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花落時,見葉不見花(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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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樂團,趙容真借口要去衛生間,他只是給父親打了電話,說樂團臨時有事不能回去了,也讓趙謙把他查到的殺手資料也寄給他。

趙容真回到排練室,但沒有進屋,只是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在鋼琴旁邊練習著左手的旋律,屋子裏沒有開燈,只有鋼琴上方的兩排射燈把彗星和鋼琴籠罩在溫暖的鵝黃色光線中,彗星沒有坐直,背稍微駝著,腳下輕輕地踏著節奏器,因為有彈不好的部分,右手在琴鍵上輕輕地做著輔助,沒有真正用力。

這幅畫面讓趙容真想起在日本時,小田拍的彗星的那張照片,寧靜而溫暖,趙容真是多麽想把時間停下來,只停留在這一刻。

似乎感受到門口有人,彗星回頭看向門口,嘴角彎起剛好的弧度,“不練習麽?不是說心裏不踏實麽?”彗星向趙容真招招手,趙容真點點頭,不緊不慢地向鋼琴邊走去。

那時的趙容真並不知道,他也正向著他的未來走去。

人一忙起來的時候,時間就過得特別快,一轉眼,周三就來了,或許是彗星和趙容真的天分都很高吧,5天的時間,兩個人已經合奏三分之一了,這讓彗星覺得有點神奇,他只聽說過四手聯彈,卻還從來沒想過要這樣合作,他不得不佩服趙容真,有的時候突然冒出來的奇怪想法還真的能實現。

快下班時,趙容真出去接了個電話,是章瑋提醒他別忘了晚上8點跟K幫的L見面,他已經在“綠果”旁邊的一間日本餐館定好了房間,到時候他會陪趙容真一起去。趙容真再回到排練室的時候,合上了鋼琴的鍵盤蓋,一邊正喝著水休息的彗星有點驚訝。

“今天要正常下班麽?”已經好幾天在樂團跟著趙容真加班的彗星有點奇怪,那個人竟然合上了琴蓋。

“我先送你回家,晚上我有點事情,可能要晚一點再回去。”

“哦。”彗星放下水杯,收拾了一下放在鋼琴上的樂譜就和趙容真回了家,趙容真換了身稍微正式點的衣服又出了門,隨著關門聲響了一下,空蕩蕩的房子裏又剩下彗星一個人。

趙容真先去了公司和章瑋匯合,還沒下班的員工見許久未來的趙容真突然出現,都有點惶恐地起身鞠躬打招呼,但趙容真的心思並沒在這上面,只是匆匆進了章瑋的辦公室。

“哥。”聽見有人進門,章瑋擡頭見趙容真走進來,放下筆站起來。

“有K幫現任‘領導人’的詳細點的資料麽?”趙容真在章瑋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章瑋低頭從抽屜裏拿出一打資料,起身走到趙容真身邊。

趙容真翻看著K幫的資料,其中也介紹到了他們即將見面的“L”,這個人才進入K幫不到半年,就“升職”到吳斌副手的位置,經他手的毒品流入的“市場”不僅是S城比較頂尖的地方,而且量也很大,給K幫帶來不少利潤,這次“耶穌香水”流入“綠果”和有線人通報的事情會不會跟這個人有關呢?向來跟K幫基本上沒什麽瓜葛,吳斌是想要擴大市場才向“綠果”伸手麽?

趙容真看了看L沒有照片的資料,目光也沈了下去。

按照約定的時間,趙容真和章瑋提前了10分鐘到達預定的飯店,點好了菜等著L的到來,只是,到了8點20,L還沒有來,趙容真也覺得有點失去耐心了,他都是被等的人,從來都沒有這樣等過別人。

“是約的8點麽?告訴他們的地址是正確的吧?”趙容真問身邊的章瑋,有點不耐煩地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肯定沒錯啊,他的秘書還跟我確認了2次呢。”章瑋也覺得有點等急了,“不然我催催他……”

