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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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們所生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動搖她的地位。

其實,王夫不知道,她之所以會這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按照二十一世界的說法,女都是感性動物。讓一個女和一個她初開始時並不喜歡的男生活幾十年,女有極大的可能性會喜歡上那個男。但是,相反的,換做是男就不會了。

所以,她和賈政的這場戰爭裏,一開始,她就輸給了賈政。

“是個婦道家,很多事情都不懂,也幫不到老爺。但是,老爺至少可以和說說,也好過憋心裏難受。”王夫的目光很柔和,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表情,怎麽看都是一副賢妻良母圖。

她和賈政二十多年的婚姻裏,王夫已經習慣於扮演這樣一個角色。曾經,很多次,她也曾怨過、惱過、厭煩過。可,不久之前,因為婚約已經那五十萬兩借貸的關系,賈政真的惱了她,連妻子的體面都不肯給她之後,王夫才恍然發覺,賈政就算再怎麽不好,也是她的夫君,她需要他的支持和維護。

看著王夫如此惺惺作態,賈政只覺得渾身起了一層起皮疙瘩,想他這些年來,不知被她這幅賢良的樣子騙了多少回了!

感覺到王夫掌心傳來的溫度,賈政無法抑制心中的厭惡,甚至止不住的惡心,用力推開王夫,面上滿滿的的諷刺,“好一個吃齋念佛的慈善!今天才算是認識了!”

王夫猝不及防之下被賈政推到地,錯愕的擡眸看向賈政,面上滿是震驚之色。看到賈政面上的厭惡之色,她的心頭一緊。不過,她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立刻做出一副竇娥上身狀,頓時,淚眼朦朧,“老爺,您這話是如何說來?到底做錯了什麽?”

賈政斜睨著王夫,冷哼一聲,一句話都沒說。

王夫眼神一轉,想到一件事,略一思索,心中已經有了定案,掙紮著爬起來,“衙門處置犯還得有個罪名,老爺怎麽著也得給個說法罷?”

王夫仔細想了,能夠讓賈政發這麽大脾氣的只可能是除夕夜那天的事情。周瑞家的之死讓王夫很生氣,也因此而變得縛手縛腳的。但是,正是因為周瑞家的死了,死無對證,她並不怕賈政因此而找她麻煩。

王家的女兒,身後有王家這個家族撐著,別說賈政沒有證據,就算是有證據,也別想輕易的將她入罪。

對王夫,賈政雖然從來沒有喜愛過,卻是尊重的。如果是以前,看到她這個樣子,他心裏多半會有些觸動,甚至是憐惜。然後,為了闔家的安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現,他絕對不會了。

“做了什麽,難道自己竟不知道嗎?還需要別來告訴?!”賈政冷笑,隨後,看都不看王夫蒼白的臉色,扶著座椅扶手有些僵硬的起身,“既然不知道,那從今以後,就留這佛堂好好的想清楚好了!”

說罷,擡腳便走。

王夫瞠目結舌,她怎麽也沒想到賈政竟這樣“幹凈利落”的將她禁足於小佛堂了。莫說是辯解的機會,就算是理由都懶得給她一個。

“老爺,不能這麽對!”王夫忙叫道。

王夫真的慌亂了,失去的太多,以至於她沒了最基本的冷靜。

因為賈林兩家的婚約,她的兒子惱了她。這半年多一來,對她都不過是表面上的功夫,嘴裏說得再如何好聽,眼睛也是冷冷的。現就更過分了,直接連好聽的話都懶得說了,來了也只會裝木頭。

