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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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很遠,但是風華仍舊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她那充滿了炫耀意味的笑。

突然間,風華覺得自己很好笑。自己的處境也不見得能比蘇明蘭好多少,竟然還有心情同情她?人家至少現在生活得很開心,哪像她……

回到溫室殿,慧心一忍再忍,終於忍不住了,“主子,你今天怎麽……怎麽……”

慧心以為自己的這個主子是在對皇上玩欲擒故縱的游戲,畢竟,如果她真的不想入宮的話,也不會那麽關心宮裏的其他女人了。雖然這個游戲有點冒險,卻也不失為一個得寵進階的捷徑,對於固寵也是很有幫助的。所以,她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加阻止。

沒想到,現在皇帝明顯生氣了,她這珠子竟然還像沒事人一樣。仔細聯想風華的舉動,慧心得出一個驚駭的答案——她,竟然是真的想要……想要離開嗎?他,分明是故意引後宮裏的妃嬪們去見她的呀!

“去打聽打聽皇上怎麽處置這件事情。”不想聽慧心念叨那些沒用的東西,風華幹脆將她指使出去。

聽到風華這話,慧心有些糊塗了,一時間也拿不定個主意。無可奈何,也就微微屈膝離開了。

正出門,迎面撞上了趕來的太醫。

慧心下意識的問,“是誰招太醫來的?”

眾人相顧愕然,紛紛搖頭。

招太醫這種事情,一般都是慧心拿主意的,因為分心於自己的將來,她竟把風華脖子上的傷給忘了,所以,也沒招太醫。

拉住太醫身後跟著的一個小跟班,重覆之前的問題。

得到的答案,出乎慧心的預料,同時也讓她的壞心情好轉了許多。

皇上?!果真是皇恩浩蕩啊!

對於這個被皇帝找來的太醫,風華沒有拒絕,卻也沒有感激。

她只是覺得心涼。

如果不是看透了皇帝的心,如果不是已經失去了愛人的能力,如果風華是個普通的情竇初開的女子,對皇帝這樣一番舉動,必定是感動的痛哭流涕吧?畢竟,剛經歷了“失寵”的危機,又發現了“愛”的存在。

不得不說,這一松一緊之間,分寸把握得極好。皇帝,他還真是個感情高手,天生就適合玩弄愛情的。

真慶幸,斷掉了愛情這跟筋。

處理了脖頸上的傷,換了舒適的衣服和發髻,風華呆呆的看著窗口。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慧心回轉,帶來了風華要的結果——皇帝以挑唆貴妃的罪名將麗貴人貶為最末等更衣。

對此,風華只是微微點頭,沒有說什麽。

慧心則是嘆了一口氣,感嘆著,“蘇貴妃果然還是聖眷正隆啊!”

一邊說著,一邊細心觀察風華的表情。可是,她失望了,風華根本沒有半點反應,只是怔怔的看著窗外出神。

就這樣,主仆倆一坐一站,竟然沒了聲音。

時間,慢慢的流逝中。

終於,慧心看到了她盼望的人,屈膝見禮,“奴婢恭請皇上聖安。”

皇帝沒有說話,一如即往的揮手命所有閑雜人等離開。然後,逼近風華身邊,低頭俯視風華,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風華擡眸看著皇帝,微笑,“對,我是故意的!”

雖然已經猜到了這個可能,可是,聽到風華親口承認,皇帝還是忍不住怒火中燒。

他最恨什麽?最恨的就是身為皇帝卻被權臣掣肘,處處施展不開!只要一想到,心就會像刀割一樣!

風華明明知道,明明懂得,卻還要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拂他這個逆鱗!女人,果然都是如此天性涼薄的嗎?

風華不知道皇帝在想什麽,只是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你後宮裏的那些女人,每一個都有雄厚的家世,有父母兄長做依靠,而我只是一個失怙失恃弱女子,只有一個需要我照顧的幼弟,在我已經把後宮裏有權勢的人都得罪了徹底的情況下,你還敢把我留在宮中嗎?”

皇帝微微蹙眉,風華這話有些將她弄糊塗了。難道,她竟不是要利用蘇家的權勢逼他嗎?