“再等10分鐘吧。”趙容真按下章瑋拿起手機的手。

時間又一分一秒地過去,在將近8點半,章瑋猶豫要不要打電話給L的時候,包廂的門緩緩地被打開了,趙容真和章瑋同時向門口看去,一個穿著淺藍色牛仔褲,黑色休閑西服,看上去是同齡的人隨著打開門,出現在包廂門口,雖然他的個子不高,但從他的眼睛裏卻透出一種和他的年齡不相符的成熟與老練,而他的臉讓趙容真隱約覺得似曾相識。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兩位好,我是L。”

安靜的包廂裏,趙容真和韓慶相對而坐,桌子上擺著豐盛的飯菜,但幾乎都涼了,也沒有人動過一筷子。

“我想冒昧地問一下,我們之前有見過面麽?”終於,趙容真打破了沈默,他一直覺得眼前的L眼熟,卻不記得在哪裏見過他。

“當然沒有,虎幫跟K幫雖說曾經有那麽一點點過節,但我們是沒有見過面的。”韓慶看似帶著淡淡的笑容,但並沒有讓人覺得他真的在笑。

“我能問一下您的真實名字麽?或許我們之前見過,我一直覺得您很面熟。”

“人在江湖上混,一個名字而已,大家都叫我L,久而久之,我也就聽習慣了,您也這麽叫吧。”韓慶看了看桌上的酒壺,剛要伸手去拿,章瑋卻先於他拿起來,先給他倒了一杯,然後給趙容真和自己也倒了一杯。

趙容真舉起酒杯,章瑋跟著也把酒杯舉起來,“我先敬您,L先生。”

韓慶也舉起酒杯,和半空中趙容真的酒杯輕輕地撞了一下,但沒有立即喝下去,只是看著趙容真,趙容真也明白了韓慶是什麽意思,先把自己的酒一飲而盡,韓慶這才把自己的酒喝下去。

“虎幫和K幫向來沒什麽交情,我做事喜歡開門見山,這次趙先生主動聯系K幫,肯定是有什麽事情吧。”韓慶把酒杯放回到桌子上,章瑋又給他續了一杯。

趙容真低眉一笑,“我喜歡像L先生這樣爽快的人,既然這樣,我也直說好了,想必您也聽說了前幾天獅堂旗下的‘綠果’KTV裏出現‘耶穌香水’的事情,而且有人告到了條子那裏,這讓‘綠果’到現在也還被封著,沒有營業,警察局最近也經常來找我的麻煩,獅堂雖然是虎幫的,但基於本人比較討厭毒品,所以獅堂一直沒有做毒品的生意,‘耶穌香水’也是K幫的‘拿手貨’,我也問過我的小弟,有人說是K幫的人賣給‘綠果’的總領班的,不知道這次是不是您或者趙先生示意這麽做的呢?還有,告訴條子的人是不是你們的人呢?”

趙容真的話好像正中韓慶的下懷,韓慶好像也早知道趙容真要問什麽,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好像一副幫不了他的樣子,“這件事情我有聽說,不過我幫不了您,”趙容真迷惑地看著韓慶,“這麽跟您說吧,雖然我名義上是趙哥最得力的助手,我也的確掌握著K幫1/2的‘貨源’和銷售量,但‘耶穌香水’的經營權並沒有在我手上,它一直都是趙哥單線跟買家和工廠聯系的,只有趙哥知道‘耶穌香水’在哪裏生產,賣給了誰,這麽說您可能不信,但的確就是這樣,所以我也不知道在‘綠果’出現的‘耶穌香水’是怎麽回事,也不知道是誰向條子告的密。”韓慶端起酒杯,把自己的酒喝光了,而趙容真和章瑋並沒有發現韓慶垂下眼睛時,從眼中閃過的一絲狡黠。

