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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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可以利用權勢將我困在宮裏,但是,您困住的只是我的一具了無生趣的**而已。”

皇帝蹙起的眉頭此時蹙得愈發的緊了,“黛兒,你相信我,除了妻子的名分,我會給你所有東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風華眉頭都不動一下,坐在那裏,不動如山。

雙手抓住風華一只手,緊緊的握住,“你不要在意後宮裏的那些女子,她們都是依祖宗家法所設的物件,礙著前朝的穩定,我或許需要敷衍她們一下,但是,我心裏的那個人……”

這一次,風華有了反應。只是,她這反應很不給皇帝面子,不等他把話說完,便冷笑了一下,明顯的對皇帝的話呲之以鼻。

皇帝的面上有些尷尬,轉而抓著風華的雙肩,逼迫風華飄忽的眼神不得不對上他的眼睛,“黛兒,我知道你心裏委屈。你只需記著,不管名分上如何,只要有我在,斷然不會讓你吃了虧去。而且,你也見過皇後了,你應該明白,以她的個性,絕不敢與你為難。至於其他人,你都不必放在心上。只等著你生下我們的兒子,我便將這天下都交給他,好不好?”

聽皇帝提到皇後,風華忍不住暗暗心冷。怪不得她之前醒來會看到皇後,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呢。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最後這句話,當真是將人當成天真的蠢女人看了。

對皇帝,風華雖然不甚了解,卻也知道他的個性,他是一個理智到可怕的男人。皇位的傳承是何等的大事,莫說他並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喜歡她,便是真的如此,也斷然不會拿這樣的大事來討女人的歡心。

看著風華輕蔑的笑以及眼神中的了然,皇帝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話沒有什麽說服力了,有些手忙腳亂,忙跟了一句,“至少……至少我會將他當做最優先培養的繼承人!”

如此一來,這個承諾倒是增加了一些說服力,只可惜,風華還是一個字都不相信。而且,就算相信,也半點都沒有動心的意思。

“我只是個普通的小女人,天下誰屬這樣的大事,於我有什麽相幹的?我,只想過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已!”風華看向窗外,淡淡的說了這麽一句。

皇帝眼眸的亮光慢慢的暗淡了下來,喃喃的道:“你就這麽在乎名分嗎?如果這樣的話,你等我兩年,我……”

風華轉回頭,面上染上了幾分厲色,毫不猶豫的打斷了皇帝的話,“我對填房也沒有興趣!”

說罷,看著皇帝明顯青了許多的臉色,高亢的聲音也軟了下來,眼睛躲閃著看向別處,“皇後,是極好的女子,我不想你傷害他。而且,算起來,你們也算是患難夫妻,你若是能狠心的動了他,又何愁將來不會棄我如敝履呢?”

良久的沈默,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皇帝扶著桌子緩緩的起身,一句話也沒說,甚至沒有再看風華一眼便走了。

看著皇帝離開的背影,風華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風華感覺得出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所以皇帝才會這麽反常。只是,她有些擔心,擔心賭輸了。因為,若是可怕的野獸被逼得太急了,恐怕會做出難以挽回的反攻。可是,除了逼他,風華實在想不出別的好辦法了。

時間,在糾結和擔憂中慢慢流逝。

期間,慧心忍不住再次勸說,終於激起了風華的憤怒,直接冷下臉,將她轟趕了出去。並且,嚴命眾人不得打擾,只靜靜的,一個人看著窗外。

突然,風華聽到了靠近的腳步聲,煩躁的她忍不住眉頭緊鎖。她很清楚,此人絕對不是慧心。那麽,此人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

頭也不回,風華有些煩躁的說:“你怎麽又來了?你什麽都不要說了,除了回家,我什麽都不想要!”

這個時候,身後傳來輕快的男聲,“所以,我來接你回家了!”

這聲音,風華再熟悉也不過了。

猛的轉過身來,果不其然撞見了那熟悉的身影,眼睛裏積蓄的淚水瞬間噴湧而出,“你……你怎麽會……”

自從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之後,風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看到林墨玉了,此時見了,竟有些難以置信之感。

林墨玉苦笑著搖頭,上前幾步,拿素凈的手帕為輕輕為風華拭幹了腮邊的眼淚,輕聲道:“怎麽幾日不見,姐姐竟多了幾分孩子氣?”

