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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2節至第15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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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魔鬼從地獄歸來,教唆陸地上的四方八國,聚集戰爭,宣揚死亡,帶著數以萬計的信徒!”

柱間看著他,像是在打量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疏離而戒備,最後了然:“果然……你是白王因陀羅。”

被道破身份的男人似乎並不意外,他狹著目光審視著他,唇角微揚:“很遺憾是吧,我並非你要找的人。”他說得諷刺,最後又帶了些落寞,“同樣,你也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來找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因陀羅嗤笑一聲,伸手撫上自己的眉眼,“宇智波斑是誰?不過是偉大的白色皇帝被婆羅門封印禁錮而孕育出的人格而已。他只是在我力量尚未恢覆的時候短暫的占有了這個身體,現在物歸原主,他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手指收緊,緊握成拳,指甲刺破掌心,卻疼得毫無知覺。柱間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回味著這句話的深意:“你殺了他?”

因陀羅將手按上心口,饒有興趣的挑眉:“不然呢?”

一片枝條如利劍般竄起,封鎖他退路的同時直取他的心臟。柱間站在原地,更多的蒼青色枝幹從祭壇上生出,洶湧如浪,勢不可擋。整個石室都因為他突如其來的情緒震動起來,那是來自帝王的暴怒。

“你是在悲傷?還是在憤怒?真是賞心悅目的表情。”

手中的權杖一掃,輕而易舉的斬斷了所有的枝條,沒有一根能靠近白衣人的領域。因陀羅輕蔑的笑著,繼續不緊不慢的說了下去,暗含譏諷:“你是不是覺得,殺了我就能找回宇智波斑?死心吧,不可能的。我既然已經拿回了屬於我的東西,就不會允許他再被奪走。如果你真的要恨,不如恨你自己。”

柱間看著他,牙關緊咬,神情冷肅。

“恨你自己與他相遇,如果不是見到了你,察覺到了藏在你心底的阿修羅,我又怎麽會醒來?”因陀羅攤開手,“或者你也可以選擇怨恨命運,一百多年的毫無交集相安無事,從你們相見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毀滅。”

“你占據斑的身體,做回白王,又為什麽要殺了你手下的臣子?”

“你是在為他們鳴不平嗎?”因陀羅冷笑出聲,“人類真是一種愚昧的生物,居然會問出如此可笑的問題。”他頓了頓,“也罷,你來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那就與你在聊上兩句也無不可。權當……看在阿修羅的份上。”

枝條收斂回身側,戒備著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柱間看著那張蒼白的臉,幾乎要陷入那雙紫色的瞳仁中:“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因陀羅緩慢轉身,以權杖指向一幅壁畫,柱間跟著看去,畫上是一棵通天徹地的大樹,樹下坐著一個老者,他的眼眸就如眼前人一般,是紫色帶環紋的樣子。“那是父神,你們所謂的創世神六道。”他輕聲開口解說。

“六道的身軀化作了黑王阿修羅,心臟化作了你。然後你們造出了四大君主。”柱間按著順序看了下去,目光卻落在了其中一幅畫面上。白色巨龍被七把刀劍釘在世界之樹上,黑色的巨龍張開骨翼將它包裹,“這是什麽意思?”

“阿修羅的力量來自於世界之樹,而我的力量則來自於七宗罪。”因陀羅伸手一指,壁畫上的七把刀劍亮起刀銘,“傲慢,饕餮,貪婪,妒忌,懶惰,暴怒……還有色欲。”他依次解讀著上面的文字,“有心之處,必生七宗罪孽。我在獲取這強大力量的同時,也被迫承受這些罪孽帶來的制裁。終於,在某一日,我的力量崩潰,七宗罪反噬,將我釘死在了世界之樹上。”

柱間恍惚間想起了那個久遠的夢境,漸漸看懂了壁畫,低聲接話:“是阿修羅解救了你?”