因為那五十萬兩借貸的關系,原本就一直一直與她作對的老太太趁機剪除了她的勢力,並且,借助於賈政的手,將她的嫁妝變賣了與風華還賬。

因為要報仇,周瑞家的不知怎麽就沒了。她沒了,就等於是卸了她一條胳膊,讓她很是不便。

這些,她都可以告訴自己不要害怕,只要還,定能改變現狀。感情,她可以慢慢用時間修覆;銀子,她可以慢慢再賺回來;心腹,她既可以培養出一個,就能培養出第二個。

可是,若是被禁了足,一切就真的完了。那個被她壓制了多年的王熙鳳必定會趁此機會奪權,等到她再出來,這個府裏,就真的沒有她這個二太太說話的份了。

雖然大家都是姓王的,但是,到底不是一個,王熙鳳被王夫壓制多年,心裏早就不耐煩了。更不要說,王夫還打著讓薛寶釵代替王熙鳳管家的主意。

所以,這後果,是顯而易見的。

賈政聽到王夫叫他,可他只是完全的充耳不聞,只當做什麽都沒聽到。

王夫慌亂極了,一把拉住賈政的衣袖,“老爺,知道,懷疑了。可是,仔細想想,周瑞家的是的陪房,這些年何曾有一時一刻離得開她的?怎麽可能會自斷臂膀殺了她呢?”

賈政本想推開王夫,聽到這話,卻怔住了。他有些迷糊了,不明白王夫這是說什麽。他知道周瑞家的暴斃一事,卻從來沒有多想過,難道,竟還有些什麽內情嗎?

王夫見賈政陷入沈思,誤以為是自己的說辭得到了賈政的認可,於是,再接再厲,“因為周瑞家的這一走,所有的都認定了是下藥害林丫頭。如此一來,這滅的是哪門子的口?雖然不是什麽聰明,卻也沒有蠢到這種地步罷?”

賈政看著王夫,一瞬不瞬,眉頭愈發的擰成了一個“川”字。說實話,他怎麽也沒想到王夫會這樣輕易的說起“下藥”一事。他以為,她會死不承認,就算將所有的證據擺她面前,她也不會認罪,反而極有可能將事情推給王熙鳳和薛寶釵。

“想,周瑞家的極有可能是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秘密,被別殺了滅口,同時,陷害於。如此,可謂是一箭雙雕。”王夫盡可能的將自己擇出來。當然,她自己也是這麽想的。只是一直沒有找到證據而已。

“是說……”賈政無比糾結的看著王夫,“不是對林丫頭下藥!是別?!那告訴,除了,還有誰有能力做那樣的事情?”

賈政從一開始就認定了出手的是王夫,因為,他很清楚,王熙鳳只是王夫的應聲蟲。而且,王熙鳳也沒有理由和動機出手害。

說不清楚自己現是什麽心態,明明知道不太可能,可是,賈政心裏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個誤會。

不過,就算再怎麽希望,王夫也必須要給出一個切實合理的解釋,否則的話,他是不會相信的。

說了這麽多,賈政總算是有反應了,王夫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深吸一口氣,小心措辭道:“承認,不喜歡林丫頭。不是因為她什麽地方不好,而是因為她不合適,她的身體不好。這一生,統共就寶玉一個兒子,還指著他抱孫子呢……”

賈政不耐煩的擺手,“說重點!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了!”

王夫看到賈政一如既往的這樣維護他那外甥女,一句不好的都不能聽,心中的恨意再一次湧來,險些逼得她失了理智。不過,口氣還是壞了許多,“如果要對林丫頭下藥,就不會下催情藥那麽簡單!下那種藥,豈不是給她和寶玉機會一起?”

“催情藥?!”賈政的聲音迅速的拔高了幾個度,不可置信的看著王夫。

王夫冷笑了一下,“怎麽?他們沒有告訴林丫頭中的是催情類的藥嗎?”

賈政感覺自己的頭好像要炸開了一樣,他感覺一陣陣的天旋地轉,險些連站都站不住了。

“只是一個女,一個普通女,可是,們都把當成豺狼虎豹。有什麽天大的本事,能夠除夕夜這樣的日子裏只手遮天?”王夫一邊說著,一邊可憐兮兮的抹眼淚。

賈政瞬間抓住“除夕夜”這個關鍵詞,又聯想起除夕夜前後的諸多事情,腦子裏靈光一閃,他想要努力抓住,卻還是失敗了。直覺告訴他,只要抓住這個線頭,順著扯,一定會使所有的真相都顯現出來。

