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鉆心剜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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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心裏有一塊傷疤。它明明已經結疤,但傷口卻太過猙獰。

哈利並不是什麽救世主,更不是什麽鐵人一號,他只是個平凡人,害怕傷痛,躲避傷痛。

而他的傷痛,就是他的親人們。

他愛的親人們早就已經不在了,從他記事起,他就已經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他獨自一個人長大、成熟,他曾渴望過親情,可最終卻不得不放棄了那些天真的幻想。

而當他已經不再天真時,梅林卻給了他一個機會。在他父母的那個時代,他可以把他們當做是朋友、兄弟,和他們一起歡笑玩樂,可當他再一次成了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時,他卻再也沒辦法去接近他們了。

他的父母親人早已經死去,而現在的波特夫婦,他們是另一個男孩的親人,他們過著快樂幸福的生活,而他這個重生的男孩,並不被他們所知,並不被他們所期待。

哈利低頭吃著早餐,他擡眼偷偷看向接到家書的大波特。

大波特用油膩膩的手抓著信,快速的看完了書信,就將它放回到了桌上,轉而拿起了包裹。裏面有一大包巧克力,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哈利看見男孩的表情突然興奮了起來,他拿起了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顯然,那是一個惡作劇玩具。說不定是詹姆或是西裏斯偷偷寄給他的。

斯內普曾和他討論過這個問題,他當時看上去簡直是惱怒極了,質問著哈利,“為什麽不去說出去一切,重新回到波特家?就為了你心裏的那點隱秘的小心思?”

他那樣子仿佛是恨鐵不成鋼似的,就好像哈利是在糟蹋自己的人生。

得了吧老鼻涕精,你的生活早就被你糟蹋得一團糟了,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有這個機會來指責我麽。哈利在心裏默默的吐糟。

但哈利只是笑了笑,他想起了另一個自己,那個完全不一樣的自己。哈利臉上的笑容是那麽的欣然又安慰,“沒這個必要,我看見他過得不錯,一看就知道是家裏的寵兒。他已經替我得到了幸福——我沒機會得到的那份幸福。”

這原本該是一段傷感的話,然而哈利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一口整齊的小白牙在斯內普面前白晃晃的刺著他的眼,小破特趴在鼻涕精的辦公桌上,湊到他的臉前說,“而且我現在也挺幸福的,西弗勒斯。”

談話在一個親吻中結束了,回波特家的事也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過去了。但顯然有些人不打算就這麽過去。

在大波特多了一個“堂兄弟”的第三天,在他接到了母親的回信之後,他被徹底的激怒了,挾持著小波特一路沖向了校長室。

莉莉的回信上是這樣說的:

媽媽的小花生:

顯然你想要一個兄弟想瘋了。我想只要你能放下身段交幾個朋友,就不會產生那種不切實際的念頭了。

你的叔叔從沒生過孩子,那時候他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生下一個和你同歲的男孩。而且我也不認為他是個會找別人偷生的壞男人,你的叔叔是個真誠善良又專一的人。

不過如果你真的喜歡那個碰巧和你長相相似的男孩的話,可以在聖誕節時帶他到家裏來做客,媽媽會熱烈歡迎的。

PS:奶奶說你偷吃了她最喜歡的點心,要你明天回家時賠給她雙倍。噢,可愛的多瑞婭。

落款:愛你的媽媽

“麥格教授!”大波特一路拖著不情不願的哈利進了校長室,“麥格教授我要回家!”

女校長的眼睛瞪大了瞅著兩個男孩,眉毛幾乎都快要豎起來了,像是被冒犯了一樣。她剛剛正坐在辦公桌前寫著什麽,而校長室裏的安寧被這位波特家的小少爺打破了。

“波特先生,們,”麥格教授的表情變得嚴厲起來,“我想你們需要一個非常好的理由來解釋你們為什麽要闖進校長室,不然我就只能扣掉你們的分數了。”

哈利站在大波特的身後,仿佛沒有聽見麥格教授的質問,他正忙著參觀校長室呢。這是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踏進這裏。他看見墻壁上掛著鄧布利多教授的畫像,老人正歪在椅子上打盹,這是哈利從沒見到過的,鄧布利多教授從來不曾在他的面前流露出這樣的懶散。

麥格教授顯然看不慣他們兩個人的態度,她再次問道:“大波特先生?”

大波特渾身上下都緊繃繃的,他眼圈通紅,像是隨時都可能掉下金豆子來,“我需要回家,我有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我……我要回家……!”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哇”的一聲……哭了。

麥格&哈利:“……”

畫像裏原本打著瞌睡的老人忽然被驚醒了,他拿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再戴上,瞅著兩個小男孩咧著嘴笑了起來。

“你的爸爸從來不哭,孩子。”鄧布利多教授在畫像裏說道,他笑瞇瞇的看著抹眼淚的小男孩,“男人的眼淚不能隨便流。不過我聽說——他在你叔叔死的那一天狠狠哭了一鼻子,只可惜我沒能親眼看到。”說著,他朝著哈利眨了眨眼睛。

哈利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看著鄧布利多教授。他忽然想起來,畫像是有記憶的,鄧布利多教授的畫像顯然得到了他生前所有的記憶,所以才能敏銳的察覺到異樣。

畢竟,1991年只有一個哈利·波特入學,而不是兩個。

在老人路出了一個狐貍一樣狡猾的笑容之後,哈利迅速的移開了目光,重新看向麥格教授。

“阿不思,求求你別再添亂了。”麥格教授的表情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了,她實在不是個會哄孩子的人,就只能虎起臉說道:“哭泣不能成為我允許你請假的理由,大波特先生,而且我一定會請你的父母來告你一狀。”

大波特哽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麥格教授,猶猶豫豫的停下了哭聲。他委屈又無辜的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哈利,仿佛在思索兩種計劃的可行性——他是該請假呢,還是該請家長呢。

麥格教授滿意於波特先生的反應,她問道:“現在,告訴我,你有什麽事需要這麽著急的回去?”

