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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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嘟嘟的響著,還沒接通。

史溟看著賀子興微信頭像的剪刀手自拍莫名有點緊張,尤其是賀子興陽光燦爛的一張臉,在史溟看來,這人笑瞇瞇的眼裏閃出的光就像是一把星光鋥亮的刀,鋒芒銳利直刺他的內心那個晦暗不敢言說的地方,而自己,明知道這把刀有割破皮肉刺穿心臟的危險,卻依舊忍不住的去靠近著自尋死路。

不過,一個人的自作多情,本就是自尋死路。

史溟盯著撥打通話的時長秒秒分分的增加著,冷風呼嘯,刺冷冰涼著他的拿著手機沒帶手套的那只手,寒氣森森泛近每根手指的關節,微信電話的響鈴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刺耳難聽,五分鐘過去,對方依舊還是沒接。

史溟的心情開始由緊張轉為陰沈,他左手擰車把的那只手擰的咯咯作響,好像手底下攥的不是車把,而是賀子興的手腕。史溟開始在心裏倒數,他就數三個數,三個數!如果賀子興還他媽不接他電話,他明天就去一中把那臭小子拎出來摁墻上狠狠的收拾一頓!

史溟開始數。

三——

三的時候,賀子興的手機被扔在床上孤零零的響著。

他人在浴室,為避免著繃帶沾水弄濕了藥,賀子興今天洗澡洗的格外的慢,也沒敢擦沐浴露,就簡單的用蓮蓬頭灑著濕了下,等他剛穿上浴袍準備出浴室,又忍不住回頭瞥了眼浴室凳子上自己脫下來的衣服。

別的倒沒什麽,冬天不像夏天還得天天換衣服,但內褲就就不一樣了,貼身的衣物得勤換,尤其洗了澡以後,他可絕對再穿不下脫掉的內褲了。他肩膀還得養一陣子,在賓館也得多待一陣子,剛才丁小天和萬珊就那麽走了,他也忘了叫丁小天去給他買。王建他們幾個的家倒是在這賓館附近,叫人幫忙帶個東西的事兒,就算他半夜兩三點打,那幾個人也能給他立馬送過來。但他這副倒黴熊樣,還是能讓人少看見就讓人少看見。

他可是個要面子的,王建那幾個人嘴那麽欠兒,瞧見了他被人折了肩,還跟齊昭幹起來了,肯定笑嘿嘿的窮追不舍著問個沒完。

他不想回答,他煩。

更倒黴的是,他現在左肩暫時還不能大動,換下來的內褲也沒法洗,這就很痛苦了。

賀子興嘆了口氣,想著要不一會兒定位在找家服裝店打個電話叫人給他送進來好了。

電話鈴依舊在響,史溟的臉色已經黑到了極致。從三開始等,他已經等了半分鐘,賀子興這傻逼腦殘竟然還他媽的不接!

操!

史溟在心裏罵了句,然後他決定開始數第二個數。

二——

二的時候,賀子興還在浴室。

他正準備開門的時候經過洗手臺上的鏡子,然後,英俊瀟灑帥氣陽光又燦爛的賀小少就深深的被自己迷了一把。

他開始對著鏡子各種臭屁自戀撩頭發吹口哨耍帥擺pose。

他浴袍沒好好穿,肩上有傷,他沒大動,只把浴袍圍在了腰上遮住了下半身,上身腰腹勁瘦緊實,漂亮的小肌肉線條和完美的人魚線跟幅畫似的在他白嫩的肌膚上勾勒著,作為一個從小就跟著一群兵痞子摸爬滾打亂竄瞎跑的人,他可是從未停下過折騰自己的節奏。

不然他家三樓高管道能說爬就爬、他媽小花園裏長那老高的櫻花樹他能說上去就能上去的麽?

賀子興喜滋滋的在心裏給自己畫了一朵小紅花,手指戳著鏡子,然後擺了個大大的笑臉,慢悠悠的臭屁道:“誒呀,本少爺可真是帥哪!魔鏡魔鏡,告訴我,誰才是這世界上最帥的人哪!”

“是你是你!”

賀子興對著鏡子哦呵呵的笑了一聲,接著自問自答道:“賀子興是世界上最帥最瀟灑最有魅力的男人!”

“低調低調,”賀子興故作謙虛的揮揮手,然後清了清嗓子,挺了下腰板兒,正色道:“ladies and gentlemen,今天,朕很高興來到紐約,很高興能代表我們集團出任敲鐘儀式,誒呀,左邊那個扛著攝像機拍朕的那位兄弟,麻煩把機位調準一點,一定要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死角的將本人的帥氣和魅力充分展現出來,哦呵呵雖然本人不管怎麽拍都是那麽的帥……”

淩晨十二點整,冬夜的冷風和史溟的臉色不知道哪一個更冷……

史溟這次數了二後等了整整一分鐘!

然而——

賀!子!興!

竟!然!

還!不!接!電!話!

