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花落時,見葉不見花(三十)

關燈
還沒等演奏會結束,韓慶就帶著孟慶歡提前離場了,孟慶歡有點意猶未盡,他還是第一次聽這樣的演奏會,不過看著韓慶一直面色凝重,在車上也不跟自己說話,孟慶歡也不敢說自己的些許失望,等自己下了車,韓慶只是勉強地笑著跟自己擺了擺手,就快速離開了,孟慶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能讓一直微笑著面對自己的韓慶這麽嚴肅,這還是第一次,孟慶歡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有種……被用過的感覺,他也更不敢向韓慶提起,其實在沒見韓慶的那些天裏,他每天都期待著韓慶能去診所或他家,聯系一下自己也好,雖說當初是自己不讓韓慶送自己回家的,但韓慶在那天之後,今天之前,都沒有在他面前出現過,甚至一個電話也沒有。

孟慶歡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韓慶飛車到咖啡館的包廂,忠義和彗星已經等在裏面了,見自己進來,坐在沙發裏的彗星向自己打了個招呼,雖然微笑一直掛在臉上,但卻很勉強,韓慶坐到彗星身邊,兩個人握了握手,他和忠義輪番問彗星在趙容真家的情況,但彗星說得很少,雖然沒過得多好,但也不算差,只是知道彗星不能再彈鋼琴的時候,兩個人都一驚,然後心裏都一沈。

將近半夜的時候,三個人都離開了咖啡館,忠義和彗星囑咐韓慶萬事小心,韓慶說這次任務快完成了,會很快回家跟他們會合,韓慶臨走前,忠義想起今天見到的韓慶的那個“朋友”,便多問了一句。

韓慶很難定義孟慶歡是自己的哪種“朋友”,一時想不出答案,“……就是一個很‘特殊’的朋友,等有機會介紹給你們。”說完,韓慶便一溜煙開車跑了,只留在一臉錯愕的彗星和忠義。

兩人回家的路上,彗星似乎是困了,上了車沒多久便睡著了,忠義勻速開車在回家的寂寞的公路上,只有路燈和從自己車邊偶爾經過的汽車,忠義看了一眼身邊睡著的彗星,心中也終於平靜下來,每次彗星出去完成任務,忠義都不擔心,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卻異常地擔心,或許是當時自己沒帶著彗星一起走,心中有愧疚吧。

但,終於,彗星又回到自己身邊,忠義懸了好久的心也終於放下來。

到了家門口,忠義沒忍心叫醒彗星,又怕他涼到,就打開車上的暖風,還給他蓋了件自己的外套,安靜的車廂裏,彗星平靜地睡著,忠義帶著微笑看著彗星,就好像小時候兩個人訓練完累了,就並排躺在草坪上休息,彗星總會把雙手墊在頭下面閉目養神,忠義也總會側躺著,用一只手支著頭靜靜地看著彗星。

不過這份寧靜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忠義的手機鈴聲劃破了,彗星也醒過來,忠義有點失望地按下接聽鍵,“美穗阿姨,什麽事?……接到了,已經到家門口了,馬上進去……恩。”忠義掛了電話,看了一眼睡眼朦朧的彗星,“我跟美穗阿姨說今天去救你,她還等著你呢,下車吧。”

兩個人下車進了家門,美穗已經等在門口,彗星剛走進來,就上前把他抱住了,眼淚也劈裏啪啦地掉下來,“你這孩子,可擔心死我了,”美穗擡頭看了一眼彗星完好無損,便放下心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美穗拍了拍胸脯。

“美穗阿姨,我這不是沒事嘛。”彗星淡淡地笑了笑,“不過我有點累了,你也早點休息吧,1點多了。”

美穗點點頭,松開彗星,讓他換了鞋進屋,不過她覺得彗星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至少是對她,每次完成任務回來,不管多晚,彗星都會讓她給他做碗面條,但這次卻沒有。

“他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發生什麽了麽?”美穗問正換鞋的忠義,忠義低著頭頓了一下。

“他肩膀的傷覆發了,以後都不能彈鋼琴了,所以心情就不好吧。”美穗聽到這個消息也是一楞,心裏也是忍不住地難過,彗星又多愛鋼琴,她是知道的。

回到房間裏的彗星,面對熟悉的布置和氣息,坐在床邊的他卻覺得有點陌生了,反而想起趙容真家的臥室和沙發,他不禁嘆了口氣,不知道在自己失蹤後,趙容真會怎麽想,會不會找自己,彗星想起演奏會開始前趙容真在自己耳邊說“不要忘了我”,好像知道自己會離開似的,又想起韓慶到後臺來,剛剛他還忘了問韓慶為什麽會認識趙容真。

