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龍骨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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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強大的言靈和健碩的體格,他們甚至無法很好的保持自己的外表。但他們卻懂得如何明哲保身,把握時機在龍類與混血種的鬥爭中為自己謀取利益。這種人,在人類社會裏,都是高明的政客。

雖然柱間還是一如既往的神色冷靜,但舉止的倉促已經暴露了他現在分身乏術的尷尬處境。

“如果不是要繼續龍骨的研究,我會親自去一趟。”柱間草草的翻動表格,最後目光定格在了一個名字上,“卡卡西已經回來了?”

“額,今早上才回來報道。”

“很好,讓他找幾個A級血統的學生編隊立刻出發。”柱間下了決定,沒有絲毫商榷的餘地。

“他才從南奧克尼群島回來,還在倒時差……”

“馬上通知他任務,我這邊要召集教授開會了。告訴他回來後我給他放三個月長假,這個任務我希望盡可能快的拿到結果。”柱間一邊說一邊扯了張便簽寫下批假條,龍飛鳳舞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往桌上一拍就立刻出門去了。

鹿丸看著如此雷厲風行的校長,不由瞠目結舌。

沒想到過了十幾秒柱間又推門回來了,說了句“東西忘拿了”,利索的拔下電腦上的U盤往兜裏一揣,再次揚長而去。

圖書館裏,佐助在紙上寫下了論文的標題——冰海銅柱殘片部分龍文假說。

然後他伸手準備拿過剛才選中的參考書,卻發現那本厚重的書本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旁邊熟睡的鳴人墊在頭下充當做了枕頭。

他皺起眉,正要直截了當的抽出來,卻還是停了手。

鳴人的那張紙上歪歪扭扭的寫著冰海銅柱幾個字,後面是重重的墨點,顯然他連論文的標題還沒寫完就倒了下去。這是理所應當的,龍族古代歷史研究課堪稱學院裏難度和掛科率僅次於古龍族語言研究的大殺器,多少大四的學長為此在重修的道路上一去不回頭。

“這個超級大白癡。”黑發少年抱怨了一句,站起身準備去重新找一本資料。

站起身回頭時發現身後多了個人,白發男人耷拉著露出的那只眼,好似沒睡醒般沖他打了個招呼:“喲,佐助。”

“木葉學院,任務編號S20120629A,任務等級:S,地點:泰國阿瑜陀耶(北緯14.3532358,東經100.5689675),任務專員:旗木卡卡卡,協同人員:漩渦鳴人,宇智波佐助,春野櫻……”

人工智能的女聲從儀器裏傳出,鹿丸再一次確認了任務方案後,敲了下“Enter”。

在學院外的不遠處有一個廢棄的神社。它的鳥居已經色彩斑駁不覆鮮艷,門口的守護獸石像相對著,被刻畫得面目猙獰。入口處用於凈手潔面的噴泉水早已幹涸,只留下一個積灰的石槽。

這片土地上滿是荒草,簇擁著中間破敗的主殿。供奉殿傾塌大半,屋體的部分早已被掩埋,容易讓人聯想到“斷壁殘垣”這個詞。

但沒有人知道,在這片廢墟的底下別有洞天,它被布置得像是江戶時期的幕府,盡管昏暗不見天日,卻依舊顯得肅穆不容侵犯。但是墻壁上的無數電子設備與之產生了強烈的違和感,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屏幕上,反映著學院每一處角落發生的瑣屑。這樣毫無隱私保留的監視倘若被千手柱間得知,必然會令之勃然大怒。

團藏將茶水遞到對面兩名老者面前,此時他們面對面的跪坐著,彼此沈默。

“想不到千手柱間的態度會這麽強硬。”轉寢小春端起茶盞,做了個飲的動作,但事實上連杯口也不曾挨一下。

“事實上他從沒溫和過。”水戶門炎扶了扶眼鏡,“別看他一副謙和有禮的模樣,這些年和校董會的交鋒難道還少了嗎?”

