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心灰意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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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地道的蔓歌,處於黑暗之中,受了傷的她,抱著紮蘭吉泰送給她的長劍,扶著墻壁,艱難的向出口走去。幾次快要倒下的時候,蔓歌都會告訴自己,這是爹爹,母親,還是吉泰用生命為她鋪出來的生命之路,她一定得堅持下去。

幾番轉折以後,蔓歌終於走到了出口,看著刺眼的白光,蔓歌有種沐浴到光明的感覺,來接她的人早已等在了出口,蔓歌看到那人,稍稍一楞,便顫顫的走到他的身邊,小聲的叫了聲“師父。”便倒了下去。

無夜抱著已經昏厥過去的蔓歌,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心疼的說道:“孩子,苦了你了。”

蔓歌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身上的傷口也不疼了。奇異的藥香充斥在身旁,鏤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細細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張柔軟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裝飾的是不凡,身上是一床錦被,側過身,一房古雅的裝飾映入眼簾,古琴立在角落,銅鏡置在木制的梳妝臺上,滿屋子都是那麽清新閑適。

沒想到師父一個男子竟還有這般幽柔的房間,蔓歌剛想起身,房門便被打開了,還是那張清秀的臉龐,白衣黑發,衣和發都飄飄逸逸,不紮不束,微微飄拂,襯著懸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他的肌膚上隱隱有光澤流動,眼睛裏閃動著一千種琉璃的光芒。

誰能看出來他是跟父親一般年紀的老頭,“師父。”蔓歌緩緩出聲。無夜手中端了一碗湯藥,遞給了蔓歌,“這個有益於你傷口的愈合,快喝吧。”

“師父,樓蘭怎麽樣了。”蔓歌的話讓無夜臉色一沈。起身背對著蔓歌,迎向有光的方向。

“樓蘭沒了。昨夜顧離殤舉兵進宮,將舊黨不服者一同斬殺,皇上也沒能幸免。顧離殤十多年前就盤踞在朝堂之上,樓蘭早已布滿了他的勢力,他要滅樓蘭,易如反掌。現在,沒有樓蘭,只有瀚澈和月牙國了。樓蘭的領土已經劃分給了瀚澈。”

“聽說,瀚澈皇許諾只要顧離殤拿下樓蘭,他便是瀚澈的下一任皇帝,瀚澈皇將會退位讓賢。蔓歌啊,即便如此,你也要報仇嗎?”

“報!一定得報!就算毀了天下,就要毀了顧離殤!”蔓歌的眼裏又充滿了殺意,原本舒展的手也緊緊握成了拳,手裏攥出了血指印。

蔓歌知道師父一直都很了解她,即使她不說,師父也知道她要覆仇的事。

“蔓歌,你要知道,覆仇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更何況你的敵人比你強大了很多倍,你跟他的實力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如果你堅持走向這條路,你就要經歷你能或者你不能承受的痛苦,受到前所未有的困難,甚至會犧牲你的性命。”

“師父,我知道。但是,我不能放棄,這條路,我一定得走下去,必須走下去。”

“傻孩子,師父可幫不了你。”

“不,師父,你可以幫我。”

無夜轉過身來,疑惑的盯著蔓歌,“我怎麽幫你?”

“沒猜錯的話,師父的另一個身份,便是享譽樓蘭的西域天師,對吧。”

無夜深黑的眼睛瞬間變得清明,彎了眼角。“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的長相,相傳西域天師最大的與眾不同,便是長了一張不會老去的臉。加上我醒來的時候,身上並無疼痛,四周又傳來了藥香。而這些非平常大夫能夠弄出來的,你說是吧。”

“蔓歌長大了,師父什麽都瞞不住你了。”

“師父,你可以讓我忘了我跟顧離殤的過往嗎,消除我對他的情誼嗎,讓我只記得我對他的恨嗎,我不想因為我偶爾的惻隱之心,而壞了我的覆仇大計。我知道,師父不但是天師,還是藥師,能夠配出讓人忘情的藥。”

“蔓歌,沒有情,只剩下的恨的人生是很可悲的,很痛苦的。何況師父也沒有那個能力。”

“那就讓我忘了關於跟他的記憶吧,只留下他讓我家破人亡的情景。”

“你想好了?”

“師父,這碗藥不就是你給我的嗎。”

無夜眼裏露出一絲詫異,“你看出來了?”

“師父了解蔓歌,蔓歌也同樣了解師父。我知道師父是怕我痛苦,在情與恨之間糾纏,不如就把情忘個幹凈,恨也恨得透徹。”蔓歌將碗裏的藥,一飲而盡。淚水也從眼角傾瀉而下,樓蘭若,不,顧離殤,從此以後,你是我生生世世的仇人,不共戴天!

