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果”的門口停了兩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兩個警察站在前臺，跟前臺的兩個服務生做著筆錄，裏面還有一些警察還在搜索著什麽，平日有不少顧客的大門，今天卻沒有人進，一些人都圍在門口看熱鬧，路過的一些人走過時還向裏面張望一眼。

趙容真和章瑋飛車來到“綠果”，大廳裏面的人聽見外面有剎車聲，都看向門外，趙容真和章瑋走下車，趙容真走在前面，看見大廳的警察便笑臉相迎，趙容真最後停到前臺，右手伸向那兩個警察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隊長的人，那人低頭看了看趙容真的手，又擡起頭，兩手卻插進褲袋，沒有要臥上去的意思。

“你就是這裏的老板？”那隊長微微擡起頭，垂下眼睛看著趙容真，趙容真知趣地收回手。

“對，我是這裏的老板，趙容真。”趙容真依舊保持著笑容，好像並沒有因為隊長的拒絕而感到尷尬。

“趙容真？虎幫獅堂的堂主？”隊長有點驚訝地打量了趙容真一圈，不過他好像早知道這店是獅堂的，“平時總是聽說，今天沒想到能見到，真是幸會。”隊長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不過不管這店是誰的，我們昨天收到線報，說你們這裏有向客人賣‘耶穌香水’，昨天晚上經過搜查，在兩個VIP包廂和五個大包廂裏搜出10瓶10Ll純度99%的‘耶穌香水’，想必你也知道這毒品在國內算是‘頂尖’的貨……”

“您也知道‘耶穌香水’不是虎幫產的，再說獅堂一向做正經生意，我也最恨毒品了，肯定是有人陷害我們的。”趙容真打斷隊長，雖然不做毒品，但“耶穌香水”他是知道的，是K幫的“主打”，平時雖然虎幫跟K幫沒什麽交集，但也沒什麽深仇大恨，趙容真只知道之前“綠果”還是趙謙管轄的時候，K幫的人來“搶”過，但沒搶走，之後便沒再來過，兩家倒也相安無事，他想不明白這次“耶穌香水”為什麽會出現在“綠果”，又是誰允許毒品出現在“綠果”了。

“是不是陷害要查了才知道，不過你得跟我走一趟了。”隊長遞給身邊的隊員一個眼神，示意他壓著趙容真離開，章瑋卻先擋在兩人中間。

“我是獅堂的副堂主章瑋，這陣子Eric哥有別的事在忙，獅堂的事情都是我在處理，他什麽都不知道，不如你們帶我走，或許還能問出點什麽。”

趙容真知道章瑋是不想讓自己進警察局那種地方，即使是普通的問話，況且警察這些年就想抓住虎幫的“小辮子”，再把虎幫消滅掉，但一直沒有什麽“機會”，說不定他們會趁這次被陷害的機會，從獅堂下手一點點把虎幫“連窩端掉”，但，趙容真不會給警察這個機會，也不會讓章瑋替自己去。趙容真微微低下頭，停在章瑋耳邊，“還是我去，你幫我查是誰把‘耶穌香水’弄到‘綠果’裏來的，把那個人給我找到，等回來我自己處理，然後你再幫我聯系K幫的幫主，回來我要見他，等會兒你再去趟樂團，告訴彗星如果晚上9點的時候我還沒回去，就讓他先回家，門前的腳墊下面有個可以開門的磁扣。”

趙容真擡起頭，又微笑地看向隊長，章瑋擔心地看向身邊的趙容真，微微地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我的小弟不太懂事，這麽重大的事情當然是我跟您走，不過，我可以自己走，就不用麻煩您的同事了。”趙容真看了一眼那隊員，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卻讓人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當他的目光回到隊長的臉上時，又是彬彬有禮的笑容，“還有，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麽？說不定，我們以後有事要是還會麻煩您的時候，也好找您。”

隊長微微地挺起胸膛，“東區警察局重案組組長任強。”

