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花落時,見葉不見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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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彗星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去了旁邊的花店,大後天就是美穗的生日了,美穗喜歡淡紫色的合歡花,他想給她定一束,老板說店裏缺貨,需要從批發市場定,彗星想等確認是不是能定到,就一邊看著別的花朵,一邊等著老板打電話,但一直在思考為什麽趙容真會突然回來,上次的電視報道和宋叔的消息都是他下個月才會回來,他又是怎麽避過媒體的眼線提前回來了呢?他提前回來又有什麽企圖呢?

一時間,彗星有點想不明白,他需要回家跟宋叔商量一下是不是要提前進行任務。

“……先生,先生!”彗星還在入神地思考著,老板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思緒。

“哦,不好意思,剛才走神了,”彗星抱歉地走回收銀臺,“怎麽樣?有貨麽?”

“嗯,有貨,我讓他們明天送來,您需要的時候就可以過來取了。”

“那好,我大後天來取,一定要包裝得很漂亮。”

“嗯,一定會的,您放心。”

知道有貨,彗星的心就放下來,轉身準備離開花店,走到門口的時候,無意中看到角落裏一盆紅色的花朵,彗星停下腳步,蹲到那盆花前面,仔細地看起來。

這花的鮮紅色的花朵像是一只只彎曲著伸向天空的手指,這花朵紅得連莖也是紅色的,但沒有葉子,彗星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花朵,單是這顏色,就讓他很喜歡。

“老板,這個花叫什麽名字?”彗星指著那花問,老板走過來,看了看。

“啊,這個叫‘蔓珠莎華’,這種花朵是花開不見葉,見葉不見花的,很奇特吧?這盆花我養了兩年了,真的是這樣的。”

“那……能賣給我麽?我很喜歡。”彗星剛剛看見它的時候,第一個想法就是這樣,老板有點為難,“沒關系,多少錢都可以,我肯定會好好養的。”

“您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吧,看在您在我們這裏定的那麽一大束合歡的份上。”老板倒是很爽快,沒有猶豫很久就定下來。

“那謝謝啦!”

當天晚上,彗星的臥室的窗臺上,就多了一盆紅得嬌艷的“蔓珠莎華”,但宋叔卻已經在去美國的飛機上了,彗星就只能等宋叔到了再說。

韓慶對彗星帶回來的新鮮玩意兒很感興趣,還特意跑去彗星的房間看,想自己帶回去玩兩天,但彗星死活都沒讓,韓慶也只能留在彗星房間裏了。

“我今天遇見趙容真了,買樂譜的時候。”彗星坐在靠窗的藤吊椅上,給窗戶開了點縫兒,看著花園裏被路燈點亮的小徑,右手食指和中間點燃著一支細長的白色香煙,一直趴在桌子上“研究”這盆栽的韓慶一楞,然後擡起頭,看向彗星的背影。

“他不是下個月才回來?信息有誤?”

“不知道,我明天要聯系宋叔問了才知道,看來要提前開始進行任務了。”

其實彗星之前不會抽煙,只是上一個任務的目標是煙草業老大級的人物,不會也不行,彗星一直納悶“香煙為什麽‘香’煙”,沒有點燃的時候,味道還可以,但點燃後,煙氣經過喉嚨的時候有點苦苦的,一點也不“香”,不過習慣了也就習慣了,因為肩膀受傷了,回來兩個多月,彗星就戒了,重新再撿起來的時候,還被煙氣嗆得有點咳嗽。

“嗆就不要抽了,幹嘛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韓慶起身,走到彗星身邊,把煙缸和剩下的一半煙拿過來,坐在彗星身邊寬大的飄窗上解決掉。

“別讓美穗阿姨發現了,不然她又要念了。”彗星起來,把窗戶全打開了,好讓屋子裏的煙氣往外散一散,一陣風從窗外吹來,剛剛被煙氣熏得有點昏沈的腦袋也清涼了許多,又坐回藤椅裏面,目光依舊看著窗外,“韓慶哥,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是你喜歡的事情麽?不,或者說,你喜歡做什麽事情?”

