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11月份趙容真的演奏會要請高官來，所以團長決定把樂團裝修一下，樂團的入口和要進行表演的會場先裝修，其他地方等表演完後再說。

表演的會場還是樂團最大的音樂廳，舞臺上的燈光設備是裝修最重要的地方，所有的燈都要換，包括放在舞臺上的地燈和舞臺頂棚的燈，現在的燈也是5年前用的了，團長也想趁這個機會重新換一批燈。

樂團請來國內比較好的裝修公司，因為知道鋼琴是樂器之王，趙容真舉行的又是鋼琴獨奏會，所以為了讓燈光能把舞臺效果襯托到更好，設計師想在舞臺天棚的正中央換一盞重15kg的LED燈，燈光能直接映在彈奏者的身上，為了能讓這麽重的燈安全地固定在6米高的天棚上，就需要一根結實的鋼管，經過測量和計算，固定這個燈的鋼管就必須是長1米，半徑40cm的半實心鋼管，為了能讓燈的重量也分擔一下，天棚上固定其他小燈的鋼架也需要重新換置。

趁趙容真排練的時候，彗星偷偷上網看了看自己的郵箱，宋叔只給他回覆了“知道了”幾個字，也沒說自己的決定，這讓彗星的心一直懸著。

新鋼架的制作需要花些時間，趙容真的演奏會定在11月5號舉行，但裝修是在10月中旬才開始的，所以樂團負責跟蹤新鋼架制作的同事一直在催著工廠趕工，終於，在11月3號送來了，音樂廳的其他裝修也都差不多完成了，只差這個鋼架和鋼架上的燈了。

安燈架時候，彗星和趙容真也想偷會兒懶，聽說新的燈架來了，就跑去看熱鬧，也正好看看到是什麽樣的燈，兩個人趕到的時候，工人正在對放在舞臺上的燈架做最後的檢查，確保焊接的地方足夠結實，特別是中間那個最重的大燈，等檢查穩妥後，工頭就下令可以把鋼架吊上去了，為了安新的燈架，舞臺幕布後面還搭了一個腳手架，天棚上還安了可以把燈架吊上去的升降機，因為隔天就是演奏會了，團長就讓升降機臨時起到固定燈架的作用，雖然有些許的危險性，工頭說維持兩天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

當新的燈架上升到天棚上，所有新燈都打開的時候，舞臺都被暖色所包圍，趙容真坐在舞臺的鋼琴邊，團長覺得效果還不錯，於是帶領所有人都鼓起掌來，彗星也新鮮地上了舞臺，新奇地看著舞臺天棚上的新燈架，好像還不錯的樣子，被中間那盞大燈晃得有點睜不開眼睛，彗星依稀看到幕布後的腳手架上站著一個穿著工人衣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人在向下看著，似乎在確定燈架沒有問題，當看到彗星看向自己的目光時，便不動聲色地躲開了，好像已經檢查完畢了似的，彗星沒看清那人的臉，只覺得身材有些熟悉，有點像……忠義，但彗星也只是覺得是自己看錯了，這世界上有相似身材的人有很多，於是彗星也沒有在意。

下班的時候，團長特赦了連日辛苦的趙容真和彗星一天假期，讓他們放松一下，彗星也因為肩膀的疼痛好幾天沒睡好覺了，所以兩個人便欣然接受了。

第二天，兩人日上三竿才起床，好不容易的晴天，兩人起床後懶得做飯，就到家附近的飯店裏午飯，午飯後，兩人又去了趟之前彗星租的房子，那房子已經有點落灰了，蒙著鋼琴的白布也是，兩個人把那白布拿下來到陽臺上抖了抖，然後彗星坐在自己那臺紅色的鋼琴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已經很久沒有坐在這臺陪伴了他20年的鋼琴前了，撫摸著黑白的琴鍵，一種很懷念的感覺從胸中升起。

“這房子的房租該續了。”彗星想起去年12月份租了這個房子，沒住多長時間就去了趙容真那裏，如果不是因為這臺鋼琴，彗星早就退租了。

“不然等我們從魏瑪回來的時候，就換一個大點的房子，就能把這臺鋼琴搬過去了，一直放在這裏也不是回事，受潮了就不好了。”

“真的可以麽？”彗星眼前一亮，即使不能再彈鋼琴了，他也希望這臺鋼琴能像趙容真一樣陪伴在自己身邊。

趙容真點點頭，彗星的臉上顯出開心和滿足的笑容，趙容真喜歡看他這樣笑著，他已經記不得彗星有多久沒這樣笑著了，好像就是從上次見過忠義之後就沒有這樣的笑容了。

兩個人呆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關上門前，彗星又回顧了一圈客廳和鋼琴，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晚飯，兩個人也是在外面吃的，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8點多了，剛進屋，趙容真就把新買的電影DVD放進客廳裏趙容真新買的家庭影院裏，因為彗星說想看電影，又不想去電影院，所以趙容真就想了這麽個折中的辦法，兩個人快速地把紅酒和一些幹果拿到茶幾上，關上燈，把音響開到比較大的聲音，然後兩人靠在一起，窩在沙發裏按下了開始鍵。