可是,不管他怎麽努力,卻始終抓不住這個線頭。眼前一黑,整個就昏了過去,事不知了。

賈政昏倒,這賈家是絕對的地震級的大事,連王夫這個始作俑者都嚇壞了。

寡婦是什麽樣的生活,看李紈就知道了。所以,就算王夫再怎麽不滿於賈政,卻從來沒想過要他死。只有賈政活著,她這個太太才是真正的太太,才有一爭了的資格。

所以,看到賈政昏倒,王夫再也顧不得其他,立刻火急火燎的招大夫前來。

這麽大的動靜,老太太和賈寶玉自然也都知道了。

看著昏迷不醒的賈政,想著大夫的話,老太太心疼不已,感覺好像有拿把刀割她的心一般。

大夫說,賈政這是急怒攻心而導致的中風。

開方子的時候,大夫一再的囑咐了,病年紀大了,必須保持心情平和、愉快,否則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年紀大了?這話說起來多好笑!她這個母親還好好的站這裏,身體好不得不了,她的兒子卻因為年紀大了而中風!

說起來,這一切都要怪王氏那個掃把星。

想到這裏,老太太微微瞇起眼睛,眼神狠狠地閃爍了幾下,眼眸中明顯有殺意跳躍著。

賈寶玉心裏也不好受,畢竟,躺這裏的,是他的父親啊!

賈寶玉的認知裏,他的父親是個山一般穩厚的男,可是,現看著他躺床上,面色蒼白,那麽的虛弱,好像風一吹就能倒。尤其是兩鬢間不知何時冒出來的白發,更是讓賈寶玉心疼不已,突然間,他有一種自厭棄的感覺,覺得自己很不孝、很無能。

可是,他又能做什麽呢?老太太能怪他的母親,能將怒火發洩她身上,那他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太太看到賈政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忙激動的俯身靠近,“孩子,醒了嗎?”

賈政疲憊不已的睜開眼睛,看到老太太充滿擔憂的雙眸,以及眼睛裏怎麽也掩飾不住的淚光,不禁心頭一緊,掙紮著想要起來,“母親……”

話音未落,他才註意到自己全身無力,腿上竟絲毫力氣都使不上。那雙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樣。

聽到賈政能夠說話,老太太已經很高興了,忙大聲喊道:“二老爺醒了,快請太醫來。”

之前賈政未醒,具體情況,大家還不清楚,如今賈政醒來,正好確診。

賈寶玉註意到父親驚駭的模樣,心中一驚,也沒了以前對父親的敬畏,主動上前幾步,扶著父親半倚著枕頭,“祖母請了好多太醫來看父親,父親一定會沒事的。”

太醫們的診斷很快就出來了,賈政的中風並不知道很嚴重,除了下肢癱瘓。

對此,太醫們說了很多,他們說,只要賈政保持心情愉快,勤加鍛煉,將來還是很有可能恢覆正常的。但是,賈政此時又哪裏聽得進去呢?

老太太強忍著自己的眼淚,上前安慰賈政,“聽到太醫說的話了?別想那麽多,好好養著身子,以後會好的!”

賈政一開始很是震驚,隨後,是痛苦、悲涼,到最後,已經徹底死心了。或許,這就是報應和懲罰罷?也算是贖罪了!

命所有的都退下,老太太想要給賈政留下一個安靜的環境。不用親身經歷,只用想的,老太太便知道癱瘓對她這個兒子的打擊有多大。對此,她老家恨不能以身相代,但是,也只是想而已。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放寬心,好好養著,知道嗎?”賈政早已是孩子的爹,可是,老太太現和他說話的時候,就好像哄著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充滿了憐愛。

“母親,除夕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心死之後,賈政只想把這些弄不明白的問題掰扯清楚了。他不想再猜了,猜夠了。

“這個,就別管了,先養好了身子……”

賈政打斷了老太太的話,目光灼灼的看著老太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再也不想像個傻子一樣被蒙鼓裏,再也不想了。

老太太蹙眉,見賈政想要發脾氣,忙道:“別生氣,告訴,告訴就是了。但是,要保證,保證聽了以後不可以氣著自己的身體。”

太醫們囑咐了,不能讓賈政生氣,否則的話,他的中風極有可能會加重。

除夕之夜的事情,老太太沒有親眼看到,但是,她是一個很好的敘述者,故事由她講來,跌宕起伏得很。

所以,就算賈政明知道現沒事,一顆心也忍不住跟著起起伏伏。

將故事講完,老太太的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水,“恨只恨周瑞家的走得‘巧’,巧得們沒了證據,不能定那幕後之的罪!可憐的玉兒,白白的遭了這樣大的罪,這個外祖母卻不能為她做主!對不起敏兒,枉為母!”