韓慶把煙蒂的火星在煙缸裏撚滅了,然後放在身邊,和彗星一起看著窗外,“我們還有別的選擇麽?我們能選擇自己‘喜歡’的事情麽?如果說我們還小,可能我們還能選擇離開這裏,但,我們自從到了越南那一天,我們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只有一條路往下走——為了活著而活著。”

彗星低頭自嘲地笑了笑,韓慶回過頭,眼睛也瞇成一條縫,嘴角卻也是可憐的笑容,“你笑什麽?”像是故意找茬似的,韓慶“好奇”地問。

“你真摯起來的樣子真讓人受不了,也不知道是誰在剛來的時候,還拽拽地說‘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接近我。’,忠義當時還氣得要死。”

韓慶想起自己剛到這裏來的時候,也覺得有點好笑,不過,他那時真的有點害怕,害怕這近在咫尺的“朋友”會在哪一天也向媽媽一樣不辭而別,所以幹脆就不讓彗星和忠義接近。

“也不知道美穗阿姨過生日,忠義這小子能不能趕回來,能給她過生日的,也只有我們幾個了。”說到忠義,彗星還真有點想他了,掐指算算,也快到到宋叔規定的時間了。

“哦,我忘了跟你說,他前兩天給我發了個郵件,說他差不多這兩天能結束了,會盡量在美穗姨生日之前趕回來。”韓慶抱歉地笑了笑,彗星卻丟給他一個眼刀。

“也不知道是誰跟他一起長大的,忘恩負義的家夥……”彗星咬了咬牙,這時,門外忽然間傳來敲門聲,兩個人立馬警覺起來,彗星指指韓慶身邊的煙缸,韓慶立刻把煙缸藏到窗簾後面,剛藏好,門就開了,美穗走進來,門正好正對著窗戶,剛剛窗戶開了半天,屋子裏灌了不少涼氣,美穗一進屋就被涼氣吹得縮了一下。

“這都什麽時候了,大晚上的開什麽窗戶?快關上,一會兒都是涼氣沒法睡覺了。”美穗皺著眉頭埋怨著,走到兩個人跟前,伸手作勢要關窗戶,坐在窗臺上的韓慶先攔下來,怕她發現了窗簾後面的煙缸。

“嘿嘿,我倆有點熱……我關,我關。”韓慶陪笑著說,伸手把窗戶關上,但美穗警覺地噤了噤鼻子,好像聞到了什麽味道,彗星和韓慶的心立刻揪起來,美穗低頭聞聞彗星的衣服,又聞了聞韓慶的衣服,然後一臉了然的表情地看著兩個人沒說話,等著兩個人先說的樣子,見美穗的表情,兩個人也知道藏不了了,就不好意思地笑著。

“哎呦,我們美穗姨怎麽那麽聰明啊,什麽都瞞不過她呢,彗星,你說呢?”韓慶下了飄窗,雙手摟住美穗的脖子,目光看向彗星,沖他擠了擠眼睛。

“……啊,誰說不是呢?我們美穗阿姨最聰明了,誰要是說不是,我立刻拿槍崩了他!”彗星也站起來,跟韓慶一起抱著美穗,兩個比她高的大小夥子沒皮沒臉地抱著她,讓她快喘不過氣了,她掙紮了幾下,甩開兩個人。

“在外面沒辦法,但是在家裏,我不是說過絕對不能抽煙了麽?你倆的記性就這麽不好麽?”美穗擡手給了韓慶一個爆栗,又舉起拳頭,稍微用力在彗星的右肩膀上捶了一下,彗星立刻跪在地上,捂著右肩膀開始“哎呦”,美穗立刻緊張起來,韓慶也有點不知所措,這馬上就要接任務了,不能有差錯的。

兩個人把彗星扶到床上,美穗懊悔地看著彗星,她一時忘了彗星肩膀上的傷,“彗星啊,怎麽樣?用不用叫醫生來?”

“不用……”彗星蜷著身子,把臉埋在枕頭裏,聲音悶悶的,不過看彗星好像很難受的樣子,美穗就說讓韓慶去叫醫生,聽到美穗想叫醫生,彗星立刻坐起來。

“韓慶哥,不用叫醫生!我沒事……”彗星叫住已經走到房間門口的韓慶,韓慶停在門口,和美穗一起看著彗星還帶著笑容的臉,才知道被彗星耍了。

“你個臭小子!”

韓慶幾步跨到床前,把彗星撲倒在床上就是一頓“暴打”,雖然美穗也氣彗星是騙人的,但又怕韓慶真的打到彗星的傷處,又在亂中試圖拉開韓慶。

“我錯了!我錯啦!”彗星知道韓慶用的力氣不大,但卻很大聲地“求饒”。

“韓慶啊,別打到傷口了……打幾下就行了……”彗星的求饒聲還夾著美穗的勸阻。

“不行!這小子太氣人!”