彗星坐在床邊,只開了床頭燈,或許是燈光太昏暗了吧,怎麽也照不亮他的心情,他看著窗外無邊的夜色,心也沈到無邊的漆黑裏去。

演奏會結束後,趙容真喝了點酒,就偷偷從慶功宴上離開了,從酒店裏出來,門口停著一輛眼熟的車,向車窗裏看了看,章瑋正微笑地看著他,他也報以相同的笑容。

“他走了?你讓他走的?”送趙容真回家的路上,章瑋知道彗星已經逃走的消息,一時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想辦法把他找回來。

“算是吧……”趙容真悶悶的聲音在沈思了幾秒鐘後響起,車行駛在鬧市區,經過的車輛在路過他們的車時,車燈在趙容真臉上一閃而過。

“什麽叫‘算是吧’?你不是要留他有用麽?”

“反正現在宋叔的那批貨我們有人跟著,留他在身邊也沒什麽用,”趙容真的酒量不是很好,喝了點酒就覺得頭昏昏的,“不過,明天幫我弄把槍吧,我要帶在身邊的。”

“嗯。”章瑋沒在說什麽,只是瞥了一眼看向窗外的趙容真,不禁輕輕皺起了眉頭。

回到家時已經半夜了,趙容真留章瑋在自己家住,章瑋不假思索地就答應了,兩人上了樓,趙容真開了門,把章瑋讓進去,一進屋,章瑋就看見沙發上放著一個枕頭和疊好的被子,趙容真鎖好門,回頭也看向那枕頭和被子。

“拿進去吧,不會再有人用了。”

說完,趙容真便回了臥室,章瑋走到沙發旁邊,對著沙發上的被子默默地嘆了口氣,抱起來也回了臥室。

第二天快中午的時候,彗星才從臥室裏出來,昨天晚上回到房間裏,雖然覺得困倦,卻怎麽也睡不著,好像少了什麽似的不踏實,直到淩晨才睡著,還睡得不安穩,一直在做些亂七八糟的夢,一下子是自己和趙容真一起排練鋼琴的時候,一下子又是一個宮殿裏面,自己坐在前廳裏,欣賞著桌子上擺著的新鮮的蔓珠莎華,混亂的夢境讓彗星即使醒來,腦袋裏也昏昏沈沈的。

起床後,彗星舉得有點餓了,下樓就直接去了廚房,忠義和美穗正面對面坐在餐桌前,開心地聊著什麽,見彗星進來,都笑著看向他。

“我去給你做面條,昨天給你準備了面,你也沒吃。”美穗起身走向竈臺,彗星做到忠義旁邊。

“美穗阿姨,我不想吃面了,跟你們一樣就行。”彗星看看忠義面前剩下的一些泡菜湯和小菜,“美穗阿姨,還有米飯麽?有飯就行,我吃忠義剩下的。”

“啊?”忠義和美穗都驚訝地看著正把剩菜放到自己面前的彗星,彗星卻一臉平靜,他摸摸湯鍋,還是溫的。

“沒有米飯了麽?”彗星見兩人半天也沒有聲音,就回頭看向一臉驚訝的美穗,“我實在太餓了……”

“哦,還有米飯。”美穗回身盛了一碗米飯,放到彗星面前,兩人就安靜地看著彗星細嚼慢咽的吃飯,一時間的安靜讓彗星覺得有點不自在,他擡頭看了兩個人一眼,“你們要聊什麽繼續啊,別都看著我。”

“你這一回來,忠義也高興起來,他前一段時間回來,成天都愁眉苦臉的。”見彗星回來,美穗也不自覺地笑出來。

“我……我哪有?美穗阿姨才是吧?”忠義馬上否認道,“咋說我也是因為沒跟彗星哥一起回來好不好,內疚得狠呢……”忠義的聲音越來越低,彗星側臉看了一眼忠義,嘴角也微微上揚了一下。

“我就知道忠義對我最好了,應該獎勵一下。”

“美穗阿姨也是啊。”忠義馬上笑著看向美穗,彗星瞥了一眼美穗,嘴角的笑容卻收起了。

“……是啊。”彗星舀了口湯,“這個世界上,美穗阿姨、你和韓慶哥對我最好了。”

一瞬間,美穗的表情有點覆雜,但馬上換了笑臉。

“誰讓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呢。”

吃完飯,彗星就去了書房,給宋叔發了郵件,報告這段時間的事情,雖然沒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最初的任務——趙容真的軍火渠道和他的命,哪個也都沒完成,反而暴露了身份,他有必要說點什麽,畢竟,這次是個失敗的任務。

