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茱羅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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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昭示著這變故疊起的一天終於要過去了。湖面倒映著天空中火燒似的雲霞,昏黃的夕陽掛在遠處,仿佛沈沈欲睡。

柱間抱著斑在岸邊一叢紫葉小檗旁停下,一手脫下寬大的浴衣鋪在滿是碎石的地上後,才慢慢把赤身裸體的男人放了上去。此時他的體溫已經開始回覆,不再像柱間剛接住他時那樣雪一般的冰冷。那場與次代種的戰鬥必定消耗了他大量的體能,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狀況,但令柱間詫異的是,斑身上居然沒有半分傷痕,這完全不符合他當時的狀態——衣服都打沒了人卻沒受傷?這不科學。

柱間學過醫,知道此時不宜帶著他亂走,於是決定守在旁邊等斑醒過來。

大概是夏末的風多少帶了些撩人的味道,柱間本來一本正經的觀賞著湖面,目光卻不由自主游移到了那具蒼白修長的軀體上。

心猿意馬。

平心而論,斑的身材很好,雖然顯瘦卻很健美,從肩到腰的肌肉沒有一絲贅餘,幾乎可以拿來當做塑石膏的模型,髖骨處的人魚線極為性感,再往下,是那雙筆直的腿。當然,柱間不可避免的在對方的男性特征上多看了一眼。

應該算大的,柱間默默的評價,隨即才發現自己的思維開始往一個不太正直的方向發散。他連忙打住了這個念頭,可是又克制不住看過去的目光。

他果斷脫下了身上的內襯衣,搭在了斑的身上。沒有了強烈的視覺沖擊,心裏的躁動也就稍微平覆了些。

此時他赤裸著上身,臂膀處的肌肉緊致,看起來沈穩有力。柱間伸手按在胸口前,感受著胸腔中那顆臟器的跳動——一下接著一下,並沒有什麽異常。他若有所思的放下手,思考著不久前那種胸中仿佛空無一物的痛楚。

他很確定自己沒有心臟上的疾病,混血種連感冒都很少得。

半天也找不出緣由,柱間揉了揉眉心,下意識去掏口袋中的手機想打電話給扉間問問學院那邊的情況,才想起自己和斑的手機都放在車上了。這不難理解,就好像考試時會禁止帶電子設備一樣,屠龍時也不該帶除了武器以外的東西。考場裏手機響了會被監考老師請出去當作弊處理,最多處分記過,而後種情況卻極有可能因為一個分心而丟了性命。

柱間坐在紫葉小檗旁,嗅著這種植物散發著的淡淡芬芳,伸手撥弄著那菱形的葉子,醞釀著等斑醒來後要問的問題。

一想到斑,他又忍不住回頭去看他。

他昏迷的時候就好像收斂了爪牙的兇獸,顯得不那麽咄咄逼人,那種英俊的美感也就更加明顯。從側面看去,他側臉的線條流暢好看,挺直的鼻梁,精致的唇線,走路上絕對能惹得一群少女心神蕩漾。

柱間覺得自己找到了之前懷疑自己性取向的理由,這張臉確實是禍水。

他看了許久,又坐得近了些,想看得更仔細一些,比如那根根可數的眼睫。柱間伸出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有些孩子氣。

雖然看起來是個冷硬的人,但觸碰起來卻溫熱而柔軟。他低聲笑了起來,手指忘了收回。

斑就是在這個時候醒的。

柱間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扣住肩膀反壓在地,細碎的沙石磕得他背上一疼。斑用手肘抵在他的脖頸處,那種象牙似的膚色和柱間小麥色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對比。因為赤裸的緣故,他渾身繃緊的肌肉看起來格外明顯,甚至比平時還充滿壓迫感。

“你在做什麽?”斑危險的瞇起眼。

柱間心想我要是說戳著玩玩你會打我嗎,口頭卻很嚴肅的回答:“有蟲子。”

此時斑跨坐在他的身上,儼然一派掌控全局的氣勢。他一挑眉,沈默半晌算是接受了這個扯淡的理由,松開手:“我衣服呢?”