“那看來我是找錯人了。”趙容真有點“可惜”地搖了搖頭,“聽說吳先生去了新加坡還沒回來,他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吳哥最近有點忙,聽說要趕一批貨,可能短時間不能在國內,不過他知道趙先生您也是著名的鋼琴家,這個月末會舉行在國內的首場演奏會,他也是鋼琴發燒友,特意讓我訂了兩張票去捧場,到時候他應該會回來吧,如果有機會,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趙容真一楞,雖然道上都知道虎幫的太子爺會彈鋼琴,但幾乎沒有人知道國家樂團的首席鋼琴師就是他,他奇怪吳斌怎麽會知道的,不過趙容真仍舊不動聲色地看著韓慶,“好啊,如果趙先生和您能來就太好了,到時候我會讓我的助理請你們到後臺來,我一定要見見吳先生……”趙容真的話沒說完,韓慶的手機就響了,他抱歉地看了看趙容真和章瑋,趙容真做出一個“請便”的動作,韓慶從上衣兜裏拿出手機。

“餵……是麽?……那好,我現在回去,等我回去再處理。”韓慶掛了電話,抱歉地看著趙容真和章瑋,“真不好意思,幫裏現在有點事情要我回去處理,我得先離開了。”

“沒關系,您有事的話就不多留您了,不過也請您向吳先生轉達我的願望,就是請吳先生不要在虎幫的店面上多費心了,如果他一定要在虎幫的地盤上擴大經營範圍的話,我可以從我的店中分1、2家給他作為回禮,但請不要在‘綠果’了,因為‘綠果’是虎幫中為數不多,沒有毒品流通的店面之一了,趙某也很重視這一點,希望吳先生能夠理解。”

“好的,我一定轉達,那我先告辭了。”韓慶微笑地點點頭。

趙容真和章瑋把韓慶送到包廂門口,看著韓慶離開後,又回到包廂裏,兩人相對而坐,章瑋讓服務員把韓慶的餐具撤了下去,把自己的餐具換過來。

“哥,除了等吳斌回來,還有什麽辦法麽?”

“只能先等等了,反正現在條子幾乎天天去‘綠果’,那裏也不能做什麽,只要在宋叔的那批貨來之前處理完就好,還是那個任強天天來麽?李領班還活著吧,我現在還沒時間,別把他弄死了,也別讓他自殺了。”趙容真若有所思地拿起酒壺,給自己和章瑋的杯子倒滿了酒,章瑋也自然看出趙容真好像在想什麽。

“恩,知道了,就是那個任強天天來,好像就是要做給你看的,怎麽了麽?”

“沒什麽,有些事情我還不太確定,等我確定了再告訴你,那個任強挺礙眼的……盡快‘處理’掉吧。”趙容真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這一桌子菜都沒動,今天也陪我喝幾杯吧。”掃去剛剛的隱晦,趙容真提起精神,舉起自己的酒杯。

“你不會就拿這一桌子冷菜就當請我了吧?”章瑋嫌棄地看著趙容真,又看看桌子上的飯菜。

“不行麽?”趙容真“失望”地看著章瑋,好像就像用這一桌子菜感謝他似的。

“當然不行,等你能來上班的時候,就給我放假吧,那樣謝我也可以。”章瑋端起杯,和趙容真的杯輕輕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盡。

“那可不行,我可不能少了你這個‘左右手’,我給你加工資。”趙容真一邊給章瑋倒酒一邊說。

見過趙容真之後,韓慶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一點,因為一直忙著K幫的事情和想辦法見趙容真,自從上次和孟慶歡有了那夜的事情之後,兩個人就再也沒見過,掐指算算,也有將近一周了吧,韓慶一直忙著K幫和救彗星的事情,一時間竟然把孟慶歡給忘了,孟慶歡也沒跟他聯系。

想到這裏,韓慶的心裏漸漸升起一種愧疚感,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鎖上門,在手機的電話簿裏找到孟慶歡的號碼,擡頭看看墻上的表已經快11點了,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按下接聽鍵,而是轉到了“信息模式”。

——睡了麽?

過了五分鐘,當韓慶以為孟慶歡已經睡了的時候,短信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裏突兀地響起來,韓慶拿過手機——

——還沒,在看考研的書。

——在哪裏?

——家。

——我去找你。

——別。

——為什麽?