上午，趙容真出去給章瑋送門票，匆匆地回來說有事出去一趟，一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都沒回來，他不知道該等趙容真回來，或是回家，還是……就此“回家”，正當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同事說有人找他，在樂團門外等，彗星很納悶會是誰來找他，等他走出去的時候，看見章瑋靠在一輛車上，盤手單腳低著頭站著，右腳的腳尖還輕輕地敲著地面，好像在等人，彗星向兩邊看了看，也沒有認識的人了。

“是你找我麽？”彗星站在樂團的雨搭下面，瞇著眼看著章瑋，章瑋聽見有人說話，便擡頭看向聲源，目光有點迷離。

“Eric哥晚上有點事情，你在樂團等會兒他吧，如果他晚上9點還沒回來，你就先一個人回去，家門口的腳墊下有個能開門的磁扣。”說完，章瑋便轉過身，準備上車，手剛搭在車把手上就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回過頭，“為了保證你的‘安全’，我已經派了兄弟在Eric哥家樓下和周圍，你的腿和肩膀還沒完全好吧？一會兒會有人送你回家，所以，不用擔心。”話音剛落，章瑋便開了車門上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彗星一直等到章瑋的車開走了，不見了，才轉身要走進大樓，剛回頭，就聽見背後有車停下的聲音，他轉過頭，見一輛銀灰色的奧迪停在章瑋剛剛停車的地方，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健壯的外國人，外國人向窗外看了一眼，對上彗星的目光，兩人冷冷地對視了一眼後，彗星便走進了樂團的大門。

等到9點，樂團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彗星和看門的警衛，警衛進樓巡查看看還有沒有人沒走，在趙容真的小排練廳找到了昏昏欲睡的彗星，聽見有人開門，彗星以為是趙容真回來了，但開門的人讓他有點失望。

“彗星先生，您還不回家麽？”

“回，這就走。”彗星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東西離開樂團。

走到門口，那輛銀灰色的奧迪還在，司機見彗星拿著東西出來，便下了車，打開駕駛座後面的門，彗星走到門前，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司機一直把彗星送到Eric家的門口，“你還敢進你老板的家麽？”彗星蹲下在腳墊底下找到趙容真說的磁扣，放在趙容真平時用指紋開門的地方，門響了一聲便打開了，他換了鞋準備進屋，感覺身後的司機好像也向前跨了一步，彗星回過頭，冷冷地看著司機，司機低下頭，又向後退了一步，站在原地。

彗星進了屋，用力地甩上門，“咣”地一聲，咬了咬牙。

章瑋下午回了公司後，便派人想辦法聯系吳斌，他怕警察局問不出什麽不肯放人，就找了一個信得過的人隨時幫趙容真頂罪，從樂團離開後，他又回了“綠果”，只有一些服務員還在店裏，見章瑋走進來，便齊齊上來鞠躬打招呼。

“李領班呢？”章瑋望了一圈服務員，沒發現“綠果”的總領班，服務員都你瞅瞅，我看看，最後目光都停到平日李領班對待最好的一個女服務員身上，她心虛地看了章瑋一眼，然後躲避了章瑋看向她的目光，章瑋幾步走到她身邊，“李領班呢？你知道吧？”章瑋側著頭，看著服務員低得不得再低的臉。