“你……恐嚇我?”猶豫的組織了一下語言,皇帝忍不住問道。

風華點頭,眼眸中有絲絲苦澀,慢慢聚集成水汽,“我,無比的確定,你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死!而我,不可能與你後宮的其他女人和平相處!”

轉回頭,再不看皇帝一眼。

從皇帝的方向看,只看到風華的側臉,以及她嚴重強忍著的淚花。不需要什麽語言,皇帝知道,風華此舉是不想他看到她眼淚的緣故。

“你是君臨天下的九五至尊,天下有無數大事需要你來決策。你不可能,也不可以有很多的時間和精力來保護我。所以,放我自由罷!讓我在你的腳下,仰視你成為萬古流芳的一代明君!讓我為和你的相識相知而不枉此生!讓我遠遠的祝福你!”風華的聲音有些飄忽,好像來自天際一般的捉摸不定。

皇帝的眼睛不停的閃爍,身子也止不住的微微顫抖。似是,為風華這一番話所觸動。

突然,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一把抓住風華的手腕,逼近她的臉龐,“聽著,我不管你這小腦袋瓜你在想什麽,都不可能會放你離開我身邊。如果你不乖,我就把你鎖起來,綁在身上,讓你時時刻刻都必須在我的視線裏。”

風華的心裏“咯噔”了一下,糟了,莫不是勁兒使得過頭了,反而激起了這位的帝王式霸權主義?

突然,尖銳的疼痛排山倒海的襲來,痛得她瞬間蒼白了臉色。深吸一口氣,風華勉強忍著疼痛從嗓子眼裏硬擠出幾句話,“你以為把我困在這溫室殿便安全了嗎?若如你所想,我……我剛醒來那一天好好的為何會跌倒……”

皇帝的臉色瞬間變了,“你那天竟不是自己不小心嗎?當時到底怎麽回事?”

風華差點摔倒時,皇帝是在場的,而且,嚇了一跳。只是,基於對自己安排的人的自信,再加上風華並沒有事,他便下意識的以為那是風華初醒身上沒有力氣的緣故。

如今見風華這樣說,他止不住產生了懷疑。

看著皇帝著急的樣子,風華知道自己這埋了一個多月伏筆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沒錯,當初,風華是自己故意想要摔那一跤,然後,為現在做鋪墊,讓一切變得更有說服力。

果不其然,皇帝變了臉色,同時,這也說明她的計劃成功了。

初開始的時候,風華其實有些懊惱,畢竟她當時沒有真的跌倒,使得這計劃沒有想象中那麽完美了。可是,今日看到蘇明蘭身邊的女官及時扶住蘇明蘭,她便知道沒有真的摔倒才是最巧妙的。

風華不知道蘇明蘭崴腳是真是假,但是,她的女官能夠及時發現並且出手相救足以說明她絕對的忠心,以及時時刻刻將蘇明蘭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慧心,是風華身邊的女官。她的只能,也就相當於救了蘇明蘭的那位。所以,及時扶住她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當時她真的摔倒了,皇帝勢必會徹查。雖然不怎麽可能查出她是故意的,卻極可能將一切歸結於風華自己體虛無力。這樣,反而不利於如今這個局面。

見風華只是眉頭緊鎖也不吭聲,皇帝的目光閃爍了幾下,隨後沈聲道:“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

風華被這突如其來的疼痛快要折磨瘋了,耐心正處於欠費待充值中,所以,口氣十分的糟糕,“查什麽查?除了攪得人心惶惶意外,還能得到什麽?”

皇帝的臉色有些發青,雙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卻什麽都沒說。

“你後宮那麽多女人,為何還不知足?還要苦苦挽留我做什麽?”也不知是疼極了還是著急了,風華被淚水模糊了雙眼。

“你,這是吃味兒了嗎?”

就算模模糊糊的,風華依然能看到皇帝那張含著笑意的欠扁的臉,一伸手,抓住自己的領口,咬牙切齒道:“你不肯放過我,是不是因為得不到?是不是因為不甘心?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現在就把我這身子給你,然後你放我走,可不可以?”

說著,斜斜的扯開衣領,而那幾乎要了風華性命的突起的猙獰紅色刀疤正“巧”顯露了出來。

皇帝的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簡直不知好歹!”