“不是我脫的!不,我是說,”柱間苦惱的思索著該如何描述,“水柱破開後,你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沒穿衣服了……”

斑皺起眉,支著額頭開始回憶。他只記得自己被困在水柱裏,然後感覺到了柱間就在外面,然後呢?然後好像有一種詭異的情緒囂張的包裹了他,窒息而絕望,掙脫不開,再後來,就是一睜眼對上一張傻氣的臉。

這當中缺失了一段關鍵的記憶,似乎身體是在被另一個人主導。

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手上——食指與中指指縫間,依稀帶了點青灰色的細小鱗片。他抹了抹,鱗片簌簌脫落,露出原本的膚色。

“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柱間以為他在看傷口,拉了他的手就要細看。

斑由著他瞎操心,又開始檢查自己身體的其他部分是否還殘留著鱗片。他撥開自己披在背後的頭發,微微轉身背對柱間:“我背上有沒有奇怪的東西?”

光潔的脊背曲線優雅,又不失男人的硬朗,讓人忍不住想要沿著脊骨一截截撫下。柱間默默捂臉:“你把頭發放下來吧,什麽也沒有。”

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將落在一旁的內襯衣往他胸前一拍,自己利落的起身,拾起鋪在地上的浴衣攏在身上。他松松垮垮的系上腰帶,走到湖邊,看著波瀾不驚的湖面,寬大的衣擺被吹得翻飛不斷:“那只次代種的龍骨呢?”

“它自己發動了言靈.洛神。”柱間穿好衣服,低聲回答,“與其說是沈沒,不如說是被湖水吞噬了。”

“真遺憾。”斑漫不經心的開口,“次代種可是很好的研究對象。”

柱間站起身,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目光落在穿著自己衣服的男人身上:“你現在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日航酒店。”斑隨口回答,過了會兒又轉頭看向柱間,“你還沒找到地方落腳可以和我一起住。”

柱間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眼前又浮現出剛才那健美的軀體光潔的脊背,還有修長的兩腿間那……口中一幹,心頭仿佛有火在愈燃愈烈。“咳,好啊。”他趕緊背過身,掩飾內心的悸動,“我不會和你搶被子的。”

“吾生於青銅,蛻於烈火,所到之處,金戈皆作鐵水。”

腦海裏有個聲音揮之不去,雄厚低沈,重覆著相同的話語。身體痛得動彈不得,脖頸處更是火辣辣的疼。好像有一把針灑入了眼中,想要睜眼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黑發青年倒在破敗的祭壇前,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朝自己逼近。

剛才的一切來得太過突然,似乎有什麽尖叫著從祭壇中沖出,整個煉金領域瞬間像活了一般開始變幻,舊的道路分崩離析,變成了迷宮一般的死路,讓人進退兩難。

而他一回頭,就看見了那蒼白的龐然大物——只有骨架,沒有血肉,金色的瞳孔如同朗日。但光是骨架,也已經顯露出那種狂傲之美,它居高臨下的註視著他,然後一下子朝他撲來。

他甚至來不及鋪張開言靈領域,那森白的骨骼已經到了眼前。

火焰沖天而起,瞬間將他和龍骨包裹其中。

“佐助!”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可是他什麽也看不清,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刺眼的烈烈火光,掙脫不出。那只詭異的龍類一樣在火中痛苦掙紮著,最後一下子咬住了他的肩膀。渾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間停止了流動,然後在下一刻沸騰起來。龍骨仿佛經受不住這樣的烈火高溫,一點點消失不見。

但佐助知道這不合常理,因為自己身上沒有一絲一毫被燒傷的痕跡,所有的疼痛都不是這片火焰帶來的。

恍惚間,他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大火中扯出,重重的落下,摔在祭壇前,如果不是因為混血種的體格來得比常人堅強,此刻他早就因為粉碎性骨折死去。

是誰?那種感覺很熟悉……像是春寒料峭間的第一抹暖陽。

分明就在身前,又似乎隔了那麽多年。

黑影發出低沈的嘆息,伸出滿是鱗片的雙手,緩緩低下身,將少年抱入懷中。

日航東京酒店是一家極為奢華的高檔酒店,它所有的客房都面對著周圍的優美風景,住客只需要走幾步到陽臺前,就能將遠處的海景盡收眼底。房間裏的裝修擺設都經過精心的設計,看起來貴氣優雅又不失親切。