“龍骨決不能被他一人獨占。”轉寢小春表明了自己的觀點。

團藏看向水戶門炎:“想必你也是一樣的意思。”

老者肅然道:“龍骨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更是一股強大的力量。我們為學院投入了這麽多,理應享有它。”

“呵,可是龍骨現在在柱間手上,不是我們說拿就能拿走的。”團藏冷笑一聲,“也許我們應該考慮,采取必要的手段。”

水戶門炎瞇起眼:“你是說……”

“可是我們找不到替換的人選。學院需要一個有資歷的屠龍精英來領導,新的一輩中還找不到足以接班的人。”轉寢小春指出問題的關鍵,“確實,棋子失去了控制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但是王將無論如何也不能舍棄。”

“何必著眼於一個棋局的輸贏呢?我們可以推翻重來。”

“混血種因為孤獨感的血之哀聚集在一起,學院是混血種最集中的地方了,其他的家族派系大多不成氣候,我們很難找到滿意的聯盟者。”水戶門炎直視著團藏,企圖推敲出對方話語裏的深意。

團藏站起身,在墻壁上的密碼鎖上摁了幾下,旁邊的觸屏解鎖,他伸出枯槁的手指,調出了一段錄像。監視器應該安裝在某個樓梯的轉角處,上面的時間顯示著為今天早上。“這段錄像我相信你們二位會感興趣。”團藏慢慢開口,調整了清晰度,把錄像投影在對面掛了幕布的墻壁上,“這是在校長辦公室外的樓梯口。”

轉寢小春頗為滿意的點點頭:“能在柱間把學校控制得如此嚴密的情況下做到這些,很不容易。”

“謬讚了。畢竟學院裏的學生也不是全都附屬於千手柱間。”

錄像裏多出了一個夾著課本的人影,雖然看不見臉,但是從那頭白短發看,可以判定是千手柱間的弟弟,副校長兼龍族古代歷史研究教授,千手扉間。他剛從樓下上來,就被一個黑色的人影撞開,那個人影明顯是才從校長辦公室出來。

“這是……”水戶門炎擦了擦眼鏡,湊近了些,“能倒回去慢放一遍嗎?”

團藏又按下了一串指令,於是鏡頭回轉,以慢了許多倍的速度開始重放。畫面一幀幀的閃過,但依舊沒有看清那位訪客的臉。

“不是學院的人。”雖然畫質模糊,但轉寢小春還是確切的給出了答案。

“當然不是。”團藏意味深長的看著錄像,在某一時刻按了暫停,“請看這裏。”

畫面上是那個訪客被額前碎發遮了半邊臉的圖像,雖然長相模糊不清,卻能清楚看出那個人有著一雙血紅色的瞳孔——這在混血種中是十分罕見的,哪怕血統極高,也最多使得瞳孔泛金,這樣妍麗的顏色,超出了一般的認知。

“這是誰?”水戶門炎看向團藏。

後者不緊不慢的從懷中抽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西裝革履,帶著黑色的手套,端著一支冰酒站在人群中,顯得孤傲而不可一世。“根據我的對比,他們兩個應該是同一個人。這是昨天晚上我的人在巴黎那場拍賣會上照到的,這男人以2000萬美元的天價拍下了一件環形的青銅器。如果情報沒錯,他就是密黨的領袖,斑。”

“那個沒有姓氏的男人?”

“只是至今無人知曉他的姓氏而已,但凡混血種,必然從屬於某一氏族。”

團藏將照片遞給他們,以方便他們進行更詳細的對比:“我想比起秘黨領袖的姓氏,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和千手柱間有過交流,也許雙方還結下了什麽我們所不知的盟約。再大膽的假設一些,我聽說柱間手頭的龍骨是與密黨交涉後得來的,說不定早在那時,他們就已經確立了某些協議。背著校董會勾結密黨,我想這個罪名足以讓他離職查辦了。”

六月的東京偶爾也會下一場凜冽的雨,雨霧朦朧的將這個都市籠罩,從落地窗內看去,只覺得像是被鎖在水晶球中的一片幻象,一捏即碎。越是處於高處,越是能看清全景,也就愈發的生出對權與力的渴望。

斑翹著腿,一手搭在沙發上,一手端起侍者送來的牙買加藍山咖啡。

咖啡廳裏回響著一首十八世紀的鋼琴曲,這個旋律一度在他曾經留學的大學裏風靡一時。但放到現在,早已成了某種渲染古老風格的道具,毫無韻味可言。

“您可真是好雅興。”有人在他的對面坐下。

斑擡起眼,血紅色的瞳孔裏泛著危險的光——任何企圖和他站在對等地位說話的人,都是對他莫大的的挑釁。

對面是個年輕人,當然,在混血種這個獨特的人群裏,外貌並不能斷定一個人的老少。那個人有著銀灰色的頭發,服帖的在腦後紮了短短一束。他帶了一幅圓形的細框眼鏡,這顯得他整個人極具書生氣,像是大學裏常年浸泡在圖書館裏的文藝小青年。他那雙細長而暗含鋒芒的眼睛藏在薄薄的鏡片後,像是隱忍不發的利刃。