“不……不知道。”女服務員有點慌張地搖了搖頭，依舊不敢擡頭。

“哦。”章瑋“明白”地點點頭，“張靜……你家裏住哪裏？家裏還有什麽人麽？”話鋒一轉，章瑋沒有再問關於領班的事情，他看了看女服務員胸前的名牌。

“……我跟我媽媽住在東區南路。”女服務員懦懦地回答。

“你是要李領班呢，還是要媽媽呢？”章瑋嘆了口氣，從褲兜裏拿出手機，佯裝要打電話的樣子，女服務員驚慌地擡起頭，看向章瑋。

“章……章先生……求求您，不……不要傷害我媽媽，我就她一個親人了，求求您……”女服務員“噗通”地跪在章瑋腳邊，雙手合十地舉到胸前上下搓著，“我……我說，是李領班，他是個癮君子，前段時間他跟我說，K幫有人讓他在‘綠果’賣‘耶穌香水’，賣出去一瓶就給他5%的提成，他說……他說等他攢夠了錢自己也有錢吸了，然後就帶我離開國內，昨天條子來搜查，他……他就自己跑了，他沒跟我說他要去哪裏，我就知道這麽多了。”女服務員把自己能說的都說了，她乞求地看著章瑋，“我求求您，千萬不要傷害我媽媽，求求您……”

“那你知道他住哪裏麽？”

“千秋路5棟。”

章瑋擡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前方。

趙容真兩夜都沒有回來，彗星依舊正常地被人接送去樂團報到，他也不知道趙容真去了哪裏，只能跟團長說趙容真的父親身體這兩天不好，他回去看看，盡管團長不太高興趙容真在時間這麽緊的時候請假，但聽說是父親身體不好，也不好說什麽。

章瑋見趙容真2天沒回來，便讓人替趙容真頂罪，章瑋也利用這兩天的時間，找到了躲在江北的李領班。

在警局的訊問室呆了兩天的趙容真自然什麽都交代不了，任強也跟他熬了兩天，自然也什麽有用的信息也得不到，當同事告訴任強，有人自首說是自己擅自在“綠果”賣“耶穌香水”的，跟趙容真沒關系，任強看著一臉無辜的趙容真咬了咬牙，只能讓趙容真辦手續走了。

趙容真臨走出警局的時候，任強拉住他，他回頭看著任強，“我一定會抓到你和趙謙的，你們等著吧。”

“好啊，我們等著，但是可不要抓錯了良民了。”趙容真看著任強，嘴角向上彎起好看的弧度，轉身走出警局。

看著趙容真離開警局，任強恨得牙癢癢，從警校就開始搭檔的同事樸正洙走到他身邊，同樣表情嚴肅地看著趙容真離開。

趙容真先回了趟家，見沙發上還放著枕頭和被子，便安心下來，這說明彗星還沒走，他刮了胡子，換了身衣服，然後告訴章瑋自己已經從警局裏出來了，他就知道章瑋會想辦法把他救出來。

“……這兩天我都派人看著彗星，他沒機會走的。”趙容真倒沒想到章瑋會想到找人看著彗星。

“謝啦，幫我找人頂罪和彗星的事。”趙容真一邊說，一邊坐電梯去車庫準備樂團。

“咱們還用說‘謝’麽？”章瑋一副滿不在乎的語氣，“我沒跟叔叔說，但肯定有人跟他說了，上午他還給我打電話問起你的事，我告訴他已經找人幫你頂罪了，讓他放心，他說讓你這周末務必要回家，你就回去一趟吧，讓他安心。”

“嗯，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點，那個任強也不是好惹的，K幫那邊聯系上了麽？把‘耶穌香水’帶進‘綠果’的人找到了麽？”趙容真上了車，緩緩把車開出了車庫。

“把毒品帶進‘綠果’的人是領班，我已經找到他了，現在在公司的地下室，K幫那邊我已經聯系上了，但他們的老大吳斌目前不在國內，讓一個叫‘L’的代理，我約了他下周三在‘綠果’見，你去麽？”

“當然要去，見見那個‘L’也行，知道他什麽來頭麽？”

“因為不知道真名，目前查不到。”

“好吧，先見了再說吧，我倒要看看是什麽人。”

趙容真輕輕地皺了皺眉頭，握緊了方向盤。

趙容真到樂團的時候，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他避開同事，先去了自己的排練室，還沒開門，就聽見裏面傳來單調的鋼琴聲，好像是用一只手彈出來的，趙容真站在門口，看見彗星正坐在鋼琴前面，只有左手在鋼琴上單調地彈奏著，枯燥無味，趙容真輕輕地嘆了口氣，悄悄走到鋼琴旁邊坐下，嚇了彗星一哆嗦，突然匆匆離開的人兩天音信全無，為什麽會突然回來？