風華有些不好意思的自林墨玉手中“奪”過手帕,自己歪著頭擦拭眼淚,嘴裏卻說不出話來。

其實,這也正常,前一刻,她還在擔心再也離不開這裏,後一刻,便能達成所願,她心裏怎能不激動?而且,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風華實在沒有辦法像林墨玉這樣雲淡風輕。她,並沒有這樣好的心理素質。

“姐姐可有要帶回去的東西?”林墨玉輕聲問道。

風華搖頭,哽咽不已。在她而言,除了她自己,沒有什麽必須要帶回去的。

“我們走罷,馬車在外面等著。”

風華連連點頭。

直到看著風華歡歡喜喜的上了馬車,慧心仍舊目瞪口呆的站在那裏,怔怔的回不了神。在伺候風華的這些日子裏,她聽慣了風華要走的話,可是卻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她一點都不覺得風華會離開。

可是,這不可置信的一幕,竟然真的發生了。而最讓她瞠目結舌的是,風華真的沒有撒謊,不是賭氣,不是手段,她是真的想要離開,而她也真的離開了。

其實,何止是慧心,在溫室殿伺候的這許多人,對眼前這個景象都十分的恍惚。

坐在馬車裏,透過窗簾看著馬車慢慢的駛出一道道宮門,風華暗暗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覺到疼才算真正的綻出了笑顏。

猶豫了幾次,林墨玉終於還是問出了一直盤旋於心頭的問題,“姐,當時……你是真的為皇上擋箭嗎?是……因為你喜歡他嗎?”

其實,不止是後宮,為了將風華,前朝也是亂糟糟的。若非平安州節度使一案太過奪目,只怕風華早就處於風口浪尖了。

可是,就算這樣,在平安州節度使一案稍稍有了些眉目之後,因為風華在後宮得罪了蘇明蘭乃至整個後宮,再加上林墨玉極有默契的在外面推波助瀾,風華不合體制的住在溫室殿一事終於走入了朝臣們的視線。

首先是禦史們的進言,隨後有人提出對風華的義舉給予獎賞,有人提議賞賜金銀,有人提議將她郡主頭銜擢升為公主。可是,皇帝統統不準。而且,也沒有讓人搬出溫室殿的意思。就算,有人尋來了風華的脈案,證明她的身體已經可以搬離也半點沒用。

於是,此事愈發的沸沸揚揚了。甚至,有人開始猜測風華和平安州節度使是否有關系,否則的話,怎麽會那麽巧的救了皇帝呢?

總而言之,為了不讓皇帝將風華納入宮中,涉己者都無所不用其極。

幾方勢力相互博弈,事情的發展越來越難以控制了。

皇帝本想著用平安州節度使一案分散朝臣的註意,待到大家回過神來,他已經處理好其他的細枝末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風華納入宮中。

可是,因為風華故意惹出那禦花園事件,他的計劃不僅被打亂了,同時,自己也反受其害,因被平安州節度使一案分了心力而束手束腳起來。

再加上風華堅持裏去,皇帝終於不得不放手讓她離開皇宮了。

不過,在放風華離開之前,皇帝和林墨玉鄭重的談了一次。

當然,在皇帝的口中,風華對他是有感情的,而且,很深。

所以,林墨玉不能不有此一問。他不希望風華和皇帝扯上關系,畢竟,皇宮是他無論如何也鞭長不及的地方。但是,他只有這麽一個姐姐,如果風華真的深愛到如此痛苦的話,他倒也不是不可以退步……

“不是,我怎麽可能會喜歡……”風華下意識的否認。

可是,剛剛還吞吞吐吐的林墨玉這個時候突然擡起頭,態度強硬的打斷了風華的話,“姐,你想清楚再回答!如果……如果你真的喜歡他,我可以……”

這一次換風華打斷了林墨玉的話,“不需要想!喜不喜歡一個人,難道我自己還不清楚嗎?”

