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花落時,見葉不見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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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6個小時的飛行,第二天清早,韓宇和忠義到達了河內,兩人等到自己的行李後,隨著人流,拖著行李箱走出海關,周圍大多數是皮膚略黑,穿著樸素的本地人,而皮膚略顯白凈,又一身名牌的兩個人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到了海關外面,兩個人並沒有找到來接他們的人,他們又走出了機場的大門,天空陰沈沈的,好像隨時都能下雨的樣子,也沒發現可能是來接他們的人,兩人又不好問路人是不是來接他們的人,畢竟,特種兵部隊是個多麽特殊的地方。

兩人在機場門口徘徊了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後,一輛軍用越野吉普車停到兩人面前,兩人有點驚訝,因為這輛車在不遠的停車場裏一直停著,他們不明白為什麽這麽長時間也不開過來。

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來,裏面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沖他們側了側頭,示意讓他們上車來,並按下了打開後備箱的按鈕,後備箱“騰”地一聲打開了,但那人好像並沒有意思下來,幫他們把行李箱搬上去,兩人只好自己跑到車後面,費了半天勁才把兩個行李箱和兩個書包放到略高的後備箱裏。

當韓宇關上後備箱門的時候,車卻緩緩啟動了,兩人一驚,趕緊跑到車門的一邊,想趁車還沒開快的時候上去,但車門卻是鎖著的,車卻越開越快,兩個人只能在後面追著車跑。

“餵!停下車!快停下車!”兩個人在後面一邊追車一邊喊著,路過的行人都奇怪地看著兩個人,但車好像並沒有停下的意思,速度也不是非常快,兩個人要是努努力是能追上的,但司機卻像是故意的,當兩個人要追上的時候,他就加快了速度,兩個人不得不加速追,等他們在車後面有點距離的時候又慢下來,一直到下次兩個人要追上了,又加快了速度,如此反覆,大概有一個小時,車進入市區的時候,那車才完全停下來,追在車後面的兩個人氣喘籲籲,大汗淋漓地跑到車旁邊,聽到車門裏“啪嗒”一聲,後面的門鎖開了,才開了車門上了車。

“大叔,您是在幹嘛呢?一大早上也不用這樣吧?”忠義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國語埋怨著,而駕駛座上的人一直沒說話,在擋風玻璃前的倒車鏡裏看著兩個人,因為戴著墨鏡,也讓人猜不透他的表情,韓宇覺得車裏的氣氛不太對勁,就擁胳膊碰了碰忠義,閉著眼睛調整呼吸的忠義這才反應過來,收回了埋怨的表情,低下頭。

“你們比韓慶慢了20分鐘。”駕駛座上的男人沒頭沒腦地英語說了一句,然後啟動了車,向兩個人未知的方向駛去,韓宇和忠義對視了一眼,撇了撇嘴。

男人想起當初韓慶剛來的時候,他也是用相同的方式“接待”了韓慶,而韓慶大概只“用”了40分鐘的時間,就到了剛剛他們到達的地點,他也只是想對比較和忠義從側面做一□□能測試而已。

進入市區沒一會兒,車就上了高速公路,公路兩邊荒無人煙,好像進入了無人之境,大概走了半個小時,也好像沒有盡頭的樣子,忠義的肚子嘰裏咕嚕地叫起來,他不好意思地看看韓宇,韓宇很理解地回望了忠義,他其實也餓了,早上只在飛機上吃了貓食一樣少的飛機餐,經過剛才的“晨練”早就消化沒了。

韓宇看著忠義,向司機側了側頭,示意讓他問問司機大叔有沒有吃的東西,忠義一臉驚訝,做出一個“為什麽”的口型,韓宇卻蹬了他一眼,讓他快點,忠義伸出右手,握成拳,猜拳定勝負,韓宇低頭看了一眼,明白了忠義的意思,馬上伸出“布”的手勢,忠義不敢相信地看著韓宇。

