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花落時,見葉不見花(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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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星走進電梯,按下樓層按鍵後,從右邊的衣兜裏拿出鑰匙,等走出電梯,正對著的家門前蹲著一個人,那人雙手扶在腿上,頭也靠在上面,好像已經睡著了,旁邊還放著兩個行李箱。

彗星楞了楞,電梯的開門聲好像吵醒了那個睡得並不踏實的人,他擡起頭,眼神有點渙散地看向四周,最後目光停在彗星身上,精神也一點點被抓回來。

“哥!”

“忠義?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明天才來?”

“想你了,給你個驚喜嘛。”忠義“諂媚”地笑著站起來,想幫彗星拿東西的,但腿卻麻了,一步也挪不動,只能手支著墻站著,彗星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只能打開門,扶著忠義進了屋。

“你剛剛去哪裏?”看著彗星一點點把剛買的東西,和忠義拿來的美穗做的泡菜都放進冰箱,忠義只坐在旁邊,手裏還拿著啃了一半的蘋果。

“超市啊,沒看見這麽多東西麽?要不是你來,我都不用買這麽多東西。”彗星把最後一盒芹菜放進冰箱。

“不是,我是說去超市之前。”

“Eric家。”

“Eric是誰?”

“哦,趙容真家。”叫習慣了英文名字,彗星有點不習慣他原來的名字了。

習慣果然是個可怕的東西。

忠義有點奇怪地看了看彗星,“你那是什麽臉?為了慶祝你加入,晚上我請到外面你吃飯吧。”忽略了忠義的不解,彗星指指窗外。

“好啊,好久沒跟哥一起吃飯了,好懷念啊。”暫時忘掉不解,忠義的臉上漾起單純的笑容,也是這樣的笑容,總是讓彗星倍感珍惜。

兩個人來到離家不遠的一個小飯店裏,點了兩個人都愛吃的食物,等待的時候,忠義給彗星倒了杯大麥茶。

“美穗阿姨最近怎麽樣?身體好麽?”幾個月不見美穗,彗星還真的有點想念她了。

忠義卻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最近天氣無常,她感冒了,我走的時候,還沒完全好。”

“那她現在不是一個人在家了?”

“宋叔和Tony也在美國呆了一陣子了,不過你覺得他們在家的話,還會照顧美穗阿姨麽?”忠義喝了一口茶,“美穗阿姨最近好像老了很多,都有白頭發了,她知道你這一走要兩年,就總說想你,知道我也加入的時候,一天都沒跟我說話,後來,她跟我說,等她老了,不能再照顧我們的時候,她就不會留在那大房子裏了,宋叔這些年也沒少給她錢,她會搬去敬老院,我們要是有時間,就去看看她,要是沒時間,不去也行,敬老院裏肯定會有很多老夥伴的,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心裏難過得要命,我們5、6歲的時候就是她帶的,一直到現在,卻連自己的家都沒有,我們就是她的全部了,等到她老了的那一天,我們卻不能時常在她身邊,不是太殘忍了麽?”忠義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自己的水杯,心情好像落到谷底。

“我還記得我們剛知道以後我們要做的事情以後,我還怨過她沒提前告訴我們,現在想想其實她也沒錯,她可能是不想讓我們過上像現在這樣沈重的生活吧。”彗星想起剛知道自己要做殺手的時候,那天晚上連晚飯都沒吃完,就和忠義回了自己的房間,彗星總是對那天感到抱歉。

“不管怎麽樣,我們沒有媽媽,美穗阿姨就是我們的媽媽,不管她以後要去哪裏,我們都應該愛她,照顧她,不是麽?”忠義擡起頭,眼睛裏帶著點點晶亮的東西,飯菜和酒都已經上桌了,忠義向彗星舉起自己的酒杯,嘴角卻帶著淡淡的微笑,彗星也苦笑著點點頭,和忠義碰杯,兩個人一飲而盡。

“忠義啊,歡迎加入我的任務,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從樂團回到家,已經是晚上11點多了,趙容真回到家,客廳裏還亮著燈,電視也亮著,沙發上卻好像沒有人,趙容真有點奇怪,進了屋後準備去關電視,但卻看見倒在沙發上睡著的章瑋,遙控器還拿在手裏,身上卻連件衣服都沒蓋。

趙容真勾了勾嘴角,每次看到這個弟弟,心情好像就會變得很好,他蹲到章瑋身邊,盡管已經盡量慢慢地抽出他手裏的遙控器,但章瑋還是醒了。

“哥,回來了……”章瑋睡眼朦朧地坐起身,把遙控器遞給趙容真,揉了揉眼睛。

趙容真把電視關上,隨手把遙控器扔到沙發裏,“你還是改不了躺著看電視的習慣,這些年眼睛沒壞還真是幸運。”坐到章瑋身邊,寵溺地看著他,章瑋好像還沒完全醒過來,“學校的事情都辦妥了?”

