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花落時,見葉不見花(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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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星先到了城裏的一家酒吧,走進了一直在那酒吧包下的包廂裏,點了一杯血腥瑪麗和薯條,以前他和忠義、韓慶都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包下了這裏,在有緊急情況需要其他人支援的時候,他們都會給其他人發郵件,告訴老地方見,這次,雖然沒有什麽緊急狀態,不過這應該是在這次執行任務前,三個人最後一次相聚了。

當彗星的酒已經喝掉一半的時候,忠義和韓慶走進來,關上了門。

“點喝的東西了麽?”看著兩個人在自己對面坐下,彗星隨口問著。

“嗯,進來時候點的,還沒吃飯呢吧?沒吃就先喝酒。”韓慶舒服地坐在沙發椅裏,見桌子上只有一杯酒和一小籃還剩一半的薯條。

“沒事。”彗星無所謂地擺擺手,然後又叼了一個薯條。

“怎麽樣?那房子還習慣麽?”忠義有點好奇地問,他還從來沒有自己租房子住過。

“嗯,我的房子不對外,小區裏面挺安靜的,就是彈琴的時候被鄰居投訴過兩次。”彗星不好意思地笑笑。

“今天的面試怎麽樣?”韓慶問起正事,彗星卻一臉游刃有餘的樣子。

“我還以為自己彈得有多一般,但那些去面試的菜鳥還真是……唉……”彗星“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後天去樂團簽合同,然後就開始執行任務了,等我買了新的號碼,會告訴你們的,你們都註意安全。”

“你更是,趙容真不是一般人,你更要小心。”盡管彗星做事,韓慶放心,但他還是有點擔心地看著彗星,他肩膀上的上還剛好不久。

“我剛回來不久,手還沒完全好,估計宋叔一時半會兒不會讓我去出去,需要支援的話就隨時說。”忠義也收起嬉皮笑臉,真摯地看著彗星。

“當然跑不了你的。”彗星理所當然笑了笑。

這時有人敲門,服務生把點好的一瓶白蘭地和披薩端進來,等服務生離開,忠義先舉了杯,“祝彗星哥早日完成任務,回到我身邊來。”他的話卻遭到韓慶和彗星的白眼,兩個人碰了碰杯,一飲而盡,沒有理忠義,“嘿嘿,回到‘我們’身邊來。”忠義笑嘻嘻地給兩個人又倒了酒,三個人又一起舉杯,橙色的燈光透過琥珀色的酒閃閃發光。

隔天下午,彗星去了樂團簽合同,雖然是跟樂團簽的合同,但合同上也註明了只配合趙容真的日程,趙容真在樂團有排練的時候來就可以,樂團其他的排練可以不用參加,說白了,彗星真正的老板只有趙容真一個人。

看著彗星在合同上簽完字,趙容真微笑地伸出右手,“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彗星看著那只手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伸出自己微涼的右手,與那只溫熱的右手相握,也是那一剎那,趙容真感覺到彗星的手心不像是彈鋼琴的人手那麽平滑,而是有點粗糙,當彗星要抽出自己的時候,趙容真有點停頓才松開。

彗星覺得有點尷尬,他真的不喜歡和陌生人有過多的肢體接觸,雖然只是普通的握手。

因為離開學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彗星就天天到樂團裏報到,因為快到年末了,樂團在為年末和明年年初的各種演出做準備,今年趙容真剛剛加入樂團,樂團也和趙容真商量好了,讓他參加幾場重要的演出,觀看演出的都是國家的各種高官,所以需要趙容真天天都到樂團來參加各種排練,彗星也自然要來,別人排練的時候,兩個人就坐在臺下看著,等趙容真排練的時候,彗星有時候會坐在他身邊,幫他翻樂譜,不需要樂譜的時候,彗星就坐在臺下看著舞臺上的排練。

看過幾天趙容真的排練,彗星也終於見識到趙容真現場的功力,即使是鋼琴協奏曲,他的琴聲也會穿透眾多樂器的聲音,直達觀眾的耳底,彗星也開始慢慢扭轉對剛知道趙容真是黑道家的太子爺的印象。

身份只是身份的問題,每個人在熱愛的事物面前都是平等的。

這是後來彗星和趙容真都悟出來的道理。

但讓彗星一直納悶的是,趙容真天天都在樂團,到晚上才回去,人總是要休息的,他哪裏來的時間來管理獅堂,特別是在歐洲和美國的事情呢?彗星覺得有必要先摸透趙容真除了在樂團之外的業餘時間都在做什麽。

