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花落時，見葉不見花（十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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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樂團看見一個人，現在在樂團工作，是新的鋼琴調音師，應該是那個叫Z.Y的殺手，雖然彗星一直在否認。”回到家裏，趙容真和章瑋簡單弄了點晚飯，飯後，兩個人就進了書房，等待著和美國那邊的人到齊開會，時間還沒到，趙容真想起今天白天的事情。
“你怎麽知道？”章瑋一楞，端著咖啡杯看著趙容真。
“道上傳說宋叔手下三個殺手中只有一個人叫韓慶的人用了自己的名字，剩下的兩個都沒有用自己的本名，那個新來的調音師長得很像另外兩個中的一個，不過他說自己叫李忠義，這個讓我有點不太確定。”
“你見過Z.Y的照片麽？”
“上次彗星胃病發作是在我家住的，我無意中看見他電腦裏的一張照片，上面有彗星，那個新調音師和另外一個人。”趙容真回憶著說，他沒有發現章瑋眼中經過一絲失落。
“他還在這裏住過啊？”
“嗯，他就一個人住，孤苦伶仃的，胃病犯了，沒人照顧挺可憐的……”
趙容真停下來，什麽時候，他會覺得彗星“可憐”了？但想到彗星那天蹲在路邊的樣子，他也是第一反應跳下車去抱住他，或許……真是每個人都會有的反應吧。
“讓我看看今天的開會內容，下班時剛傳過來的，我還沒看呢。”章瑋故意不去理會趙容真停在半空中的目光，趙容真的精神也被章瑋的一句話拉回來，翻看了幾眼手上的資料，但從洛杉磯分部的賬目裏發現了異常，趙容真在紐約、華盛頓和洛杉磯都開了分部，每個分部都有一個賬戶方便在和美國的生意中用，因為這次交易額比較大，趙容真讓每個分部都註入資金來運轉這次交易，現在已經到了將要付款的關鍵時刻，紐約和華盛頓已經將購買軍火的錢打入賣家的賬戶，但還差洛杉磯分部的700萬美金，賣家已經將軍火的三分之一運出，眼看還有5天就要交易結束了，打入這700萬美金，賣家才會將剩下的三分之二發運，而前期投入的資金遠遠超過那三分之一的軍火的價值。
等交易一結束，賣家不但不會將剩下的“貨物”發運，多出的錢也不會退回。
“洛杉磯是怎麽回事？怎麽錢還沒到帳？”趙容真指著資料上洛杉磯的數據，章瑋也一楞，他回憶著這兩天的事情，之前他知道洛杉磯遲遲沒打款的事情，也已經催過了，但那邊分部的老大John說最近資金有點周轉不過來，會盡量先把這700萬空出來，但到現在來看，John好像並沒有動作。
“我已經催過John了啊，他在幹嗎呢？一會兒開會問問。”章瑋不禁皺起了眉頭。
終於到了開會時間，華盛頓和紐約分部都按時到會，但洛杉磯分部一個人都沒到，華盛頓和紐約都分別聯系洛杉磯分部的3個理事，但手機都是關機狀態，辦公室的座機也沒有人接。
而在國內的兩個人都不禁開始擔心起來。
“只有5天了，不能再拖了，不行的話我只能從我爸那裏先拿700萬，先把這批貨接下來，然後洛杉磯的事情再說，不行的話……我就要飛一趟洛杉磯了。”不知道洛杉磯那邊發生了什麽，但趙容真暫時也想不出別的辦法，章瑋點了點頭，似乎也只能先這麽做了。
忠義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彗星剛做好飯，看著桌子上不明顏色的湯，有點糊的炒菜和有點像粥的米飯，忠義深呼吸了一口氣，這一周以來，他都是吃著這樣的飯菜過來的。
“怎麽了？快吃，一會兒還有事情要商量。”彗星倒沒覺得有什麽，圍裙都沒摘就坐到飯桌前吃起來，忠義換了身衣服出來時，彗星已經吃了一半。
“沒有美穗阿姨看著，你吃飯就像是跟人搶飯一樣，慢點吃吧，我不跟你搶的。”忠義端起碗，看著兩人中間的湯，說實在的，這樣的飯菜他也不想跟彗星搶。
彗星擡頭扔給忠義一個眼刀，“快點，吃也堵不上你的嘴。”忠義撇撇嘴，低頭開始吃飯。
這樣的菜真還堵不上我的嘴。
飯後，兩個人碗都沒刷就一頭栽進書房。
“今天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忠義認真地看著彗星，等著他下面的話，“今天趙容真問我認不認識你。”忠義也想起白天的事情，他看到了趙容真眼中的驚訝和不解，“按理說他從沒見過你，也沒看過你的照片，他從後臺出來的時候，我們也沒有說話，他怎麽會知道我們認識？”
忠義皺起了眉頭，深吸了一口氣，“沒見過我，也沒見過我的照片。”一時，他也理不清思路，“你怎麽跟他說的？“
“當然是不認識……”彗星理所當然地回應，“我一直都沒什麽動作，他應該不會發現什麽啊……”謎團在兩個人中間就像是一團烏雲籠罩在屋子裏，彗星也皺起眉頭，忽然，他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起身走出了書房，從客廳裏的書包裏拿出一直都是工作用的電腦，拿回書房時，電腦也差不多完全啟動了，他把電腦放在桌子上，等待著電腦最後的自檢程序完成，忠義一臉茫然地看著彗星。
“怎麽了麽？”
彗星沒回答他，等電腦完全啟動了，他雙擊電腦桌面上的一張圖片，美穗阿姨過生日時候的那張照片呈現在兩個人面前，上面4個人的笑臉讓忠義好像又回到那天，忠義的嘴角也不禁向上翹起來，可彗星的眉頭卻更加凝重了。
“這照片挺好的，你還一直帶著呢……”
“趙容真可能看過這張照片。”彗星的推理打斷了忠義，而他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
“怎麽會……”
彗星把那次胃病發作的事情跟忠義講了一次，忠義有點無措地咬了咬嘴唇，“……所以，他可能在我睡著後看過這張照片，幸好這裏面沒什麽重要的東西，基本上都是現在工作上用的資料。“
“所以他會覺得我和你應該認識。”忠義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反正我已經跟他說了我們不認識，如果他問起你，你也這麽說吧，他和我比較熟，如果他想不明白，還是會來找我的，但韓慶那裏就要小心點了。”想起前一陣子韓慶打電話跟他說要“動”虎幫的事情，他不知道韓慶究竟要怎麽動虎幫，他只能祈禱千萬不能跟獅堂的事情有關，不然自己和忠義就都暴露了。
“什麽意思？”忠義卻不明白。
“前一陣他給我打電話，說現在的任務跟虎幫有關，我不知道他究竟要幹嘛，所以……他千萬不能再出現在Eric面前了。”
“據我所知，韓慶哥現在在K幫，這次他的任務跟K幫的老大吳斌。”
“K幫？他們不是做毒品生意的麽？”彗星在腦海裏搜索著關於K幫的信息，最終只檢索出這一條。
忠義點了點頭，“除了吳斌，還有他手上一條很重要的毒品交易線，如果韓慶哥想動虎幫的話，可能是從毒品入手。”
“毒品……”彗星想起今天在後天聽到趙容真不願意做毒品生意的事情，心還稍微放下一點，“他們見面的可能比較小，Eric不願意做毒品生意，他只想做軍火，但也要防著點，說不定哪天他轉了心性。”
“好吧，那一會兒我給他發個郵件，讓他小心點，就算要跟虎幫打交道，也不要摻上獅堂。”
彗星點了點頭，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第二天，彗星先去了學校，今天趙容真在學校裏沒課，他應該直接去樂團，因為離趙容真家比較近，怕和趙容真碰上，他和忠義就錯開時間離開家。