說罷,拂袖而去。

自己的喜歡人在自己面前寬衣解帶,這本是男人最開心的事情,可是,皇帝只覺得嚴重受辱了。因為,她的獻身竟然是要換取離開的機會。

他想發脾氣,想要撒出這股子邪火,可是,那道傷疤讓他說不出任何話來。那道醜陋的傷疤,是因為他而存在於那副美麗的身體上。而且,永遠不會消除。

想破了腦袋,他也無法理解風華的堅持。

這些日子,他在溫室殿裏和她的相處雖然總會有種種的不和諧,但是,在他批閱奏折而困極“睡著”時,風華從來沒有翻看過那些東西,而且會為他蓋上毯子;夜晚,他批閱奏折,她雖什麽話都不說,甚至趕他走,卻會註意著光線,勤快的剪燭。

這種種種種的細節,不正說明她心中還有他嗎?為什麽還要這麽堅持呢?那些理由,根本不能稱之為理由,不是嗎?

皇帝想不通,怎麽也想不通。

因為,他完全不知道,這本就是風華計劃好了的。她知道,她的堅持會磨滅皇帝對她本就為數不多的感情,如果因此而被皇帝厭煩是不理智的。所以,她不僅要達到目的,更要皇帝堅信她是那樣的深愛著他,這樣,在需要的時候,她和林家才有退路,才有逃開帝王屠刀的機會。

見皇帝離開,疼得脫力的風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按著那曾經的傷口,痛得一陣陣直想發汗。

為什麽?明明已經愈合的傷口,為什麽還會這樣要了命的疼?

用盡全身力氣的擡頭,看著皇帝離開的背影,風華止不住的顫抖。她,真的很想知道這是不是皇帝下的手。難道,他竟想以這樣卑鄙的手段控制住她嗎?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應該不是……

劇烈的疼痛,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這一刻,風華真的有些絕望。該做的都做了,但是,她做一切的前提是皇帝還有心,還是個有情有痛的人。可是,他真的是嗎?

說到底,她並不夠聰明,用來用去,也不過就是些小打小鬧的苦肉計;算計來算計去,也不過是算計人心深處的哪一點不忍。

接下來,就只能看她那弟弟林墨玉了。

他,應該有那份靈敏,應該會懂她的心意的,應該會知道該怎麽合作,對吧?

該死的!

意識越來越模糊了!

當慧心回來,第一眼就看到風華明顯衣衫不整的蜷縮在地上,全身止不住的顫抖,驚駭莫名的奔至風華身邊,急切的詢問道:“主子,您這是怎麽了?”

風華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但是,她能夠感覺得到外界的動靜,能夠聽到慧心的聲音,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可是,這都是徒勞。

想要說話,可是,嘴裏溢出來的都是痛苦的呻*吟。

痛,很難痛,非常痛。

這,是唯一的意識。

73073 終得離去918第一更

待眼前模糊的景象慢慢實化,風華終於確信,自己再一次醒了過來。說不清楚心裏的具體感受,風華只能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知是上天為了補償她早逝還是怎麽回事,這一世她命硬得很,數次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還是“堅強的活了下來”,“被堅強的活了下來”。

是的,是“被堅強的活了下來”。自從那次看到賈韶的報應,風華心中的怨氣已然盡去。可是,怨氣盡去的同時,活下去的欲*望也淡了下去。是生是死,於她而言,已經不重要了。甚至,有的時候會期待死亡的降臨。

特別是在連累疏影、暗香等人無辜喪命之後,更是忍不住自我厭棄,總覺得是因為有自己這個不該存在的人在,所以才會害了她們。

如果說還有什麽羈絆,那便是林墨玉這個所謂的弟弟,還有他對她發自內心深處的關心和親近。

初開始占據林黛玉的身體,風華心中並沒有什麽負罪感。因為,她很清楚,林黛玉已經死了,自然也就不存在虧不虧欠她的問題了。

直到,她遇到了林墨玉,這個林黛玉的正牌弟弟。

有親人在身邊的溫暖就好像毒品一樣,讓人欲罷不能。尤其是失去過親情又重新得到,就好像覆吸毒品的人一樣格外的惶恐、欣喜,愈發的不能離開。

當林墨玉癡癡傻傻的時候,因為是自己在照顧林墨玉的關系,風華只能覺得對他有一種不能推卸的責任,也不覺得有其他。

可是,林墨玉好了起來,他撐起了林家,反過來關心、照顧她這個“姐姐”。

這讓風華有一種偷了別人東西的窒息感,她想要拒絕,想要逃開,卻又什麽都不能說。所有的秘密都累積在胸口,那種負疚,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所以,風華迫切的、急劇的想要為林墨玉做點什麽事情,就算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無所謂。反正,這條命本就是偷來的,也該還給人家了。