“對了,最近我們學校向你發來邀請函,想讓你去做研究生的客座講師,你去麽?”一個月後,臨開學前兩天的一天中午,兩個人在樂團的食堂裏吃飯,彗星想起前兩天幫趙容真收到一封從國內音樂學院來的快遞,問過正在排練的趙容真後,他打開信封,看見裏面是學校來的邀請函,因為一直忙著,彗星忘了跟趙容真說,喝了一口湯,彗星把那信封從書包裏拿出來,遞給趙容真,趙容真打開來草草地看了幾眼,然後隨便地放在一邊。

“你說呢?明天就開學了,如果在學校的話,你也是要做我的助理的,不會覺得尷尬麽?”趙容真又低頭接著吃飯,嘴裏塞著東西,有點口齒不清,但彗星聽得很真切,他有點驚訝趙容真為他著想,所以頓了一下。

“……不會啊,只要同學別通過我給你傳遞些‘特殊要求’就好,我不想把工作和學習摻在一起。”如果同學知道趙容真回到學校做講師,彗星還是他的助理,說不定會想通過彗星給趙容真遞些小紙條,想讓趙容真做點特殊指導什麽的,做不做指導是趙容真的事,但彗星怕麻煩。

“我也這麽覺得,我會提前講好要求的。”

“那你就是答應了?”

“恩。”

“那好,正好明天我要去學校註冊,一會兒我幫你起草一份回覆,要是可以就簽個字吧,明天我到學校會見導師,順便把你的回覆給學校送去。”

“好。”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個月,但兩個人卻還是建立起來一些默契,有些事情不用多商量,也不用趙容真多贅言,彗星自然懂得怎麽說,怎麽做。

從助理的工作來講,彗星是個合格得不能再合格的人了。

有時候,趙容真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只是個單純的音樂家,而彗星只是個單純的鋼琴專業研究生該多好。

第二天上午,彗星沒有直接去樂團,帶著有趙容真簽字的回覆去了學校,走了一圈,辦完註冊事情,他回了教導處,找了剛剛給他發學生證的教導處主任。

“還有事情麽?”主任見彗星又回來,有點奇怪。”

“是這樣的,我是趙容真的助理,昨天他收到我們學校請他做客座講師的邀請函,他考慮之後決定會過來,這是他的回覆。”彗星遞上已經那在手裏的信封,主任接過去打開看了看,嘴角勾起滿意的笑容,把回覆放在桌子上,他又擡頭欣喜地看著彗星。

“你就是那個因為一首《月光奏鳴曲》,讓趙容真都站起來為你鼓掌的彗星?”剛剛主任就看到彗星學生證上的名字,但沒敢認,因為想到重名的人也有可能的,這次彗星又回來“自報家門”,讓主任很驚訝,也很驚喜,他沒想到在各大院校音樂學院傳遍的彗星竟然在自己學校念研究生。

彗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啊……是我,我來是想問問您這邊有給他排好的課表麽?如果有的話,我想先拿回去看看跟他在樂團的工作有沒有沖突,如果有的話我再重新調整一下,到時候再回覆您,可以麽?”彗星不想把主任過多的視線都引到自己身上,就有把話題引到趙容真身上。

“哦,有的,等等。”主任翻了翻身邊的一堆資料,然後翻出一張紙,上面排著文趙容真這一學期的課表,彗星大概看了看。

“一周三節課,一次課90分鐘,這學期就是這樣排的課表,對吧?”彗星再次跟主任確認了一下,主任點了點頭,“嗯,好的,不然這樣吧,我每個月月初跟您確認一次課表吧,因為趙容真的日程也是一個月一排的,下個月他的日程已經排好了,因為他已經開始有一些演出活動了,演出的票也已經賣出去大半了,所以演出的活動不能改,我回去看一下,如果有跟課程沖突的話,就只能讓學校這邊先遷就一下了,到時候也麻煩您跟同學們說一下,等下個月的時候我會盡量把他的日程和學校的課程錯開,先謝謝您了。”

“嗯,沒關系的,可以先遷就他的,他有你這樣課程好,工作能力又強的助理還真是幸運呢,在他身邊工作就多跟他學學吧,別浪費了資源。”

看沒有什麽事情了,彗星就先提了告辭,主任還把他送到了辦公室門口。

從學校裏出來已經接近中午了,彗星一邊往去樂團的公交車站走,一邊給趙容真打電話,電話響了一直沒人接,彗星掛了又重撥了一次,這次也是響了好幾聲,趙容真才接了電話,他的聲音沒有什麽精神,好像還有被子摩擦的聲音。

“你沒在樂團麽?”