“你先睡一覺吧,一覺醒來,你便會忘了。”無夜細心的給蔓歌蓋上了錦被,關了房門,站在門外,仰望天空,掐指一算。哀嘆了一口氣,便拂袖而去。

蔓歌,這次,師父真的幫不了你了。你的劫還得你自己度,這條覆仇之路多災多難,但會有貴人相助,希望你能遇見真正的幸福,放下仇恨。人死不能覆生,他們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讓你覆仇,而是讓你活下去,替他們幸福的活下去。

清晨的日光敲打著蔓歌的眼皮,微微睜眼,陽光就洩進了眼底,綻放光明。蔓歌並未覺得有什麽不適,只是感覺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被自己丟掉了,心裏好像空了一塊,對顧離殤的仇恨更濃了。

蔓歌拉開了房門,看著立在門口的人,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這個背影好像一個人,是誰呢,蔓歌怎麽想卻是想不起來了。“醒了?感覺怎麽樣?”無夜看著蔓歌蹙起的眉頭,一目了然。

“只是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但是記不得了。”

“你忘了一個人,但是由於忘掉這段記憶時波及了你的其他記憶,所以可能有些事你現在想不起來,但是時間久了,慢慢就會想起來。”

“嗯,好。師父,我也要準備離開了。下次見到您老,也不知是什麽時候,您要好好照顧身體。”

“笨吶你!”無夜用手彈了彈蔓歌的腦門。“你現在這個樣子去,既沒錢又沒權,怎麽覆仇。還有你這個長相,被顧離殤看見,你就完蛋了。”蔓歌有些委屈的揉著被打的地方,明明是個老頭,怎麽跟個小孩子一樣。

“進來。”無夜拉著蔓歌又回了房,將她按在了凳子上。“別動。閉上眼睛。”蔓歌乖乖的按照師父的指示,閉上眼睛。就感覺師父在她臉上塗塗抹抹了什麽,冰冰涼涼的。等一睜眼,就發現,鏡子裏的人完全變了樣。

一張很普通的臉,五官只能算得上的端正,這樣的臉放盡人海裏,估計是一抓一大把。但是那一雙眼睛,卻是掩飾不住的悲傷,看了竟有種流淚的沖動。“師父….這是。”

“放心,只是易容而已,方便你覆仇。這個不用帶面具,水都洗不掉,只有為師才能讓你恢覆。”無夜又從袖裏摸出了一顆藥丸,“來,吞下去。”蔓歌小嘴一張,藥丸就順著喉嚨,滾進了肚裏。

“那你什麽時候再恢覆。”蔓歌一說話,驚了!這不是自己的聲音,比自己的聲音要低沈一點,還要粗礦一些。“師父,這是什麽聲音,好難聽。”

“自然是時機成熟的時候。放心,到時候無論你在天涯海角,為師都能找到你。”

蔓歌認真的點了點頭。

“許蔓歌這個名諱怕是不能用了,你想好用什麽名字了嗎?”

“季夜白。以他之姓,冠我之名。吉泰喜歡露從今夜白這句詩,他說夜白代表的是希望。我要帶著他們的希望,覆我家國!”無夜搖了搖頭,又給了她幾套早已定制好的換洗衣裝和盤纏,蔓歌感動的看著師父。“傻孩子,閉上眼睛。”

閉上眼睛後,蔓歌感覺有一股熱流從天靈蓋流到了身體各處,這種感覺….蔓歌“咚”的睜大了眼睛,看著師父的手正放在她的頭上,師父這是在傳給她內力。蔓歌又很不爭氣的哭了。

無夜將自己畢生的功力都傳予了蔓歌,臉上的皺紋也凸顯了出來,鬢發斑白,面容變得滄桑,整個人看上去也憔悴了不少。

“走吧,走吧。”無夜向蔓歌擺了擺手,自己向屋裏走去,並未看蔓歌一眼。其實他不知道,他頭上花白的發出賣了他,蔓歌看著老去的師父,感激的跪下磕了三個頭,拿起了紮蘭吉泰給她的劍,跨門而出。

唉….房間的深處又傳來了一聲長嘆。蔓歌買了一匹快馬,出了城門,向月牙國奔去。此後,世上再無許蔓歌,有的只是我季夜白!

覆仇的念頭越來越濃烈,蔓歌不能多等,一路上,蔓歌幾乎不怎麽歇息,連夜趕路,終於到了月牙國。

走在月牙的街道上,看著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蔓歌的眼眸不禁變得黯然,曾幾何時,樓蘭國也是這樣,蔓歌趕了幾日的路程,身體也有些疲憊,找了一間較近的客棧,就住了下來。

蔓歌一走進來,掃視了周圍,發覺氣氛不對。但又一想,自己一個過路人,就算發生什麽事,也事不關己,現在她不能打草驚蛇,惹禍上身。

便悠然的叫來了飯菜,喝起了一杯杯清茶。客棧外還是人來人往,並無異常,蔓歌剛想說是自己多慮了,結果,就從門外沖進來一群身穿制服的人,看起來,應該是月牙國的官兵。

“這裏的人一個不留,全部帶走!”為首的一個人說著,一把大刀便架到了蔓歌的脖子上,現在的蔓歌有了師父的內力,想必很少有人能夠打過自己,剛來月牙,對這裏一切都很陌生,還是切莫輕舉妄動。

看這架勢,倒是早就計劃好了的。“帶走!押去牢房!嚴加看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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