他才不信賀子興這個點兒會睡覺,更不相信賀子興會有別的什麽事兒在忙,一個被兩個帥哥美女陪著住院的人有什麽好忙的?左右不過就是跟人一塊兒打游戲聊天說說笑笑,他要是不知道賀子興受了什麽傷、人在的哪個科室,他早就沖醫院裏去把這敢不接他電話的混蛋腦殘給收拾一頓了!

但現在,史溟深吸了一口氣,他來都來了,要見不著人就這麽回去了,那不是他的做事風格。

他從來不是半途而廢的人,念書是這樣,騎摩托是這樣,現在要見的這個人,也應該是這樣。

史溟忍住氣,他決定數到零,一到零,如果賀子興還不接,那賀子興明天就死定了!

史溟開始數最後一個數。

一——

一的時候,賀子興依舊在浴室。

自戀過後,賀子興對著鏡子,開始對著他右下巴上結的馬上就要脫落了的小血痂盯著失神。

表皮組織已經長好了,小血痂也幹裂的馬上要掉了,現在很突出的印在他光潔的下巴上,他現在只要擡手輕輕一抹,就能把史溟烙在他這個地方的印記給去掉。

史溟。

賀子興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那個人的名字,隨後又暗罵了一句傻逼。

他擡手扶在小血痂的地方摁了摁,好像他一摁,這東西就會再重新長回去不會往下掉似的,不過在他松手的時候,最後的一點小血痂也被他摁掉了。

賀子興照了照鏡子,他的右下巴徹底幹凈了。

他眼神黯了黯,心裏突然有點煩躁,再沒照鏡子的欲望,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在賀子興開門的那一瞬,史溟已經數到了零,他冷沈著臉掛了電話,賀子興出門只聽見了一個手機震動停息的尾音。

賀子興聞聲挑了挑眉,以為自己幻聽,大步走向床去拿手機。

寒風刮的兩腿膝蓋生疼,史溟一動不動攥著手機的手也早經凍得沒了知覺,他仰頭,平靜盯著頭頂這深沈的夜色,覺得這世界上就再沒有比他更傻逼的人!

他不再猶豫,立馬將手機揣回兜裏,戴上手套擰開鑰匙,怨怒的發動摩托。

賀子興有點懵然的盯著史溟給他打的十多分鐘的未接電話,他不知道這人是在幹什麽,大半夜的給他打什麽電話?

史溟可從來沒給他打過電話!連消息都沒主動跟他發過!

賀子興就這麽瞅著,一時間心裏竟然有點小興奮。不過信息條上的小紅點,就像是在揭露他手機靜音的罪惡一樣,映在他的眼底,顯得格外刺目。

賀子興沒再猶豫,直接回撥了過去。

史溟剛掉了個頭,兜裏的手機就開始震,他在心裏怒罵了句賀子興腦殘後,還是剎車怒氣沖沖的接通了電話。

史溟接電話不為別的,就為現在能吼著嗓子的罵賀子興一句——

操|你大爺的賀子興!你他媽知不知道你就是個蠢貨!混蛋!腦子不通彎兒的臭小子!

“餵,哥,”賀子興自覺心虛,乖巧巧的叫著:“哥,你打我電話有事兒嗎?”

史溟:“……”

手機離得臉也不近啊?摩托車也熄火了啊?

那為什麽他的臉一聽這動靜就突然開始發燙?全身上下也都跟著酥麻麻的?

賀子興以為史溟是生氣了,他能理解,按照史溟這個跟他一樣的暴脾氣,要給人打十多分鐘電話對方還不接,他態度也好不了哪裏去。

於是他就開始哄:“哥啊,哥?在沒?我剛洗澡去了,那會兒心情不太好,手機就靜音了,沒聽見你打的電話,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啊?”

賀子興低沈沈的嗓音搔的史溟的耳朵癢癢的,他就這麽看著手機,竟然也氣不起來了。

史溟終究還是沒罵出來,他聲線一如既往的平穩:“晚上交警查得松,我玩摩托的時候路過仁中,想起你好像要住院,打算順便看看你。”

“看我?”賀子興有點遺憾道:“我沒動手術,大夫說不用住院。”

心裏空落落的,史溟淡淡的“嗯”了聲:“那我回去了。”

“史溟!”賀子興握著手機的手指突然緊了緊:“我現在在許哥這裏,住的單間還是你上次住的那間呢。”

“挺巧的啊。”

“是啊。”

空氣忽然一靜,兩人同時一默。

話茬接不下去了,但誰也沒說掛電話。

半分鐘過後,史溟最終嘆了口氣,“賀子興,要不我還是去找你吧。”

“來吧,”賀子興也嘆了口氣,順口吩咐著:“來的路上記得給我帶幾包內褲,我得住段日子。”

史溟又嘆了口氣:“賀子興你就是個腦殘。”

賀子興哼了一聲: “那你買不買啊?”

“買。”

作者有話要說: 咦?

這是霸道總裁和他的甜寵小嬌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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