“沒有……昨天晚上玩游戲玩得太晚,今天就沒去。”趙容真仍舊躺在床上,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有點冷,就縮回溫暖的被子,又換了姿勢,彗星有點洩氣似的嘆了口氣,“有事麽?”

“當老板的還真是好,別人在他到處奔波的時候,他還在蒙頭大睡。”

趙容真聽到彗星有點怨氣的聲音,不禁笑了出來,他昨天晚上其實都在跟章瑋通話,因為最近宋叔又開始對歐美市場動手腳,甚至有時候,他的目標還是獅堂在歐美的幾條主線,章瑋覺得他一個人要兼顧學業和獅堂在歐美的軍火生意有點力不從心了,他需要趙容真這個主心骨出山了,經過這一個月跟彗星的接觸,趙容真也覺得是該出擊的時候,彗星這邊也沒什麽動靜,趙容真覺得宋叔的人也就這樣了,雖然不知道彗星有什麽打算,但趙容真覺得先下手為強比較好。

所以趙容真決定自己可以把章瑋一半的工作自己做,章瑋也能專心學學習,好讓他早點畢業回來幫自己。

“學校的事情都辦完了麽?下午還有別的事情麽?”彗星的電話也徹底讓趙容真的瞌睡蟲跑走了,他坐起身。

“我已經從教務處主任那裏拿了你的課表,下午還要把你下個月的活動和課表排開,就沒什麽別的事情了。”

“那中午我這個老板有沒有那個‘榮幸’請為我到處奔波的人吃個飯呢?”

趙容真的聲音聽起來是在笑的,心情好像不錯,看來這個懶覺沒白睡。

“現在快12點了,我希望我能在下午1點之前,能在樂團的食堂坐下,面前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走到車站,彗星坐等去樂團的車。

“你知道樂團旁邊那家意大利餐廳吧?他家的老板是意大利人,意大利面很正宗,您是想面前擺著普通食堂飯菜呢,還是意大利面和金槍魚沙拉呢?”

“為了配合你的誠意,那我勉為其難地選後者吧。”

“那好吧,彗星先生,我們1點在意大利餐廳見吧。”

收了線,彗星看著手機笑了笑,就把手機放回了衣兜。

下午一點,趙容真準時出現在意大利餐廳裏,他好像跟老板很熟,午餐時間查差不多過了,老板還好心情地出來跟趙容真聊天,不過他還是第一次見彗星,趙容真用意大利語給他介紹彗星是他助理,他在德國的時候學過一些意大利語的皮毛,一般的會話是沒有問題的,但彗星對意大利語可是一竅不通。

老板笑瞇瞇地看了彗星一眼,轉頭跟趙容真說“還真是個美人呢。”趙容真卻一臉受不了的表情,他知道這老板是個多年的同志了。

“你別打他主意哦,他可是‘我的人’。”趙容真半開玩笑地說。

“‘你的人’?那也說不定哦,今天這位先生的單就免了吧,但你的要照常。”老板向彗星眨了眨眼,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老板的眨眼卻讓彗星渾身不舒服。

“反正都是我請客。”

“你請客的話就不免了。”

“餵,不是吧?你在一分鐘前還說給他免單……”趙容真“不相信”地拉著要離開的老板。

“不是什麽?當然是。”說完,就甩開趙容真的手走人,服務生也正好端上了他們點的飯菜。

服務生擺好盤後就離開了,“你們說了什麽?”彗星有點好奇地問。

“沒什麽,就是一些不重要的話。”趙容真笑了笑,“快吃吧,一會兒該涼了。”

“哦。”彗星有點失落地低下頭,拿起刀叉和趙容真一起吃起來。

飽餐後,老板給趙容真免了全單,但條件是讓趙容真經常帶他的助理來這裏吃飯,雖然不保證每次都免全單,但打折是肯定有的,趙容真卻也只能無語。

“下午不去樂團麽?3點有排練的。”兩個人一起回了樂團門口,但趙容真打開車門,好像並沒有要去樂團的意思,彗星在他還沒開車的時候,趴在車窗裏問趙容真。

“你幫我跟團長說一聲吧,今天我去不了了,家裏有點事情,我得回去一趟。”

“那明天呢?你會來麽?”