“我還沒開始呢!”忠義動了動嘴,沒出聲音,韓宇瞪著眼,威脅地看了看忠義,忠義扁扁嘴,一臉“我好命苦”的表情,然後慢慢轉頭,看向前面的司機,猶豫了一會兒,剛要開口,司機就打開與副駕駛座位之間的車載儲藏箱,隨手拿出一個包著玻璃紙袋,巴掌大小的面包,扔到後面,不偏不倚砸到忠義的臉上,然後掉在忠義懷裏,兩個人都看向那個面包,雖然有層包裝,但裏面的面包看起來不是很新鮮了,忠義摸了摸還有點硬,封口被打開了一半,翹起的一邊卷起來,已經沒什麽粘力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讀出了對方眼中的信息:這東西根本不能吃了。

“不吃麽?不吃就到軍營裏再吃吧。”司機騰出一只手,伸向自己後方,忠義下意識地抱住了面包。

“……吃。”

司機又收回了手,忠義把面包拿出來,分了一半給韓宇,兩人猶豫了一下,才咬下第一口,幹澀的口感,還有一種隱約的發黴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著,害怕吐出來,兩人都是硬咽下第一口,雖然實在不想吃,但還是沒抵擋住饑餓的“誘惑”,兩個人沒幾口,就把面包吃完了,但又因為面包覺得口幹舌燥,見司機人好像還不錯,忠義也大膽了一點,悄悄向那個儲藏箱伸手,但還沒夠到箱子蓋,司機的手就迅速地壓到上面,還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忠義,雖然隔著層墨鏡,但仍然能感受到從眼睛片後面射過來的寒光,忠義嚇得縮回手去,靠在車椅上坐好,不敢再造次。

於是,車裏再也沒有聲音,一直到臨近中午的時候,三個人才到了隱藏在一片森林裏,大概有300平米的軍營,兩個人下了車,把行李拖下來,跟著司機走進軍營,一進去,就看見軍營裏來回走著一些士兵,還支著大大小小的墨綠色的帳篷,在所有的軍帳後面,有一個石頭搭的二層小樓,在軍營大門的斜對面有兩個一平米見方,上可見頭,下可見腳的,用木板圍的“浴室”,每個浴室上面還支出來一個浴室裏才有的花灑噴頭,浴室的邊上有一個開放的帳篷,此時裏面傳出勺子與鐵鍋碰撞的聲音,還有正飄出來不明味道的煙味,那味道比早上的面包還不好,聞得兩個人都有點反胃。

司機先帶著兩個人把行李帶進了那個石頭房子,石頭房子裏面的布置很簡陋,簡陋得只能說是一個房子,不能說是一個“家”,不過在一樓的大廳裏放著一張三平米見方桌子,上面放著一張跟桌子大小差不多大的地圖,上面的圖示錯綜覆雜,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看清楚的。

從走進這房子,到離開時經過那桌子,韓宇瞥了一眼上面的地圖,他總覺得這場景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但又一時想不起,他納悶自己從小就沒離開過宋叔的那棟大房子,不會見過這樣的地方啊。

雖然奇怪,但韓宇只把這奇怪放在心裏,沒說出來。

司機又帶著兩個人走去比較靠裏面的一個帳篷,一路上,經過的士兵見到司機的時候都會尊敬地喊一聲“Sir”,韓宇和忠義對視了一下,伸了伸舌頭,看來這個“司機”不是個普通的司機呢。

終於到了他們住的帳篷,司機掀開帳篷門,看見了裏面的樣子,韓宇和忠義楞在那裏,原來裏面是兩排7、8米的通鋪,上面每個鋪的上面都密密麻麻地放著數不清的枕頭,還躺著一些正在休息的士兵,見司機進來,都立刻起來,立正站好,敬了一個軍禮,用越南語齊聲喊了聲“隊長”,但韓宇和忠義卻聽不懂,但從每個人的表情上看,對面前這個人都很尊敬的樣子。

“這兩個孩子在未來的一年裏會是你們的隊友,也會是你們的室友,他們不會說越南語,你們盡量跟他們說英語,大家要像團結對方一樣團結這兩個孩子,不準有差別,懂了麽?”