風華很坦然,林墨玉既然會在馬車上和她談這件事情,就說明車夫是他絕對信任的人,而且,兩人的聲音都不算大,並不怕被人聽了去,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些漂亮的謊言了。

“姐,我無法確信你說的是心裏話!”林墨玉看著風華的眼睛。

“我說是真心話!”風華迎著林墨玉的視線,絲毫也不退縮,“我必須承認,一開始的時候,我心裏……的確待他不同於旁人,但是,自從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以後,我就命令自己從感情的桎梏裏走出來。你應該,相信我的理智。我知道什麽時候能做,什麽事情不能做。”

林墨玉和風華對視許久,終於,慢慢的收回了目光,低聲喃喃的念叨了一句,“這麽說來,姐姐是為了我……”

風華一直註意著林墨玉的反應,雖然他的聲音很小,但是風華連聽帶猜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風華知道,林墨玉很聰明,所以,他明白她的那些打算實在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可是,風華也不想要林墨玉的感動或者是內疚,“快別胡思亂想了,我當時只是沒看到,不小心被流矢所傷罷了。”

如果謊言能夠讓自己在乎的人不再那麽難過了,風華是一點也不介意的。

林墨玉輕輕的嘆一口氣,很顯然,他對風華的這個解釋並不怎麽相信,他只是深深的註視著風華的雙眼,“姐,你要記得,這個世界上並沒有東西值得姐姐拿命去換!”

風華心中感動不已,含淚點頭,“我知道了。”

林墨玉仍舊看著風華,很堅持,“姐姐要記得!”

“是,我記得了!”風華有些無奈,心裏卻是甜蜜的,鄭重的承諾。

“姐姐重覆一遍。”林墨玉毫不退讓。

風華很是無奈,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我記得了,這個世界上沒有東西值得我拿命去換!”

林墨玉的目光這才算柔和下來,只是,仍舊不是很放心的囑咐了一句,“希望姐姐不要忘記了才好!”

風華含笑,“放心,我不會忘記的。”

不知不覺間,馬車已經離開了皇宮的大門。

獲得了真正的自由,風華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回了肚子裏,與林墨玉說了一會兒話,不知不覺的竟覺得很困了。這些日子,尤其是最近這幾天,風華真的沒有睡一個好覺。

好在,這馬車很大,林墨玉見風華困了,便引著引枕,使風華斜靠了上去,並且,承諾到家便喚風華起來。然後,便靜靜地看著風華迅速的進入了夢鄉。而他自己則一直小心的護持在身邊,免得風華因為馬車顛簸而睡不好。

到家之後,見風華仍舊睡得很香,想了想,便沒有叫醒她,而是直接將馬車駕到了風華的住處,然後打橫將她抱起。風華的體重,讓林墨玉的心狠狠地緊了一下。

其實,風華這身體本就瘦弱,再加上大傷初愈,而風華的心思又一直極重,自然就更是瘦削了。

等到風華再次醒來,夜幕已深。

對此,風華只能暗暗的嘆一口氣。

她本來打算回來就讓師父給把把脈、查看查看身體的,畢竟,她總是這樣無緣無故的疼,實在是沒有道理。只是,為了不讓林墨玉擔心便沒說,不曾想……

天色已晚,為了不興師動眾,風華決定不打擾師父了。

在新來的大丫鬟的伺候下,風華用了一碗清粥,這才想起問她們姓名。

答案,讓風華的臉色微變。

原來,林墨玉以為風華習慣了微風、細雨、疏影、暗香這四個名字,所以才會為之前的丫鬟那般取名。所以,除了傷愈的細雨,其他三個丫鬟也延續了之前的名字,各自取名為微風、疏影以及暗香。

看到健康的細雨,風華本來就是既欣慰又內疚的,此時又聽到熟悉的名字,更覺得渾身不舒坦,“這名字怕是不怎麽吉利的,伺候,你們便改名為平安喜樂罷。”