“啊!我真的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錯了也不行……”

“韓慶啊……”

就這樣,不一會兒,從彗星的房間裏就飄出快樂的笑聲,這座冰冷的大房子裏有多久沒有這樣的笑聲了,而這短暫的笑容如果能一直持續著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7點,在晨跑過後,為了配合美國時間,早飯還沒吃的彗星就跑去了自己的書房,打開電腦,給宋叔打了電話,跟宋叔說了趙容真提前回來和在書店遇到他的事情,宋叔似乎也有點驚訝,但讓彗星別急,既然回來了,就不急於一時,任務可以按原計劃從下個月開始,彗星可以利用剩下的半個月好好計劃一下,最後,宋叔的囑咐讓彗星能提前完成任務的信心有點降了下去,因為宋叔說這次除了要除掉趙容真,還要把虎幫軍火走私的生意搶過來,要探清虎幫進出口的路線和關系單位,呆在趙容真身邊,至少要最主要的歐美路線拿下來,虎幫是以軍火生意起家的,歐美這條線也是軍火走私最重要的一條線。

彗星不動聲色地答應下來,正如他所料,宋叔最重要的目的是軍火走私,趙容真甚至都是次要的,而宋叔這次沒有告訴他委托人是誰,不過看宋叔的囑咐,估計這個委托人就是做了很多年軍火生意的宋叔自己。

關上電腦,暗下來的屏幕上反射了彗星有點覆雜的笑容……

美穗過生日前一天,下午,做完射擊訓練的彗星,還沒有把槍收拾起來,試圖打了一下忠義的手機,想問問他能不能回來,本來在進行任務的時候,他們一直在用的號碼都是關機,用手機也是用一個臨時的號碼,任務完成後就會註銷,以免留下後患,雖然會知道那個臨時的號碼,但不到必要的時候,彗星他們也不會撥打,因為會留下通話記錄,萬一任務失敗,還來不及註銷號碼的時候,如果警方介入,會給警方留下線索,所以,每個人在進行任務的時候,是跟其他人沒有聯系的,想忠義給韓慶發了郵件,也肯定是喬裝打扮後,到網吧去發郵件的。

但他們自己的手機裏有一個特制的求救軟件,在開機狀態下,啟動那個軟件,TONY從不離身的一條能接收到信號的項鏈就會一直閃,他就能及時知道他們三個可能遇險了,打開一臺他也從不離身的電腦,就能馬上查找到他們位置,會就近派人過去營救。

彗星這次卻打通了忠義的號碼,他就知道忠義應該完成了任務,可能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但忠義卻遲遲沒有接電話,直到電話裏傳來溫柔的女聲提醒要進入語音信箱了,彗星掛了電話,又打了幾遍,忠義還是沒接電話,彗星不禁皺起了眉頭。

一般自己的電話,響不到三聲,忠義都會馬上接起來的,今天卻很反常,彗星匆忙地收拾著臺子上的東西,正在收拾的時候,忽然一直帶著手套的手從背後捂住了他的口鼻,他立即警覺起來,這個別墅是24小時監控的,一般人都進不來的。

因為背對著身後的人,彗星看不見那人的臉,但感覺捂在他嘴上的手不是很用力,彗星用手肘用力地頂了一下身後人的肚子,那人就立刻松開了手,“哎呀”一聲倒到地上,不過只聽了那一句“哎呀”,彗星就知道那個人是誰了,他不急不緩地轉過身,看著倒在地上裝死的人,用腳踢了踢那人的肚子。

“餵,李忠義!再裝死就從你的‘屍體’上踩過去。”

地上躺著的人立刻睜開眼睛,嬉皮笑臉地爬起來,然後給了彗星一個大大的擁抱,“哥,我好想你哦!”彗星厭煩地撐開掛在身上的“龐然大物”,只是沒想到對方的臉剛離開自己的肩膀,就撅著嘴向自己親過來,彗星最大限度地向後倒著身子,不過最後,還是被那人在脖子上占了“便宜”,然後那個人罷休地松開手。

“想我?沒看出來,大半年沒見人,就發了一次郵件,還就知道發給韓慶,給我連個標點符號都沒發,電話也不接,哼,小白眼狼。”彗星沒正眼看忠義一眼,回去把沒收拾完的槍繼續收拾完,忠義又賤兮兮地貼過來。

“想給你給你個驚喜嘛,你打第一個電話的時候,我都到大門口了,郵件嘛……本來想也給發的,寫完給韓慶哥的,還想給你寫份長的,但那天沒時間了,就想說反正也快回來了……韓慶哥還真大嘴巴……”忠義恨恨地嘀咕了一句,“你是我永遠的彗星哥嘛,不用聯系,也永遠跟我連心的,你說是不……”稍微比彗星高一點的忠義又弓了弓腰,從彗星身後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眼睛笑得彎彎的,彗星卻猛地向上擡起了肩膀,忠義的舌頭被夾進了門牙中間,疼得他直跳腳。