斑將房卡插在卡槽裏,歐式的頂燈和壁燈接連亮起。柱間跟在他身後進了房間。

“我去洗澡。”斑打開衣櫥,隨手取了套浴衣往浴室走去,留給柱間一個幹脆的背影,正直得足以破碎一切見不得光的遐想。

柱間幫他把衣櫃關上,不經意間看見那裏面放著的衣服大多是黑色打底,而且偏新,仿佛才買回來不久——這說明他從巴黎飛過來後並不打算在日本逗留,卻因為某些緣故耽擱了下來,所以才會臨時置辦衣物來換洗。

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隔著毛玻璃,依稀能看見男人大致的輪廓。

他走到陽臺前,看著外面一片璀璨的夜景,摸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無意間翻出了白日裏偷拍的那張照片——斑一身黑色和服,頭發在腦後束成馬尾,低頭看著一株劍葉菖蒲。陽光從他身後照來,整個畫面寧靜而美好。

柱間把照片設成了桌面,然後撥通了扉間的號碼。

“大哥?下午我給你打電話你一直關機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遇到一只次代種。”柱間輕松的開口,“學院那邊……”

“次代種還叫沒什麽!那可是僅次於四大君主的龍類,太亂來了!你現在在哪裏,有沒有受傷?”扉間那邊傳來拍案而起的呵斥。

柱間心想我也覺得斑太亂來了,下次不能再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了:“你別擔心,我沒事,現在在酒店。”

“酒店?”扉間顯然是楞了楞,然後聽見了隱約的水聲,“你和人開房了?”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柱間嚴肅的糾正,“不是我開的房。”

“……”

“阿瑜陀耶那邊有消息了嗎?”

“搜索組已經趕過去了,不知道救援是否來得及。我會守在值班室等第一時間的消息。”

“那就拜托你了,有了消息立刻告訴我。”

“等等大哥,你還沒解釋開房的事……”

柱間果斷的掛掉了電話。怎麽解釋?你哥我看著一個男人把持不住了,一會兒還要和他同床共枕,我就想鍛煉一下自己坐懷不亂的意志?

浴室門被拉開,水汽騰出,斑擦著頭發走了出來,寬大的衣袖滑到了臂彎,露出一截手臂。黑色的浴衣敞著,腰帶還未系上,象牙白的胸膛一覽無餘。柱間無力的扶額,這樣的畫面感簡直讓他心驚肉跳,他低下頭盯著紅木地板上的紋路,希望斑趕緊把衣服穿好,他可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突然就硬了。

真是要人命啊……他苦笑著在心裏感慨。

斑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柱間就跟著一點點埋頭,直到下巴抵到胸口,但視線還是沒能避開那雙肌肉緊致的小腿。

“真不想看的話,為什麽不閉眼?”斑略帶嘲弄的開口。

柱間無言以對,抿著唇,覺得臉上一片火辣辣的,心頭滋生出一種難以描述的興奮,漸漸聚結到了小腹下方。他努力控制住了身體的蠢蠢欲動,手中膩出了一層汗,幾乎握不住手機。

斑伸手按上了他的肩頭,每上前一步,柱間就逃避似的退後一步。

幾步之後,柱間無路可退,只能一下子坐在了沙發上,擡起頭時眼前是那片白皙的胸膛,他又把頭轉向一邊。

男人唇角彎起冰冷的弧度,他將支在他肩頭的手挪開,改為撐著沙發靠背,同時曲起一條腿跪在沙發上,順勢用另一側的膝蓋頂開柱間的雙腿,整個人極具占有性的把柱間困在了臂彎間。他用空餘的手挑起了對方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你覺得你能逃到哪裏去?”

柱間躲閃的目光在對上那血色的瞳仁後再也無法移開。

“看清楚了?”斑嗤笑一聲,手指在他臉頰邊滑過,“我臉上還有蟲子嗎?”

“你……”柱間身體一僵,有些窘迫,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他沒有想到那個時候斑其實早就醒了,或許更早?在他把他抱到岸邊時?