賈政憤怒的一拳打床上,眼淚也忍不住落了下來,“是對不起敏兒,是對不起她!”

老太太拍著賈政的背安慰他,“也別這麽說,敏兒她是懂事的孩子,她知道,也是沒辦法!王氏說到底也是王家的女兒,沒有證據,們是奈何她不得!”

賈政垂下眼眸,停了許久,突然從嗓子眼裏擠出四個字,“有證據!”

老太太怔住,“有證據?有什麽證據?”

原來,老太太也以為賈政是因為知道了除夕夜的事,所以才大發脾。

賈政看了賈寶玉一眼,賈寶玉見狀,只當是不適合他聽,便要退下去。可是,最後,賈政叫住了賈寶玉。

對此,賈寶玉原本是高興的,高興於他的父親將他當大看了。可是,當賈政將參養榮丸和血燕之事娓娓道來之後,他恨不得自己不要這裏。

賈寶玉原本以為他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再也不會痛了。沒想到,原來還是有那麽多地方是可以受傷的。原來,就算他受了那麽多,上天也還是覺得不夠。

不,或許不是上天跟他作對。而是他的母親,太過可怕了,比他所認知的所有惡毒都惡毒。

“要休了她!”賈政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很平穩的陳訴著這個事實。

賈寶玉震驚不已的擡眸,脫口而出,“父親……”

可是,除了“父親”兩個字,也說不出其他,說不出任何求情的話。

老太太看了看賈寶玉,又回頭看賈政,最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王氏那個惡毒的女做了這麽多惡事,就算是殺了也不足為惜!但是,如果休了她,寶玉怎麽辦?”

有那樣一個母親,賈寶玉這一輩子都別想擡起頭來。

賈政擡眸看著賈寶玉,目光很是覆雜,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而言之,場眾而言,時間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了,賈政嘆了一口氣,“罷了,看她生養了賈家血脈的份上,且不休她。從今天起,把她關佛堂,讓她吃齋念佛為自己贖罪。沒有的命令,不許任何去看她。”

當然,這最後一句,卻是對賈寶玉說的。

離開了榮禧堂,老太太回頭拍了拍賈寶玉的肩膀,“母親的事,和無關,別放心上。就當……就當從來沒有過這個母親。”

賈寶玉僵硬的點了點頭,眼眸中劃過一抹水汽,“祖母,這些事情,暫時不想去想。只是,很擔心接下來的事情。”

老太太眉頭緊鎖,原本沈重的心情變得更沈重了。

他們以為,將薛寶釵關起來就萬無一失了,可是,千防萬防,最後還是出事了。他們都不明白,消息是怎麽傳出去的。直到他們查到了王夫的身上。原來,幫助薛寶釵傳遞消息出去的是王夫。

“實想不明白,母親為什麽要這樣幫著薛家?難道她竟不知道這樣幫助薛家對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賈寶玉的眉頭狠狠的擰成了一個結。

老太太沈吟了許久,最後,化作一聲嘆息,“或許,她有什麽把柄落了薛寶釵的手裏?”

賈寶玉詫異的看向老太太,驚疑不定。

老太太冷笑了一下,“且看著罷,早晚薛寶釵要去見母親。們,只需要守株待兔就是了。”

賈寶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只是,看到老太太離開的背影的時候,他忍不住會想,老太太之前為他母親求情到底是真的為了他,還是為了現這個局?

心,突然間好累好累。

賈家如此手忙腳亂的這一天裏,林府也不是很平靜。

“姐,聽說賈家又來了?”林墨玉面上帶著明顯的厭煩,語氣自然也不善得很。

看著林墨玉緊緊擰一起的眉頭,風華暗暗笑了笑,她發覺只要是賈家和她扯上關系,她這明顯成熟了很多的弟弟就會顯露出他孩子氣的一面,“放心,姐姐可以應付的。”

事情剛剛發生沒多久,林墨玉能這麽快得到消息,證明他對這個“家”掌控得很好。對此,風華不僅沒有如對其他那般抵觸,反而很滿意,也很欣慰。自家面前,風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被監視了,更多的是一種被看重的愉快。