約摸著樂團已經上班的時間，彗星收到忠義的短信，說趙容真請假了，原因是家裏出了點事情，著急回去，彗星有點驚訝，之前趙容真也有請假的時候，自己都是第一個知道的，但這次他卻不知道，到底是多急的事情呢？
趙容真請假，彗星也不用去樂團了，中午臨下了課，正好樂理老師臨時下午加了兩節課，吃完午飯，彗星撥通了趙容真的電話，但趙容真沒有接，他又打了兩次，趙容真依舊沒有接，彗星這才忽然間想起前一天晚上兩個人分開的時候不是很愉快，自己正為“工作關系”生氣呢。
“切，小氣鬼……我還沒生完氣呢，你倒先不接電話了。”在趙容真第四次都沒有接電話後，彗星嘟囔著把手機放進褲兜裏，離開餐廳，去了琴房。
而此時的趙容真已經回了家裏，跟父親提起了需要700萬美金支援的事情，但沒有說是因為洛杉磯分部出了問題，只是說最近資金周轉不靈，趙謙沒有懷疑地相信了，並且讓助手盡快提出700萬美金給趙容真周轉。
“等這批貨脫手，我就會馬上把錢還給您的。”傍晚的時候，趙容真和趙謙在書房裏喝茶，趙謙的助手拿了一張800萬美元的支票回來，趙謙說多出的100萬以備不時之需，趙容真沒推諉就留下了，趙謙卻對趙容真還錢的事情搖了搖頭。
“反正以後這些錢也都是你的，不還也行。”
趙容真卻倔強地搖了搖頭，“以後再說以後的，這錢我還是要還的。”趙謙知道有些事情拗不過趙容真，也就隨他去了，“對了，爸爸，您對宋叔手下的殺手有了解麽？”錢的事情有了著落，趙容真的心就放了大半，趙謙對於趙容真再次提起宋叔的事情有點奇怪。
“你對宋叔有興趣麽？”
“嗯……也不是特別感興趣，就是有時候覺得他總是在後面動手動腳的，有點厭煩。”趙容真沒有說出全部實情，他對宋叔其實還是很感興趣的，“都說他手下有3個殺手，是真的麽？”
趙謙嘆了口氣，有點無奈地看著趙容真，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但又不能說的樣子，“我只能告訴你，他的集團後面不只在做軍火生意，還有毒品，至於‘人命’生意嘛……雖然也會接外面的‘生意’，但他沒有當做主要‘生意’在做，但很多也都是在為軍火和毒品‘服務’，也是個不能缺少的重要環節，他養的殺手的資料我這裏沒有，如果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幫你查查，但宋叔這個人你不要動，只要他對獅堂和虎幫的影響不是很大，有些軍火的生意他要搶就分給他有些皮毛，不要太在意了。”趙謙站起身，要離開書房，趙容真也跟著站起來，“明天也請假了麽？今天要不要在家裏住？”
“不了，章瑋現在跟我一起住，他現在不是在公司裏幫我嘛，晚上我還要事情要跟他商量，所以……”趙容真抱歉地看著鬢角已經花白的趙謙，但說實在的，對於母親的事情，趙容真還沒有完全釋懷，這個家裏連母親的一張照片都沒有，他更不想在這個沒有母親的家裏住，趙謙點了點頭，好像就知道趙容真會這麽說的似的。
“那吃完晚飯再走吧？我讓廚房給你做點你愛吃的。”
“好啊，我在家吃飯。”不忍心讓父親傷心，趙容真就答應下來，想給章瑋打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在家吃飯，不要等自己，一掏兜才發現早上走得急，沒帶手機出門，他就用家裏的電話告訴了章瑋，掛了電話後，趙容真的腦海裏又出現彗星的臉，想起他小氣的樣子，趙容真就不自覺地笑出來，他早上忘了跟彗星說自己請假的事情，不知道彗星有沒有去樂團，也不知道彗星給沒給自己打電話。
於是，帶著好奇，趙容真又撥通了彗星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彗星才接起來，電話那邊挺起來有點吵，“你在哪裏？”
“請問您是哪位？”因為是陌生的號碼，超市裏的音樂聲和人聲讓彗星沒聽出來電話那邊是誰。
“我是你老板啊，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呦，是同事啊？幸虧我給團長打了電話，不然我就白跑了。”為了不讓趙容真發現異常，彗星以聯系不上趙容真的原因給團長打了電話，假裝自己不知道趙容真請假的事情。
“對不起，早上走得太急，忘了拿手機，也忘了告訴你一聲。”
“您下次別忘了就行了，還有什麽事情麽？”彗星在冷凍櫃裏旁邊看見銷售員正在包裝新鮮的墨魚，想起忠義這兩天念叨著想吃，“大叔，幫我稱半斤。”
“你到底在哪裏啊？什麽‘稱半斤”？”趙容真皺起了眉頭。
“怎麽？不是同事麽？像我‘在哪裏’這種問題也要向您報備麽？”彗星略帶著笑容回應，他也沒真的生氣，拋開自己的目的不說，他覺得自己在工作上的確幫了趙容真很多，雖然趙容真說“工作關系”也沒錯，但總覺得心裏有點不舒服。
“還在生氣麽？”趙容真聽出了彗星的話中帶著笑容，就知道已經沒事了，但還是忍不住想逗逗電話那邊的人。
“切，我是那種小氣的人麽？是的話，在你身邊工作早就被氣死了好麽？”售貨員把包裝好的墨魚交給彗星，彗星微微地點了點頭，做出“謝謝”的口型，“明天還請假麽？別忘了明天下午2點你有我們班的課，能來麽？”彗星的提醒讓趙容真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太過集中於美國那邊的事情了，什麽都忘了，幾秒鐘後，彗星沒聽見趙容真的回答，“你不會忘了吧？”雖然覺得是百分百的事情，但彗星還是忍不住再確認一次。
“明天幫我跟教務處說一聲吧，麻煩你了。”
“……你說你要是沒我這個助理加陪練，你還能成什麽事情，只不過保姆的事情做了不少，‘陪練’一天都沒當過。”彗星又移動到奶制品區，拿了兩罐牛奶。
“那就等過兩天吧，反正團長不是說要給我開個人演奏會麽？我提前允許你可以在樂團或者我家陪我練琴。”彗星一楞，他也只是隨口一說，而趙容真卻是真心，“餵？你在聽麽？”沒聽見彗星回答，趙容真以為彗星沒有聽。
“……到時候你別讓我到處拿東西就好了。”彗星微微地笑著。
此時此刻，彗星的心裏沒有“任務”，只有鋼琴，而趙容真也沒有任何心計在邀請彗星陪他練習鋼琴。
掛了電話，彗星又買了點東西，走出超市後，攔了輛出租車，向家的方向駛去，回家的路上，彗星想起趙容真讓自己陪他練習鋼琴的事情，嘴角又漾起微微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褪去後，眉頭又緊鎖起來。
晚上的視頻會議上，趙容真告訴華盛頓和紐約會在國內時間的第二天把剩下的700萬美金直接匯到賣家的賬戶上，也讓紐約分部派人到洛杉磯跟蹤一下發貨情況，獅堂每次從美國運輸軍火，大部分都是從洛杉磯港口運來的，順便讓紐約分部的人再去一趟洛杉磯分部的總部，看看還有沒有人在那裏了。
結束了視頻會議已經是淩晨3點多了，章瑋困得不行就先睡了，一直在喝咖啡的趙容真卻睡不著，就想先不睡了，等天亮後匯完錢再補眠。
給章瑋蓋好被子，關上臥室的房門，趙容真悄悄地退出臥室，又沖了杯咖啡去了書房，從落地窗望下去，即使是淩晨，S城也是燈火闌珊，不知道哪個角落裏發生著什麽樣的故事，才讓這個城市每天都是不眠夜，而自己也只是這世界上一員而已，表面光鮮，暗中卻做著不能見光的生意，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跟自己一樣，白天和夜晚呆著不同的面具，只有獨處的時候，才敢摘下面具，面對真實的自己。
