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穿腸相思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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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歌被月牙國的官兵一路押送到了牢房,客棧裏的人並不多,三三兩兩,被分了兩批關押。蔓歌被單獨關在一個牢房裏。蔓歌坐在潮濕的稻草鋪就的牢房裏,將這裏打量了下,與樓蘭的牢房無二。

牢房分布在北面,東面和西面,以施刑的地方為中心。蔓歌看著離自己不遠處的那群人,衣裝樸素卻不失高雅,三男兩女,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吧。

不出所料,那幾個男子應是侍衛,被圍在中間的女子應是主子,穿著一件略嫌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用深棕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幹,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一根玄紫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反而還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

外披一件淺紫色的敞口紗衣,一舉一動皆引得紗衣有些波光流動之感,腰間系著一塊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氣。再旁邊應當是丫鬟了。

看他們的神色並無驚惶之意,倒是面露喜色,想必正是他們計劃中的一步。唉,蔓歌輕嘆,不管發生什麽,她可不想卷入這場紛爭之中。

獄卒看他們的眼神滿是不屑,頂著一張滿是胡渣的大餅臉,破口大罵:“笑笑笑,笑什麽笑!死到臨頭了,還笑得出來。到時候,爺爺我定讓你哭著喊娘!說!你們這次又有什麽目的,從實招來。”

“這位大人,我們幾個,好端端的坐在客棧裏喝茶,不知怎的惹了大人你了。二話不說,就把我們幾個抓到了牢房。”圍在中間的那名女子接了下去。

“哼,我們可是接到有人報案,說客棧裏有人欲對二皇子圖謀不軌。想要謀害二皇子。”

“這位大人可真是會說笑,我們什麽也沒做,怎麽會謀害二皇子呢。再說,我們只是凡夫俗子,又怎麽進得了月牙皇宮呢。”

“與你們接頭的人,已經被我們抓住了。還不老實招來!”

聞言,那女子與其餘四人交換了一下眼色,似乎在確定著什麽。蔓歌一看,唉,無趣啊。趕了這麽久的路也累了,反正又不關她的事,好好休息一下吧。蔓歌也不介意,直接朝那張發臭的床躺了下去。

眼尖的獄卒看到蔓歌的動作,心中的火氣更是勝了幾分,朝著蔓歌吼道:“好小子,竟還有心思休息!來人,將她給我拖出來,大刑伺候!”

另一間牢房裏的人也註意到了蔓歌,“這位大人,這位女子與我們素不相識,還請大人放了她吧,您既然說是有證據抓了我們就算了,但是與這位女子是沒有關系的啊。”

獄卒聽見那名女子為蔓歌開脫,眉間的笑意又濃了幾分,“你叫我放,我就放。這裏到底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我現在就要給你們殺雞儆猴,給你們一個血淋淋的警惕!”

蔓歌被幾個獄卒拖了出來,綁上了刑架。兩只手都被綁在了木樁上。不知為何,蔓歌竟覺得這樣的場景,很是熟悉。但是偏偏又想不起來了,有什麽東西深深掐斷了蔓歌的回憶。

為首的獄卒悠哉的坐在了蔓歌的面前,手裏還抓著幾個葵花籽,正吃的正香。“小姑娘,這件事你最好老實招來,不然,打在你身上的鞭子可會不老實。”

“呵呵,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他們,我剛進來,你就把我抓了,根本沒有留給我說話的餘地。”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來人,用刑。好生伺候著。”

“是。”站在旁邊的一個獄卒,從一旁的木櫃上選了一條最粗的鞭子,一臉笑意的朝蔓歌走來。“啪。”一條鞭子狠狠的打在了蔓歌的身上,蔓歌一聲未吭。“嗯,現在再給你一個機會。招不招?”

蔓歌苦澀的扯了扯嘴角,“招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繼續打,給我打到她招為止。”

“是。”執鞭那人,又開始一鞭一鞭的打向蔓歌,蔓歌皆是無動於衷,仿佛那疼痛不是自己身上的。呆在牢房裏的人,看見蔓歌的堅強,都忍不住心生敬佩。

“啪。“啪。”“啪。”清脆的鞭打聲傳遍了整個牢房,蔓歌胸前的衣衫已成了碎布,映出了斑斑血跡,蔓歌的臉色也已發白,頭上早已不滿了密密的冷汗。

直到現在,蔓歌才知道母親那時的力道是多麽的輕,她忽的笑了,不去管身上撕裂般的疼痛。一旁的獄卒說道:“老大,你看,她竟然笑了,是不是被打傻了?”