這些日子,林墨玉很忙,忙得風華經常都看不到他。也不是不曾問過,只是,當男孩變成男的時候,對她這個姐姐也從依賴變成了保護。而且,隱隱的,風華也猜到她這個弟弟不是池中之物,定然有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所以,也不多打擾他,只是更加細心的安排他的食宿。

其實,風華也知道林墨玉現不同於以前了,只是,心裏仍舊不能免俗的擔心罷了。

聽了風華的話,林墨玉的臉色更難看了,雙眸微微瞇起,“他來做什麽?莫不是為了薛家的事罷?”

風華微微挑眉,輕笑一下,沒有回答。不,準確的說,這已經是回答了。

果不其然,看到風華如此表情,林墨玉垂下眼眸,眼中一道冷光一閃而過。隨後,輕輕嘆了一口氣,直走到風華面前,微微屈膝與其平視,“姐,老實告訴,是不是還放不下賈家?”

其實,林墨玉更想問的是“是不是還放不下賈寶玉”,但是,到底沒有問得這麽直白。

雖然林墨玉很看不上賈寶玉,也不希望風華和賈寶玉扯上關系,甚至會從中作梗,但是,要他看著風華傷心難過,他確實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的。所以,他必須要弄清楚眼前的情況。

這個問題,林墨玉心裏糾結了很久,他還記得那天他躲外面偷聽到的話。他很清楚明白的意識到,他的姐姐很可能不想賈家有事,至少不希望他們死。

“姓林!”短短的三個字,風華說得擲地有聲。看著林墨玉的眼睛,很是坦然。

林墨玉的眼眸中劃過一抹笑意,只覺得他們林家的女兒當如是!可是,很快,那笑容閃爍了幾下,最後隱於一片黑亮之中。眸底深處,明顯呈現出幾分懷疑之色。

拉著林墨玉的手,使他坐自己對面,風華揮手命所有都退下了,這才將自己這段時間所做的事情都一一道來。

其實,說實話,風華還沒有一次報覆來得如此的痛快,心中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如今,好容易有了一個聽眾,風華自然是神采飛揚的敘述。

可是,她很快註意到林墨玉面上的笑意越老越少,隱隱的竟有些發黑的跡象,不禁覺得有些心虛,好像自己不小心做錯了什麽事情似的。

“姐,對不起!”林墨玉風華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完全消失之後,從嗓子眼裏擠出這麽一句話。

風華錯愕不已,“為什麽這麽說?”

“女兒,們林家的女兒,自來都是快樂、無憂的。可是,姐姐卻平白的受了這麽許多的難。說起來,都是沒用。”林墨玉的眼神中都是滿滿的自責,整個顯得很頹廢。

“不關的事!”風華忙安慰林墨玉,“並沒用想的那麽辛苦……”

風華努力想要安慰林墨玉,可是,完全沒用。

“好罷,姐姐承認,以前是很辛苦。可是,那是因為不。如今,有墨玉,姐姐就再也不用那麽辛苦了,對不對?”風華微笑著挑眉看向林墨玉。

林墨玉用力的點頭,一雙眼睛熠熠生輝,“對!以後,姐姐再也不要管賈家的事情了,如果賈家再找上門來,直接交給來對付,好嗎?”

好容易看到林墨玉這麽有活力,風華哪裏還有不答應的事情?

“好,以後賈家的事情都交給來對付。”風華如是承諾,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掉入了林墨玉的陷阱。

看著風華那美麗溫婉的笑容,林墨玉暗暗挑了挑眉。他就知道,他這個姐姐最受不住他這一招。只要他示弱,她就必定是有求必應的。

搞定了風華,林墨玉立刻去找他那師父。

“臭小子,說罷,又有什麽事要求老家了?”馮老先生對自己這徒弟實太了解了,了解到一句話都不要說,他已經知道他必定是有事相求的。

林墨玉嘿嘿的笑了笑,“來向師父借樣東西。”

“什麽?”馮老先生挑眉。

林墨玉用眼角的餘光四處看了看,到底,還是有些不太放心,上前兩步,附自家師父耳邊輕輕的說了幾個字。

馮老先生變色微變,上下打量著林墨玉,那表情很是有些奇怪,“要那東西幹什麽?”