“明天……我盡量吧。”

“那你的日程呢?要不要看一下?我後天就開學了,明天我應該不能來樂團,我想去買書,下周一周我可能都來不了,要不然我給你發郵箱吧,不行的話,你就把要修改的地方標藍,我再給你改……”

“這樣吧,你晚上把排好的日程送到我家裏來吧,這樣比較快。”

“去你家?那地址……”

“地址我一會兒給你發到手機上,我大概晚上8點會到家,你沒關系吧?”

“沒關系,你付我加班費就好了。”彗星開玩笑地說,趙容真卻欣然點了點頭。

“那晚上見吧。”

彗星擡起身,看著趙容真的車慢慢駛離自己,嘴角牽起一個詭秘的笑容。

趙容真駕車慢慢向城郊的老宅駛去,其實彗星的方法不是不可,但想到準備要先下手,就要付出點什麽,或許,讓彗星知道自己住在哪裏,會是一個讓他慢慢露出馬腳的契機,所以趙容真當下想了這個主意,而他踩下油門的一刻,嘴角也露出一個和彗星一樣的笑容……

下午,彗星把新的日程表做完就提前回了家,想簡單弄點東西吃,但打開冰箱,除了還剩一點美穗做的泡菜,兩瓶紅酒和幾瓶啤酒,兩個雞蛋,就什麽都沒有了,他想了想,好像有一周沒出去購物了,彗星的早飯和午飯都是在樂團的食堂解決的,晚飯也基本在外面解決,冰箱裏基本上是找不到什麽東西的。彗星又打開廚房的吊櫃,裏面還有兩袋泡面,再沒其他的食物了,彗星只好拿下來一袋,把僅剩的兩個放了一個泡面裏,最後一碗賣相還算可以的拉面出鍋了,這是彗星做的最好的食物了。

把拉面端到餐廳裏坐下,彗星才想起來今天中午也吃的是面條,嘴角不禁彎了彎,不過那裏的沙拉吃得他有點胃不舒服。

一邊吃,一邊想著晚上可能會說的話題,所以面也基本上沒怎麽嚼就吃下去了,吃完才覺得剛剛不舒服的感覺更明顯了,這也是以前在執行任務時,不按時吃飯或吃得太快,還有精神壓力而落下的胃病的病根,在那座大房子裏的時候,還有美穗看著,彗星怕她會念,所以很註意自己吃飯的速度,但到了外面,彗星對要接觸的人和事的警惕性提高到一定程度,而吃飯這方面的“警惕性”就幾乎下降為0。

摸摸要開始疼的胃部,彗星翻出來兩片胃藥服下,至少要先撐過今天晚上。

趙容真的確回了家,他把回國後正式開始接手生意的事情跟趙謙說了後,趙謙的臉上終於露出欣慰的笑容,晚飯時還要給趙容真喝兩杯,但趙容真拒絕了,說晚上要開車回去,不能喝酒。

“晚上喝點酒就別回去了。”

“今天必須要回去,晚上我約了助理到家裏說點工作上的事情,他後天就要開學了,明天不去樂團。”

“助理?新招的麽?人可靠麽?要不要幫你查查底細?”見趙容真一副一定要回去的樣子,趙謙也沒再堅持。

“不用,我已經讓章瑋查過了,是音樂學院的學生。”趙容真沒把彗星的真實身份說出來,如果說了,趙謙肯定要先殺了彗星,這樣自己揪出宋叔就困難了。

“對了,章瑋什麽時候回來?”看著章瑋長大的趙謙對這個總是很乖的孩子很喜歡,很長時間不見,倒有些想了。

“他還有不到半年的課了,應該快回來了。”

看時間差不多了,晚飯後沒多久,趙容真就離開了家,回家的路上,他想過很多兩人在他家的樣子,還要怎麽應對。

真正的較量要開始了。

到了約定的時間,彗星步行到只隔了一條街的趙容真家樓下,先給他打了電話,他說馬上就到,讓自己在樓下先等會兒,收了線,彗星原地跺了跺腳,11月份的天氣到了晚上有些冷了,不一會兒,額頭上就冒出細細的汗珠,因為很長時間沒犯的胃疼向他襲來,實在站不住了,彗星就捂著胃慢慢蹲下去,而這一幕恰巧被剛剛到達的趙容真看到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就向彗星閃了閃前面的大燈,彗星側過頭,用手擋在眼前,遮住太過耀眼的燈光,身體卻不聽話地向後倒下,胃像是被用力誰硬拉出身體,還來回地拖曳,好像沒幾秒鐘,耳邊就響起趙容真的聲音,也用一只手把自己的頭托起來,“你怎麽了?”