手停留在柱間的臉側,拇指抹過他的下唇,斑滿意的看著柱間的喘息粗重起來。

“你不是總想著要我包養你嗎?”男人低下頭,和他鼻尖相抵,唇角的弧度加深,順手拿過他的手機按了關機鍵丟在一旁,“我考慮過了,如果對象是你的話,不是不可以。”

他的語調緩慢,尾音稍稍拖長,顯得玩味而誘惑。

“這就是你邀請我同住的原因?”

“來酒店開房,不就該做點什麽嗎?”

柱間覺得口幹舌燥,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擡頭看著他。這張臉湊近了看依舊沒有瑕疵,眉眼的比例分割恰到好處,因為才沐浴過的緣故,對方的身上還殘留著些微沐浴露的芬芳,發梢顫巍巍的落下一滴水,砸在他的臉頰邊,涼涼的,卻也止不住身體的燥熱,兩腿間的欲望被斑的大腿內側擦過,漸漸有了擡頭的趨勢。

自己居然真的被一個男人挑起了欲望,但柱間此時根本顧不上糾結,因為斑的手已經滑到了他的領口,一邊撕扯,一邊幹脆利落的把他放倒在沙發上,自己欺身而上。

“等,等一下……”柱間趕緊按住了他放在自己胸前的手。

斑一挑眉,伸手探到了他的胯下,譏誚道:“硬成這樣了,還要等嗎?”

柱間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那種感覺很微妙,仿佛他們本就該如此親近,不受任何道德倫理的束縛,如此渴望著對方,想要擁抱,想要占有。

“我的意思是,”柱間展開手臂環抱住他,主動拉近了彼此的距離,然後在斑作出反應前,抱著他一轉身,兩個人一起滾到了地上,上下位置瞬間顛倒。他笑了笑,手臂緊緊的箍住懷中的男人,“比起被你包養,不如讓我來包養你?”

血色瞳仁一冷,斑利落的曲肘撞向他的胸口:“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柱間眼疾手快的扣住了他的手腕,然後一個側身躲開了斑踢來的一腳。兩個人就在地板上纏鬥起來,他們都精通格鬥術的進攻與防守,一時間不相上下。

“這樣發展是不是太快了?”柱間搶先一步壓住斑擡起的大腿。

“那你就躺下讓我上。”身體還未從白日裏的激戰中恢覆過來,斑一個失誤被柱間擒了雙手壓在頭頂。他擡頭狠狠的瞪著那張微笑的臉,額前的碎發淩亂,呼吸有些不穩。他敞開的浴衣早在打鬥的過程中滑落大半,鋪在身下作為黑色的背景,在昏黃的燈光下,更加顯出身體的白皙。

柱間眨了眨眼睛,認真的看著他,最後松開手坐起身。

斑一怔。

柱間輕咳了一聲,垂下眼,似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訥訥道:“實在不行你來吧,我沒這方面經驗。”

斑懶得起身,索性拉著他的臂膀讓他貼近自己:“你覺得我上過男人?”

“……凡事總有第一次。”

“那就你來,別磨磨唧唧的。”斑有些不耐,“下午是誰看個背都差點硬了的?”

柱間遲疑了一下,最後伸手撫上他的臉,低頭吻上了那淺色的唇。在觸碰到那片柔軟時,身體生出了一種本能,指導著他該如何去做。和男性的親吻並不如想象中那麽不堪,他的舌尖滑入斑的唇齒間,一點點的探索,等待著對方的回應。斑很快適應了這個吻,就像他一貫的作風一樣,霸道張狂的撥撩著他,毫不示弱。

這個深吻一直持續到兩個人窒息的前一刻,分開後雙方都重重的喘息著。

“你這叫‘沒經驗’?”斑冷笑,撫開柱間垂在自己臉旁的頭發。

柱間與他額頭相抵,誠懇的解釋:“你別誤會,我一直是單身,剛才只是遵循身體的本能。”

“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你把自己也地圖炮進去了。”

“閉嘴。”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示意他應該把自己抱起來,“去床上。”