林墨玉挑了挑眉毛,沒有回答自家師父的問題,而是反過來問,“師父,您說,薛蟠他為什麽就敢於一次一次的違法亂紀,絲毫不把命當回事呢?”

馮老先生輕笑了一下,眼眸中閃過一抹不屑與厭惡,“不是說他‘傻’嗎?”

“傻?!再傻的都不會將自己的生命不當回事!”林墨玉微微瞇起眼睛,嘴角斜斜的勾起,“他是太過有恃無恐了!身為薛家的獨子,他知道,不論他出任何事情,薛家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傾盡全力的救他!”

看到林墨玉露出那麽邪氣的笑容,馮老先生知道他這徒弟又要使什麽壞了,“想做什麽?”

“不想做什麽!”林墨玉眉眼彎彎,嘴角的笑意語法的深了,“只是要薛家主動放棄營救薛蟠!讓這個有恃無恐的家夥嘗嘗被拋棄的滋味兒!”

62062 放下Vs 報應

“咣當”一聲,手中的茶盞落地,風華臉色微白,張口想要說話,卻沒能發出聲音。心口,悶得厲害,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般喘不過氣來。

賈政被氣得……中風了?!

風華自認自己並不算好,對其他,如薛家和王家,她都可以理直氣壯的算計,絲毫也不心虛。可是,對記憶裏一向疼愛她這個外甥女的賈政,卻免不了覺得有些負疚。畢竟,賈政從來都不是她的敵。

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風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遷怒賈家所有。

“姑娘,沒事罷?”雪雁連忙一邊擦拭風華身上濺到的水漬,一邊關切的詢問。

好半晌,風華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快請鴛鴦姐姐進來。”

因為林墨玉不喜歡賈家的關系,此番鴛鴦上門,風華命下以她身體不舒服為由將擋了外面。可是,如今發生這麽大的事情,於情於理,風華都不好置身事外。

不待鴛鴦見禮,風華便搶先問道:“二舅舅的具體情況怎麽樣?可有生命危險?”

鴛鴦微微屈膝,全了禮數之後才道:“幸好大夫來得及時,二老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可是,二老爺的下肢……動彈不得了……”

風華頓時覺得身上一松,心口壓著的那塊石頭也落了地,總算是能輕松的呼吸了。

只要沒事就好。

賈家很快就會敗落,賈政這個時候中風脫離了朝堂,說不定還能因禍得福了。皇帝就算再怎麽惱賈家,也不好向一個癱瘓床的病下狠手。

心裏雖然這麽想著,但是多少還是覺得有些對賈政不住。畢竟,原本是好好的,如今卻變成了一個只能躺床上的殘廢。

“所以,老太太才命來郡主這裏,想要請您府上的陳老太醫為二老爺醫治……”鴛鴦微微蹙眉,說實話,她並不明白為什麽老太太會這麽“小心”的去請一個太醫,甚至為此特意命她小心說話。

當然,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雖是老太太的心腹,但是畢竟還很年輕,並不認識陳老太醫,自然,也不知道他老家那些光輝事跡。

老太太十分重視兒子的病情,容不得一點疏忽,自然不敢自己求醫,免得惹怒了那位陳老太醫而被拒絕。於是,風華就成了唯一能幫到賈家的了。

“這個沒問題!”風華想也不想的答應,隨後,腦子裏靈光一閃,想起了馮老先生這個醫術比陳老太醫要高明許多的醫者,下意識的道,“那個,……”

話剛出口,風華便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說實話,風華並不吝嗇於幫助賈政,就算馮老先生不願意,她也可以想辦法勸說,甚至相求。但是,如果她這樣做會惹得林墨玉心中不快,就……

猶豫不已,風華一時間竟有些難以取舍。

聽到風華想也不想的同意,鴛鴦心中大喜,正待道謝,卻看到風華面色躊躇,心頭不禁又是一緊,“郡主,您……”

風華回過神來,目光中已見清明,“隨一起去看看二舅舅。”