不,準確的說,從一開始,他之於趙容真就是透明的,不是後來才暴露了身份,彗星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這件事情跟宋叔說,這樣宋叔就會知道他們周圍可能有內鬼,但最後,他還是把關於一開始趙容真就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內容刪除了,只說是在截獲趙容真的軍火時暴露了身份。

不知道宋叔對於這次自己任務失敗會有什麽懲罰,彗星也覺得胸口好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不是因為任務失敗而自責,而像是失去什麽一樣,不能釋懷。

後來,宋叔在半個月後才給彗星回覆郵件,而且還是Tony幫他回的,他說宋叔最近在忙一批軍火的事情,沒有時間給他回郵件,就讓自己代回,宋叔沒有多怪罪,上次趙容真的那批貨就當做折了一半的懲罰,剩下的一半以後再說,還讓彗星好好休息一陣子,再給他其他的任務。

彗星有點驚訝宋叔對於自己的懲罰會這麽輕而易舉地略過,畢竟,在任務還沒開始前,宋叔還是千叮嚀萬囑咐的,事情過後,卻如此簡單,彗星真的有點不知道宋叔在想什麽。

不過,這半個月來,彗星每天都睡不好,總覺得即使困了也很難入睡,總像是少了點什麽,很不安的感覺一到晚上就圍繞在他身邊,他以為是因為在趙容真家習慣了兩個人睡覺,還把忠義叫到自己的房間一起睡,自己也跑到忠義的房間去,但也沒有什麽作用。

依舊做著亂七八糟的夢,那些夢幾乎不是跟趙容真和鋼琴有關的,就是有一些古代的自己和趙容真之間的事情,這讓彗星很困擾,從前從來都沒有一個“目標”會影響到自己,只是這次跟以前很不一樣,彗星的胃口也不是很好,本來在趙容真家稍微長了點的肉又都消瘦下去,忠義和美穗都看得出來,美穗每天都做彗星愛吃的食物,可看起來精神不佳的彗星也只吃一點點,忠義還讓彗星去醫院查查是不是得了什麽病,可彗星一直說沒什麽病,就是睡得不太好。

彗星給Tony回了郵件,告訴他隨時待命,電腦界面停留在“郵件已發送”的字樣上,彗星盯著屏幕看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連忠義進門都不知道。

“哥,想什麽呢?”忠義的聲音讓彗星一抖,他回頭,看見忠義坐在身後靠窗的沙發上。

“沒什麽。”彗星搖了搖頭,起身走到沙發前坐下,頭靠在沙發的靠背上,閉上眼睛。

“你這麽回來,你的鋼琴怎麽辦?”

半晌,彗星沒有說話,忠義以為他睡著了,就拿下沙發扶手上薄毛毯,剛蓋到彗星身上,他就擡起頭,也沒有拿下毛毯,而是蜷起腿,把身子都埋在毯子下面,“Eric把那個房子的門鎖也換了,我進不去,再說吧。”

其實忠義想問問這段日子,彗星發生了什麽,因為他再見到彗星時,感覺他跟以前不一樣了,他也奇怪趙容真已經知道彗星的身份,為什麽還留著他,但又不知道從哪裏問,也只好作罷。

“你知道嗎?Eric跟我說,在沒跟我見面之前,他已經知道我了。”

“道上一直有關於我們三個的傳言啊。”忠義並不稀奇,彗星就知道他沒理解自己的意思。

“我是說,他見到我之前,就已經見過我的照片了,還知道我經常去買琴譜的那家書店,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那裏。”

忠義驚訝地看向彗星,“怎麽會?我們的照片是從來沒有外傳過的,他怎麽會有你的照片?”彗星側過臉,略有深意地看著忠義,“……你是說,我們有內鬼?”忠義想了想,半信半疑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彗星沒有點頭,但他的目光已經肯定了忠義的答案,“不會啊,宋叔和韓慶哥肯定不會,我們的教練在我們去越南的時候就都走了,Tony每天都跟在宋叔身邊……”忠義自言自語地排除著身邊的人,最後只剩下一個人,“你是說……”彗星捂住忠義的嘴,輕輕地向他搖了搖頭,讓後放開了手,“怎麽可能?她就像我們的媽媽一樣。”忠義壓低了聲音,一臉不相信地看著彗星,“再說她都不怎麽會用電腦,怎麽會呢?”