“疼……”

“哪裏疼?”趙容真看著因為疼痛,彗星的眉頭已經緊緊地鎖住,手還一直捂著胃,“我們去醫院。”說著,趙容真把彗星的左手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右手抱住他的腰,左手插到彗星的雙膝下面,一用力,就把彗星抱起來。

感覺自己被抱到了車上,彗星拉住了正要開車的趙容真,“不去醫院……老毛病了……”這時,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彗星趕緊別過頭,打開車門,把晚上吃的東西差不多一點不剩地吐出去。

覺得彗星吐得差不多了,趙容真把彗星來回來,還給他用紙巾擦了擦嘴,“真的不用去醫院麽?厲害了怎麽辦?”趙容真見彗星依然疼得厲害,就試探地問,也好像在預料中的,彗星搖了搖頭,“那我們上樓吧,一會兒等你好點,我幫你弄點熱熱的東西吃。”

“可以麽?”彗星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有點冷的趙容真會說這樣的話,他也只不過是他的助理而已。

“走吧。”看著彗星驚訝的目光,趙容真抿了抿嘴唇。

趙容真把車開進車庫,停車靠位,然後把彗星扶下車,鎖好車門,“用我背你麽?”

“不……不用……”彗星有點局促地擺擺手,盡管自己看起來比較瘦,但1米8的他身上的肌肉還是挺多的。

好像看穿了彗星的心思,趙容真嗤笑了一聲,卻蹲在彗星面前,拍拍自己的後背,然後半張開雙臂,彗星楞楞地看著趙容真寬闊的後背,讓他忽然間想起隊長的後背,“快上來啊!胃不疼了麽?能讓我趙容真背的人可從來沒有啊!”趙容真側過頭有點不耐煩地催促,的確,這是實話,章瑋都從來沒有過。

那誘惑實在是太大了,彗星忽然間想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的後背都跟隊長的一樣溫暖呢?於是彗星慢慢地趴在趙容真背上,只是手還緊張地扶在他的肩膀上。

趙容真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無預兆地,他拉下彗星的雙手,然後交叉在自己胸前,“扶好,摔下去我可不負責。”彗星稍微用了點力,摟住趙容真的脖子,趙容真扶好彗星的腿,雙腳一用力,把彗星背起來,走到電梯前,彗星默契地按了向上的按鈕,一會兒,電梯就下來了,自動打開門,趙容真走上去,離樓層按鍵的距離剛好讓彗星能夠到,“8樓。”彗星伸手按了8,電梯慢慢關上門,不快不慢地向上升去。

彗星有點緊張地握著胳膊,趙容真的後背跟隊長的一樣溫暖,讓人安心的溫暖,緊貼在上面的胃好像都減輕了疼痛感,這讓彗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甚至,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你都不喘氣的麽?”趙容真的一句話倒讓彗星長舒了一口氣。

“沒有……胃疼得難受……”彗星微微地紅了臉。

好不容易到了8樓,獨門獨戶的電梯打開門後就是趙容真家的小玄關。

“放我下來吧……”見趙容真還沒有放他下來的意思,只是自顧自地脫鞋,彗星小聲地在趙容真耳邊說著,但趙容真好像沒有聽見似的,脫下自己的鞋後,只命令般地說了聲“伸腳”,彗星有點無奈,又沒有力氣掙紮,只好伸出兩只腳,讓趙容真把自己的鞋脫下來。

趙容真一路把彗星背到了臥室,確定彗星坐在床上了,才把自己的手放下,打開了床頭燈,然後站起來,彗星依然胃疼得直不起腰,趙容真在衣櫃裏找了一件舒服的,可以當做睡衣的白色T恤和睡褲扔到彗星身邊,彗星楞楞地看了一眼,又擡起頭茫然地看著趙容真。

“難道你還要回家麽?回家的路上掛了,我的責任可就大了。”趙容真挑挑眉毛,“加班費我就不付你了,就在我家住一晚吧,當做加班費好了。”