說到底,風華也還是自私的。都有個親疏遠近,雖然對賈政有略微一些好感,卻不能和林墨玉這唯一的弟弟相比。所以,為了照顧林墨玉的情緒,風華最終決定不去驚動馮老先生。橫豎,陳老太醫本身也是醫術極其高明之。

只是,風華心裏到底也還是很擔心的賈政的,不親自去看上一看,良心上過意不去。而且,就算不去管她對賈政這個的觀感如何,也不去理會心中那種內疚,只憑著他是她這個身體的舅舅,知道他重病,出於禮數,她也應該去看看。

“如果大爺回來的時候,還賈家的話,就告訴他……”風華沈吟了一下,小心措辭,“二舅舅突然中風,多年來蒙他老家照顧,心中……有些擔憂,須……須探視一番。今日必歸,無須擔憂。”

看著風華望著自己的目光,雪雁怔楞了一下,“姑娘,……隨一起去罷……”

風華搖了搖頭,“不必了,蘇嬤嬤她們跟著就是了。……留賈家,好好照顧大爺。”

府裏這麽多下裏,林墨玉對雪雁是特殊的,多少能夠聽得進去她幾句話。留雪雁這裏,萬一林墨玉不高興,也能安撫他一下。

蘇嬤嬤和微風、細雨她們是皇家出來的,帶著她們也能一定程度上保護自己,免得賈家吃了虧。這個道理,風華還是懂的。

雪雁有些不情願,但是,看到風華堅決的目光,也不得不讓步了,“是!”

見賈政,於情於理,勢必行。

只是,風華沒想到見到賈政的時候,正趕上他大發脾氣的怒吼。

“滾!給滾出去!”伴隨著賈政這一聲吼,房間裏同時傳來了瓷器碎掉的聲音。

聽到著幾乎歇斯底裏的尖銳聲響,風華不由得蹙起了眉頭。說實話,這和她記憶裏的那個賈政相差太遠了。

看這院子裏的情況,賈政將所有的都趕了出來,其中,包括老太太和賈寶玉。只是,老太太和賈寶玉都關切的註意著房間裏的情況,著急向裏面張望,又被眾多丫鬟婆子圍中間,沒有看到風華到來。所以,大家還沒有見禮說話。

“這……是怎麽回事?”風華壓低了聲音問圈子最外圍的丫鬟。

“老爺,老爺他……”

丫鬟的話尚未說完,風華又聽到“啪”得一聲脆響,很明顯是擊打皮肉的聲音。

伴隨著賈政一聲扯破了嗓子的“滾”字,趙姨娘捂著臉頰,從房間裏哭著沖了出來。

迎面撞上這麽多,面上更是明顯帶著羞慚之色。

不過,她並沒有因此而得到老太太的同情。

老太太冷哼了一聲,“真是個上不了臺面的賤蹄子,這點事情都做不好,留著有什麽用?”

風華一旁暗暗搖頭,早知道賈家這個時候亂成這樣,哪怕就是被挑了理兒去,她也不來湊這個熱鬧了。

看到趙姨娘捂著臉頰、低頭局促不安的站那裏,好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一般,風華又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說實話,風華並不喜歡趙姨娘。畢竟,像趙姨娘那樣性格的,是很難讓喜歡的。但是,看著大家這樣作踐她,多少還是有些看不下去。

很明顯,老太太這是命趙姨娘去為賈政做一件大家都不願意去做的事情,可是,癱瘓的賈政脾氣暴躁,趙姨娘不僅沒把事情辦成,反而惹怒了賈政,挨了打。可惜,沒有一個要同情趙姨娘,甚至還要反過來指責她。

看到被如此的對待的趙姨娘,風華對賈政的內疚瞬間淡去了許多。原來,賈政的品也並不如她所認知的那般好。而且,聽他這中氣十足的樣子,也不似重病。看來,鴛鴦的話很有些水分。如此,她也就無需難受了。

病,脾氣暴躁一些可以理解,但是,這樣作踐就不應該了。趙姨娘就算有千般萬般的不好,也是跟了他幾十年的女,是他一子一女的生母,他實不該如此。

思及賈探春走之前的請求,風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看都不看因老太太發怒而小心退後一面殃及池魚的下,主動上前,不著痕跡的為趙姨娘解圍,“外祖母,二舅舅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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