但趙容真什麽都沒說，推了彗星一下，讓他給自己讓點位置，然後把右手放在鋼琴上面，彗星倒收回了自己的左手，趙容真看了彗星一眼，然後把目光瞥向他的左手，又沖鋼琴擡了擡下巴，彗星皺了皺眉頭，他還從來沒試過這樣彈琴，但趙容真執著的目光不得不讓彗星遲疑地把左手放在鋼琴鍵上。

“我也喜歡《月光曲》，就彈它吧，第一樂章。”說完，趙容真的右手便緩緩彈奏起來，彗星一時失神，趙容真已經彈完兩小節了，彗星的左手都還沒有動，趙容真便停下來，“你在幹什麽，快點啊。”他不滿地看了彗星一眼。

“……哦。”彗星這才打起精神，坐直了身體。

“3,2,1……”趙容真用腳跟輕輕地點著地，口中倒數著給彗星“信號”，兩人的手也同時動起來，但可能是第一次這樣彈奏的原因，兩人試了幾次都沒有合上，不是你快了，就是我慢了，曲子也被彈奏的雜亂無章。

團長正要下班，從趙容真的排練室經過的時候，聽見從裏面傳出雜亂的曲子，不知道是誰在彈琴，便推門走進去，聽見開門聲的兩個人立刻看向門口，見是團長就都站起來。

“我說你父親身體不好，你著急回去看他了。”彗星馬上反應過來，便在趙容真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趙容真反應了一秒鐘，也明白了彗星在說什麽。

“團長。”趙容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團長打了招呼，兩人都走到團長身邊，“不好意思，沒跟您打招呼就走了，您也知道老人家身體就跟外面天氣似的，一天一個樣。”

團長見趙容真先認了錯，又說了原因，也不好再說他什麽，“就不會打個電話給我？”

“那天手機沒電了，著急嘛，就臨走的時候跟彗星說了一聲，團長，我錯了，下次我一定先跟您說一聲再走。”趙容真嬉皮笑臉地看著團長，團長的氣也就消了。

“行了，下次註意點吧，雖然你是樂團的首席鋼琴師，但也多少人在看著呢，別太隨意了，這裏不是美國和德國。”盡管如此，團長還是得“意思”一下。

“是！”趙容真馬上立正站好，給團長敬了個軍禮。

“你父親怎麽樣了？”

“高血壓，老毛病，現在已經降下來了，沒事了。”

“好了，我走了，你們忙吧。”團長轉身要走，但又馬上回過頭來，“對了，剛才是你們誰彈的琴？怎麽彈成那樣？”

趙容真和彗星對視了一下，“……哦，剛才啊，是我和彗星排練的新曲目，我倆想在我的演奏會上‘合奏’一曲，”趙容真信口胡謅了一句，彗星立馬皺著眉頭看著趙容真，推了他一下，“上次您說以後有機會的話，也讓彗星做我們樂團的首席，作為他的老板我也不能太小氣是不是？就想培養他一下，但他最近不是右肩膀有點傷嘛，不適合長時間彈琴，我就想他可以用左手，我用右手，就合奏一曲，不過現在還沒排練好。”彗星聽趙容真越說越離譜，就暗暗掐了一下趙容真的胳膊，趙容真咬著牙忍了下來。

團長卻皺了皺眉頭，“你第一次在國內開演奏會，還是謹慎點好，還有不到半個月，等30號你們先彈給我聽聽，要是不行的話就別加進去了。”

“行，一定給您‘過耳’，放心吧。”

兩人送走了團長，彗星卻深深地嘆了口氣，“你能不亂說話麽？誰要你培養了？誰要參加你的演奏會了？”彗星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邊氣鼓鼓地埋怨著。