“哥,你生氣了?”彗星收拾好槍,就走出射擊場,忠義狗腿地跟在身後,一邊走,一邊“小心翼翼”地問,但他看到彗星嘴角略微的笑容,他就知道彗星不是真的生氣了,彗星又是要面子的人,於是忠義就假裝關心的問問。

“沒有,我哪會生你的氣?頂多以後都不理了唄。”彗星白了身邊的人一眼。

“昂~看在你都給了我一下,還要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的份上,你就別生氣了嘛~”彗星感覺身後的人沒跟上來,就習慣地回頭去看,之間忠義坐在地上,蹬著著兩條腿,扁著嘴撒嬌,彗星剛剛刻意板起來的臉馬上破了功,“撲哧”一聲笑出來。

見彗星真心地笑出來了,忠義也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於是笑著就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走到彗星身邊,“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跟我生氣。”

“誰說的?我怎麽就舍不得?”彗星轉身又繼續向宅子走去,但臉上卻帶著笑意。

“我說的,那我請哥吃飯吧,這次我賺了很多呢。”忠義不遠不近地跟在彗星身後。

“好啊,我要吃很多。”

“吃多少都行。”

“明天還要開車載我去市裏取給美穗阿姨的生日禮物。”

“十分願意為您效勞!”

“你給美穗阿姨買禮物了麽?”

“當然買了……”

“一會兒給我看看……”

“不能提前告訴美穗阿姨哦……”

“看我心情吧……”

“看您的心情,好像不錯……”

“那就一定要說了……”

“啊?那您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那更要說了……”

“哥!”

遠遠地,明媚的陽光下,兩個年輕的身影在綠色的草坪上歡快地奔跑著,追逐著,而那老宅子的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和一個中年女人,兩個人笑盈盈地看著在草地上打鬧的兩個人。

年輕真好。

如果那一刻單純的快樂能永遠,我希望用我的所有去換,而那只是如果,時間是馬不停蹄地向前飛奔著的,下一秒怎麽也留不住上一秒的記憶,所以我把那些快樂都留在記憶裏,但那些記憶的曲線也隨著時間的流失而轉淡,消失,最後也落入時間的洪流,再也無法找尋了。

——韓慶

第二天,三個人給美穗一起過了生日,彗星送了美穗一捧有100朵淡紫色的合歡,韓慶送了美穗一件毛衣和一瓶香水,忠義送了一張高級美容會所的全年鉆石卡,4個人還趁高興,拍了一張合影,而那張合影也成了4個人唯一的一張合影,誰也沒想到,彗星走了以後韓慶想再拍張4個人的合影,卻再也湊不齊人了。

給美穗過完生日,大家都喝了點酒,晚飯後,美穗就先睡了,韓慶說有個電影想看,就抱著電腦回了自己的房間,雖然酒勁還沒過,彗星還是有點睡不著,洗了澡後,換了身舒服的衣服,去了樓下的客廳,調暗了大廳裏的燈光,只把酒吧吧臺的燈光和旁邊鋼琴上方的燈光點亮,又倒了一杯紅酒,坐在鋼琴旁邊,晚飯時的白蘭地喝得他胃有點不舒服。

打開琴蓋,想彈奏一段舒緩的樂曲,但好像想到什麽,本來已經放在琴鍵上的手指終究沒有按下去,只是輕輕撫過琴鍵,就合上了琴蓋,擡起頭,看著琴蓋上方盛著紅酒的水晶酒杯,卻沒有了再喝的想法。

想到再過半個月,之後的兩年裏,可能就沒有這樣安靜的一個人的獨處的時光,又要陷入黑暗的心計之夜時,彗星就忍不住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拿起了酒杯,正準備把酒倒入口中時,旁邊卻有人拿走他手中的酒杯,用一杯溫水代替,水杯裏還飄出淡淡的蜂蜜香,彗星順著另外一只手向上看去,尋找到它的主人。

“忠義。”彗星的嘴角泛起點點笑容,忠義回以相同溫暖的笑容,然後坐到彗星旁邊。

“怎麽不彈呢?好久沒有聽到哥彈琴了。”看著彗星把剛沖的蜂蜜水喝完,忠義才開口。

“美穗阿姨已經睡了,別吵醒她,她今天也累了。”

忠義有點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他低頭看看彗星剛保養過的鋼琴,在燈光照射下的紅色鋼琴仿佛在閃閃發亮,又看看對面自己的琴,黑色的漆已經有些烏了,好在經常有人清潔,倒是沒有落灰。

“那天琴師突然有急事就先走了,所以你的琴沒來得及打蠟,他過兩天還會再來。”彗星見忠義看向那太黑色的鋼琴,就隨口說起。

“沒關系,反正哥的琴會經常用,我……那臺也無所謂,估計也一時半會兒彈不上了。”忠義無謂地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彗星卻像發現了什麽似的,拉過還在半空中的右手,認真地看著一條橫穿過手背的傷口,看上去傷疤還是淡粉色的,應該是剛落下的。

“這怎麽弄的?”