丫鬟的名字本就是個代號,丫鬟們也不在意,只是屈膝謝恩。

第二天,風華起了個大早。

在雪雁等人的陪同下,在好好的在院子裏走了一遭。

早上這清新的空氣,好似能滌凈人胸口的濁氣一般,讓人很舒服。

看時間差不多了,風華主動向師父的住處而去。雖然林家並沒有晨昏定省的規矩,但是,離開這麽就,回來未見長輩卻是不該,所以,趁著這個機會去向自家師父問安也是好的。

看著風華越來越逼近的地方,雪雁的臉色越來越白了。這府裏,很多人都不知道馮老先生為何會突然消失了,但是,好死不死的,雪雁恰好是知情者之一,雖然他知道的並不是事實的全部。

因為馮老先生不喜歡下人伺候,所以他老人家住的院子一向清凈,所以,風華也沒有發現什麽不對的。

直到她遍尋不著人的情況,又撞見了雪雁的臉色,終於意識到不對了,“師父他人家呢?”

雪雁嗯嗯啊啊,欲言又止,眼神更是閃閃躲躲。擺明了一副知道什麽卻又不願意說的模樣。

風華蹙起眉頭,佯怒道:“怎麽?現在連你也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了,是不是?”

見風華生氣,雪雁也不敢多做隱瞞,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只是,雪雁知道的實在有限。她只知道,林墨玉因風華失蹤而去其師父馮老先生產生了懷疑,然後又跟蹤了馮老先生,接著馮老先生便消失了。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風華聽了只覺得心驚不已。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林墨玉竟會因為她而懷疑自己的師父。心頭一緊,說不清楚具體是個什麽感覺。

與林墨玉不同,就算是有老太太那怪異的舉動,風華也不懷疑馮老先生什麽。

因為,他是養大了林墨玉,又教會他諸多本事的人。

因為,他是林父特意托孤的存在。

因為,這些日子的相處。

“罷了,等墨玉回來,我仔細問他。”風華眉頭緊蹙,不僅為自己的身體,更為了林墨玉。

照理說,就算之前有了誤會,知道她在皇宮之後,師徒倆之間的誤會也應該解除了才是,怎麽自家師父還是不見人影呢?難道……

想到自己破壞了林墨玉和師父之間的感情,風華忍不住有些自責。

只是,林墨玉如今已經是朝廷的官員了,要上早朝,所以,風華也不願他在他出門前讓他心煩,只假裝不知,囑咐他下朝之後早些回家。

待林墨玉再次回來,風華也不多做耽擱,直接便開門尖山的問起了師傅的去向。

林墨玉的面上有些尷尬,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

風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好了,你也不要為難了,具體的情況,我也都知道了。趕緊想辦法找到師父,跟他老人家認個錯,將他迎回來罷。”

林墨玉的臉色一變,驚呼了一聲,“姐,你……”

正想說什麽,卻恰巧撞見了心虛不已的雪雁,心中的疑惑得到了接觸,懸著的一顆心也總算是放下了。

於是,話音一轉,林墨玉道:“姐,這件事情,你就先別管了,給我點時間。”

是的,之所以一個多月了,林墨玉還沒有將自家師父迎回來,不是有什麽懷疑,而是心裏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一個男人和另一個男人……

那個場景,只想想就覺得無比的惡心。

所以,這一個多月裏,林墨玉借口自己忙著幫助姐姐來麻痹自己,不肯去面對這個事實。鴕鳥似地,想要拖一天是一天。

只是,師父畢竟是師父,就算不是為了向風華交代,他也會將這件事情處理好。他需要的,無非就是時間罷了。

風華見林墨玉眉頭深鎖,雖不知道具體原因,卻也心疼不已。擺擺手,命雪雁也下去,這才柔聲問道:“你這樣不情願,可是因為師父罵你了?”

林墨玉微微搖頭。

不是他不想解釋,可有些話實在說不出口,所以也就只能保持沈默了。

風華再猜,“打你了?”

林墨玉繼續搖頭,面上有些尷尬。

風華心頭一動,呼吸不由得一滯,“師父將你逐出師門了?”

林墨玉微微一怔,繼續無奈的搖頭,“姐,你就別問了……”

風華的心裏“咯噔”了一下,那如蛆跗骨的疼痛居然再一次絲毫沒有前兆的襲來。

皺起眉頭,強忍著疼痛,風華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該死的,離開皇宮前,應該帶上太醫開的藥方才對!