這些人中也包括彗星麽？他的世界中，有多少不同的面具呢？
紐約分部的人去了洛杉磯，看著後三分之二的軍火通過船只發走後，又去了洛杉磯分部的總部，但那座六層樓高的小樓裏已經人走樓空，辦公室裏面也雜亂地擺放著桌椅和雜物，想被洗劫過了一樣，紐約分部的人把這個情況告訴趙容真的時候，他當時就想買張機票直飛洛杉磯，但章瑋拉住了他，勸他紐約分部的人去了沒找到人，他去了一樣找不到，這邊樂團和學校還有事情，盡管趙容真是樂團無可替代的首席鋼琴師，但畢竟是新人，不能恃寵而驕，趙容真便壓下想買機票的想法，但他加大了搜查洛杉磯頭目John的力度，他想知道洛杉磯分部的錢的下落和背叛他的原因。
因為洛杉磯分部的事情，趙容真一連3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去樂團的時候也不笑，排練的時候也心不在焉，盡管他已經盡量讓自己打起精神，但有時候還是不知道彈到了哪裏，或者沒聽清要排練的曲目。
一直在觀眾席上看著排練的團長不知道趙容真發生了什麽，就問起彗星，彗星也無從所知，那天趙容真說讓自己陪他練鋼琴的時候，心情好像還很好，但這兩天就不知道怎麽了。
“好了，大家休息一會兒吧，半個小時後再繼續。”下午，剛排練了一個小時，看趙容真實在沒什麽精神在排練上，註意力總是在鋼琴架的手機上，團長就先讓排練停下來，然後把趙容真叫下來，拉到後臺一個安靜的地方。
“你這兩天怎麽了？家裏的事情還沒擺平麽？現在已經是1月末了，要總是這種狀態，3月份的演奏會是不能開的。”團長拉了兩張椅子，趙容真趕緊上前，幫忙搬到不擋人走路的地方，和團長一起坐下來。
“謝謝團長，家裏的事情已經擺平了，這兩天休息的不是很好……”趙容真只是一直在等章瑋的電話，昨天章瑋就開始問I城港和F城港的海關最近對進港貨物檢查是否嚴格，可能是要過農歷年的原因，I城的海關查得不是很嚴，章瑋特意開車去了F城，到海關去打聽，等再有3天，現在還在海上的那批軍火就要到港了，貨船定在F城港卸貨，如果天氣不好的話，就可能在I城落腳。
但等了一天了，章瑋都沒有來信，趙容真給章瑋打過電話，但他手機是關機的，因為是第一次在國內交易，不了解國內的情況，趙容真也只能暗暗著急。
在一邊一直註意著趙容真的彗星，從他的琴聲中聽出點他今天有點焦躁，這幾天趙容真的反常讓彗星也覺得可能是獅堂有事情，再沒有別的事情能讓一向氣定神閑的趙容真焦躁了。
一個同事跑到舞臺底下，叫了一聲一直在舞臺旁邊核對之後練習曲目的彗星，“外面有個年輕人要找Eric，說是叫Jason的，你認識麽？”聽到章瑋的名字，彗星有點驚訝，自從他剛回來的時候來找過趙容真一次，就再也沒來過，這是第二次。
“認識，我去看看，Eric可能跟團長說話呢。”彗星跳下舞臺，小跑著出了小音樂廳的後門。
章瑋見跑出來的是彗星有點驚訝，他以為會是趙容真，問完海關的事情，他本來應該給趙容真打電話的，但又忘記了給手機充電，怕趙容真著急，下了高速，他就直接驅車來到樂團。
“……彗星哥，好久不見。”章瑋沖彗星擺了擺手。
“怎麽突然來了呢？找Eric有事吧？他正和團長說話呢，很著急的事情麽？”彗星試探地問，他認真地看著章瑋，盡管強裝鎮定，但彗星還是從章瑋眼睛裏閃過一絲急色。
“嗯，有點著急，我手機沒電了，能把Eric哥叫出來一下麽？”
“嗯……好吧，我去試試。”彗星面露難色，但還是應下來，然後又回了小音樂廳。
章瑋靠在音樂廳門邊的扶手上，深呼吸了一口氣，趁趙容真還沒出來的時候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走廊兩邊都掛著各國音樂家的畫像，標準的“音樂世界”，此時，忠義抱著三套調音扳手，從章瑋的左手邊有點緩慢地走過來，因為都是9件套的扳手，忠義抱起來有點費力的樣子，為了不讓最上面有點歪的盒子掉下來，忠義盡量小心地走著，但經過章瑋身邊的時候，最上面的盒子還是掉下來，不過幸好章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忠義松了一口氣。
“謝謝您，這一套扳手好貴的，如果摔壞了，我就要賠進去2個月不吃不喝了。”忠義感激地看著章瑋，唇邊帶著單純的笑容。
“沒關系，舉手之勞。”章瑋無所謂地笑了笑，面前的人的笑容給他的感覺很舒服。
“Jason啊……”這時，趙容真急急忙忙地跑出音樂廳，差點撞上門口抱著東西的忠義，幸好趙容真及時“剎車”。
“趙先生……”忠義一臉冷汗地看著趙容真，章瑋把手裏的盒子規矩地放在忠義抱著的其他兩個盒子上。
趙容真抱歉地看了一眼忠義，然後就繞過他拉著章瑋到邊上一點的地方，忠義看了一眼兩個人，撇了撇嘴，然後走進音樂廳，光線有點暗的觀眾通道讓忠義只能慢慢地走，彗星從他迎面也不急不緩地走過來，等到走到觀眾席比較中間的位置，兩人交會時都側過身，垂下目光。
“他和朋友在門外右手大概3米的地方。”忠義低聲說著，彗星輕輕地咳了一聲，沒有說話。
之後兩人錯開，好像沒有遇到對方一樣。
彗星輕步走到門口，躲在對開的大門的右邊門的後面，仔細地聽著外面兩個人的對話——
——……那個就是自稱是“李忠義”的人？
——是麽？看樣子不像啊。
——F城到底怎麽樣？
——最近查得挺嚴的，聽說每艘到港的國際貨船都會查，特別是美國和加拿大的。
——那不能停I城麽？我爸在那邊還有認識的人。
——估計不行，咱們是以橡膠進口，海關那邊已經有備案了，除非有天氣原因，不然是不會同意轉I城的。
——……那F城那邊“答對”好了麽？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已經給幾個關鍵人“上供”，我說貨物的質量有點問題，讓他們盡量擡擡手放關，稅金不是問題，但聽說他們脾氣有點倔，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很認真。
——那只能寄希望在他們身上了……
覺得他們的交談快結束了，彗星就匆匆離開了門口，又往舞臺走去。
而彗星並沒發現，章瑋一邊說著，一邊往趙容真的手機上打著字——
三天後F城80%會有一場暴風雪，貨船已經收到通知轉發I城，再讓叔叔找找人，估計應該沒問題。
兩人擡起頭，對視了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晚上9點，排練終於結束了，章瑋來過之後，趙容真的狀態好像好了很多，還不時地跟樂隊有些交流，團長以為是自己的談話起了作用，彗星一直坐在臺下，趙容真用餘光觀察著彗星，他依舊以欣賞的目光看著臺上，但也不時露出困倦的表情，雖然不知道彗星有沒有聽見他和章瑋的對話，但彗星犯困時略微可愛的表情盡收眼下，讓趙容真暫時忘記了此前因為洛杉磯分部引起的不快。
因為2月6日農歷年就來了，明天和後天都是周末，在排練結束後，團長宣布為了獎勵這一年來樂團所有人的辛苦，周末會帶大家去I城滑雪場滑雪，當然錢也是樂團出，團長的決定宣布後，音樂廳裏的人都歡呼起來，雖然還在擔心這批軍火的問題，但趙容真想想也好，反正軍火也是運到I城，章瑋會去接貨，到時候再找點借口在I城多留一兩天就好了。
走出樂團，彗星依舊搭趙容真的“順風車”回家，不過一上車，彗星就沒精神地靠在車座的靠背上，閉上了眼睛，右肩膀上的傷這幾天又有點隱隱作痛，他用左手捏了捏。
“肩膀怎麽了？”趙容真啟動了車，因為天氣冷，他並沒有立刻開走。
“……受了點風，過兩天就好了。”彗星真的有點累了，趙容真回身把後座上的U型枕拿過來。