章瑋點點頭,“你知道我是怎麽學習的麽?才把那麽多那麽難的課程都提前學完了,教授都覺得我是超人了,他都不知道我還要幫你做獅堂的事情……”想到趙容真離開德國後的日子裏,章瑋都覺得自己不像是在生活,而是在地獄般,一邊要兼顧學習,一邊還要兼顧獅堂的軍火生意。

“是是是,你都是為了想回來幫我嘛,你對我最好了!”說著,趙容真攬過章瑋的肩膀,作勢要親章瑋,章瑋卻提前嫌棄地支開了他,“口水啊……”章瑋站起身,“餓麽?要吃夜宵麽?”說著,腳已經想向廚房走去。

“Jason,不睡覺了麽?我們一起睡。”趙容真依舊坐在原地,沖著章瑋的背影說著。

“不困了,剛才不小心睡著了。”

“你隨便做吧,我先洗個澡。”

等趙容真洗完澡,兩碗熱湯面已經擺在餐廳的桌子上,兩人相對而坐,趙容真先嘗了一口,然後不禁豎起了大拇指,“果然是我們Jason,手藝一點都沒變。”聽到趙容真的稱讚,章瑋微微彎起了嘴角,然後也開動了。

“對了,哥,你確定那個彗星是殺手麽?我怎麽覺得不像啊,他從頭到腳都透著‘我是藝術家’的氣息。”章瑋忽然間想起白天送他的彗星,就滿心疑惑,趙容真頓了一下。

“是啊,我也這麽想過。”

“那你又怎麽覺得他是呢?”

“他今天送完你後,給我打電話,告訴我已經把你送到了,然後我問他怎麽不呆一會兒,他說不習慣跟陌生人在一起,他說這一點倒是真的,剛到樂團的時候,他也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跟同事熟悉起來,但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他好像對我一點都不覺得陌生,我問他‘那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不也是陌生人?’,他卻說‘你不是陌生人好麽?’,但奇怪的是,他好像一直專心做我的助理,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趙容真回憶著這段日子以來,彗星一直都盡心盡力地幫他工作,盡管彗星回家以後,他不知道彗星都會做什麽。

“或許……是想先取得你的信任,才會先按兵不動?”

“信任……如果他知道從一開始,到現在,還有以後,我就對他都沒有任何信任,不知道他會怎麽想。”趙容真若有所思地低下頭,繼續吃面。

章瑋卻有點搞不懂了,從前,除了章瑋自己,趙容真做事幾乎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甚至是趙謙,這個彗星……有什麽不一樣麽?

是啊,彗星是跟普通人不一樣。

“哥,我會一直幫你的。”

趙容真一楞,不過章瑋會一直在他身邊幫他這點,他一直都知道。

“你小子,怎麽突然這樣?我渾身起雞皮疙瘩。”趙容真擡起頭,肩膀還哆嗦了一下,但章瑋臉上的酒窩從未褪去。

趙容真喜歡章瑋的酒窩,好像那裏藏著自己的所有溫暖似的,從小這個孩子就愛跟著自己身後到處跑,自己出國後,聽說他還大哭了一場,吵著要出國,但家裏沒有同意,後來就真的跟了自己步伐,去了美國,自己去了德國,他又跟去了德國,自己撐起獅堂,不顧父親的反對,他又義無反顧地要幫自己做事,自己先回了國內,他又在德國苦苦幫自己撐起在那邊的事情。

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這個世界上,也只有章瑋能做到。

也只有這個人,才能讓趙容真充分信任。

日子又匆匆過去了一周,農歷年之前的日子過得好像過得特別快,章瑋回國後先回了趟家,父親對自己還是愛搭不理的,也沒留他在家住,章瑋知道父親還沒有原諒自己,但他已經決定幫趙容真了,也沒多跟父親說什麽,本來想在家裏吃完飯的,但父親好像也沒那個意思,所以就知趣地先離開了,離開前,章瑋還讓家裏的傭人告訴父親,自己現在跟趙容真一起住,等有時間再回來看他,之後,章瑋就到趙容真在鐘路附近租下的辦公室“上班”了。