因陀羅擡頭看著穹頂那只黑色巨龍:“他說要與我共享七宗罪孽。於是我們造出了四大君主,將七宗罪孽分去一部份藏於他們的身上。他們的出現本來只是作為容器,但他們繼承了我與阿修羅的血肉與力量,我看著他們長成巨龍,最後在我眼中,他們就是孩子一樣的存在。就好像父神造出了我與阿修羅,而我們又誕育了他們。”他向著祭壇邊緣走去,“你問我為什麽要殺了自己的臣子?那是因為龍族絕不允許背叛,一旦犯下,就要拿命來償還。大地與山,他不該明知故犯。”

“我以為明知故犯還輪不到你來教訓他。”柱間笑了笑,從容間是少有的針鋒相對,“說起背叛,最先想起的永遠是掀起戰爭的白色皇帝,不是嗎?”

一道火焰襲來,他安然避過,繼續挑釁:“連你自己也無法否認。”

因陀羅回身看著他,目光狠戾:“放肆!”

“你背叛了他,因為他給不了你要的愛情。”柱間繼續笑開,目光卻是冷淡的,“所謂的王,也不過是求而不得愛而無果的失意者罷了。”

“求而不得?愛而無果?”因陀羅輕聲重覆著,先是微微揚起唇角,隨即大笑起來,“他當年也曾說過相似的話,他說,我之所求,一如日月同天,永不可及!”他仿佛笑得累了,聲音漸漸低沈下去,“永不可及啊……”

他緩慢走近柱間,伸出手,似乎想撫上他的眉眼,最後又嫌惡的作罷:“權與力的最高處什麽也沒有,我只有他。而他……我等候了那麽多年,日升月落,深海那樣暗無天日的苦痛我也熬過來了。命運將我與阿修羅捆綁在一起,愛也好,恨也罷,這一次,我一定要帶著他一起下地獄去。”

穹頂下投下的光線漸漸變作一種血色。落在祭壇上,一片觸目驚心。

柱間直到此時才發現,這個圓形的祭壇上不知何時早已布好了一個法陣,三重圓弧,九個勾玉,與扉間給他看的那個獻祭法陣一模一樣。

“啊,終於來了。”因陀羅微笑著,手中的權杖化作一把長刀,“破去封印的血色滿月。”

柱間警惕的退後一步,枝條隨心而動,簇擁在他的周圍。

“這具身體於我本身也無太大意義,不過為了引你過來,卻非他不可。”因陀羅以刀指地,“這就是你所謂的愛情嗎?為了宇智波斑,連命都可以不顧的來到我的面前出言挑釁。好了,閑話到此為止。千手柱間,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話音落地的那一刻,因陀羅驟然出刀,快得如同雷霆乍破。

柱間看清楚他的攻勢,向後一仰,與他錯身而過,枝條結為利刃襲向他的背後。因陀羅側身一閃,揮刀成圓,輕而易舉的斬開枝條。

“作為一個人類,你還真是情深意重。”刀光迷離,鋒芒泛著凜冽的清光,照得那雙紫色瞳仁詭異而不祥,“宇智波斑倘使知道了,一定會很感動。”

話語間他又是一刀斬下,將柱間原本堅不可摧的格擋輕易化解。

“可惜他不會知道了。”

柱間被逼得連退幾步,幾乎一腳踏空從祭壇上摔下。高高的祭壇完全懸浮與石室中,盛載著頂上洞口投下的血色月光。

因陀羅的強大超乎了他的想象,他身經百戰,也從來沒有遇見過能壓制他到如此地步的對手。

言靈.菩提梵天爆發。無數枝條沖天而起,幾乎將整個祭壇徹底包裹纏繞。

他冷靜的看著對面白發白袍的男人,找尋著他行動中的空隙。

“你是不是覺得,你擁有阿修羅的力量,便足以與我一戰?”因陀羅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眼中浮起一種傲慢的神色,“可惜我拿回的七宗罪孽裏,不僅有我自己的力量,同樣也有阿修羅的力量。現在的我,是與父神一般的存在。”