“罷了,你不想說,我也不多問了。我有點累了,你回去休息罷。”雖然還沒有得到答案,但是風華不想讓林墨玉看到自己發病的樣子,不想讓他擔心,也不再問了。

林墨玉驚得擡起頭,見風華臉色果然不好看,心裏有些著急,“姐,你別生氣,我不是不聽你的話。我只是……只是需要多一點時間……”

“別瞎操心了,我沒有生氣。”風華強忍著心口越來越嚴重的不適感,努力的勾起嘴角,想要擠出一抹笑容讓林墨玉安心。

可是,她的臉色愈發蒼白,笑容也十分勉強,看在林墨玉的眼裏,只是愈發的坐實了他的猜測而已。

“姐,你別這樣……”

風華見林墨玉這樣便如此著急,心裏愈發不肯讓他看到自己發病的樣子,勉強撐著起身,“我有點悶,出去走走,你不要跟過來!”

只要不讓林墨玉看到自己發病的樣子,就算讓他誤會自己生氣也沒關系。

可是,林墨玉哪裏肯讓她走?

抓住風華的手,林墨玉正想道歉,卻被風華顫抖的手所驚,擡眸細看風華的臉色,這才意識到不對,“姐,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風華眼看著瞞不住了,身體瞬間軟了下來,眼淚也不自覺的模糊了視線。

在皇帝面前,就算痛到馬上就要昏倒了,風華也依然站著,腦子急速運轉,計劃好的臺詞也有條不紊的說著,可是,換了林墨玉,只消一句關心的話,她立刻就丟盔卸甲了。

原來,在真正關心自己的人面前,人真的會變得特別的脆弱。

“別擔心,我只是……只是傷口還有些疼而已……”嘴裏說得雲淡風輕,可是,額頭上滲出的汗水卻洩露了她的真實情況。

林墨玉打橫將風華抱起,快步向床榻走去,與此同時,大聲吩咐在外面伺候的雪雁等人道:“快!去請大夫過來!”

將風華安置在床榻上,林墨玉緊緊的握著她一只手,“姐,你別怕,大夫很快就來了。”

風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把所有的力氣都拿來對付疼痛了。

也不知是疼得狠了,還是怎的回事,風華覺得這次大夫來得速度特別慢。她都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識,大夫都沒有到。

等到風華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了。

“姐,你終於醒了?”林墨玉驚喜不已,“感覺可好一點了?還有沒有哪裏疼?”

風華如實的搖了搖頭,“不疼了。”

只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風華明顯感覺林墨玉憔悴了許多,眼睛也有些泛紅。風華有些懊惱,懊惱於又讓林墨玉操心了,更懊惱於自己的身體不爭氣,沒能聽到陳太醫診治的結果。

想問自己是否是中毒或是如何,卻又不忍心再傷害林墨玉一次。

“姐姐若是覺得身子能撐得住,咱們就一起去找師父,可好?”林墨玉一瞬不瞬的看著風華的眼睛,好像要將她看透了似地。

風華有些不解,剛剛林墨玉還堅持著不肯娶見師父,怎麽轉眼間就……

是……因為她的身體嗎?

風華很不解。

最後,點了點頭,橫豎,見了自家師父,也就知道具體的情況了。畢竟,他老人家的醫術是有目共睹的。

不管是林墨玉還是風華,都沒有擔心過馮老先生是否會出手醫治的問題。

拒絕了林墨玉的攙扶,風華自己起身,“我好好的,又不是什麽重癥傷患,哪裏就需要人攙扶了?”