“Yes, Sir!”

司機用越南語說了一堆,韓宇和忠義一句也沒聽懂,只聽懂了最後一句“Yes, Sir!”。

“一會兒會有人來給你們送軍裝過來,在這裏你們就要守軍隊裏的規矩,首先這身衣服就是不能穿的,目標也很大,容易被敵軍發現,午飯後會有射擊訓練,你們就要開始參加了,在這裏你們跟他們一樣,不要因為先生的原因而覺得你們特殊,在我眼裏,你們跟這些士兵都一樣,做得好,是應該的;做得不好,一樣會被罰,懂了麽?”

司機又回頭看著韓宇和忠義,用英語說了自己的要求,兩個人點點頭,“在軍營裏沒有點頭這個動作,如果懂了就要說‘Yes, Sir!’。”

“Yes, Sir!”兩個人齊聲喊了一聲。

“聲音不夠大!”

“Yes, Sir!”兩個人又齊聲大喊了一聲,司機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去收拾一下吧。”司機轉身走出帳篷,一屋子的士兵都帶著略微好奇的目光看著韓宇和忠義,兩個人在“註視禮”下有點尷尬地在最裏面找到了兩個空位,兩人相對而坐,別人見他們不說話,就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躺的躺,坐的坐,恢覆了常態。

不一會兒,有兩個人給韓宇和忠義送來了軍裝、被子和枕頭,不過這些東西上面都有種在潮濕的環境下放了很長時間,有點發黴的味道,跟那個面包的味道是差不多的,兩個不約而同地噤了噤鼻子,但又不能跟別人不一樣,只能趁別人不註意的時候,快速地換上了軍裝。

午飯的時候,韓宇和忠義跟著同帳的老兵一起出去,韓宇剛想問有沒有碗筷的時候,他才發現在那個可以被叫做“廚房”的帳篷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放好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一堆碗和勺子,要打飯的人都會隨便拿一個碗和一個勺子,等著廚師給打出不知顏色的糊糊。

韓宇忽然間想起在家裏,每個人的餐具都是專用的,只是隨著年齡的增大,碗的大小換了,勺子旁邊也多了雙筷子。

等兩個人走到桌子身邊,才發現這碗是墨綠色的,但因為用的時間太長,上面的漆掉了很多,露出裏面斑斑點點的白地兒,而勺子也不知道經過了哪些磨難,有些勺子都變了形,兩個人猶豫了一下,才從碗和勺子裏面挑出來兩個好像還能用的,但打在碗裏的褐色糊糊實在讓人看不出是什麽原料,用勺子舀舀,才從裏面撈出兩片菜葉,所謂的主食就是拳頭大小的玉米面餑餑。

兩個人端著自己的糊糊和餑餑,像別人一樣,隨便找了塊空地坐下來,看著碗裏味道不明的食物,才知道在那大房子的生活有多好,雖然兩個人總覺得那裏有點寂寞。

韓宇端起碗,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就立刻皺著眉頭從鼻子下面拿開,忠義見韓宇的樣子,也試探地聞了聞自己碗裏的,結果也跟韓宇的舉動一樣。

“……糊了……”忠義念叨了一句,他又咬了一口手裏已經快要涼掉的餑餑,是硬的,嚼在嘴裏也像是在吃沙子,但看著周圍的人都吃得那麽香,有人甚至已經喝完一碗糊糊,再去盛第二碗了,兩個人都楞了。

他們有點懷疑宋叔是不是改變了主意,不想讓他們做殺手了,也不想再養著他們了,才把他們送到這個地方,但剛剛那司機說到“先生”的時候又那麽尊重,又不像是兩個人想的那樣。