白熾燈的光芒透過雪紡的燈罩後變得柔和,照亮房間的同時投落下兩個人交疊的身影。柱間抱著斑躺在鋪著素色純棉床單的水曲木大床上,雙手撐在他的身側,支起身沈沈的看著那雙血紅的瞳仁。

斑稍稍擡頭咬過他的下唇,眼中帶了些挑釁。

柱間抓住他搭在一旁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就著這個動作徑直吻了下去,然後輕輕咬上了斑的脖頸。他感覺到斑的手指下意識的一顫。

“不用這麽小心。”身下的男人示意他可以繼續,另一只手插入了柱間的那頭筆直的長發,按上他的後腦貼近自己,“我可不是女人。”他的唇因為剛才的吻帶了些血色,這讓他素來冷硬的神情生動起來。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柱間打趣道,伸手撫過那利落的腰線,最後握住了對方兩腿間挺立的欲望,感受著那種粗壯與火熱。斑的呼吸重了些,沒有拒絕柱間的肆意妄為——生了薄繭的手指摩挲過頂端,帶來一種酥麻的快感,足以將清醒的意識沖擊得粉碎。渴求更多的同時,心中生出一種異樣的興奮。

明明是第一次被人掌控欲望,卻沒有感覺到羞恥,甚至忍不住想放縱。

斑掙開被扣住的手,探到了柱間的胯下,有些諷刺:“不得不說你的手法就和你的審美一樣糟糕透頂。”

他套弄著柱間的欲望,手指不時滑過兩側的囊袋,在對方喘息急促起來時又收斂了力道。柱間被他撥撩得幾乎要射了出來,於是也加快了手中的頻率,迫使身下的人和他一樣被強烈的快感淹沒。

“要比誰時間久嗎?”看著那張俊美蒼白的臉帶了些酡紅,聽著那個冷淡高傲的人在自己身下喘息,柱間覺得下身又脹大了些。他不太清楚該如何取悅斑,只能憑著本能吻著他的耳背眼瞼,嘗試著收放力道撫慰他的昂揚。說著,他低下頭,含住了他胸前的一點,生澀的挑逗著。

無法預測的快感刺激得男人悶哼了一聲,他不甘示弱的一捏柱間的欲望:“就憑你?”

柱間抽了口氣,及時忍住射的沖動,正要說些什麽,房間裏突然響起了一聲振動。

斑的手機丟在床頭櫃前,因為來電振動的緣故屏幕亮起,振動一陣接著一陣,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勢。

“不管他。”斑扳過柱間轉頭去看手機的臉,“我們繼續。”

柱間接著手上的動作——不得不說混血種在持久力方面也來得比常人出色——兩個人都在極力忍耐,又企圖更進一步的刺激對方。那經久不歇的振動無疑十分糟心,好在他們很快回歸了狀態。“萬一是很緊急的事呢?”振動響了一分鐘終於停了,柱間在他耳邊哈了口氣,低聲問。

“再急也憋著。”斑轉頭咬上了柱間的喉結,情色的吮吸舔舐。

手機又一次開始振動。兩個人停下動作陷入沈默。

“我回去讓這小崽子吃不了兜著走。”斑咬牙切齒的伸手拿過手機,按了接聽,懊惱自己之前為什麽要開機。

“阿瑜陀耶裏的龍卵孵化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切,“我帶人過去只找到了破碎的殼,裏面什麽也沒有。”

“你跑去泰國了?我不是讓你,嘶……”斑皺起眉,正在氣頭上就要發火,下身突然被一片溫熱包裹,柱間低頭用口腔容納住他欲望的頂端,舌尖一點點描摹著他的輪廓。突如其來的刺激讓他不得不咬住枕巾止住就要脫口而出的叫聲,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胡作非為的男人,把話補充完。“好好呆在佛羅裏達的嗎?”

那人反駁:“現在重點不是這個好麽?龍卵孵化了,說明一只不知道是幾代種的龍類已經蘇醒,問題是這邊一片狼藉根本沒法調查它到底去了哪裏!”

欲望越來越難以忍耐,光是想到是柱間在舔舐自己下身,就更加克制不住。斑握著手機的手指扣緊:“學院的人呢?”