“低頭。”
簡短的兩個字抓住了彗星的精神，彗星擡頭看了看，趙容真正舉著U型枕在自己的頭上方，彗星趕緊配合地低下頭，好讓趙容真把枕頭放在自己的脖子後面，然後脖子舒服地靠在枕頭上，那枕頭上還有淡淡的趙容真的洗發水的味道。
“……謝謝。”彗星牽了牽嘴角，趙容真的關心總是顯現在這種不起眼的地方。
“你先睡會兒吧，到家我叫你。”
趙容真踩下油門，緩緩地開動了車，彗星則閉上了眼睛。
等到彗星家樓下的時候，趙容真見彗星還沒有醒來的意思，本來想叫醒他的，但看見彗星睡著的側顏，再次想起了夢中的那個側臉，便湊近了仔細地看起來，鼻子和唇邊的弧度都很像，趙容真自己都覺得神奇，他從來都沒有對一個夢中的人記得那麽清楚，這是第一次，雖然只是側臉，但卻記得很清楚。
趙容真自嘲地笑了笑，又回到坐好的位置，看向前方的黑夜，想起下午和章瑋的謊話，心裏的某個角落卻有點不忍。
而此時，忠義正坐在彗星的鋼琴前，用右手的食指單調地敲打著琴鍵，彈奏著沒有曲調的旋律，章瑋則手中握著遙控器，歪在沙發上，頭卻因為困倦向前一點一點的……
快一個小時後，彗星才醒來，見趙容真等得都快睡著了，就忍不住嘆了口氣，“怎麽不叫醒我？”彗星抻了個懶腰，又晃了晃脖子，覺得頸椎都僵硬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怎麽知道你被人叫醒有沒有起床氣啊，本來好心送你到家，再被你打一頓，多不劃算。”趙容真打了個哈欠，彗星拿好自己的東西下了車，又敲開趙容真的車窗。
“明天不是去I城嘛，早上來接我吧。”
“有什麽好處麽？”
“你是商人麽？做好事一定要有回報麽？”
“切，總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趙容真啟動了車，“明天7點我來接你，晚一分鐘都過時不候。”踩下油門，趙容真漸漸駛離了彗星，等趙容真的車消失在夜色中的死後，彗星的目光也漸漸沈下來。
“……也就是說獅堂可能要進一批貨，但不確定具體是什麽，到達時間也不確定麽？”回到家裏，彗星把今天聽到的事情跟忠義說了一遍，忠義沒想到他會聽到這麽有價值的東西。
“沒聽說過獅堂做別的聲音，可能就是軍火……F城和I城……海運……”彗星皺起眉頭，好像在想什麽，“忠義，你查查近一周I城和F城的天氣，特別是港口附近的。”
載打開電腦，查了一下F城和I城的天氣，“I城天氣良好，除了下周五會下小雪，其他都是晴天，但F城下周一和周二都會下暴雪，之後一周的天氣都不是很好。”忠義把查到的信息告訴彗星，這讓彗星有點陷入迷惑，“按道理說，如果是海運的話，不可能不關註當地港口的天氣啊，假設是下周一或周二到港的話，不能靠岸的。”忠義說出的想法和彗星不謀而合。
“不管他們在哪裏靠岸，我明天會去I城，你就將就一下別去了，就請一周假去F城吧，在那邊盯著點，等這個任務結束了，我請你再去一次I城，如果他們強行靠岸也說不定，如果信息準確的話，他們的貨可能就這兩天到，今天我看章瑋的神情有點慌張，你也多註意點，今天Eric跟他提起你來著，我總覺得Eric應該知道點什麽。”
忠義點點頭，“去了很多的次的地方，不差這一次，但既然哥都說了，那我就當你欠我一次，以後，你要給我補上。”忠義撒嬌地看著彗星，彗星鄭重地點點頭，“哥也要小心點。”忠義慢慢收回目光，真誠地看向彗星，他一直在意彗星的肩膀。
在一邊一直註意著趙容真的彗星，從他的琴聲中聽出點他今天有點焦躁，這幾天趙容真的反常讓彗星也覺得可能是獅堂有事情，再沒有別的事情能讓一向氣定神閑的趙容真焦躁了。
一個同事跑到舞臺底下，叫了一聲一直在舞臺旁邊核對之後練習曲目的彗星，“外面有個年輕人要找Eric，說是叫Jason的，你認識麽？”聽到章瑋的名字，彗星有點驚訝，自從他剛回來的時候來找過趙容真一次，就再也沒來過，這是第二次。
“認識，我去看看，Eric可能跟團長說話呢。”彗星跳下舞臺，小跑著出了小音樂廳的後門。
章瑋見跑出來的是彗星有點驚訝，他以為會是趙容真，問完海關的事情，他本來應該給趙容真打電話的，但又忘記了給手機充電，怕趙容真著急，下了高速，他就直接驅車來到樂團。
“……彗星哥，好久不見。”章瑋沖彗星擺了擺手。
“怎麽突然來了呢？找Eric有事吧？他正和團長說話呢，很著急的事情麽？”彗星試探地問，他認真地看著章瑋，盡管強裝鎮定，但彗星還是從章瑋眼睛裏閃過一絲急色。
“嗯，有點著急，我手機沒電了，能把Eric哥叫出來一下麽？”
“嗯……好吧，我去試試。”彗星面露難色，但還是應下來，然後又回了小音樂廳。
章瑋靠在音樂廳門邊的扶手上，深呼吸了一口氣，趁趙容真還沒出來的時候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走廊兩邊都掛著各國音樂家的畫像，標準的“音樂世界”，此時，忠義抱著三套調音扳手，從章瑋的左手邊有點緩慢地走過來，因為都是9件套的扳手，忠義抱起來有點費力的樣子，為了不讓最上面有點歪的盒子掉下來，忠義盡量小心地走著，但經過章瑋身邊的時候，最上面的盒子還是掉下來，不過幸好章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忠義松了一口氣。
“謝謝您，這一套扳手好貴的，如果摔壞了，我就要賠進去2個月不吃不喝了。”忠義感激地看著章瑋，唇邊帶著單純的笑容。
“沒關系，舉手之勞。”章瑋無所謂地笑了笑，面前的人的笑容給他的感覺很舒服。
“Jason啊……”這時，趙容真急急忙忙地跑出音樂廳，差點撞上門口抱著東西的忠義，幸好趙容真及時“剎車”。
“趙先生……”忠義一臉冷汗地看著趙容真，章瑋把手裏的盒子規矩地放在忠義抱著的其他兩個盒子上。
趙容真抱歉地看了一眼忠義，然後就繞過他拉著章瑋到邊上一點的地方，忠義看了一眼兩個人，撇了撇嘴，然後走進音樂廳，光線有點暗的觀眾通道讓忠義只能慢慢地走，彗星從他迎面也不急不緩地走過來，等到走到觀眾席比較中間的位置，兩人交會時都側過身，垂下目光。
“他和朋友在門外右手大概3米的地方。”忠義低聲說著，彗星輕輕地咳了一聲，沒有說話。
之後兩人錯開，好像沒有遇到對方一樣。
彗星輕步走到門口，躲在對開的大門的右邊門的後面，仔細地聽著外面兩個人的對話——
——……那個就是自稱是“李忠義”的人？
——是麽？看樣子不像啊。
——F城到底怎麽樣？
——最近查得挺嚴的，聽說每艘到港的國際貨船都會查，特別是美國和加拿大的。
——那不能停I城麽？我爸在那邊還有認識的人。
——估計不行，咱們是以橡膠進口，海關那邊已經有備案了，除非有天氣原因，不然是不會同意轉I城的。
——……那F城那邊“答對”好了麽？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已經給幾個關鍵人“上供”，我說貨物的質量有點問題，讓他們盡量擡擡手放關，稅金不是問題，但聽說他們脾氣有點倔，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很認真。
——那只能寄希望在他們身上了……
覺得他們的交談快結束了，彗星就匆匆離開了門口，又往舞臺走去。
而彗星並沒發現，章瑋一邊說著，一邊往趙容真的手機上打著字——