“您這樣的眼神真是讓晚輩受寵若驚。”青年從容微笑著,“但我想您還是對晚輩的身份和目的存在好奇,所以才沒有動手。”

“我給你一分鐘。”男人低沈一笑,抿了一口咖啡,“我對遺言不感興趣。”

他在說這話時,全身擴散出霸道的言靈領域,瞬間覆蓋了整個咖啡廳。雅座外的那些普通人並不能察覺周圍的變化,但是對於混血種而言,無異於是千百萬的刀刃架在了脖頸上,掌控了全部要害。

“白色的皇帝。”青年以這樣的措辭作為開口,堪稱鎮定自若。

斑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口中卻在計時:“五十秒。”

“吾以龍之名,誓永世不滅。”面對這樣強大的壓迫感,青年的額前沁出了汗珠,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這是混血種從打撈上來的冰海銅柱殘片中解讀出來的龍文之一,一直以來人們都傾向於是黑王刻在銅柱上,昭示自己永生不滅以警示其他同類的宣言。”

“二十秒。”

“但事實上這句話並非是黑王的手筆,並且,還有下半句。”

“十秒。”

“答案就在您昨晚拍下,運回佛羅裏達的那件青銅器上。”

“time up。”男人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嗓音磁性,尾音優雅。他微微垂下眼簾,撤去咄咄逼人的氣勢,如同一只收斂起爪牙的雄獅,“你很會講故事,我允許你說下去。但我從不和鬼鬼祟祟藏頭露尾的人打交道。”

青年擦去額前的冷汗,並未如釋重負的松一口氣,仍然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恭敬與冷靜:“無名小卒何德何能讓秘黨的領袖記住名姓?”

“我不會記住,但不意味著你不用說。”

青年呼吸一滯,只覺得那句輕描淡寫的話如同霍霍的刀鋒逼在咽喉。

“藥師兜,畢業於哈佛醫學院。”他說出這話的時候,姿態確確實實像個學生,只是眼中的精明世故暴露他了處世的圓滑,“這些年來一直致力於研究龍族基因的改寫與混血種血統的提升。”

斑嗤笑一聲:“弱者的無用功。”

“您當然有資格這麽說,畢竟您的血統,我們只能仰望。”兜微笑著對這句嘲笑給予回應,“我知道您這些年一直在嘗試覆原冰海銅柱,我十分樂意提供我所掌握的一切資料,倘若您肯紆尊降貴,同意晚輩合作的請求。”

斑轉頭看著窗外的雨景,放下手中的咖啡,唇角勾出的弧度像是刀刃。那已經不僅僅是種輕蔑,而是站在至高點居高臨下的藐視:“愚蠢的凡人,也想覬覦神跡?”

那一瞬間他的氣勢幾乎讓人忍不住匍匐在地,俯首稱臣。

他擡起手,打了個響指。兜甚至以為下一刻自己就會被無形的利刃貫穿胸膛,但事實上斑只是叫來了侍者。

“換杯速溶咖啡。”他冷冷的開口。

“是。”這裏的服務生都受過良好的培訓,遵循著顧客即上帝的宗旨,對客人的要求沒有提出絲毫的質疑,行動上更是沒半點猶豫。

“至於你,”斑依舊不屑於正眼看他,“滾吧。”

柱間翻看著才發來的研究報告,神色凝重,“精神”元素的提取遠比四大元素來得覆雜得多,遇到阻礙是意料之中,但他的時間緊迫。

龍骨的轉移是一項繁覆龐大的工程,因為一只龍類哪怕只剩屍體,也具有強大的龍威,足以幹擾混血種的行動。這也是為什麽龍骨研究不僅要求研究者的學識淵博更強調血統優秀的原因,如果是一般的混血種貿然接近龍骨,根本難以抵抗龍威帶來的震撼壓迫。

他熟練的將資料整合起來加密,存放在一個文件夾中。

旁邊的手機震動起來,上面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這是極罕見的,他的聯系方式有著嚴格的保密,很少有人能獲取。

他一手滑動接聽,把手機夾在肩頭,一手還放在鍵盤上。

“餵?”