勾引、算計、拼命,風華的手段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雖然她並不是什麽聰明人,卻有著別人沒有的狠。這份對自己的狠,是她唯一能來拿博一下的。

不過,就算這樣,風華也沒有想過自殺。畢竟,放任自己的生命流逝是一回事,自殺又是另外一回事。生命是林家的,就算要消失也該物盡其用,她這個宿主並沒有資格結束它。

而且,因為摸不準皇帝的心思,風華也不能確定自己的生命是存在更有價值,還是消失更有價值。如果有一天能確定了,她,會毫不猶豫的向著目標撲身而去。

只是,身上這疼一遍遍的叫囂著,控訴著她這個主人的殘忍。

“主子,你醒了?”

是慧心驚喜不已的聲音。

風華在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正待扶著慧心的胳膊坐起來,目光卻在無意間撞見了一位年輕的陌生女子。

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風華沒有說話。

看衣著,雖簡單卻透著內斂的華貴,那料子,風華雖認不準也能看出絕非劣質貨。

不似女官。

看打扮,頭上只插了幾只絹制的宮花,並沒有佩戴任何代表她身份的釵環。

不似宮妃。

看神色,嘴角一對淺淺的梨渦,眼神更是溫柔如水。

這形象,難道是……

“妹妹可算是醒了?身上可有不舒服的?”

這個時候,對面的美貌女子開口了。她的聲音,如她的人一般,談不上驚艷,卻讓人很舒服。

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可她那黃略帶關切的眸子,讓風華這個自入宮以來就一直保持著警惕心的人都看不出絲毫作偽的成分,竟好似十分擔心一般。

“主子,這位是皇後娘娘……”慧心知道風華不認識宮裏的人,小聲的向風華解釋道。

果然!

心中的懷疑得到證實,風華忍不住多看了眼前這位皇後娘娘一眼。

此女,名喚葉靜繁,是皇帝尚為不得寵皇子時所娶的嫡妻,葉家家世談不上不顯,卻也算不得煊赫,不僅比不上當年的太子妃,便是普通的皇子妃都是多有不及的。再加上她本人不愛言語的性子,在皇家圈子裏並沒有多少存在感。

也不知是她本人相貌不夠出眾還是別的什麽緣故,她自嫁入皇家,便無一日得寵。好在,雖不得寵,倒也從來沒有失了體統過。

潛邸內院由她打理的多年裏,也沒有出過什麽岔子。自然,也沒有鬧過什麽笑話。安安靜靜,平平淡淡的日子,簡直不像是身在多事的天家。

所以,縱然婚後多年無子,倒也在太上皇突然禪位於當年聖上之後,險險的坐上了皇後的位置。雖然,在此前,因為家世不顯以及無子的緣故,她頂著未冊封的皇子妃名頭苦苦熬了半年。縱然,她這皇後之位是太上皇發話才勉強坐上的。

可是,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她還來不及歡喜上幾天便撞上了大克星蘇明蘭。這個,娘家出身、皇寵都遠勝於她的女子。

與蘇明蘭那煊天的氣勢不同,自打她葉靜繁坐上皇後的位置,除了手握鳳印以外,其他方面簡直就不像是個皇後。不僅對蘇明蘭步步緊逼的挑釁處處容忍到令人發指,甚至連普通宮妃的氣勢都不如。

她,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好像萬事都不縈繞於胸一般。

而且,不得不提的是賈家的那位賢德妃娘娘晉身之前正是這為皇後娘娘身邊伺候的女官。雖然不清楚這其中有什麽貓膩,但是只細想一下賈妃封妃時的年紀,有j□j這回事也就不言而喻了。