三天後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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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章瑋一楞，端著咖啡杯看著趙容真。
“道上傳說宋叔手下三個殺手中只有一個人叫韓慶的人用了自己的名字，剩下的兩個都沒有用自己的本名，那個新來的調音師長得很像另外兩個中的一個，不過他說自己叫李忠義，這個讓我有點不太確定。”
“你見過Z.Y的照片麽？”
“上次彗星胃病發作是在我家住的，我無意中看見他電腦裏的一張照片，上面有彗星，那個新調音師和另外一個人。”趙容真回憶著說，他沒有發現章瑋眼中經過一絲失落。
“他還在這裏住過啊？”
“嗯，他就一個人住，孤苦伶仃的，胃病犯了，沒人照顧挺可憐的……”
趙容真停下來，什麽時候，他會覺得彗星“可憐”了？但想到彗星那天蹲在路邊的樣子，他也是第一反應跳下車去抱住他，或許……真是每個人都會有的反應吧。
“讓我看看今天的開會內容，下班時剛傳過來的，我還沒看呢。”章瑋故意不去理會趙容真停在半空中的目光，趙容真的精神也被章瑋的一句話拉回來，翻看了幾眼手上的資料，但從洛杉磯分部的賬目裏發現了異常，趙容真在紐約、華盛頓和洛杉磯都開了分部，每個分部都有一個賬戶方便在和美國的生意中用，因為這次交易額比較大，趙容真讓每個分部都註入資金來運轉這次交易，現在已經到了將要付款的關鍵時刻，紐約和華盛頓已經將購買軍火的錢打入賣家的賬戶，但還差洛杉磯分部的700萬美金，賣家已經將軍火的三分之一運出，眼看還有5天就要交易結束了，打入這700萬美金，賣家才會將剩下的三分之二發運，而前期投入的資金遠遠超過那三分之一的軍火的價值。
等交易一結束，賣家不但不會將剩下的“貨物”發運，多出的錢也不會退回。
“洛杉磯是怎麽回事？怎麽錢還沒到帳？”趙容真指著資料上洛杉磯的數據，章瑋也一楞，他回憶著這兩天的事情，之前他知道洛杉磯遲遲沒打款的事情，也已經催過了，但那邊分部的老大John說最近資金有點周轉不過來，會盡量先把這700萬空出來，但到現在來看，John好像並沒有動作。
“我已經催過John了啊，他在幹嗎呢？一會兒開會問問。”章瑋不禁皺起了眉頭。
終於到了開會時間，華盛頓和紐約分部都按時到會，但洛杉磯分部一個人都沒到，華盛頓和紐約都分別聯系洛杉磯分部的3個理事，但手機都是關機狀態，辦公室的座機也沒有人接。
而在國內的兩個人都不禁開始擔心起來。
“只有5天了，不能再拖了，不行的話我只能從我爸那裏先拿700萬，先把這批貨接下來，然後洛杉磯的事情再說，不行的話……我就要飛一趟洛杉磯了。”不知道洛杉磯那邊發生了什麽，但趙容真暫時也想不出別的辦法，章瑋點了點頭，似乎也只能先這麽做了。
忠義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彗星剛做好飯，看著桌子上不明顏色的湯，有點糊的炒菜和有點像粥的米飯，忠義深呼吸了一口氣，這一周以來，他都是吃著這樣的飯菜過來的。
“怎麽了？快吃，一會兒還有事情要商量。”彗星倒沒覺得有什麽，圍裙都沒摘就坐到飯桌前吃起來，忠義換了身衣服出來時，彗星已經吃了一半。
“沒有美穗阿姨看著，你吃飯就像是跟人搶飯一樣，慢點吃吧，我不跟你搶的。”忠義端起碗，看著兩人中間的湯，說實在的，這樣的飯菜他也不想跟彗星搶。
彗星擡頭扔給忠義一個眼刀，“快點，吃也堵不上你的嘴。”忠義撇撇嘴，低頭開始吃飯。
這樣的菜真還堵不上我的嘴。
飯後，兩個人碗都沒刷就一頭栽進書房。
“今天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忠義認真地看著彗星，等著他下面的話，“今天趙容真問我認不認識你。”忠義也想起白天的事情，他看到了趙容真眼中的驚訝和不解，“按理說他從沒見過你，也沒看過你的照片，他從後臺出來的時候，我們也沒有說話，他怎麽會知道我們認識？”
忠義皺起了眉頭，深吸了一口氣，“沒見過我，也沒見過我的照片。”一時，他也理不清思路，“你怎麽跟他說的？“
“當然是不認識……”彗星理所當然地回應，“我一直都沒什麽動作，他應該不會發現什麽啊……”謎團在兩個人中間就像是一團烏雲籠罩在屋子裏，彗星也皺起眉頭，忽然，他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起身走出了書房，從客廳裏的書包裏拿出一直都是工作用的電腦，拿回書房時，電腦也差不多完全啟動了，他把電腦放在桌子上，等待著電腦最後的自檢程序完成，忠義一臉茫然地看著彗星。
“怎麽了麽？”
彗星沒回答他，等電腦完全啟動了，他雙擊電腦桌面上的一張圖片，美穗阿姨過生日時候的那張照片呈現在兩個人面前，上面4個人的笑臉讓忠義好像又回到那天，忠義的嘴角也不禁向上翹起來，可彗星的眉頭卻更加凝重了。
“這照片挺好的，你還一直帶著呢……”
“趙容真可能看過這張照片。”彗星的推理打斷了忠義，而他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
“怎麽會……”
彗星把那次胃病發作的事情跟忠義講了一次，忠義有點無措地咬了咬嘴唇，“……所以，他可能在我睡著後看過這張照片，幸好這裏面沒什麽重要的東西，基本上都是現在工作上用的資料。“
“所以他會覺得我和你應該認識。”忠義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反正我已經跟他說了我們不認識，如果他問起你，你也這麽說吧，他和我比較熟，如果他想不明白，還是會來找我的，但韓慶那裏就要小心點了。”想起前一陣子韓慶打電話跟他說要“動”虎幫的事情，他不知道韓慶究竟要怎麽動虎幫，他只能祈禱千萬不能跟獅堂的事情有關，不然自己和忠義就都暴露了。
“什麽意思？”忠義卻不明白。
“前一陣他給我打電話，說現在的任務跟虎幫有關，我不知道他究竟要幹嘛，所以……他千萬不能再出現在Eric面前了。”
“據我所知，韓慶哥現在在K幫，這次他的任務跟K幫的老大吳斌。”
“K幫？他們不是做毒品生意的麽？”彗星在腦海裏搜索著關於K幫的信息，最終只檢索出這一條。
忠義點了點頭，“除了吳斌，還有他手上一條很重要的毒品交易線，如果韓慶哥想動虎幫的話，可能是從毒品入手。”
“毒品……”彗星想起今天在後天聽到趙容真不願意做毒品生意的事情，心還稍微放下一點，“他們見面的可能比較小，Eric不願意做毒品生意，他只想做軍火，但也要防著點，說不定哪天他轉了心性。”
“好吧，那一會兒我給他發個郵件，讓他小心點，就算要跟虎幫打交道，也不要摻上獅堂。”
彗星點了點頭，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第二天，彗星先去了學校，今天趙容真在學校裏沒課，他應該直接去樂團，因為離趙容真家比較近，怕和趙容真碰上，他和忠義就錯開時間離開家。
約摸著樂團已經上班的時間，彗星收到忠義的短信，說趙容真請假了，原因是家裏出了點事情，著急回去，彗星有點驚訝，之前趙容真也有請假的時候，自己都是第一個知道的，但這次他卻不知道，到底是多急的事情呢？
趙容真請假，彗星也不用去樂團了，中午臨下了課，正好樂理老師臨時下午加了兩節課，吃完午飯，彗星撥通了趙容真的電話，但趙容真沒有接，他又打了兩次，趙容真依舊沒有接，彗星這才忽然間想起前一天晚上兩個人分開的時候不是很愉快，自己正為“工作關系”生氣呢。