電影剛開始不久，趙容真的手機屏幕就亮了，看看是章瑋來的電話，不想打擾彗星的興致，趙容真就拿著手機去了臥室，還關上了門。

“Jason啊，有什麽事麽？”

“Eric哥，你要聽清楚我下面的話，也不要有任何懷疑，因為我有確鑿的證據。”章瑋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趙容真一臉迷茫，“彗星，他依舊宋叔的人，並不像他說的已經脫離了宋氏集團。”

“你什麽意思？”趙容真更加聽不懂章瑋在說什麽。

“雖然之前沒有跟你商量很抱歉，但我用Tomas和Peter試探彗星到底還是不是宋氏集團的人，還記得上次我們在你家提前過中秋節麽？我們吃飯的時候，我故意沒關電腦，彗星不是提前離開了嘛，他回去就把Tomas和Peter的資料給了宋叔，如果他倆不是我們多年的合作者，如果不是我提前跟他們聯系好，有任何宋氏集團的人聯系他們，就回報消息給我，我們還被彗星耍得團團轉呢。”聽了章瑋的話，趙容真的心猛地一沈，眉頭也漸漸皺起來。

“為什麽不早跟我說？”

“因為我也沒有把握彗星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我是怕你信錯了人……”章瑋本來還想囑咐趙容真最近要註意安全的話，卻被手機已經黑掉的屏幕阻攔了，他再次打電話給趙容真，但電話那邊已經沒有人接電話了，章瑋不禁皺起了眉頭，不過，也很快舒展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輕輕閉上了眼睛。

而此時，客廳裏的家庭影院已經停止了工作，屋子裏寂靜無聲，趙容真拿著□□指著彗星的額頭，紅著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Eric，你……怎麽了……”彗星有點驚慌，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下午還答應幫他把鋼琴搬回來的人怎麽忽然間會用槍指著自己。

“你還是宋叔的人，對吧？”趙容真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他多麽希望彗星能給他否定的答案，希望章瑋告訴他的事情都是假的，而彗星先是一楞，然後失望地垂下雙眼。

“你怎麽知道的？你一直在調查我麽？你……還是不相信我麽？”

“回答我！你到底還是不是宋叔的人？你回到我身邊到底有什麽目的？！軍火麽，還是毒品？或者……我的命？”趙容真拼命咬著嘴唇，他不想聽到彗星拿模棱兩可的回答，他不信一直盡心幫著自己建立鋼琴王國的人依舊不是站在他身邊的人，他也不信……那個口口聲聲對自己說著愛和永遠的人，還像以前一樣在騙自己。

彗星垂下眼睛，他以為趙容真已經相信了他，他以為趙容真真的愛他，所以他才真正地放下自尊，也不計後果地想要背叛宋叔，但到頭來，那個口口聲聲說著“相信他”的人依舊對自己充滿懷疑，他不知道趙容真用了什麽方法查出來他還是宋叔的人……難道，上次趙容真帶他回家，是故意和章瑋串通好的麽？那電腦是兩個人故意沒關的麽？原來經過那麽長時間，趙容真和章瑋就是在等那天麽？

想到這裏，彗星的心徹底寒了。

“……對，我還是宋叔的人，我的任務是虎幫的軍火渠道……和你的命，雖然我騙了你，但你也一直沒有相信我，所以……我們扯平了，不過，真不幸，又被你發現了。”彗星舉起手，把槍口頂在自己的額頭上，然後閉上眼睛，卻不知眼角已流下兩行眼淚。

趙容真卻迷惑地看向彗星，“為什麽？你為什麽還是宋叔的人？”

“因為是他把我養大的，我有義務回報他……”

“所以被當做女人‘用’也無所謂麽？作為男人，你還有自尊心麽？”

“對，只要能報答他，我做什麽都無所謂，跟你上床和幫你殺條子，都是為了得到你的信任，只要你能信我。”

“所以……你說愛我也是假的？”

“……對，是假的，我怎麽可能愛上跟我一樣是男人的你？”彗星深深吐了一口氣，把趙容真的心也徹底吹涼了。

彗星擡手把槍口頂到自己的腦門上，不想再看眼前的人一眼，“……開槍吧，你不是說過，如果我們再見面的話，就不會再饒了我麽？是該你履行諾言的時候。”

趙容真深深地呼吸著，與彗星幸福的過往像是背後的電影，一幕幕地在腦海裏經過，耳邊也是彗星一聲聲溫柔的“我愛你”和“相信我”，它們就像一聲聲魔咒擾亂著趙容真的思想，驅使著他扣動了扳機，最後絕望地看著不再看向自己的彗星，幾秒鐘後，就只聽見“砰砰”兩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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