“幫你上臺還不好？小氣鬼，反正也不一定能上……”

“‘不一定成功’的事情我從來不做，成功了便罷，不成功死的就是我。”彗星停下手，冷冷地看了趙容真一眼，趙容真也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我也只會做會成功的事情，我就不信了。”趙容真把彗星手裏的東西都扔到地上，拉著他再次坐到鋼琴前面。

“你幹嘛？！”彗星煩躁地站起來，卻又被趙容真按著坐下。

“快點練！團長30號要看的。”

“不練，到時候就說咱倆自己都覺得不行，就不用上了。”彗星再次站起來，又被趙容真用力地按下來。

“在你去越南的時候，就決定你這輩子都是彗星，但這次，可能是你這輩子唯一一次作為鋼琴師韓宇坐在眾人面前彈琴的機會，你不要麽？”

趙容真的話讓彗星心裏一驚，頓時也沈默下來，他的話讓自己想起那個一直故意忽視，卻一直藏在心底的，不可能實現的夢想——作為鋼琴師韓宇站在陽光下，彈琴給所有人聽。

面前的這個人會幫自己實現這個夢想麽？哪怕一次也好，自己可以站在陽光下麽？他有那個資格麽？

趙容真在和彗星對視的那短短的一分鐘裏，他從彗星的眼睛裏看到了焦慮，遲疑，自卑，猶豫不決，他還是第一次在一個人的眼中看到這麽多東西，這讓他當時就決定一定要和彗星練好這首《月光曲》，哪怕一次也好，無論如何也要讓這個會永遠都生活在黑暗裏的人，站在陽光裏。

最後，在那些不安的情緒過後，趙容真終於在彗星眼睛裏找到應允，好像在告訴他“我們可以試一試”的信息，趙容真這也才放松地喘了口氣。

那天，兩個人練到快10點才離開樂團，白天，兩個人也會把那首《月光曲》當做正式曲目來練習，只是畢竟是兩個人的手，配合得也不默契，一天練習下來的結果，只是讓兩個人能同時按下琴鍵了。

至於那兩天趙容真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事，彗星也沒有問，他知道趙容真肯定不會跟他說。

周六，兩個人還是去了樂團練習，趙容真的電話聲打斷了兩個人，他一看手機是父親的電話，走到排練廳外，趙容真才按下接聽鍵：

——爸爸。

——沒事吧？

——沒事了，Jason幫我找了個人頂罪，也把那個把‘耶穌香水’帶進‘綠果’的人找到了，我現在還沒處理，吳斌現在不在國內，下周三我會去見K幫現在管事的人。

——毒品的事情還是次要的，K幫現在的‘生意’越做越大，你不做毒品不知道，但聽說吳斌是有一個叫‘L’的人幫襯著，他在圈裏還小有點名氣，我現在都還沒查清這個人的底細，這個人一定要防，不能讓K幫占了我們的‘市場’。

——是，我要見的也是這個叫‘L’的人，等我見完後，再跟你匯報。

——嗯，明天是不是回來啊？上次你回來，我不是說要幫你查宋氏集團的殺手嘛，我已經拿到資料了，你回來正好給你。

——回去的，我還會帶個朋友回去。

趙容真聽說父親已經拿到了宋叔的殺手的資料，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排練室裏正練習左手的彗星。

——朋友？你又有新朋友了？

——是，也是鋼琴師，彈得不錯，就是我的助理。

——既然是你貼身的人，就更要帶回來給我看看了，我看看這個人可靠不可靠。

收了線，趙容真又回到排練室裏，坐到彗星身邊，“還記得上次我說要帶你回家吃飯的事情吧。”彗星停下手，看向趙容真。

“嗯，你要是覺得不好的話，我不去也行。”彗星不是不想見趙謙，而他卻沒有那麽說，他知道有個成語叫“欲擒故縱”。

“沒，我就是怕你忘了，我們明天去，剛才是我爸爸打電話來，讓我回去，我也跟他說了會帶個‘朋友’回去。”