又過了10分鐘。

——4月中旬就考試了。

韓慶看著手機屏幕,“噗嗤”一聲笑出來,心底卻流過一股暖流,他的腦海中顯出孟慶歡糾結的表情。

——我保證在你考試前不“做”什麽,我還有東西要給你。

10分鐘又過去了。

——我明天下午2點去國立圖書館,3樓有關於醫學的書,我要睡覺了,別打擾我了。

韓慶沒有再給孟慶歡發短信,他跳下床,從桌子的抽屜裏拿出兩張趙容真獨奏會的票,好好地放進錢包裏,又把錢包好好地放進外套的內兜裏,然後回到床上,關上床頭燈,閉上眼睛,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此時的孟慶歡的臥室裏也黑著燈,而孟慶歡的嘴角也彎起好看的微笑,兩個人嘴角的弧度都很相似。

第二天上午,韓慶早早地到了公司,午飯都沒吃,緊趕慢趕地把今天一天的事情都趕完了,終於在1點半走出了公司的大門,將近2點的時候飛車趕到了國立圖書館,把車停好後就去了3樓的圖書室,他到裏面找了一圈,書架和桌子邊都沒有孟慶歡的身影,想必是還沒來,於是就走到圖書室門口去等。

孟慶歡果然是守時的人,2點鐘準時出現在3樓圖書室門前,剛一上樓,就看見韓慶在門前來回溜達著,聽見有人上來,韓慶也回過頭看向樓梯,果然看見了他想見的人,隨即,韓慶的臉上現出大大的笑容,眼睛也笑得瞇瞇的,看見這樣的笑容,孟慶歡也不自覺地想笑,但他剛想咧開嘴角就把笑容忍了回去,獨自走進圖書室,韓慶跟在孟慶歡身後,在一個靠在窗戶邊上的位置坐下來,韓慶讓孟慶歡去找書,他在這裏給他占座。

孟慶歡拿著三本書回來,已經是10分鐘後的事情了,不知韓慶在哪裏藏了那本兩人去日本時在飛機上看的《小王子》,他趴在桌子上認真地看著,見孟慶歡回來了,就笑瞇瞇地拍拍身邊的位置,誰都能看見韓慶身後有條大尾巴在來回搖著,孟慶歡看了看剛才韓慶拍過的座位,還是選擇坐在與韓慶隔了這個座位,在緊貼著窗戶的座位坐下來,韓慶當然不會留著那個空座位,立即平移到孟慶歡身邊,孟慶歡嫌棄地看了一眼韓慶,警告他安靜地看書,不要打擾他,韓慶用力地點點頭,指指孟慶歡放在眼前的一本《解剖學》,然後拽出孟慶歡文件夾裏的一張紙和一支筆,寫下幾個字——

這本書如果有什麽不明白的,回去後你可以問我,我能幫你解釋這裏面的每個知識點。加油!

孟慶歡將信將疑地看了韓慶一眼,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潛下心開始看書,韓慶看著孟慶歡漸漸認真起來的表情,嘴角也彎了起來,然後,韓慶也把目光移到自己的書上。

圖書室裏安靜得只剩下翻書的聲音和起身的人們故意放輕的腳步聲,春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照進窗子,把床邊的孟慶歡和韓慶籠罩在自己的懷抱裏,好像在靜謐的空氣裏灑下一層淡淡的薄霧,這安靜的時刻總是讓韓慶想起沒有任務在家時,也是這樣晴朗的午後,落地窗外是風淡雲輕的天空,彗星總會彈著不同的鋼琴曲,他和忠義就端著咖啡或者紅酒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聽,困了,就伴著琴聲昏昏睡去,醒來時,太陽已經下山,身上也不知被誰披上了薄毛毯,這樣的日子跟鮮血與殺戮無關,只跟寧靜與安靜有關。

此時此刻,也上韓慶偶爾會冒出的徹底離開宋叔,自己獨立做點事情,不再做殺手的想法再次冒出來。

韓慶從書中擡起頭來,好像很久沒有聽見孟慶歡翻書的聲音了,他見孟慶歡盯著一頁書緊皺著眉頭,拿在手裏的筆也停下了做筆記,韓慶探頭看看書面停留的內容,是關於脊椎的。

“有什麽看不懂的麽?”韓慶湊到孟慶歡耳邊小聲地問,哈出的氣體弄得孟慶歡的耳朵癢癢的,孟慶歡不自覺地向後躲了躲。

“這個,如果受嚴重的創傷的話,真的會置人於死地麽?”孟慶歡指指脊椎圖上被標作“C5”的一塊脊椎骨,韓慶低眉看了一眼,關於這塊脊椎骨的信息也一一列在韓慶的腦海裏,他剛剛學格鬥術的時候,就學習了關於這塊骨頭的“作用”。

