,準備穿衣時,他就痛恨的發現,自己已經冰涼的身體又有了發燙的趨勢,他知道自己若不是一直被涼水沖刷,那個地方一定X起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一點也不明白,他隱約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躁動,急切的想要發洩。

是因為和杜峻林獨處一室,所以……?

待會離開,應該就沒事了。

他安慰自己,想著杜峻林還要洗澡,也不能一直在浴室待著,他穿著浴衣走出來。沒想到才剛打開門,他就被人突如其來的抵住肩膀,牢牢按在墻上。

“我的手機呢?”杜峻林直盯著他,嘶啞的聲音問。

“手機?”莫笛被他近在咫尺的盯住,甚至呼吸著他呼出的氣息,心跳不可遏止的劇烈跳動,他控制住自己想要碰觸那唇的欲望,說:“你的手機嗎?我不知道啊……要不,你用我的手機吧!”

瞬間就被松開了,莫笛匆忙跑進浴室,拿起自己衣服左掏右掏,卻很意外的發現,自己的手機不見了。

他難以置信的嘀咕:“我的手機,怎麽不見了?”

他不好意思的看著杜峻林,擡眼瞄他一眼,就連忙垂下眼睛。

根本不敢多看他,感覺他眼睛裏有一團炙熱火焰,因為他這句手機丟了的話後,燃燒得更加劇烈了。

莫笛覺得他不對勁,也來不及多想自己的手機,只是焦急擔憂的問:“你不舒服嗎?要不,我們還是先出去找醫生吧!”

他於是走到門口準備開門,來回擰動幾下,卻怎麽也打不開。

“怎麽、怎麽回事!?”他驚嚇的回頭看杜峻林,對方正坐在床邊,大口喘氣。

“你、你放心,舒雯會來找我們的!你看上去很難受,先喝杯水吧,休息一下!”

莫笛急匆匆的想跑過去倒水,驚訝的發現水桶裏的水已經空空如也,他停住腳步,還沒來得及說話,忽然就被人硬拉著往後倒,順勢倒在了床上。

“啊——!杜峻……——”還沒來得及說話,嘴唇就被堵住了。

“杜、杜峻林……”縱然自己的身體已經如火燒難忍,他還是顫抖的聲音想要喊住對方。

杜峻林微微停住動作,擡起頭來看他,兩人在瘋狂的欲望中,用殘存的理智對視幾秒。

殘存的理智終於被淹沒,他再也無暇顧及其它,就當這是一場夢吧。

酒吧小巷外,黑暗的角落裏,頂著一頭金發的少年,正玩轉著今天的最後一單生意,兩個剛弄到手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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