一直到午飯時間結束,兩個人碗裏的糊糊才下去半碗,餑餑也只吃了幾口,看別人都去刷碗了,兩個人也站起來,到“廚房”旁邊的水龍頭下面準備洗碗,剛要倒掉碗裏的糊糊,卻被經過兩個身邊的老兵看見了,還阻止了他們。

“要倒掉麽?”那兩個老兵驚訝地看著兩個人,其中一個人指著兩個人碗裏的糊糊,用蹩腳的英文問著忠義,忠義面露難色地點點頭,那兩個老兵卻一臉可惜地看了看碗裏的糊糊,然後還沒等韓宇和忠義反應過來,就都毫不猶豫接過兩個人的碗,把裏面的糊糊一飲而盡,之後又把碗塞回到他們手裏,還順便拿過兩個人手裏的餑餑,一邊吃一邊離開了,“不要浪費了。”其中一個人回過頭還不忘告誡兩個人一句,這樣站在原地的韓宇和忠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

午飯後的休息時間結束了,帳篷裏看起來像是小頭頭似的人叫所有人都出去到打靶場,韓宇和忠義也不例外,到了訓練場,十米以外是兩人熟悉的槍把,只是距離有點遠,兩人有點看不清槍靶上的環線,一中午不見的司機拿著三把□□步槍出現在兩人面前,這個長長的家夥雖然在電視裏常見,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實際見到,司機把其中的兩把遞到兩人面前,兩人接過槍,也深深感覺到這重量也不是在家裏的□□能比的,一只手拿著有點吃力,只能用兩手馱著。

有點意外地,司機已經摘到了眼鏡,30歲左右,很典型的越南人的長相,如果放在人海中,不是很紮眼的人,但那雙眼睛很吸引人,裏面充滿著堅毅,還有經歷過很多事情的滄桑,深圳眼角已經有些許魚尾紋出現。

司機沒有講話,只是向兩個人側了側頭,示意讓兩個人跟著走,然後在別人已經趴在地上開始練習的時候,邁開步向靶場最旁邊的兩個位置走去,到了地方,又沖著地上的兩個空擡擡下巴。

看了看因為前幾天下雨還沒幹透的地面,兩個人還是趴了下去,畢竟之前在家裏的時候,不管刮風下雨,兩個人都是堅持過來的,司機也趴下來,教兩個人如何在趴式是如何拿槍的,兩個有樣學樣,姿勢倒是不難地學會的。

只是司機讓兩個打一槍試試的時候,兩個人才知道這槍有多難打,扳機就比□□的難扣動,當子彈終於射出槍膛的時候,因為反作用力,靠在肩膀上槍把也會撞到肩膀上,沒有心裏準備的兩個人都嚇了一跳,雖然談不上疼,但那力量也不容小視,當然,那一槍出去脫靶的結果也可以預料到。

司機好像有點無奈地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別過頭,看向身邊忠義的槍靶,瞄準,扣動扳機,子彈迅速飛出槍膛,幾秒鐘後,站在槍靶旁邊的士兵舉起手,示意“十環”,韓宇和忠義都驚訝地看向司機,即使沒有正對著槍靶,也能打中靶心,兩個人都同時想這個司機不僅僅是一個司機,也不僅僅是軍營裏一個小頭目而已。

把這個人當作自己前進的目標,漸漸成為兩個人心中的一個信念。

“你們需要進步的空間還有很大,先達到韓慶的成績再說吧。”司機站起身,隨意地拍拍身上的泥,準備離開,“啊,對了,他剛來的時候,射擊的成績是十發,7發十環,3發9環。”說完,司機就離開了,韓宇和忠義看向槍靶的目光慢慢變得堅毅起來。