“切，小氣鬼……我還沒生完氣呢，你倒先不接電話了。”在趙容真第四次都沒有接電話後，彗星嘟囔著把手機放進褲兜裏，離開餐廳，去了琴房。
而此時的趙容真已經回了家裏，跟父親提起了需要700萬美金支援的事情，但沒有說是因為洛杉磯分部出了問題，只是說最近資金周轉不靈，趙謙沒有懷疑地相信了，並且讓助手盡快提出700萬美金給趙容真周轉。
“等這批貨脫手，我就會馬上把錢還給您的。”傍晚的時候，趙容真和趙謙在書房裏喝茶，趙謙的助手拿了一張800萬美元的支票回來，趙謙說多出的100萬以備不時之需，趙容真沒推諉就留下了，趙謙卻對趙容真還錢的事情搖了搖頭。
“反正以後這些錢也都是你的，不還也行。”
趙容真卻倔強地搖了搖頭，“以後再說以後的，這錢我還是要還的。”趙謙知道有些事情拗不過趙容真，也就隨他去了，“對了，爸爸，您對宋叔手下的殺手有了解麽？”錢的事情有了著落，趙容真的心就放了大半，趙謙對於趙容真再次提起宋叔的事情有點奇怪。
“你對宋叔有興趣麽？”
“嗯……也不是特別感興趣，就是有時候覺得他總是在後面動手動腳的，有點厭煩。”趙容真沒有說出全部實情，他對宋叔其實還是很感興趣的，“都說他手下有3個殺手，是真的麽？”
趙謙嘆了口氣，有點無奈地看著趙容真，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但又不能說的樣子，“我只能告訴你，他的集團後面不只在做軍火生意，還有毒品，至於‘人命’生意嘛……雖然也會接外面的‘生意’，但他沒有當做主要‘生意’在做，但很多也都是在為軍火和毒品‘服務’，也是個不能缺少的重要環節，他養的殺手的資料我這裏沒有，如果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幫你查查，但宋叔這個人你不要動，只要他對獅堂和虎幫的影響不是很大，有些軍火的生意他要搶就分給他有些皮毛，不要太在意了。”趙謙站起身，要離開書房，趙容真也跟著站起來，“明天也請假了麽？今天要不要在家裏住？”
“不了，章瑋現在跟我一起住，他現在不是在公司裏幫我嘛，晚上我還要事情要跟他商量，所以……”趙容真抱歉地看著鬢角已經花白的趙謙，但說實在的，對於母親的事情，趙容真還沒有完全釋懷，這個家裏連母親的一張照片都沒有，他更不想在這個沒有母親的家裏住，趙謙點了點頭，好像就知道趙容真會這麽說的似的。
“那吃完晚飯再走吧？我讓廚房給你做點你愛吃的。”
“好啊，我在家吃飯。”不忍心讓父親傷心，趙容真就答應下來，想給章瑋打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在家吃飯，不要等自己，一掏兜才發現早上走得急，沒帶手機出門，他就用家裏的電話告訴了章瑋，掛了電話後，趙容真的腦海裏又出現彗星的臉，想起他小氣的樣子，趙容真就不自覺地笑出來，他早上忘了跟彗星說自己請假的事情，不知道彗星有沒有去樂團，也不知道彗星給沒給自己打電話。
於是，帶著好奇，趙容真又撥通了彗星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彗星才接起來，電話那邊挺起來有點吵，“你在哪裏？”
“請問您是哪位？”因為是陌生的號碼，超市裏的音樂聲和人聲讓彗星沒聽出來電話那邊是誰。
“我是你老板啊，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呦，是同事啊？幸虧我給團長打了電話，不然我就白跑了。”為了不讓趙容真發現異常，彗星以聯系不上趙容真的原因給團長打了電話，假裝自己不知道趙容真請假的事情。
“對不起，早上走得太急，忘了拿手機，也忘了告訴你一聲。”
“您下次別忘了就行了，還有什麽事情麽？”彗星在冷凍櫃裏旁邊看見銷售員正在包裝新鮮的墨魚，想起忠義這兩天念叨著想吃，“大叔，幫我稱半斤。”
“你到底在哪裏啊？什麽‘稱半斤”？”趙容真皺起了眉頭。
“怎麽？不是同事麽？像我‘在哪裏’這種問題也要向您報備麽？”彗星略帶著笑容回應，他也沒真的生氣，拋開自己的目的不說，他覺得自己在工作上的確幫了趙容真很多，雖然趙容真說“工作關系”也沒錯，但總覺得心裏有點不舒服。
“還在生氣麽？”趙容真聽出了彗星的話中帶著笑容，就知道已經沒事了，但還是忍不住想逗逗電話那邊的人。
“切，我是那種小氣的人麽？是的話，在你身邊工作早就被氣死了好麽？”售貨員把包裝好的墨魚交給彗星，彗星微微地點了點頭，做出“謝謝”的口型，“明天還請假麽？別忘了明天下午2點你有我們班的課，能來麽？”彗星的提醒讓趙容真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太過集中於美國那邊的事情了，什麽都忘了，幾秒鐘後，彗星沒聽見趙容真的回答，“你不會忘了吧？”雖然覺得是百分百的事情，但彗星還是忍不住再確認一次。
“明天幫我跟教務處說一聲吧，麻煩你了。”
“……你說你要是沒我這個助理加陪練，你還能成什麽事情，只不過保姆的事情做了不少，‘陪練’一天都沒當過。”彗星又移動到奶制品區，拿了兩罐牛奶。
“那就等過兩天吧，反正團長不是說要給我開個人演奏會麽？我提前允許你可以在樂團或者我家陪我練琴。”彗星一楞，他也只是隨口一說，而趙容真卻是真心，“餵？你在聽麽？”沒聽見彗星回答，趙容真以為彗星沒有聽。
“……到時候你別讓我到處拿東西就好了。”彗星微微地笑著。
此時此刻，彗星的心裏沒有“任務”，只有鋼琴，而趙容真也沒有任何心計在邀請彗星陪他練習鋼琴。
掛了電話，彗星又買了點東西，走出超市後，攔了輛出租車，向家的方向駛去，回家的路上，彗星想起趙容真讓自己陪他練習鋼琴的事情，嘴角又漾起微微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褪去後，眉頭又緊鎖起來。
晚上的視頻會議上，趙容真告訴華盛頓和紐約會在國內時間的第二天把剩下的700萬美金直接匯到賣家的賬戶上，也讓紐約分部派人到洛杉磯跟蹤一下發貨情況，獅堂每次從美國運輸軍火，大部分都是從洛杉磯港口運來的，順便讓紐約分部的人再去一趟洛杉磯分部的總部，看看還有沒有人在那裏了。
結束了視頻會議已經是淩晨3點多了，章瑋困得不行就先睡了，一直在喝咖啡的趙容真卻睡不著，就想先不睡了，等天亮後匯完錢再補眠。
給章瑋蓋好被子，關上臥室的房門，趙容真悄悄地退出臥室，又沖了杯咖啡去了書房，從落地窗望下去，即使是淩晨，S城也是燈火闌珊，不知道哪個角落裏發生著什麽樣的故事，才讓這個城市每天都是不眠夜，而自己也只是這世界上一員而已，表面光鮮，暗中卻做著不能見光的生意，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跟自己一樣，白天和夜晚呆著不同的面具，只有獨處的時候，才敢摘下面具，面對真實的自己。
這些人中也包括彗星麽？他的世界中，有多少不同的面具呢？
紐約分部的人去了洛杉磯，看著後三分之二的軍火通過船只發走後，又去了洛杉磯分部的總部，但那座六層樓高的小樓裏已經人走樓空，辦公室裏面也雜亂地擺放著桌椅和雜物，想被洗劫過了一樣，紐約分部的人把這個情況告訴趙容真的時候，他當時就想買張機票直飛洛杉磯，但章瑋拉住了他，勸他紐約分部的人去了沒找到人，他去了一樣找不到，這邊樂團和學校還有事情，盡管趙容真是樂團無可替代的首席鋼琴師，但畢竟是新人，不能恃寵而驕，趙容真便壓下想買機票的想法，但他加大了搜查洛杉磯頭目John的力度，他想知道洛杉磯分部的錢的下落和背叛他的原因。