“柱間嗎?”對方的聲音冷沈,讓人印象深刻。

柱間停下了手頭的動作,扶正手機:“斑?”

“賢者之石的研究,可不是爭分奪秒就能完成的。”對方說著模棱兩可的話語,聽起來意味深長,“你以為這是短短幾天就能有結果的?”

“我知道你了解的遠比我多。”柱間笑了笑,單手在鍵盤上又輸入了一串加密指令。

“人所行的道都在耶和華眼前。”男人念出《聖經》中的句子,口吻帶了傲慢。

“下半句是‘他也修平人一切的路’,你居然知道我現在遇到的困難?”柱間輕易點破他話中的玄機,笑了起來,“我本來還想問你怎麽拿到我的聯系方式的,不過你大概會回以我一句‘耶和華的眼目無處不在’。”

“以你的力量,根本無需困頓在學院這樣狹隘的地方,受校董會的鉗制。”

“如果我不是混血種,我想我很樂意成為一個教育家。能夠看著年輕的學生走入校園,獲得知識,成為棟梁,是一件很愉悅的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片刻後,傳來一聲譏諷的嗤笑:“但我想校董會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了。”

“我承認我需要你的幫助,比如帶人走出絕地的諾亞方舟。”柱間仿著他的語氣,同樣用了《聖經》中的典故。

“耶和華降下洪水,你卻向他請求方舟?”男人冷笑著,“柱間,難道你認為我送你龍骨是作為初次見面的見面禮嗎?”

“不,我還是覺得你想包養我。”

“……”

“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柱間對於男人的沈默表示安撫,隔著電話,這話語或多或少帶了些調笑,“我當然知道啊,這具龍骨就好像是挑撥矛盾的金蘋果,進一步加深我和校董會的分歧,我想他們應該已經在商議把我這顆失控的棋子從棋盤上撤下了吧。”

“看來你還不算太蠢。”

“盡管一早就知道這是你掌控的游戲,不過我並不介意陪你玩下去。”敲擊了一下回車鍵,柱間從筆記本電腦上拔出U盤,站起身翻出一張光盤,餵入光驅中,“這些年東奔西跑的屠龍,已經很久沒有遇上這麽針對我的布局了,我很期待你還會帶來多少驚喜,斑。說實話,從哈佛法學院畢業後,想找個同樣邏輯的人交流真不容易。啊,忘了問,你是……”

“普林斯頓大學數學院。”

“那看來文科生與理科生還是可以共同交流的。”柱間輸入密碼,激活了指令,看著病毒將電腦中的數據一點點清空。他微笑著,幾乎可以想象那個俊美的男人對於話題的突然轉移必定格外惱火,好看的眉頭皺在一起的樣子。“我挺好奇他們會用什麽樣的理由驅逐我,他們這方面一向不缺乏想象力。”

“勾結密黨。”

“……這也能行?”

“你說過他們在這方面一向不缺乏想象力。”

“我想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柱間環視了一圈辦公室,合上電腦,帶上門走了出去,“在東京等我。”

斑沒有問他為什麽知道自己所在的地點:“我的耐心不多。”

“不會太久。”他突然覺得某種愉悅油然而生,像是破土而出蔓上心頭的藤條。

校董會作出對千手柱間停職查辦的決定,在他們被拒絕得到龍骨的三天之後,“勾結密黨”這樣的理由聽起來罪大惡極,事實上校董會也在不遺餘力的把這個汙點放大。解職報告上從混血統的起源開始論述,從混血種聚集講到學院創立,從屠龍歷史講到現代文明,無所不用其極的證明密黨是怎樣一群喪心病狂的異端,而任何和這群異端有瓜葛的人,都是不容原諒的。

但是解職報告並沒有送到柱間的手上,因為早在解職報告下來的半天前他就離開了學校。

這讓校董會生出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離開的時候還是校長,我們無權過問他的行程。”千手扉間對於他們的質問冷冷的給與回覆,他顯然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如果你們把他停職查辦的話,請順便把我這個副校長一並就地免職了吧。我的兄長如果勾結密黨的話,那我這個弟弟就應該是潛伏在學院裏的臥底了。”

相比之下其他教授的反應就要平和一些,譬如教授煉金理論力學的阿斯瑪只是大手一揮宣布罷課,負責體能專項及執行部的凱帶領著幾個學生出任務時沒有很好的控制局面波及了美國五角大樓,如此等等數不勝數。

面對校長的人選空缺,團藏站出來表示會暫時接替這一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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