其實,打探了許多這宮廷內院裏的人,風華對這位皇後娘娘是最有興趣的,同時,也是最害怕的。很矛盾的,風華想要見一見這位傳奇的皇後娘娘,同時,又不想見。

因為,不管是下人還是臣婦,除卻本身對新帝繼位不滿者,對於這位不得寵的皇後娘娘,大都持同情態度。甚至,慧心也是如此。

出於本能的,風華覺得那樣的女人很恐怖。

所以,在禦花園裏不見皇後娘娘既在風華的預料之中,又讓她覺得愈發的心驚。

見風華不說話,皇後也不生氣,自動自覺的坐在了床旁,滿是歉意的為風華掖了掖被子,柔聲道:“好妹妹,你才來,不了解你蘇姐姐,她就是那樣急性子的人,最經不住別人的挑唆。可是,心眼是極好的,人也簡單。這一次,著實是誤會了妹妹,所以才有了這一番風波。如今,皇上已經罵過她了,她也已經知道錯了,求妹妹原諒了她罷。”

風華微微蹙眉,為著皇後這話。

她的姿態擺得極低,話說得也極為妥帖,不管怎麽聽、怎麽想都沒有絲毫可供指責之處。可,她表現得越完美了,風華就越心驚。

這後宮裏,姐姐、妹妹的稱呼是很有講究的,要麽尊稱位分,要麽便無論年紀,只按位分高低定長幼。她,將蘇明蘭稱之為“你蘇姐姐”看似無心,而且,仔細想來也是應該。可是,卻有幾分挑唆、拱火之意。

如果風華當真對皇帝有意,當真有心入後宮分一杯羹,此時多半會因為她這句話而和蘇明蘭結下大梁子了。

且不說,都為貴妃,可蘇明蘭卻因為先到而占了個“姐姐”的名分,便是那一句“皇上已經罵過她了”也足以激怒風華。畢竟,那幾乎是在暗示蘇明蘭的聖寵,點破兩妃相爭時皇帝偏向蘇明蘭的事實。

不必說,挑起皇帝明擺著喜愛的兩個“貴妃”相爭,自然是該她這位皇後娘娘坐收漁利的。

說實話,風華害怕這樣深沈的女人,同時,也討厭她。相比起來,風華更喜歡咄咄逼人的蘇明蘭,更情願對著蘇明蘭。至少,她能在蘇明蘭的眼睛裏看到情緒的波動。可是,卻看不出皇後的情緒,她的眼神太過深沈,深沈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當然,風華對蘇明蘭那莫名其妙的好感,或許是因為同病相憐的緣故。不需要去考證什麽,風華很確定,皇帝對蘇明蘭是因需要而寵愛,多是做給人看的,等到蘇家沒有了利用價值,蘇明蘭的結局只怕……

而這個結局,是風華極力想要避免的。

皇後見風華蹙起眉頭卻不言語,面上也沒有任何不悅之色,反而愈發的和顏悅色了,“好妹妹,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覺得委屈。可是,咱們姐妹以後一處的日子還長著呢,總不好讓皇上為難的呀。照我說,咱們姐妹都好好的,努力為皇上開枝散葉才是正經。”

風華擡眸看了皇後一眼,突然,她不合時宜的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很悲哀,居然……居然主動要別的女人為自己的丈夫生孩子。

這後宮的女子,說到底,無論是輸家還是贏家都是悲哀的一抹慘色。誰也,不能例外。

皇後苦澀的勾了勾嘴角,勉強擠出一分笑意,“你也知道的,皇上登基已有數年,雖66續續爆出喜訊,卻無一例外的都是公主,無子,讓皇上極為頭疼。而我這身體是個不爭氣的,萬萬不能指望了。如今,只盼著妹妹們能夠盡快誕下皇長子,解了皇上這燃眉之急,何愁不能母憑子貴更進一步?”

“皇後娘娘想是誤會了!”靜看了這許久,風華瞅準了機會,不給皇後再說下去的機會,淡淡的開口道,“我,只是暫居宮中養傷!”