而這一周以來,樂團一直傳說要來一個鋼琴的調音師,據說這個調音師之前也是琴師,但因為手受傷了,才不能彈琴了。

趙容真倒覺得無所謂,因為自己的琴不是自己調,就是彗星幫著調,只是覺得有點奇怪罷了,因為之前團裏的調琴師一直做得很好,但莫名其妙地就辭職了,所以團裏只能再請一個。

在離農歷年還有半個月的時候,聽說那個調琴師上班了,但趙容真總是樂團和獅堂的事情兩邊忙,並沒有機會見他,也只是覺得多了一個跟自己工作可能相關的同事,該見的總會見到的。

“你最近怎麽總是萎靡不振的?好像沒什麽精神似的。”這天,趙容真在學校上完課,和彗星一起走出學校大門,兩個人準備一起去樂團,見趙容真沒什麽精神,彗星就說自己開車,讓趙容真到副駕駛的地方坐,趙容真沒反對就換了。

坐到副駕駛的位置,趙容真就拿過後排座位上的U型枕墊到脖子後面,然後靠在靠背上,好像隨時準備入睡的樣子,彗星啟動了車,向樂團的方向駛去。

“最近總是睡不好。”趙容真閉著眼睛,沒精打采地回了一句。

“因為章瑋麽?”自從把章瑋送到趙容真家,彗星就見過一次章瑋,還是章瑋找到樂團裏,他說還欠彗星一頓飯,彗星也並沒有在意,隨便打了哈哈就過去了,那天章瑋來找趙容真後,兩個人就從排練室裏出去了,不到一個小時,趙容真才回來,但章瑋卻已經先走了。

“嗯,他睡覺打呼嚕。”

“哦,是嘛?你先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彗星好像明白了似的,還想平常一樣的語氣。

趙容真的頭一歪,靠在U型枕上睡著了。

彗星卻一直皺著眉頭,他心裏開始不安,不知道趙容真和章瑋在家裏做了什麽,但他才不信是因為章瑋“打呼嚕”的問題。

其實,這陣子以來,獅堂又要從美國進一批軍火,晚上趙容真和章瑋都在跟獅堂的人一起開會,或者和美國分部的人開視頻會議,白天趙容真需要在樂團,這些事情只能晚上做,所以趙容真和章瑋只能犧牲睡眠時間。

等到了樂團,彗星沒有立刻叫醒趙容真,他帶著研究的目光看著睡著的趙容真,好像能從他的睡臉中看出什麽似的,好像感覺的車已經停了,趙容真皺了皺眉,也慢慢地從睡夢中醒過來,彗星也趕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到了,下車吧。”彗星熄了火,打開車門走下車,趙容真抻了個懶腰,也跟著走下車。

兩個人把衣服放到休息室,彗星先到前面去做些趙容真練習的準備,趙容真醒了醒覺,也離開了休息室。

趙容真來到後臺,跟一個小提琴手聊閑話,無意中看到舞臺上在調鋼琴的人好像不是彗星,大家都知道只要趙容真來了,其他鋼琴師都會自動把位置讓出來給他,調琴的工作也自然會落到彗星身上,趙容真心情好的時候,還會自己調琴。

但今天彗星卻不知道去了哪裏。

趙容真走上舞臺,才看見彗星在舞臺下面,跟團長說著什麽。趙容真好奇地走到正坐在琴椅上的調琴師面前,專註於調音的人開始並沒有發現趙容真的存在,依舊認真地聽著每個琴鍵的聲音,但趙容真卻好像發現了什麽。

“哦,Eric,來了?”團長先發現了趙容真的存在,彗星也擡起頭,和團長一起看向舞臺上的趙容真,調音師也才擡起頭,看到了一雙驚訝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趙容真卻沒有理團長,而是看向彗星,“彗星啊,你們認識麽?”趙容真認出現在坐在鋼琴前面的人,就是那次他在彗星電腦裏看到的照片裏其中的一個人。

彗星茫然地看了看舞臺上琴椅上的人,搖了搖頭,“不認識,我們為什麽要認識?”趙容真卻更加茫然了,他肯定沒有記錯的。

“趙容真先生吧?”調音師站起來,並沒有理會趙容真和彗星之間的談話,趙容真的註意力也被拉去,調音師伸出右手,“您好,我是新來的鋼琴調音師李忠義,之前就一直聽說您,但一直都沒見過,今天能見到,真是幸會。”