柱間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擡起頭,繼續用手突破他最後的隱忍。

“派過來的三男一女都活著,只是有兩個看起來受了重傷,不過沒有生命危險就是了。那個宇智波佐助該怎麽處理?我是直接把他帶走,還是留著他們在這裏等學院的人找到他們?還有,我剛才給你打電話你怎麽不接,你以前不是很講究效率的嗎?還是說你床上有人……”

“學院的人讓學院處理。”斑迅速說完,掛掉電話,下身的快感累積到了極點,再也無法忍耐,一股白濁激射而出。他感覺意識有那麽一瞬的空白,躺在床上深深的喘息著,眼中蒙了一層水色,顯得他的眸色更加艷麗。

“千手柱間你這個混蛋。”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柱間將自己腫脹的欲望抵在他的大腿根部,那一臉無害讓斑很想給他一拳,他微微一笑:“還要繼續嗎?”同時順手拿過從斑手中滑落的手機,按了關機鍵後放回床頭櫃。

斑瞇起眼看著他,最後擡起一條腿架在他的肩上。那是一種無聲的邀請。

“還好我學過醫。”柱間側過臉親吻著他的大腿內側,“如果我是個沒學過生物的文科生,可就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你不是有身體的本能嗎?”斑揶揄著,但是下體有異物進入時,還是忍不住皺起眉。

柱間緩慢的探入一個指節,那種緊致的包裹簡直讓他進退兩難,心頭的那團火像是被澆了一勺油,燃得更加熱烈。雖然他們都不是畏懼疼痛的人,但是柱間希望第一次可以盡可能的溫柔,留下一個好的記憶。

那個地方原本並不具備交合的能力,開拓起來格外艱難,柱間耐心的讓手指深入,按壓著腸道,讓它變得柔軟。斑配合著放松,釋放過一次的身體格外敏感,他索性由著柱間一點點的擴張,享受著那種從未體驗過的異樣感覺。他模模糊糊的想起柱間說他們是不是發展得太快了,現在思考起來,他們才認識不到一周,實打實的交往也就是今天一天而已。

怎麽會到了現在這樣幾乎親密無間的地步呢?

身體沒有抗拒這樣的接觸,心理上也沒有絲毫的厭惡,不僅如此,一種想要迎合的沖動一直縈繞不去,恨不得骨肉相連的融為一體,讓人瘋狂。

這個男人看起來守舊而蠢頓,可他就是無法自拔的被吸引。

“嘖。”似乎又多了兩根手指進行抽插,斑感覺抵在自己大腿旁的柱間的欲望前端已經滴出了水,他微微擡頭,看著那張隱忍的臉,聲音有些嘶啞:“進來吧。”柱間頓了頓,詢問的看了他一眼,對上了他的目光後,終於撤出了手指,換做自己的火熱。

下身仿佛撕裂開來,疼痛間又有一種別樣的痛快。斑呻吟一聲,手指絞緊了床單,讓自己漸漸適應這種貫穿。柱間俯身抱住他,與他胸膛相貼,同時又挺入了幾分。

心裏的某一處叫囂著想要更多,疲軟的欲望又有了擡頭的趨勢,斑抱住身上的男人,與他交換了一個深吻,暗示他動起來。

柱間逐漸在最開始的壓迫疼痛後感受到了一種快感,下意識的開始了抽插。他抱著斑,感受著他細微的顫栗,不放過任何一個敏感的反應。生澀的腸道開始接受他的欲望,甚至帶了幾分諂媚的迎合起他的進出,這讓他更加欲罷不能。

他不知道和女人交媾是什麽感覺,但是他很確定,比起溫香軟玉,眼前這個人的強硬更吸引他。心中總有一種沖動,恨不得將他拆吞入腹,完完全全的將他融入自己體內。

“柱間……”隨著動作的加快,舒爽的快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只剩再度勃起的欲望得不到慰藉,斑在喘息間叫著男人的名字,眼底生出一種迷亂。

柱間一手幫他舒緩著前端的挺立,同時吻上了他濕潤的眼角。頂到某一點時,他感覺斑身體驀地繃緊,口中瀉出一聲細碎的呻吟。於是他像找到了訣竅一般反覆沖撞著那一點,獲取快感的同時宣告著占有。不知道是誰說過,在言辭上笨拙的男人在床上很有天賦,因為他們不會說多餘話,只會專心付諸行動。