皇後的眼眸中快速閃過一抹亮光,速度之快,若非風華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的眼睛多半是不能註意到的。

“妹妹,你……你不要賭氣……”面帶驚色,皇後娘娘顯得有些急切,“我看皇上對妹妹,那是獨一份的……”

不怕死的打斷皇後的話,風華面上有些不耐,“臣女出身卑微,不敢也不能與娘娘姐妹想稱,求娘娘千萬莫再提‘妹妹’二字,恐折煞了臣女。臣女只是……認識了一個不該認識的人,做了一個不該做的夢,如今夢醒了,便該回到現實裏去。畢竟,臣女有臣女的生活。貴主子們有貴主子們的生活,本不想幹,更無法融合。”

皇帝對外只說風華救駕有功,卻只字不提二人之間的關系,但是,他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宮裏宮外,誰都知道,她是要做娘娘的。

所以,也不需要瞞著皇後什麽。畢竟,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麽人會相信她和皇帝之間還是清白的了。

坦然,才是取得對方信任的前提條件。

當然,風華之所以這麽客氣,也有些忌諱皇後的緣故。不同於蘇明蘭,風華總能在皇後身上看到宮鬥勝利者的影子,並不遠得罪她很深。

皇後看著風華的眼睛,完全看不出喜怒。而風華則是坦然的迎視,絲毫也不躲閃。

“妹妹千萬別這麽說,你是皇上放在了心上的人,自然也就和本宮是姐妹了。而且,妹妹這樣的人物,我看了也是極歡喜的,忍不住心生親近。”皇後仍舊淡淡的笑著。

她的謹慎,在這個時候得到了完美的展示。

但是,從她的自稱裏,風華還是看到了些許的動搖。或許是被風華的坦誠所動,或許是……知道些什麽。畢竟,皇宮裏很難有什麽秘密。不過,就算這樣她也沒有讓自己落人口實。

“陛下乃天子,臣女一介粗鄙凡女,入不得聖眼,上不得天聽。”風華低眉冷淡的說道,似有似無的又看了皇後一眼,略一沈吟道,“娘娘錯愛,臣女惶恐。”

說實話,這樣的客氣話實在是最易冷場的。

這不,皇後看著風華,一時間竟也難以開口接著說下去。

風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道:“臣女身體虛弱,不能起身向娘娘請安已是不該,著實擔不起娘娘關切,若是因臣女而累娘娘身過病氣,臣女便是萬死也難贖。求皇後回宮,待臣女身子好些,必定前往鳳藻宮賠罪、請安。”

話,說得也是冠冕堂皇。只是,風華“似乎”忘了,她這是受了傷而不是生了病,本不該存在什麽“過病氣”的說法。

皇後淡淡的看了風華一眼,好似沒有聽出風華逐客理由中的破綻,無奈的搖頭,苦笑道:“妹妹你也太謹慎了。”

嘴裏這麽說著,自己卻站了起來,話音一轉,接著說道:“想來,我在這裏,妹妹你也難得休息。這樣罷,我先回去,過幾日再來看你。”

風華微微傾身示意,“送娘娘。”

皇後微笑著囑咐被風華一番話轟炸得楞掉的慧心道:“好好照顧你家主子。”

隨著皇後的離開,房間裏的空氣都好像變得充裕了起來,氣壓也高了許多。

接下來的幾天,風華一直喝著苦苦的藥,雖然傷口總會突然間痛起來,卻也沒有再出現痛昏過去的情況。

只是,這幾日,不僅“承諾”要來的皇後娘娘沒來過,就連皇帝也沒有到溫室殿來。

風華有些心煩,她不知道這是不是代表她真的把皇帝得罪狠了,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走出這個牢籠。

經過之前的禦花園事件,皇帝現在是明擺著下了禁足令。如今,想要踏出這溫室殿一步都是不能了。

最讓風華覺得生氣的是,慧心這個自認為她謀士的家夥在她面前喋喋不休的勸說。而且,說來說去,也不過就是要她不要惹皇帝生氣,和後宮諸妃好好相處這麽兩件事。

其實,仔細說起來,這也不能怪慧心。她之所以會如此,多半是之前風華養傷之時對後宮勢力分布的關心和對皇帝似有似無的關心給她以錯覺了。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對方剛說兩句,稍稍露出點苗頭,風華立刻就把人給趕了出去。

慧心幾次強忍,卻還是沒有忍住,面上止不住的有些發黑,對風華的油鹽不進很是不滿,“主子,您總是這樣任意妄為,將來必定是要吃虧的!凡事,總是要適可而止的!更何況,您對著的是陛下!初開始的時候,陛下或許會多少覺得新鮮,時間長了,這耐性也被磨沒了!脾氣,自然也就上來了!”