“已經提了兩次韓慶的名字了,真讓人上火呢。”忠義咬咬牙,臉上顯出慣有的不服輸的表情,韓宇的目光也沈下來。

沒有人是不能超越了,沒有人是不能打敗的。

這句話在韓宇心裏一直重覆著,即使槍把一次又一次地撞擊到肩膀上,也不覺得疼了。

天擦黑了,已經看不清十米遠的槍靶了,留在靶場上的韓宇和忠義才回到軍營,晚飯已經差不多做好了,聞味道就知道是跟中午差不多的東西,饑腸轆轆的兩個人又開始犯愁了,雖然有點餓了,但忠義卻覺得一陣陣地肚子疼,透過衣服,他都能摸到肚子上的一陣陣涼意。

“哥……我肚子疼……想上廁所……”盛了晚飯,韓宇和忠義仍舊坐在一邊,但看著碗裏的東西實在吃不下去,忠義側側頭,伏在韓宇耳邊說著,剛回來時候只有一點點的疼痛正慢慢變得強烈,韓宇一驚,他看看忠義肚子,又看看忠義,額頭上已經冒出虛汗,雖然越南的冬天比國內溫暖很多,但還不是可以出汗的季節。

“那……走吧……”韓宇把自己和忠義的碗放在地上,扶著忠義去了廁所。

結果,當天晚上,兩個人的晚飯沒有吃,因為一下午都趴在地上,忠義的肚子著了涼而拉肚子,還發起了高燒,晚上也沒在帳篷裏睡,而是一直在那個石頭房子裏,韓宇想陪著他,但司機沒讓,趕他到帳篷裏去睡。

雖然仍然想留下來,但看到司機嚴厲的目光,韓宇也不趕頂嘴,他沒回帳篷,就一直等在石頭房子外面。

夜晚的到來,讓白天有點忙碌的軍營安靜下來,天氣也有點涼,韓宇抱著腿坐在石階上,涼得手腳都快沒知覺了,他想起白天在這房子一樓放地圖的桌子,他站起身,也想活動活動,就稍微打開了一點門縫,看著正對這大門的那張桌子,又順著視線向桌子後面的墻上看去,他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

……是不是應該有張虎皮呢?

韓宇瞇著眼睛,在腦海中想象那墻上有張虎皮的樣子,自己都覺得奇怪,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象?

還在納悶的時候,門忽然間開了,韓宇一驚,跌坐在地上,一個身影擋在門口,遮住了裏面的亮光,逆光中,韓宇看不清那人的樣子,但從輪廓上看,應該是司機。

“怎麽還不去睡覺?”司機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韓宇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我想看看忠義……”

“他吃了藥睡下了,你也去睡覺,別凍病了……再給我找麻煩。”

韓宇心裏有點感激,剛想說“謝謝”,但面前的人一句話又讓他把話噎回去。

“哦。”韓宇失落地點點頭,然後低著頭要回自己的帳篷。

“嗯?”司機一句疑問讓韓宇停下腳,擡起頭,看了看司機有點可怕的目光,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說什麽。

“Yes, Sir!”怕吵醒別人,韓宇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了句,然後逃似的跑走了。

直到看不到韓宇的背影,司機才無奈地嘆了口氣,關上門,回了屋子。

回到帳篷的韓宇摸黑上了床,剛剛在外面凍了半天,再蓋上帶著潮氣的被子,半天也沒溫暖起來,肚子還餓得咕咕叫,帳篷裏的呼嚕聲此起彼伏,韓宇根本睡不著,只能輕輕地嘆了口氣,以後這樣的日子還要過一年,他想想就覺得漫長,但腦海中又浮現出韓慶的影子,想到他在家裏的靶場裏打槍的樣子,還有練習格鬥時利落的身手,黑暗中,韓宇的目光再次變得堅定起來,心中也向自己起誓——

一定要超越韓慶。

在到達越南的第一個不眠夜裏,韓宇給自己定下了這樣的目標,鞭策自己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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