因為洛杉磯分部的事情，趙容真一連3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去樂團的時候也不笑，排練的時候也心不在焉，盡管他已經盡量讓自己打起精神，但有時候還是不知道彈到了哪裏，或者沒聽清要排練的曲目。
一直在觀眾席上看著排練的團長不知道趙容真發生了什麽，就問起彗星，彗星也無從所知，那天趙容真說讓自己陪他練鋼琴的時候，心情好像還很好，但這兩天就不知道怎麽了。
“好了，大家休息一會兒吧，半個小時後再繼續。”下午，剛排練了一個小時，看趙容真實在沒什麽精神在排練上，註意力總是在鋼琴架的手機上，團長就先讓排練停下來，然後把趙容真叫下來，拉到後臺一個安靜的地方。
“你這兩天怎麽了？家裏的事情還沒擺平麽？現在已經是1月末了，要總是這種狀態，3月份的演奏會是不能開的。”團長拉了兩張椅子，趙容真趕緊上前，幫忙搬到不擋人走路的地方，和團長一起坐下來。
“謝謝團長，家裏的事情已經擺平了，這兩天休息的不是很好……”趙容真只是一直在等章瑋的電話，昨天章瑋就開始問I城港和F城港的海關最近對進港貨物檢查是否嚴格，可能是要過農歷年的原因，I城的海關查得不是很嚴，章瑋特意開車去了F城，到海關去打聽，等再有3天，現在還在海上的那批軍火就要到港了，貨船定在F城港卸貨，如果天氣不好的話，就可能在I城落腳。
但等了一天了，章瑋都沒有來信，趙容真給章瑋打過電話，但他手機是關機的，因為是第一次在國內交易，不了解國內的情況，趙容真也只能暗暗著急。
在一邊一直註意著趙容真的彗星，從他的琴聲中聽出點他今天有點焦躁，這幾天趙容真的反常讓彗星也覺得可能是獅堂有事情，再沒有別的事情能讓一向氣定神閑的趙容真焦躁了。
一個同事跑到舞臺底下，叫了一聲一直在舞臺旁邊核對之後練習曲目的彗星，“外面有個年輕人要找Eric，說是叫Jason的，你認識麽？”聽到章瑋的名字，彗星有點驚訝，自從他剛回來的時候來找過趙容真一次，就再也沒來過，這是第二次。
“認識，我去看看，Eric可能跟團長說話呢。”彗星跳下舞臺，小跑著出了小音樂廳的後門。
章瑋見跑出來的是彗星有點驚訝，他以為會是趙容真，問完海關的事情，他本來應該給趙容真打電話的，但又忘記了給手機充電，怕趙容真著急，下了高速，他就直接驅車來到樂團。
“……彗星哥，好久不見。”章瑋沖彗星擺了擺手。
“怎麽突然來了呢？找Eric有事吧？他正和團長說話呢，很著急的事情麽？”彗星試探地問，他認真地看著章瑋，盡管強裝鎮定，但彗星還是從章瑋眼睛裏閃過一絲急色。
“嗯，有點著急，我手機沒電了，能把Eric哥叫出來一下麽？”
“嗯……好吧，我去試試。”彗星面露難色，但還是應下來，然後又回了小音樂廳。
章瑋靠在音樂廳門邊的扶手上，深呼吸了一口氣，趁趙容真還沒出來的時候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走廊兩邊都掛著各國音樂家的畫像，標準的“音樂世界”，此時，忠義抱著三套調音扳手，從章瑋的左手邊有點緩慢地走過來，因為都是9件套的扳手，忠義抱起來有點費力的樣子，為了不讓最上面有點歪的盒子掉下來，忠義盡量小心地走著，但經過章瑋身邊的時候，最上面的盒子還是掉下來，不過幸好章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忠義松了一口氣。
“謝謝您，這一套扳手好貴的，如果摔壞了，我就要賠進去2個月不吃不喝了。”忠義感激地看著章瑋，唇邊帶著單純的笑容。
“沒關系，舉手之勞。”章瑋無所謂地笑了笑，面前的人的笑容給他的感覺很舒服。
“Jason啊……”這時，趙容真急急忙忙地跑出音樂廳，差點撞上門口抱著東西的忠義，幸好趙容真及時“剎車”。
“趙先生……”忠義一臉冷汗地看著趙容真，章瑋把手裏的盒子規矩地放在忠義抱著的其他兩個盒子上。
趙容真抱歉地看了一眼忠義，然後就繞過他拉著章瑋到邊上一點的地方，忠義看了一眼兩個人，撇了撇嘴，然後走進音樂廳，光線有點暗的觀眾通道讓忠義只能慢慢地走，彗星從他迎面也不急不緩地走過來，等到走到觀眾席比較中間的位置，兩人交會時都側過身，垂下目光。
“他和朋友在門外右手大概3米的地方。”忠義低聲說著，彗星輕輕地咳了一聲，沒有說話。
之後兩人錯開，好像沒有遇到對方一樣。
彗星輕步走到門口，躲在對開的大門的右邊門的後面，仔細地聽著外面兩個人的對話——
——……那個就是自稱是“李忠義”的人？
——是麽？看樣子不像啊。
——F城到底怎麽樣？
——最近查得挺嚴的，聽說每艘到港的國際貨船都會查，特別是美國和加拿大的。
——那不能停I城麽？我爸在那邊還有認識的人。
——估計不行，咱們是以橡膠進口，海關那邊已經有備案了，除非有天氣原因，不然是不會同意轉I城的。
——……那F城那邊“答對”好了麽？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已經給幾個關鍵人“上供”，我說貨物的質量有點問題，讓他們盡量擡擡手放關，稅金不是問題，但聽說他們脾氣有點倔，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很認真。
——那只能寄希望在他們身上了……
覺得他們的交談快結束了，彗星就匆匆離開了門口，又往舞臺走去。
而彗星並沒發現，章瑋一邊說著，一邊往趙容真的手機上打著字——
三天後F城80%會有一場暴風雪，貨船已經收到通知轉發I城，再讓叔叔找找人，估計應該沒問題。
兩人擡起頭，對視了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晚上9點，排練終於結束了，章瑋來過之後，趙容真的狀態好像好了很多，還不時地跟樂隊有些交流，團長以為是自己的談話起了作用，彗星一直坐在臺下，趙容真用餘光觀察著彗星，他依舊以欣賞的目光看著臺上，但也不時露出困倦的表情，雖然不知道彗星有沒有聽見他和章瑋的對話，但彗星犯困時略微可愛的表情盡收眼下，讓趙容真暫時忘記了此前因為洛杉磯分部引起的不快。
因為2月6日農歷年就來了，明天和後天都是周末，在排練結束後，團長宣布為了獎勵這一年來樂團所有人的辛苦，周末會帶大家去I城滑雪場滑雪，當然錢也是樂團出，團長的決定宣布後，音樂廳裏的人都歡呼起來，雖然還在擔心這批軍火的問題，但趙容真想想也好，反正軍火也是運到I城，章瑋會去接貨，到時候再找點借口在I城多留一兩天就好了。
走出樂團，彗星依舊搭趙容真的“順風車”回家，不過一上車，彗星就沒精神地靠在車座的靠背上，閉上了眼睛，右肩膀上的傷這幾天又有點隱隱作痛，他用左手捏了捏。
“肩膀怎麽了？”趙容真啟動了車，因為天氣冷，他並沒有立刻開走。
“……受了點風，過兩天就好了。”彗星真的有點累了，趙容真回身把後座上的U型枕拿過來。
“低頭。”
簡短的兩個字抓住了彗星的精神，彗星擡頭看了看，趙容真正舉著U型枕在自己的頭上方，彗星趕緊配合地低下頭，好讓趙容真把枕頭放在自己的脖子後面，然後脖子舒服地靠在枕頭上，那枕頭上還有淡淡的趙容真的洗發水的味道。
“……謝謝。”彗星牽了牽嘴角，趙容真的關心總是顯現在這種不起眼的地方。
“你先睡會兒吧，到家我叫你。”
趙容真踩下油門，緩緩地開動了車，彗星則閉上了眼睛。