趙容真低頭看了看向自己伸過來的友誼之手,又看看臉茫然的彗星,不禁皺起了眉頭。

一邊和同事們練習,趙容真一邊觀察著臺下的彗星和自稱是李忠義的人,彗星一邊看著自己的練習,一邊和團長繼續商量著什麽,而那個李忠義坐在觀眾席的第二排,默默地玩著手機,還不時地看向臺上,兩個人一直沒什麽交談,好像真的不認識的樣子。

等到4點多休息的時候,趙容真習慣地蹲在舞臺邊上,彗星遞給他一瓶水,等著他喝完,又接過水瓶,趙容真擡頭看了一眼觀眾席,李忠義已經不在了,彗星也習慣性地回頭去看,並沒有看到誰,“你一直都心神不寧的樣子,不是這些日子沒睡好覺犯癔癥了吧?”彗星當然發現了趙容真的“不正常”。

“你們真的不認識?”趙容真又問了一遍,彗星先是一臉茫然,然後“明白”了趙容真指的是誰。

“我是那種認識誰的話,會裝作不認識的人麽?今天你要不要去我家好好睡一覺?”彗星一臉無奈,不得不提議,趙容真撇撇嘴,搖了搖頭。

“剛才你和團長一直在說什麽?”趙容真想起剛才彗星和團長一直在商量什麽事情,他知道跟自己有關。

“團長說你回來後一直都沒有開自己的演奏會,業界很多人和很多學鋼琴的人都想聽一場你的專屬演奏會,所以團長跟我說想在3月份給你辦兩場個人演奏會。”

趙容真倒是無所謂地點點頭,個人演奏會並不是什麽高難度的事情,“我無所謂啊,團長跟你商量就行了,我只負責彈琴和選曲就行吧?”

彗星卻不滿意地看著臺上的人,“你以前在歐洲開個人演奏會也是這麽隨便麽?你自己都不關心麽?”其實,如果不是做了殺手,彗星是多麽想要開一場自己的演奏會啊,可是他現在連坐在臺上跟別人合奏的機會都沒有,他有點嫉妒趙容真有這樣好的機會,卻好像不是很珍惜的樣子。

是因為有虎幫這個退路麽?如果不做鋼琴師,還可以回去做太子爺麽?

面對彗星的指著,趙容真卻輕笑了一聲,“你知道我能考上鋼琴博士的原因是什麽麽?”彗星不知道趙容真要說什麽,搖了搖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專心,只專心彈好我的鋼琴,其他事情即使與我有關,也自然會有人幫我去做,我的任務就是彈好鋼琴,給更多的人聽,這是對我自己負責,也是對聽眾負責,知道了麽?”趙容真伸出右手的食指,輕輕地點了點彗星的眉心,彗星條件反射地閉上了雙眼,不過,趙容真的話好像有點道理。

“不過,你怎麽知道我有別的朋友?”彗星覺得有點不對勁,就小心翼翼地問,趙容真的目光裏閃過一絲慌亂。

“只是……

趙容真好像想說點什麽,自己的手機卻響了,他站起身,從褲兜裏拿出手機,“餵?……哦,爸爸。”趙容真挑了挑眉毛,他很少給自己打電話,不知道在這個時間打來會有什麽事情。

趙容真一邊聽著電話,一邊看著彗星指指後臺,示意他先到後臺去接電話,彗星點了點頭,看著趙容真漸漸走遠,直到看不見了,彗星的目光卻淩厲起來。

爸爸?趙謙麽?會有什麽事情麽?

“……嗯,最近獅堂是要從美國那邊進一批貨,我和章瑋一直在跟進。”趙容真躲在幕布後面,不知道趙謙從哪裏得到了消息,他幾乎沒怎麽過問過獅堂的事情,趙容真覺得趙謙並不是真的想問獅堂軍火生意的事情。

“你和章瑋小心點吧,我對你倆放心,我其實是想問你另外一件事情。”果然不出趙容真所料,“你……想不想做毒品的生意呢?我可以讓鷹堂分你一些。”趙容真一楞,他其實很討厭毒品,在美國的時候,他曾經見過多少人為了毒品神魂顛倒,甚至家破人亡,自己最後也踏上死路的,所以即使順從了父親進入虎幫,他也不願意做毒品生意,趙謙想做,也是他的事情,自己只對軍火感興趣。

“爸爸,我還沒這個想法,我也從來沒想過毒品的生意,我覺得……嗯,反正我是不想做,只想做軍火。”趙容真直白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趙謙,趙謙也明白了兒子的意思,不想逼趙容真做事情,也就罷了,又閑聊了幾句,兩個人就掛了電話。

趙容真長舒了一口氣,把電話放回褲兜,轉身正想回舞臺的時候,彗星突然間出現在身後,嚇了他一跳,“慌什麽?不是跟爸爸打電話?”彗星卻一臉坦然,好像剛來的樣子,趙容真不知道彗星聽到了多少。

“我不是說了來接電話嗎?”趙容真的表情不是很好,好像生氣了的樣子。

“我也是剛來,外面已經開始要排練了,我來叫你。”

“不會先練麽?缺了我地球就不轉了麽?”