他們似乎對彼此的身體都格外熟悉,每一寸肌膚,每一節骨骼。一個擡手就知道要擁抱,一個低頭就知道要接吻,這已經不僅僅是默契,應該算是心底最深處升起的靈犀,足以顫栗靈魂。

“一起嗎?”柱間抱緊了他,身上的汗水已經分不清是誰的。

“……好。”

高潮席卷的那一刻,快感從尾椎骨蔓上脊梁,傳達到腦海,神魂顛倒。柱間射在了斑的體內,幾乎是同時,斑身前的欲望也在他手中射出了濁液。兩個人喘著粗氣,目光迷蒙的看著對方,最後柱間先笑了出來,吻上了他的唇。

“我想起我好像忘記說些什麽了?”他認真的看著他。

斑隨手繞了一截他垂下的頭發,享受著高潮後的餘韻:“什麽?”

“我喜歡你。”

男子聽著手機那頭電話被掛斷,頗為詫異:“……難道真有人?”

但他也懶得再回撥過去了,那個老混蛋的態度分明就表示了現在啥事都不想管,他才不自討沒趣。他百無聊賴的蹲坐在一塊斷石旁,摘了臉上的面具,掏出煙盒抖出一支煙叼在嘴裏,結果摸遍全身上下也沒找到打火機,他只得放棄。

那是本來該是一張極俊朗的臉——按斑的說法,宇智波家族的人如果連長相這一關都過不了,就可以清出族譜了——只是半邊布滿了詭異的疤痕,看起來有些可怖。

手機鈴聲響起,是那支著名的鋼琴曲《致愛麗絲》,但是其中夾雜著不和諧的大提琴聲,和婉轉悠揚配合曲調的小提琴聲。

這是一段來自十八年前的錄音,那以後他的手機鈴聲再沒換過。

“餵?”

“你這麽隨意跑到阿瑜陀耶去沒問題嗎?帶土。”

“老祖宗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你好好留著看家吧。”帶土漫不經心的搜索著口袋,抱著最後的希望看看能不能找到打火機,“我這邊逗留不了多久,明天就回去。我就來看看那個遺失在外的宇智波小鬼。”

“啊呀呀,其實是來看初戀情人吧。”

帶土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像是被戳中軟肋一樣,但他很快就冷漠的反駁:“我初戀情人十八年前就已經死了。”

他想象了一下斑掛他電話時是何等的幹脆利落,然後同樣幹脆利落的掛斷了這通電話。

“少主人,阿瑜陀耶地下遺跡我們已經搜索完畢了,整個煉金領域受到了極大的破壞,原因有待研究,但可以肯定,有過五代種以上的龍類出現。”手底下的人幹練的跑來向他匯報著進展,“我們已經將遺跡裏面的壁畫圖騰采樣完畢,現場保留完好,絕對不會暴露我們來過的痕跡。”

“學院的專員呢?”

“傷勢已無大礙,請您放心。”

“我可沒有擔心他。”男子自嘲的笑了笑,沖他招招手,“有打火機嗎?借個火。”

部下順從的掏出打火機,恭恭敬敬的彎下身為他點煙。

帶土吐出一個煙圈:“去通知他們,收拾好準備回波士頓總部。”

“是。”

他一個人站在空曠的遺跡廢墟裏,緩慢的抽著一支煙,煙草短暫的麻醉了神經,讓他覺得心裏稍微好受了些。其實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種嗆鼻的味道,但是老混蛋從前教導他,抽煙是一種姿態,在某些場合,點一根煙可以更好地突顯身份,像他這樣看起來二傻二傻的尤其需要。

其實十八年前的他根本不會碰這種滿是尼古丁的玩意兒。

“權與力啊……”他深吸一口,吞雲吐霧,背影看起來格外落寞。

斑醒過來的時候是後半夜了。

他習慣性的想摸手機看一眼時間,摸索了半天在床邊摸到了一個,按了開機鍵後才發現這是柱間的手機。鎖屏是明治神宮的一角風景,似乎是白日裏新照的。開機後自動彈出了密碼鎖,斑沈默片刻,輸入了一串字符——madara。