“我不太確定,也不敢相信,但我實在找不出其他人能有我們的照片。”彗星輕輕地嘆了口氣,低下頭,“你還記得麽?美穗阿姨曾經跟我們說過,這世界上只有我們只有韓慶哥可以相信,其他人都不值得我們信賴,甚至是她,我一開始不理解,現在,我好像有點開始理解了。”

忠義覺得自己的手腳開始慢慢地變得冰涼,微微地發著抖,而此時,端著剛烤好的蛋糕的美穗失落地站在書房門外,要敲門的手還舉在門前的半空中,最終,她還是沒有敲下去,轉身離開了。

而這半個月裏,趙容真向團長請了年假,在家睡了2天2夜,每次起來去客廳喝水的時候,都會向床的那一邊看一眼,發現沒人就會走到廚房和客廳相連的地方,向沙發看一眼,發現還是沒人,然後才想起來彗星已經離開了,反覆幾次後,才真地記住彗星已經離開的事實。

後來的假期,趙容真就在公司裏度過,因為他答應章瑋會去公司,除了再聯系其他的軍火生意,他和章瑋主要等宋叔這批從美國進了一批軍火的消息,直到假期結束,他們的線人也傳真來一個有突破性的消息——這批貨一共價值2000萬美金,兩天後起航,大概半個月到I城,提貨單上的貨品名是絨線玩具。

看著傳真上的內容,趙容真的視線最後定格在“絨線玩具”上,他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果然是‘玩具大亨’,就算是軍火,也要用孩子的玩具來打掩護麽?”

趙容真在放假的第一個周末回了趟家,趙謙還問起他那個“朋友”,趙容真說自己放假,朋友也回了老家,等他上班時再來。趙容真也問起趙謙關於宋氏集團的三個殺手的資料的來源,還有資料上的照片是不是之前趙謙傳給他過,趙謙沒有告訴他來源是哪裏,也否認了曾經傳過照片給他,只叫他小心資料上的三個人,不要試圖跟宋叔和他的人交往,趙容真也沒再深究原因,他只是想,如果父親知道自己跟資料上的三個人都打過照面,而且還和其中一個人住在一起一個多月,不知道父親會不會覺得自己瘋了。

好像是故意似的,趙容真每天在公司忙到半夜,累了就在公司睡,或讓章瑋或司機送他回家,他有點害怕回家,害怕只有自己一個人的空房子,害怕回家時看不到沙發上安靜地睡著一個人,害怕一個人吃早飯,害怕……副駕駛的位置再也沒有另一個人。

趙容真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彗星見到宋叔和Tony時,又是經過了大概20天,他剛剛習慣了回家的生活,夢見趙容真的夜晚也在縮減的時候,比起以前,顯得更加冷酷的宋叔接下來給他的任務,讓他再次陷入不解和迷茫之中——一定要拿到虎幫的軍火進貨渠道,還有趙容真和趙謙的命,時限是只要能完成,多久都可以。

“……宋叔,像您知道的,趙容真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又怎麽能回到他身邊去……”彗星實在無法理解宋叔,站在旁邊的Tony暗暗地向彗星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頂撞宋叔。

“這就是對你的懲罰,不接受也要接受。”宋叔沈著臉,臉上的那道疤好像都更加深刻了,彗星低下頭,不敢直視宋叔,但做著無聲地反抗,他害怕再次回到每天都睡不好的日子裏。

短暫的沈默後,還是Tony開了口,“上個月先生從美國進了一批軍火,但是因為有內鬼,那批貨前幾天到港後就被劫走了,那天兄弟有人看見帶著虎頭標志的人在港口上,所以推測是虎幫把貨截走了,估計是想報上次的仇。”Tony簡單地把前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他說到內鬼的時候,彗星一下子想到美穗,這些天他一直在暗中觀察她,但也沒發現什麽,所以他還是壓了壓,因為他自己都不敢確定,或者說,不想確定。

“那我要怎麽接近趙容真……”

“這個你自己想辦法,我能做的,就是在你要活不下去的時候救你。”宋叔拉開手邊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條項鏈,扔給彗星,“別再丟了。”

彗星把項鏈系好,“宋叔,一定是要我去麽?如果要懲罰,可以在以後的任務裏麽?”彗星乞求地看著宋叔。

“你出去吧,沒的商量,下周就開始任務。”宋叔揚揚手,示意彗星出去。

“我……”彗星還想說點什麽,但看到宋叔嚴肅的表情,和Tony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只能離開書房。

忠義和美穗聽到彗星會再次回到趙容真那裏去,都驚訝不已,任誰看來這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彗星只能苦笑,心裏也在打鼓。

晚飯後,Tony把彗星叫到花園裏,兩人在點著路燈的小路上漫步。

“先生很重視這批貨,但被虎幫截走了,不甘心也是正常的,最近先生心裏煩躁,你就別再推諉了,這樣他會更生氣。”Tony雙手插進褲兜裏,慢慢地在甬道上走著,彗星跟在他的身後。

“宋叔布置了任務,我也不能不接受,現在我只是在想怎麽能回到趙容真身邊,然後取得他的信任,但軍火對於宋叔來說就那麽重要麽?”