“啊……不小心弄到的……”忠義有點窘迫地收回的手,想藏起來,不再讓彗星看到,但彗星趁他還沒藏起來的時候又拉回了那只手。

“這可不像一般的刀弄的……”彗星嘀咕著,輕輕地按了按那條傷疤,排布在傷疤旁邊的筋好像有點不平整的感覺,忠義感覺有點疼,害怕彗星再用力,就皺起了眉頭,彗星側臉剛好看到忠義皺起眉的表情,見彗星看向自己,就馬上整理了一下表情,又換上一副平時的笑容,也趁機收回了自己的手,彗星卻一臉驚訝,好像明白了什麽,怪不得他今天看忠義給美穗倒酒的時候,就覺得他手的姿勢有點怪怪的,“宋叔知道麽?”

“知道,他找人幫我做的手術。”忠義故意安慰地看著彗星,他拍拍彗星的肩膀,彗星卻還是一臉心疼。

“多長時間了?到底怎麽弄的?”

其實不想說的,但忠義看著彗星一定要知道的表情,也只能認命地低下頭,“其實這次任務不是我最終完成的,兩個月前,我在給那家夥的軍火庫安□□,本來想做最後的結束,但不小心被他們發現了,他們就砍傷了這只手,幸好當時我帶著自己的手機,逃跑的時候打開了,向TONY發了求救,是TONY派來的人搞定了那些人,但我的手因為缺血的時間有點長,國內最好的骨科醫生也能只能盡力把筋都連上了,索性骨頭沒有什麽大的損傷,只是可能靈活性可能差了點了。”

彗星還是忍不住地失落,忠義卻故作輕松地笑著,他用手肘碰碰低著頭的彗星的手臂,“沒關系啊,反正也不是不能用了,大不了以後我多用槍啦,你也知道現在我的槍法跟韓慶哥是有一拼的,不要擔心嘛,反正我的鋼琴遠比不上哥的,小時候學琴也是被宋叔逼著學的,我沒關系的。”

看忠義一直安慰自己,彗星也不好在他面前多表現出難過的表情,就勉強地牽牽嘴角,“有什麽幫忙的,就直接告訴我,我能幫的肯定幫。”

“那當然,你不幫我誰幫我?”忠義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韓慶。”彗星半開玩笑地說,嘴角也真摯地笑開,好像只要有忠義身邊,心情就會某明奇妙地好起來,忠義好像聽錯了般,瞪圓了眼睛看著彗星

“誰?”

“韓慶哥啊。”

“哬,我才不要呢,”像是談論到了討厭的人,忠義直擺手,“‘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接近我。’”忠義板起臉,學著韓慶的樣子,“我要是求他,我還不是找死?”

彗星“撲哧”地笑出來,“前兩天我還跟他學這句話來著呢。”

“你看,你也覺得討厭吧?”

“嗯……還好吧,我還覺得挺拽的。”彗星戲謔地笑著,不過他特別喜歡忠義有點抓狂的樣子,從小到大,他最不能忘記的就是韓慶說這話的時候。

“拽?哪裏拽啊,明明就是什麽都不是的小P孩兒……”

“你竟然說他是小P孩兒,我要告訴他去……”彗星起身,作勢要上樓,忠義卻大力地拉他又坐下。

“不行,你要是告訴他,我就……”忠義一時語塞,彗星擡起頭,驕傲地看著他。

“你就怎樣?”

“我就……我就告訴他,你5歲的時候還尿床,嘻嘻嘻~”忠義一臉壞笑,這回輪到彗星一臉不敢相信。

“你敢!”

“我怎麽不敢?不信你就試試。”

“試試就試試!”

“試吧!”

鵝黃色的燈光溫暖地籠罩著坐在紅色的鋼琴前,兩個無意義鬥嘴著的兩個人,像是小孩子間你爭我搶的游戲,只是,他們那時,誰也沒想到以後的日子裏,這樣無意義爭吵的日子也一去不覆返了。

只是,二樓一直在看電影的人在不停地打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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