彗星有點驚訝地看著趙容真，“‘朋友’？” 他從來沒想過趙容真會用“朋友”這個詞來形容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是啊，‘朋友’。”趙容真也聽出了彗星的驚訝。

彗星輕笑了一聲，低頭看向鋼琴，“我們就像是這黑白的琴鍵，本來就不是一體的，卻還要拼接在一起，如果我不是宋叔的人，你也不是虎幫的太子爺，或許，我們真的會是‘朋友’。”

趙容真也苦笑著，“但你又見過有哪個是‘敵人’的兩個人，能像我們這樣相處得像‘朋友’，還能一起彈琴演奏呢？”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再說什麽，只是，他們都知道，好像有什麽東西已經在他們心裏慢慢起了變化，即使他們都帶著自己的目的，跟對方坐在一起。

第二天，彗星和趙容真沒有再去樂團，早飯後，兩人就出了門，彗星還穿得稍微正式了一點，“其實你沒有必要穿襯衫，只是一頓家常便飯，我爸也不是那麽拘禮的人，弄得好像媳婦見公婆一樣，一點都沒有‘彗星’的風格。”路上，趙容真還在打趣彗星。

“去！誰是媳婦見公婆？對方好歹是長輩好麽？我可不像你，我是受了良好禮儀教育長大的。”彗星瞪了趙容真一眼。

“切，良好教育。”趙容真不屑地白了彗星一眼。

車越開越遠，慢慢駛離了城市，彗星打開車窗，呼吸著外面新鮮的空氣，心情變得舒暢起來，今天的天氣還不錯，湛藍的天空沒有多少雲朵，春日也暖洋洋地播撒著它的溫暖，高速公路兩邊是綠油油的田地，空氣聞起來都很清新，他有好久都沒有出過遠門了，每天都是家和樂團，悶得他快喘不過氣了。

趙容真看了一眼彗星，額發被風吹到後面去，露出飽滿的額頭，也因為風，吹得他只能瞇著眼睛，但嘴角卻掛著淡淡的，卻滿足的笑容，趙容真似乎也被彗星的好心情感染了，也跟著不自覺地微笑出來。

等吹夠了風，彗星才關上車窗，擡手整理著頭發，“去我家吃飯有那麽開心？”趙容真瞥了一眼彗星。

“不是因為去你家吃飯高興，而是很久都沒出來，終於能透透氣了。”整理好頭發，彗星又安安靜靜坐好了，無心的一句話讓趙容真收起了笑容。

把這個人留在身邊，真的能見到宋叔麽？

趙容真的腦海裏突然間冒出這麽一句話，彗星也在他家住了有一個月了，但一點有人要來救彗星的痕跡都沒有，自己的方法真的是正確的麽？

趙容真的沈默讓彗星覺得從出門到剛剛的好氣氛都沒了，他也意識到趙容真可能想到了什麽，隨即也沈默下來，而趙容真即使沈默著，思考也並沒有停止，明明知道宋叔覬覦著虎幫的軍火生意，宋氏集團是虎幫的敵人，自己卻還帶著宋叔的人——彗星回家，他就開始尋找自己對彗星的“同情心”是從哪裏來的，找到的話一定要弄些土把那個地方埋起來。

於是，在高速路的下個出口，距離自己家還有4公裏的地方，趙容真開車下了橋，調頭往城市走，彗星一楞。

“怎麽往回走了？”

“我是想到咱們的‘合作曲’還沒練好，心裏不踏實，我們還是回樂團吧。”趙容真不動聲色地說，彗星也很快猜出趙容真的“可能之想”，雖然有些失望，但也覺得是情理之中，身邊的這個人是個聰明人，只是，彗星不懂，既然趙容真不想自己見趙謙，為什麽當初又興沖沖地把自己帶到這裏呢？

“哦，隨你。”彗星看向窗外，遠處天空的一角仿佛暗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