“道上的人都知道虎幫的軍火是最先進了,也有人傳說軍事部門和虎幫還有軍火交易,這也是虎幫能在30年來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等韓慶回來,他還會帶回來一條重要的毒品生產銷售鏈,如果虎幫的軍火和這條毒品產業鏈都歸於先生的旗下的話,宋氏集團的王國就幾乎無人能匹敵了。”彗星楞楞地看了一眼Tony,他還是第一次這麽正式地從Tony嘴裏聽到關於宋氏集團的事情,他們從來都不知道宋叔有這樣的野心,“不過,之前的一個多月裏,你什麽都沒做麽?這有點不應該的。”Tony看了一眼彗星,語氣有點嚴厲。

彗星回想著之前在趙容真家的生活,那好像是這20多年來最放松的日子,雖然被禁足了,但每天過著什麽都不用想的生活,他甚至偶爾會想這樣的日子也還不錯,只是,他不能跟別人講罷了。

“我有點猜不透趙容真的想法,說他絕對相信我,是不現實的,不然他也不會讓我跟外界聯系不上,如果說他完全不相信我,好像也不是,他曾經有想法帶我去他家的老宅見他的父親,但可能又想到我的身份,在半路的時候,又打道回府了,所以我暫時還琢磨不透他。”

Tony好像在思考什麽,最後只有一句總結:“趙容真果然跟他父親一樣,陰晴不定。”彗星挑了挑眉毛。

“你接觸過趙謙麽?”

“沒……沒有,只是這麽聽說過罷了。”Tony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馬上就消失了,但彗星卻捕捉到了。

兩人一直在花園裏慢慢地走著,“Tony,你是什麽時候開始跟著宋叔做事的?美穗阿姨又是什麽時候來的?”

“我是從先生開始自己做事,大概一年之後開始跟著他的,我跟著他的時候,美穗就已經是他的保姆了,後來他做了培養殺手的計劃,其實韓慶也只比你早兩年納入先生的計劃中,那時候宋氏集團還在上升階段,先生居所不定,但主要居住地在美國,所以就把韓慶送去了那裏,後來的一年裏,宋氏集團通過玩具生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先生也在國內買了現在的別墅,在孤兒院領養了你之後,也讓美穗在國內居住下來,主要為了照顧你。”Tony低低的聲音訴說著宋叔的往事,彗星也才發現,原來自己對與宋叔一點都不了解,他只知道宋叔是通過玩具生意掩飾軍火和毒品的交易,培養他們三個做了殺手。

“照你這麽說,宋叔從開始不是自己單幹的,而是受雇於某人麽?那個人你知道是誰麽?”

Tony停下來,看著彗星淡淡地笑了笑,“你好像變了一點,今天的問題似乎特別多,以前你不是這樣的人呢,除了鋼琴,好像對什麽都沒興趣似的。”彗星尷尬地低下頭,咧咧嘴角,“我有點累了,不過,還可以回答到你一個問題,還有什麽想問的麽?”不過Tony好像沒有厭倦,他依舊平和地看著彗星。

“……美穗阿姨以前是什麽樣的人?為什麽會甘心跟著宋叔這麽多年,也不結婚?”彗星想了想,謹慎地問出口。

“是兩個問題呢,”Tony淡淡地笑了笑,又繼續向前走,彗星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等待著答案,“先生以前當過兵,美穗是他戰友的妻子,後來他的戰友為了保護他犧牲了,所以是先生給美穗帶去的消息,傷心欲絕的美穗想到反正也沒有孩子,也想一死了之,先生救了她,退役後,他說會做一番大事業,讓她做自己的保姆,雖然兩個人之間沒有愛情,但出於感激,美穗才一直跟著先生,盡心盡力地照顧你和忠義,再加上後來的韓慶。”

Tony的話讓彗星再次陷入混亂,如果說宋叔是美穗的救命恩人,她就不能背叛宋叔了,那趙容真看過的照片又是誰發出去的呢?自己回來的第二天,餐桌上的美穗為什麽又會有一絲的慌亂呢?內鬼又會是誰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