風華心中煩躁不已,不耐煩的擺擺手,直接趕人離開。

不是不知道慧心在某種程度上對自己是極好的,但是,她說的那些話,總是讓風華有一種自己無法離開皇宮的錯覺。

面對皇權,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女人的意願,實在是太過渺小了。時間拖得越長,風華就對自己的安排越沒有信心。畢竟,她從來都不是什麽聰明人,而她的對手又明擺著是段數極高的掌權者。

看著外面的那湛藍如洗的天空,那盈滿了眼眶的淚水從眼角溢了出來。

也沒閑心用什麽手帕,風華粗魯的拿袖子用力的擦幹了眼淚,恨恨的自言自語道:“究竟是哪個挨千刀的說傷心的時候擡起頭眼淚就不會掉下來的?都是騙人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風華擦眼淚的手,耳邊傳來一聲沈重的嘆息,然後是男人熟悉中略帶沙啞的聲音,“你這眼淚,可是為我而流?”

一邊問著,一邊用略帶溫度的指尖挑起風華眼角懸著的一滴淚。

不必擡頭看,風華已然確定對方的身份,一邊用力轉動著手腕以期自由,一邊冷淡的開口道:“我,只是想家了而已!”

明顯感覺到抓著自己的手倏地緊了一下,風華吃痛,忍不住輕哼了一聲,隨即咬牙強忍。

皇帝低頭看著風華的反應,對此,也只能輕聲嘆了一口氣,緩緩的放松力道,只是仍舊不給風華自由,“你,就嘴硬罷!”

見皇帝這般篤定的態度,風華心中羞憤相加,險些氣背過氣去了——看來,這家夥篤定、自信得很吶!他以為自己是誰?當她是誰?以為她是他後宮的女子,隨便冷一冷便會惶恐不安,任由他搓圓揉扁嗎?

用力的掙紮,風華面上漲得通紅,怒道:“你當我是什麽?任由你調笑的嗎?”

皇帝一時不查,竟險些讓風華掙脫了去,不過,這也只是險些。他用力的抓緊了風華的手腕,發力一拉將風華拉到自己的懷中,不顧風華的死命掙紮,將她抱入自己懷中,“我當你是我心愛的人,怎會輕浮的調笑於你?”

見沒有希望,風華索性也不掙紮了,只是僵直著身子站在那裏,冷聲道:“你這樣還不算輕浮、調笑嗎?”

皇帝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低眸一瞬不瞬的看著風華那罩著寒霜的面龐,隨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我以為,我們至少……是非常親近的人了……”

風華微怔,其實,稍稍思索一下,她就明白了,按照古人的思維方式,如今她已經等於是皇帝的女人了。畢竟,不管是上次的意外還是之前的刻意為之,她的身子已經被他看了去了。雖然短暫到他可能並沒有看到多少,卻也……只能非他不可了……

只可惜,風華不是古人,不是甘心成為男人附屬品的女人,更不會為了那荒謬的理由付出自己的真心。

慢慢的放開風華,只是,皇帝的手依然緊緊的抓著風華的手腕。牽引著風華走到座椅旁,皇帝輕聲道:“我們,坐下好好說話罷。”

風華沒有拒絕,畢竟,皇帝這反應實在太過反常了,而且,他的樣子看起來似乎很是疲憊。她需要靜觀其變,然後才能做出決定。

“黛兒,我對你的心如何,你自是知道的。”皇帝擡眸看著風華的眼睛,聲音裏明顯透著溫柔,“我在你面前,從來都不是皇帝,對不對?”

這一點,風華倒是沒辦法否認的。不管是什麽原因,如果皇帝擺出他的身份,以她的態度,死幾百次都不夠了。

垂眸,面上顯得有些落寞,“不管皇上如何自稱,皇上始終是皇上,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而我,只是個普通女子,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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