為了證明自己沒事,風華輕快的走了幾步。當然,她“現在”也確實是沒事。

回眸,恰好撞見林墨玉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腰間,風華下意識的低頭,這才註意到自己的衣服明顯有些散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風華轉到屏風後。

腰間的汗巾子還是那一條,可是,系起來的方式明顯不是自己的一貫手法。她平常都是隨便系一下,而雪雁則有多種花樣,定要系得很漂亮才行。

不消說,必定是她昏倒的時候,有人查看過她的身體。而且,那個人多半是雪雁。因為,這打結的方式正是她一貫的手法。

微微聳聳肩,風華無奈的暗暗嘆氣。不想給人添麻煩,但是到底還是添了。

很快,風華自屏風後走出來,和林墨玉一起再一次坐上了馬車。

這一路上,因為林墨玉心裏一直藏著事,兩人並沒有多少交流。

與之前命車夫慢些、穩些不同,這一次,林墨玉數次催車夫的速度更快一些。

終於,經過焦急的等待,風華來到了一處山腳下。

不遠處有三間茅草屋,主人是誰,不言而喻了。

風華偷偷打量了林墨玉一眼,原來,他早就知道他師父的住處。只是,既然知道了,為何一直拖著不肯來了呢?

一邊走,一邊想著,風華怎麽也沒想到在門外看到了一個怎麽也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熟人。

“林姑娘?!”對方也有些驚訝。

“賴嬤嬤?!”風華很不解,這老太太的心腹,到這裏來做什麽,“您怎麽會在這裏?”

賴嬤嬤答非所問,“林姑娘也是來向木先生求醫的嗎?”

木先生?!哪來的木先生?不是說來找師父的嗎?怎麽又冒出來個姓木的?

風華瞪大了眼睛,心中的疑惑更深。下意識的向林墨玉看去,卻發現他眼神閃躲得厲害,不肯與她對視。

賴嬤嬤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林姑娘怕是白來了,這位木先生的性格怪極了,老太太都親自來了很多次,他始終不願意出手。這不,老太太病了,換了我見天的來,可是……”

似是聽到外面的聲音,房門被推開了,“你們……”

話未說完,在撞見林墨玉和風華的時候戛然而止。

賴嬤嬤沒有註意到周圍氣氛變得有些奇怪,只是高興於木先生終於肯出門相見了,忙上前幾步,“木先生,您可算是出來了!求您大發慈悲,為我家二老爺醫治一下罷!”

風華愕然,師父不是姓馮來著的嗎?怎麽變成什麽木先生了?

馮老先生看都不看賴嬤嬤一眼,只無比嫌棄的看了林墨玉一眼,冷聲道:“你到這裏來做什麽?”

林墨玉想說什麽,張張嘴,卻沒發出聲音。最後,只是低下頭。

風華可比林墨玉厚臉皮多了,縱然馮老先生明顯衣服拒人於千裏之外之外的態度,還是親昵的粘了上去,挎著馮老先生的胳膊,笑得十分燦爛,“我們還能做什麽?當然是接師父您回去了!”

馮老先生冷淡的抽回自己的手,轉身便回去,“我在這裏很好,哪裏都不去!”

話音未落,門便“咣當”一聲關了起來。

風華本來是不想松手的,可是,對方是個武功高手,她哪裏對付得了呢?只能在還沒有回過神來的同時,被人這樣關在了門外。

瞠目結舌的賴嬤嬤這個時候總算是回過神來,在風華身邊低聲問道:“林姑娘,您認識木先生?”

聽到賴嬤嬤破天荒的稱自己為“您”,風華挑了挑眉頭,點了點頭。

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推門,鎖了。

裏面傳來馮老先生的聲音,“你們都回去罷。”

風華斜斜的勾起嘴角,靠著門道:“師父在這裏住著破茅草屋,我們晚輩怎能在家裏高床暖枕呢?師父好歹跟我們回去罷!”

等了許久,裏面一點聲音也沒有。

風華極誇張的嘆了一口氣,“既然師父不肯回去,那我們說不得就得住在這裏了。不能讓師父與我們同富貴,我們便與師父共患難好了。”

裏面,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可是,師父不開門,我們又要住在哪兒呢?難道要我們在外面休息嗎?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山蟲虎豹的?而且,夜裏這裏一定很冷罷?”風華高聲說著。

裏面,依舊沒有反應。

風華轉而哽咽著說道:“如果我死了,師父你一定要把我葬在您身邊,依山傍水,墳頭上要種滿各式鮮花,我怕一個人寂寞。還有,每年清明節……”

“姐!”林墨玉實在聽不下去了,惡狠狠地瞪了風華一眼,這個世界上哪有人這樣咒自己的,也沒個忌諱?今天,他才算是大開了眼界。

其實,何止是林墨玉。外面的賴嬤嬤,裏面的馮老先生,都大開了眼界。

風華高高的挑起眉毛,古人真有意思,這話不讓說,可是稍有些錢或權的人,卻早早的就開始修自己的墓葬,這算是怎麽回事?