等到彗星家樓下的時候，趙容真見彗星還沒有醒來的意思，本來想叫醒他的，但看見彗星睡著的側顏，再次想起了夢中的那個側臉，便湊近了仔細地看起來，鼻子和唇邊的弧度都很像，趙容真自己都覺得神奇，他從來都沒有對一個夢中的人記得那麽清楚，這是第一次，雖然只是側臉，但卻記得很清楚。
趙容真自嘲地笑了笑，又回到坐好的位置，看向前方的黑夜，想起下午和章瑋的謊話，心裏的某個角落卻有點不忍。
而此時，忠義正坐在彗星的鋼琴前，用右手的食指單調地敲打著琴鍵，彈奏著沒有曲調的旋律，章瑋則手中握著遙控器，歪在沙發上，頭卻因為困倦向前一點一點的……
快一個小時後，彗星才醒來，見趙容真等得都快睡著了，就忍不住嘆了口氣，“怎麽不叫醒我？”彗星抻了個懶腰，又晃了晃脖子，覺得頸椎都僵硬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怎麽知道你被人叫醒有沒有起床氣啊，本來好心送你到家，再被你打一頓，多不劃算。”趙容真打了個哈欠，彗星拿好自己的東西下了車，又敲開趙容真的車窗。
“明天不是去I城嘛，早上來接我吧。”
“有什麽好處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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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總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趙容真啟動了車，“明天7點我來接你，晚一分鐘都過時不候。”踩下油門，趙容真漸漸駛離了彗星，等趙容真的車消失在夜色中的死後，彗星的目光也漸漸沈下來。
“……也就是說獅堂可能要進一批貨，但不確定具體是什麽，到達時間也不確定麽？”回到家裏，彗星把今天聽到的事情跟忠義說了一遍，忠義沒想到他會聽到這麽有價值的東西。
“沒聽說過獅堂做別的聲音，可能就是軍火……F城和I城……海運……”彗星皺起眉頭，好像在想什麽，“忠義，你查查近一周I城和F城的天氣，特別是港口附近的。”
載打開電腦，查了一下F城和I城的天氣，“I城天氣良好，除了下周五會下小雪，其他都是晴天，但F城下周一和周二都會下暴雪，之後一周的天氣都不是很好。”忠義把查到的信息告訴彗星，這讓彗星有點陷入迷惑，“按道理說，如果是海運的話，不可能不關註當地港口的天氣啊，假設是下周一或周二到港的話，不能靠岸的。”忠義說出的想法和彗星不謀而合。
“不管他們在哪裏靠岸，我明天會去I城，你就將就一下別去了，就請一周假去F城吧，在那邊盯著點，等這個任務結束了，我請你再去一次I城，如果他們強行靠岸也說不定，如果信息準確的話，他們的貨可能就這兩天到，今天我看章瑋的神情有點慌張，你也多註意點，今天Eric跟他提起你來著，我總覺得Eric應該知道點什麽。”
忠義點點頭，“去了很多的次的地方，不差這一次，但既然哥都說了，那我就當你欠我一次，以後，你要給我補上。”忠義撒嬌地看著彗星，彗星鄭重地點點頭，“哥也要小心點。”忠義慢慢收回目光，真誠地看向彗星，他一直在意彗星的肩膀。
在一邊一直註意著趙容真的彗星，從他的琴聲中聽出點他今天有點焦躁，這幾天趙容真的反常讓彗星也覺得可能是獅堂有事情，再沒有別的事情能讓一向氣定神閑的趙容真焦躁了。
一個同事跑到舞臺底下，叫了一聲一直在舞臺旁邊核對之後練習曲目的彗星，“外面有個年輕人要找Eric，說是叫Jason的，你認識麽？”聽到章瑋的名字，彗星有點驚訝，自從他剛回來的時候來找過趙容真一次，就再也沒來過，這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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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瑋見跑出來的是彗星有點驚訝，他以為會是趙容真，問完海關的事情，他本來應該給趙容真打電話的，但又忘記了給手機充電，怕趙容真著急，下了高速，他就直接驅車來到樂團。
“……彗星哥，好久不見。”章瑋沖彗星擺了擺手。
“怎麽突然來了呢？找Eric有事吧？他正和團長說話呢，很著急的事情麽？”彗星試探地問，他認真地看著章瑋，盡管強裝鎮定，但彗星還是從章瑋眼睛裏閃過一絲急色。
“嗯，有點著急，我手機沒電了，能把Eric哥叫出來一下麽？”
“嗯……好吧，我去試試。”彗星面露難色，但還是應下來，然後又回了小音樂廳。
章瑋靠在音樂廳門邊的扶手上，深呼吸了一口氣，趁趙容真還沒出來的時候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走廊兩邊都掛著各國音樂家的畫像，標準的“音樂世界”，此時，忠義抱著三套調音扳手，從章瑋的左手邊有點緩慢地走過來，因為都是9件套的扳手，忠義抱起來有點費力的樣子，為了不讓最上面有點歪的盒子掉下來，忠義盡量小心地走著，但經過章瑋身邊的時候，最上面的盒子還是掉下來，不過幸好章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忠義松了一口氣。
“謝謝您，這一套扳手好貴的，如果摔壞了，我就要賠進去2個月不吃不喝了。”忠義感激地看著章瑋，唇邊帶著單純的笑容。
“沒關系，舉手之勞。”章瑋無所謂地笑了笑，面前的人的笑容給他的感覺很舒服。
“Jason啊……”這時，趙容真急急忙忙地跑出音樂廳，差點撞上門口抱著東西的忠義，幸好趙容真及時“剎車”。
“趙先生……”忠義一臉冷汗地看著趙容真，章瑋把手裏的盒子規矩地放在忠義抱著的其他兩個盒子上。
趙容真抱歉地看了一眼忠義，然後就繞過他拉著章瑋到邊上一點的地方，忠義看了一眼兩個人，撇了撇嘴，然後走進音樂廳，光線有點暗的觀眾通道讓忠義只能慢慢地走，彗星從他迎面也不急不緩地走過來，等到走到觀眾席比較中間的位置，兩人交會時都側過身，垂下目光。
“他和朋友在門外右手大概3米的地方。”忠義低聲說著，彗星輕輕地咳了一聲，沒有說話。
之後兩人錯開，好像沒有遇到對方一樣。
彗星輕步走到門口，躲在對開的大門的右邊門的後面，仔細地聽著外面兩個人的對話——
——……那個就是自稱是“李忠義”的人？
——是麽？看樣子不像啊。
——F城到底怎麽樣？
——最近查得挺嚴的，聽說每艘到港的國際貨船都會查，特別是美國和加拿大的。
——那不能停I城麽？我爸在那邊還有認識的人。
——估計不行，咱們是以橡膠進口，海關那邊已經有備案了，除非有天氣原因，不然是不會同意轉I城的。
——……那F城那邊“答對”好了麽？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已經給幾個關鍵人“上供”，我說貨物的質量有點問題，讓他們盡量擡擡手放關，稅金不是問題，但聽說他們脾氣有點倔，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很認真。
——那只能寄希望在他們身上了……
覺得他們的交談快結束了，彗星就匆匆離開了門口，又往舞臺走去。
而彗星並沒發現，章瑋一邊說著，一邊往趙容真的手機上打著字——
三天後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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