蒼青色的枝條封鎖住對方的行動路徑,柱間一手按在粗糲的樹幹上,抽出一把看不出材質的長劍,堪堪架住了因陀羅出其不意的一刀。

“這個世界根本無所謂什麽神。”柱間低聲反駁,手上使力,反守為攻,上前一步,“所謂的神只知道信仰命運。而人,才是改變命運的存在。”

因陀羅撤身避開他的長劍:“你以為你能改變些什麽?”

然後他倏而一笑,撤去了所有防備,一動不動的看著刺來的那一劍。

劍鋒懸止在他的眉心前一分處,卻再未上前一步。

“怎麽樣?”因陀羅笑意加深,伸手一把握住劍身,掌心淌血,“對著這張臉你下不去手了?連殺了我的決心都沒有,還妄談什麽命運。”

他話鋒一轉,手上突然發力,抓住柱間抽劍的這個空隙一把將他踢倒在地。

柱間一拭嘴角的血絲,擡頭時發現自己正位於那個洞口之下,血色的光芒刺眼而令人不安。而因陀羅突然不見了蹤影。

他剛要起身,卻驚覺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一種無形的力量將他禁錮在了祭壇上法陣的中央。

從那個洞口看去,一輪血紅色的滿月高懸,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瞳仁高高註視著他。

“你靠著‘月之眼’的封印逃避了那麽久,是時候醒來了。”

柱間尚未反應過來,因陀羅已經跨坐在了他的身上,雙手執刀,刀鋒垂下,直指他的胸膛。紫色的瞳仁裏神色幾度變換,溫柔而暴戾。他低頭看著他,白發垂落在他的臉上肩頭,是一個好似暧昧的姿勢。

“好好享受這短暫的重逢吧。”他低聲笑了起來,帶著報覆的快感,“要知道,撒旦的殘忍有時也是一種慈悲。”

細長的刀刃驀地刺下,貫穿了柱間的心臟,將他釘死在地。

“柱間!”

紫色的瞳孔瞬間恢覆成了讓人熟悉的血色,執刀的男人睜大眼,意識回歸可是身體的行動依然被控制。他被迫保持著將身下的男人以刀釘在地面上的動作,感受著那顆臟器的微弱顫動從刀刃傳到了掌心。

雪白的長發重新變為一片漆黑,他低頭看著他,眼角滑落一滴鮮血。

“在我心裏,你只是宇智波斑。無論你是秘黨的領袖,還是龍王的血裔。”

“別說你是白王血裔,哪怕你真是白王,我也會和你過一輩子,如果可以的話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我一直覺得,遇上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奇跡與幸運。”

腦海裏的只言片語斷不成章,卻像潮水般席天卷地而來,將人沒頂。一樁樁,一件件,烙印在骨子裏,翻騰在血液裏,回憶中那張溫和謙遜的臉與眼前這個人重疊。怎麽可能忘記呢?那是他的愛人啊。

柱間咳出一口血,楞楞的看著那雙眼睛,忍耐著胸前撕心裂肺的痛苦,艱難的伸出手,指尖觸到了他眼角那一行溫熱的血。

“是你。”他用的是確定的口吻,微微笑了起來,安心又滿足。

“是我。”斑感覺到他的手拭過自己的眼角,而他只能握緊那柄刺入他心頭的利刃。

柱間看著他,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可是他還是想努力看清他,用視線描摹他的眉眼,用目光留戀他的臉龐。最後他伸出手,咬牙忍著血肉撕裂的劇痛,將他抱入懷中,任由那柄長刀刺得更深。

“我在這裏。斑,我一直都在。”

“我知道。”

他很輕的笑了笑,在胸膛裏那顆臟器停止跳動的同時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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