成功解鎖。

然後斑看見了被設為桌面的,自己的照片。大概是柱間來找他的時候偷拍的,取景和角度都很倉促,不過采光還不錯。

多大的人了,真當自己是初戀小夥子嗎?他覺得好氣又好笑,心裏又有些高興。

他想起睡前柱間說的那一句“我喜歡你”,覺得臉上有些發燙——這很難理解,交媾的時候身體接觸那樣親密,都難以讓他產生這種簡直可以稱之為羞澀的感覺,可是那樣簡單的一句話,無端端的就打亂了他所有的思緒。當時聽完那話,他直接裹了被子轉到一邊,決定睡上一覺平覆心情。

睡醒之後,他又突然覺得這似乎沒什麽大不了的,柱間這句喜歡,他是擔得起的。

這麽想著,心情又好了些,他將柱間的手機放到枕頭底下,然後分出一半被子給睡在一邊的男人蓋上——男人大概以為自己的告白被拒絕了,很是低落的抱著枕頭蜷在一旁睡著,眉頭微微皺起。他睡得很沈,那次去校長辦公室找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睡著的。

斑坐起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稀薄月光,仔細的看著柱間。

這個男人永遠是一幅溫和謙遜的樣子,但可以想見嚴肅起來是怎樣一種不怒自威。他伸出手,手指很輕的擦過他的唇,然後迅速收回。斑吻了吻自己的指尖,似乎是笑了,低聲開口:“我也是。”

他重新睡下,靠得柱間近了些。

他身邊的男人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微笑。

這是一條空寂的長廊,盡頭隱沒在黑暗處,兩側的石壁上有金色的燈火明滅,像是呼吸一般此起彼伏。跫聲回響,他一步步的行走在這條長廊間,盡頭有什麽在召喚著他。那是一種近乎蒼涼的詠嘆,又暗藏了隱秘的喜悅。

漸漸的,能看見長廊盡頭的光景,他加快了腳步。

長廊的盡頭別有洞天,那是一個足以容納好幾所大教堂的石室,如同一座山被掏空,高高的穹頂是一種堅硬的青灰色石質,像是一片暗淡的夜色。有光從穹頂上唯一一個圓洞中投落,像是一束聚光燈打了下來,照在中央高高的祭壇狀建築上。這是一片廢墟,所有的建築都是殘缺破碎的,布滿塵埃而又裂痕累累,如同遠古廢棄的戰場。

他停在入口處,面前有一條支離破碎的路連接著通往那祭壇的長階。

他看向祭壇,那裏依稀有個模糊的人影,似乎所有的聲音都來自於他。他沈默良久,最後邁出了一步——在踏入石室的那一刻,腳下滿是裂紋的石板變得完整,顯露出上面精致繁覆的雕文,似乎有一種神奇的領域從他身邊開始擴張,一點點的喚醒周圍的斷壁殘垣。它們以可見的速度開始蘇醒,恢覆成了本來盛大華美的樣貌。而那領域似乎擴展到石室邊緣仍不死不休,又蔓延上了石壁,覆蓋了整個穹頂。色彩斑斕的恢宏壁畫一點點被還原,像是久遠的歷史拉開了帷幕。

周圍的環境被改寫,這裏不是殘破的廢墟,而是一處金碧輝煌的,類似宗教場所的地方。

走過雕工匠心獨具的石板,他緩慢踏上青銅熔鑄的臺階,一級級向上蔓延,角度料峭,似乎看不見終點。

他似乎走了很久,最後終於來到了頂端的祭壇上。

一個雪白的人影站在穹頂投落下的光柱中,白衣白發,手中執著長長的權杖。祭壇的邊緣環繞著七塊石碑,上面刻著深邃而抽象的文字,一眼看過去,只覺得它們隨時會活過來一般。七塊石碑中有一塊已經被點亮,泛著幽深的光芒。

那個人似乎知道他已經來了,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權杖。

“你是誰?”他冷漠的開口質問。

那個人不予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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