“管她傻不傻,上頭的人說了,犯人要是不招,就往死裏打。”說著,鞭子又狠狠的抽在了蔓歌的身上。

執行的那人似乎也沒了力氣,停了下來,拭去了脖子上的汗。有些無奈的對著為首的獄卒說道:“老大,怎麽辦,她還是不招。”

“沒關系,這裏的刑法多著呢。一件不行,那就換一個。用烙鐵伺候。”

“小姑娘,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次烙鐵可不比鞭子容易,你想一下,這滾落的紅鐵緊緊的貼在你細皮嫩肉的身板上,是不是感覺特美妙。”

“要行刑便麻利點,費你他媽狗屁話!”話一出口,牢房裏的人皆是一怔,蔓歌也是一怔,這話自己好像說過。

“我看你這丫頭片子,骨頭挺硬的啊。好,上刑!給我死死的烙!”坐在蔓歌面前的獄卒,將滿嘴的瓜子殼吐了蔓歌一臉,“我看你真是死到臨頭了!給我弄死她!我還不信了我,一個小丫頭片子,還能把我怎麽樣。”

另一個獄卒,從火炭裏拿出了烤紅已久的烙鐵,一步步的向蔓歌走去。被抓來的人,此時也為蔓歌倒吸了一口氣。“呲。呲。”紅鐵碰到皮膚而發出的“滋滋”聲響,讓那似乎是丫鬟的人,都不忍看下去,用手蒙住了眼睛。

蔓歌仍舊一聲未吭,只是被綁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舒展的眉心也寫成了“川”字。我樓蘭人絕不是你這等區區獄卒可以欺辱的!我必須堅持,我的家國,我的血海深仇,還得由我來報,我必須活下去!

拿著烙鐵那人看著蔓歌一身傲骨,也暗暗吃驚。按在蔓歌身上的烙鐵不禁向外移了移。

“誒,老大,你看,這個人的長劍倒是挺值錢的。”另一個獄卒將牢房裏的長劍遞給了領頭的。

坐在蔓歌面前的獄卒接了過來,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讚嘆道:“倒是一把好劍,回頭拿去當鋪給當了,給哥幾個換幾個酒錢。”

“你敢!只要你敢拿去當鋪,我定讓你人頭落地!”蔓歌的眼裏充斥著猩紅,像一只隨時要爆發的魔鬼。

“哈哈,這世上還沒有什麽,我鐵三郎不敢做的事。不拿去當,好啊,我就當著你的面,毀了他。”說著,獄卒就將長劍摔到了地上。準備擡腳踩下。

“砰。”一聲,眾人還未晃過神來,那獄卒已經被蔓歌死死的按在了墻上,脖子上架著被丟在地上的劍。好快的速度!牢房裏的人,皆是一楞。看著刑架上的繩子也已掙脫,地上的長劍也拔出了鞘,幾乎就是一瞬間。

蔓歌的力氣越來越大,劍也貼上了那人的皮膚,滲出了一條血痕。“你看我能不能取下你的項上人頭呢?”

獄卒的嘴角也流出了血,身上的骨頭似要被捏碎了般,“能,能,能,女俠饒命。小的有眼無珠。不識擡舉。”其餘的獄卒見狀,也紛紛拔出了刀,向蔓歌砍去。蔓歌將手中的獄卒往後一甩,一個閃身便刺傷了剛剛對她行刑的兩人,兩人的右手皆以廢掉。

看著躺在地上吃痛滾動的兩人,蔓歌又向那獄卒走去,將他的腳一個利落便砍了下來,痛的獄卒直叫喚,“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小的錯了,求女俠饒小的一命。”

“我不是什麽女俠,我為什麽要饒恕你呢。”說著,蔓歌的劍就刺向了那人的脖頸。“啪。”一顆石子打中了蔓歌的劍,“姑娘手下留情。”

蔓歌的劍也停在半空,向門口出現的人看去,只見那人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頭烏黑茂密的頭發有淡淡的光澤,脖頸處的肌膚細致如美瓷。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

“請姑娘手下留情。滄瀾,你去將雲巧他們放出來。”滄瀾?這個人的名字怎麽這麽熟?

“我要不是不放他呢。”

“那就請姑娘自便。”一語道盡,蔓歌的劍就深深的刺了下去。不偏不倚剛好將劍插入了那獄卒的肩上,蔓歌冷漠的拔出了劍,將血跡在那人的身上擦了擦,覺得幹凈後,才收回了劍鞘中。一言不發的向門外走去。

那名男子見蔓歌默不作聲的準備離開,突然出聲了叫住了她:“你就不想問點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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