“這塊骨頭受到重創的時候,人就會瞬間癱瘓,幾分鐘後會窒息而死,所以很多職業軍人和有素質的殺手都會尋找機會利用它,將對手一擊致命。”韓慶想起以前,他就是用這種方法使自己的幾個“目標”斃命的。

孟慶歡一臉質疑地看著韓慶,“你怎麽知道?”韓慶緩過神來,笑瞇瞇地看著孟慶歡。

“我猜的,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切,還說自己什麽都知道呢……”

即使兩個人已經壓低了聲音,還是惹來了孟慶歡對面的人的不滿,他瞪了兩個人一眼,兩個人乖乖地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書。

等到天擦黑的時候,孟慶歡和韓慶才走出了圖書館,“我們吃飯去吧,我請你,然後我送你回家。”韓慶拉住要往不遠的公交車站走的孟慶歡,其實孟慶歡也有點餓了,但看著韓慶笑瞇瞇的臉,腦海中總是浮現出那晚的韓慶——這個讓自己墮入深淵的,認識了他之後讓自己有了可以期待的人。

孟慶歡覺得這樣下去,自己的人生會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不用了,我想回家了。”孟慶歡思考了一下,還是說出了拒絕的話,他輕輕甩開自己的手臂,掙脫了韓慶的手。

“那我送你回家,你做飯給我吃。”韓慶感覺出孟慶歡隱約的距離感,但他想拒絕這份距離感,所以他再次拉住了孟慶歡的手臂,孟慶歡低頭看向韓慶抓住自己的手。

“我家沒什麽好吃的,回去我只會煮拉面……”

“拉面也行,我家連拉面也沒有呢。”

“我家只剩一袋拉面了。”

孟慶歡擡起頭,略帶防備地看著韓慶,韓慶也慢慢收起自己的笑容,也放開了孟慶歡的手臂,他低頭苦笑了一下,“好吧,所以……也不用我送你回去麽?”

孟慶歡看看手表,“公車快來了。”韓慶點點頭,他拿出錢包,抽出一張趙容真演奏會的門票交給孟慶歡。

“3月31號的晚上7點,也就是9天後,我去接你,到時候你在家還是診所就提前告訴我一聲。”

“我……”

“再想看書也是需要放松的,效果會更好。”孟慶歡看了看門票,韓慶看出他也想拒絕,所以還沒等他說話,就先於孟慶歡堵住了他的話,孟慶歡也沒法拒絕,只好把門票收起來,“我前一段時間挺忙的,到月末可能也會忙,所以我就先不去找你了,你好好看書吧。”韓慶不想讓孟慶歡說出不讓自己去找他的話,所以就自己先說出不去找他的話。

“哦。”孟慶歡點點頭,心裏卻有點失落,這時,一輛公交車緩緩開進公交站。

“快去吧,車來了。”韓慶指指公交車站,孟慶歡回頭看了一眼。

“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孟慶歡抱歉地看了韓慶一眼就回身跑向公交車,跑到車前時車門都已經關上了,他又敲敲車門,司機才又打開門,上了車後,孟慶歡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剛出站的車緩緩地經過韓慶面前,韓慶仍舊微笑地看著自己,向自己擺了擺手。

等公交車漸行漸遠,韓慶變成一個點的時候,孟慶歡才坐正了收回自己的目光,他低下頭,咬了咬嘴唇。

看著公交車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韓慶回到車上,掏出一支煙點上,火光在春夜的風裏忽明忽暗地閃爍著,一陣陣的白色煙霧從車窗裏飄出來,等到火光滅了,也沒有煙霧從車裏飄出來,韓慶的車才緩緩駛離國立圖書館,加入晚高峰的車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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