“要練鋼琴協奏曲,沒鋼琴怎麽練?”彗星無辜地看著趙容真,好像委屈的樣子,趙容真啞口無言。

“……我希望我在講私人電話的時候,你不要跟來,我們也只是工作關系。”

彗星嗤笑了一聲,“對啊,我們只是工作關系,誰願意聽似的。”彗星聽不慣趙容真這樣伴著臉跟他說話,好像天生就不該這樣的,“只是工作關系”讓彗星心裏一沈,不想再看趙容真的臭臉,就掀開幕布想出去。

“餵,你去哪兒?”趙容真一楞,他叫住彗星。

“我們只是工作關系,除了工作的事情,我沒什麽跟你好交代的。”彗星回頭白了一眼錯愕的趙容真就離開了。

後來的排練裏,李忠義都沒在,估計是下班了,只有彗星坐在臺下的觀眾席裏若有所思,趙容真想起接電話前彗星的問題——你怎麽知道我有別的朋友?有點懊惱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這不是不打自招了自己看過彗星電腦的事情?但他也只是看過那張照片而已。

其實,彗星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趙容真為什麽會覺得自己跟忠義認識?他只是來樂團的新人而已,兩個人之前商量好在樂團時就裝作不認識,以免萬一誰暴露的目標,還能有一個人留在樂團裏。

兩個人並沒有接觸,趙容真又怎麽知道兩個人應該認識?

莫非……趙容真知道些什麽?

只有灰暗光線的觀眾席中的彗星擡眼看了一眼正“沈醉”於鋼琴中的趙容真,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晚上8點多,排練終於結束了,彗星先趙容真一步回了休息室,穿好外套,拿了書包往外走,正要鎖門的時候,趙容真正好過來,彗星也省得鎖門,撇了身後趙容真一眼就離開了。

“餵!不一起走麽?”趙容真叫住幾步之遙的彗星,彗星並沒有回頭,徑直離開了,“切,小氣鬼。”趙容真低低說了句就進屋拿了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開車經過樂團門前的車站時,趙容真看見了站在站臺上的彗星,因為寒冷的天氣,彗星在原地不停地跺著腳,手也捂在唇邊不停地哈著氣,口中呼出的白氣把他的臉模糊了,又隨著哈氣的散去又清晰了,盡管是“碩士研究生”,但那身打扮怎麽看都是剛上大學的學生的樣子。

趙容真常常想,這個人如果真的是學生該多好,或許,自己可以在鋼琴方面教他更多。

一時失神,趙容真把車停到了彗星身邊,彗星一楞,認出了是趙容真的車,“不上來麽?”趙容真搖下了車窗,又恢覆了平時笑嘻嘻的樣子。

“我們只是工作關系,我哪敢坐您的車啊?”彗星的口氣裏藏不住的揶揄,趙容真覺得有點好笑,這時,後面有公交車進站了,正好是彗星回家的車,司機按了按喇叭讓趙容真讓地方,“快走吧,你占地方了。”彗星好像鐵了心不坐趙容真的車,並向後面的公交車走去,見趙容真好像沒有開走的意思,就打開了車門,等下車的人都下來後,彗星也跟著隊伍上了車。

趙容真無奈地搖了搖頭,啟動了車向獅堂的辦公室的方向駛去,而他並沒有註意,在他啟動了車後,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車也慢慢啟動,不遠不近地跟上了他。

去公司的路上,趙容真給章瑋打了電話,章瑋還在公司,正準備要下班,趙容真就讓他等在公司,他去接他。

到了公司的時候,趙容真給章瑋打了電話,讓他下來,等在大樓下面的時候,那輛黑色的車停到了離趙容真大約有50米的地方,帶著鴨舌帽的司機一直看著仍然燈火通明的大廈,好像在等著什麽,一會兒,章瑋就下了樓,走出大門上了趙容真的車,等趙容真的車開走後,那輛黑色的車並沒有離開,司機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彗星哥,我在Miracle大廈樓下,應該是10樓,剛剛只有10樓的燈黑了……恩,知道了,你到家了麽?……好,我這就回去,回去再說。”

司機啟動了車,慢慢地駛進黑夜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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