無奈的橫了風華一眼,林墨玉上前幾步,沖著房內躬身施禮,“師父,姐姐她好像是被人下了藥了,求您給看……”

與風華之前的猜測大抵相同,林墨玉也懷疑她之所以這樣是讓人給下了藥了。而且,頭號嫌疑人都為皇帝。

話還未說完,房門就再一次打開。

這一次,馮老先生皺著眉頭,在開門的一瞬間執起風華的手腕。

風華趁勢一轉手腕,側身進了房內,“就算要診脈,也該先進了房門再說,不是嗎?”

馮老先生無奈,只能由著風華去了。

林墨玉想要跟著進來,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的站在了門外。

也不管馮老先生正在為自己診脈,風華直往他身邊湊,“師父,您是不是還在生墨玉的氣呢?”

馮老先生眼皮子都不動一下,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他是您徒弟,惹您生氣了,打一頓就是了,何苦跟自己置氣呢?傷著自己身子就不劃算了!照我說啊,住在這裏,實在不是個……”

馮老先生甩開風華的手,豁然起身,黑著一張臉道:“出去!”

74074 放松918第二更

風華沒想到自家師父會這樣突然翻臉無情,一時間整個楞住了。手,摔在實木桌子上,竟然也不覺得疼。

林墨玉的臉色更是瞬間煞白,忙撩袍跪下,“師父,您生徒兒的氣,盡管打罵徒兒,不要遷怒於姐姐……”

明明是個男子漢了,可是,一句話沒說完,眼淚就已經下來了。

頓時,風華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怒火。豁然起身,擡腳便要走。

風華尊重馮老先生,當他是長輩、親人一般,敬他,愛他。但是,這都是因為他養大了林墨玉的關系。如果他並不疼愛林墨玉,那麽在風華而言,就只是一個陌生人。

看著林墨玉這個樣子,馮老先生也明顯楞了一下,一把拉住風華的手腕,“真的生病了?”

一邊說著,一邊重新為風華把脈。

風華掙紮不過,又看到馮老先生蹙起眉頭,以及眉宇間怎麽也掩飾不住的關切,怒火瞬間消弭於無形。同時,心中的疑惑更深。難道,竟然連師父都診不出她這是為何嗎?莫非,一定要發病的時候才能診出個所以然來?

“換另一只手!”馮老先生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松開了風華的右手道。

林墨玉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雖然沒跟著師父習醫術,但是多年來耳濡目染,基本的常識,他還是懂的。一般情況下,大夫不會診兩只手的脈象。除了,個別極嚴重的情況。

就這樣,這只手換那只,那只手換這只,馮老先生耽擱了很長時間。

“你,真的不舒服?”馮老先生忍不住問。

“現在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只是,有的時候,心口受傷的地方會突然很疼……”風華如實回答。

“一般多久發作一次?”馮老先生繼續追問。

風華細細回想,“好像並沒有規律,有的時候,幾天也不見發作一次,有的時候,一天裏能發作幾次……”

馮老先生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命人準備幾件衣物,在我這裏住幾天,我好好給你看看。”

很顯然,馮老先生和風華想到了一塊去了。

“住這裏啊?!”風華嫌棄的打量著這房子,“師父也知道的,我身子不好,哪裏受得了這裏的環境?而且,我擇床,到了陌生的地方根本睡不著覺!不如,換師父跟我們走罷?”

馮老先生起身,拿了一本書,優哉游哉的看了起來。

很明顯,他老人家一點也沒打算讓步。

林墨玉見兩人又僵持住了,也很無奈,自覺的起身,輕聲道:“姐,你別鬧了,我已經命人準備了平日要用的東西。至於丫鬟,師父喜歡清靜,這裏就留雪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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