“……哦,謝謝,但……有長袖麽?”彗星不好意思低下頭,因為他不想看見趙容真嫌棄的表情,但他更不願意把手臂上的傷疤展示給趙容真看,看在彗星生病的份兒上,趙容真沒多說什麽,給他又找了件長袖的家居服,彗星這才拿著T恤和睡褲,半彎著腰站起身,走進臥室裏的衛生間,關上了門,趙容真一臉受不了地“切”了一聲,走出臥室。

彗星換好衣服,拿著自己的衣服和書包走出衛生間,雖然自己跟趙容真的身高差不多,但趙容真比自己結實,所以他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還有點肥,不知道是不是趙容真後背的溫暖的作用,彗星的胃也不是特別疼了,剛剛在外面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要死過去了呢。

把衣服和書包放在床邊,屋子裏還沒開地暖,有點冷,不知道趙容真在幹嘛,彗星打開床頭燈,從書包裏拿出電腦,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被子,鉆了進去,後背靠在床頭上,打開電腦,忍著胃疼,再次檢查了一下下午排出的日程,可胃裏依然難受,又沒什麽能吐出來的了,只是幹嘔了幾下,彗星覺得可能還是躺下比較好,於是電腦也沒關,放在床頭桌上後,就躺下了。

羽絨的被子蓋上後一會兒就溫暖了,彗星蜷在被子裏想等趙容真再進來,但持續的胃疼和困意漸漸席卷了彗星的意識,想與趙容真周旋的意思也放在腦後。

半個小時後,一身家居服的趙容真端著一碗粥和兩碟不帶辣椒的泡菜走進臥室,卻發現彗星已經抱著被子睡著了,走近一看,彗星的眉頭還皺著,趙容真無奈地笑了笑,把粥和泡菜又端了出去,回來後打開地熱,然後拿著彗星的電腦坐到雙人床的另一邊,認真地看起正在顯示的自己的日程表,見沒什麽問題,就關上了日程表,本來想關機的,但卻在按下關機鍵的前一刻,看到了桌面上一張圖片的圖標,趙容真看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睡著的彗星,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打開看看,最後,趙容真還是移動了鼠標,雙擊,那圖片立刻被打開了,圖片上有4個人,3個年齡差不多的大男生半彎著腰圍在一個慈祥的阿姨身後,看背景,應該是家的餐廳。

4個人一起看著鏡頭,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發自內心而開心的笑容,特別是站在中間的彗星,連眼角都是飛揚的,趙容真從來都沒見過彗星在自己面前這樣地笑著,即使笑著,也淡淡的,好像沒放什麽情緒在裏面。

趙容真再次看看彗星的背影,又看了看照片,照片上彗星的笑容卻印在了腦海裏。

怕彗星會隨時醒來,趙容真沒有再看別的,就關上了電腦,放在自己這邊的床頭桌上,又關上了床頭燈,緩緩地躺下。

那照片上其他人是誰?是他的家人麽?還是跟他在一起的其他殺手?如果是,那女人又是誰?如果他的家人做到他在做殺手,會不會傷心?

一連串的問題在趙容真的腦海裏浮現,睡不著的趙容真,眼睛宛如黑夜裏的星星,晶亮晶亮的,又轉而一想,自己關心那麽多幹嗎?睡不著閑的麽?趙容真無奈地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準備睡覺,身邊的人卻好像不舒服地哼了幾聲,趙容真半撐起起身子,從彗星身後看著他,彗星又哼了幾聲,“不舒服麽?”趙容真試探地問了聲,他沒指望彗星能回答他,但彗星卻夢囈般“嗯”了一聲,這樣趙容真覺得剛才這個人是不是在裝睡。

趙容真輕輕地把彗星放到平躺,黑暗中,彗星閉著眼睛,只是趙容真看不清彗星因疼痛緊鎖的眉頭,趙容真把手輕輕地覆蓋在彗星的胃上面,順時針輕輕地按摩起來,彗星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來。

睡夢中的彗星覺得好像有誰在幫他緩解胃痛,那輕柔的動作好像來自於美穗的手,每次胃疼時,只要在家,美穗都會幫他這樣按摩胃部,直到自己睡著。

黑暗中,趙容真緩慢地按摩著,直到彗星終於睡得踏實了,直到自己也漸漸進入夢鄉,當他落入黑暗的一剎那,模糊中,聽到身邊的人口齒不清地念了一句“美穗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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