大波特脫口而出:“我找到了我的兄弟!”他一把拉過哈利,急切的解釋道,“我們其實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麥格教授吃驚的說道:“波特先生,說話該有憑有據。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是真的嗎?”

“我、我們幾乎一模一樣!難道這還不夠嗎?”

“可我卻覺得你們一點也不一樣。”麥格教授回答道,“哈利品學兼優,而你,大波特先生,你把校規當做是路邊的小草隨意踐踏。哈利是個溫和有禮的孩子,而你卻總是和同學們相處不好。你們到底有哪裏是相似的呢?”

是的,另一個哈利完全不同。他就像是他父親的翻版,不守規矩肆意妄為,他混得甚至比他的爸爸還要差,因為沒有孩子願意和他這個口無遮攔的大少爺做朋友。

男孩的眼睛再次紅了起來,他絕望地張了張嘴,最後,他說:“我們長得很像。”

麥格教授看向了哈利,而畫像中的鄧布利多教授也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

麥格校長站了起來,走到了男孩們的面前,她彎下腰看著大波特,“你不是因為想要個朋友就說他是你的兄弟吧?小波特先生是個孤兒,你不能給了他希望再讓他的幸福破滅,對吧?”

這一長串的話把男孩說蒙了,他茫然的看著麥格教授,“我……我們是兄弟……”

哈利看看大波特,又看了看麥格教授和畫像裏興致勃勃的鄧布利多教授,拉著大波特的手拽了拽。

這確實引起了大波特的註意,男孩猛地回過了頭,他梗著脖子瞪著眼睛,像是要拼命似的大聲說道:“你是我的兄弟!我知道——!”

有些事情解釋不通,男孩想不通,為什麽會有一個和他長相如此相似的人,他也不明白,為什麽在他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他居然會驚慌失措的逃走。更加解釋不清那沒來由的親近感是從哪裏來的,那感覺甚至驅使著他拉住了那個男孩的手。

他始終記得,當他拉住了哈利的手時,他心裏是那麽的快樂又欣喜。就仿佛他們本來就該是親兄弟。

麥格教授拍了拍情緒激動的男孩,“好吧,既然你堅持的話,那麽我有理由相信你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對嗎?但霍格沃茨是寄宿制學校,我不能輕易讓你回家——”麥格教授趕在大波特開口前繼續說道,“不過我可以請你的父母到學校來一趟,這樣好嗎?”

“好的!”男孩大聲回答道,“感謝您的仁慈,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臉上的微笑僵硬了一下,顯然她並不怎麽適應男孩那過分討好的讚美,“好了,好了,回去上課吧,到時候我會通知你們過來的。”

打發走了兩個孩子,麥格教授困惑的搖了搖頭,她拿起了紙筆,打算給波特夫婦寫一封信,她嘟囔道:“雖然他們確實相像,但是……但是哈利和西弗勒斯根本沒有過孩子……”

“誰說得清呢。”鄧布利多坐在畫像裏說道,“也許咱們該叫西裏斯來,當然了,還有西弗勒斯,而不是直接去找詹姆和莉莉。咱們——還是先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說,不是嗎?”老人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和他生前時一樣的滑頭。

~~~~~~~~~

把西裏斯·布萊克找來,那絕對將會是一場慘劇。

這只黑毛大狗繼承了布萊克家族的基因,這些基因讓他長成了一個出類拔萃、英俊瀟灑的男人,但他絕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更不可能去關切一個僅僅只是和他的教子相貌相似的男孩。但是——他痛恨斯內普。

他們曾經是對頭,也曾是朋友。但現在,他們卻變成了仇人。

只要是和斯內普沾邊的,西裏斯都痛恨,哪怕只是那麽一丁丁點的芝麻綠豆的事情,他也決不讓斯內普好過。這恨來的毫無緣由,卻又那麽的強烈。

當哈利被斯內普揪著走進校長室裏的時候,他看見西裏斯正蹲在壁爐前,抱著他的教子。他已經三十出頭了,但看上去卻好像只有二十七八。他的臉上正帶著笑容,小聲的叮囑著他面前的男孩。

那本該是屬於哈利的。

但哈利就只是看著,他並沒有嫉妒。那確實是他該擁有的,他擁有教父西裏斯·布萊克所有的慈愛,然而……他那個落魄的教父早已經英勇戰死了。

他不願回到波特家,因為那是對曾為了他死去的親人們的不尊重。他們為了他付出了一切,而他不能僅僅為了自己那點自私的心就將他們遺忘,即使,現在正幸福著的他們也同樣是他的親人。

而現在,剛剛好,他看見他們幸福了,他看見西裏斯寵愛的揉搓著另一個自己。這就夠了。

哈利站在斯內普的身後,張大了眼睛看著那對父子,他想要將這一幕牢牢刻進腦子裏。

多麽真摯又感人的一幕!可惜斯內普的表情卻和文藝片一點都沾不上邊,他的臉在看見布萊克的那一剎那就瞬間拉得老長。如果不是皮肉的生理條件不允許,鼻涕精情願把臉拉得和鄧布利多的胡子一樣長,嚇死丫的!

“well,well——”斯內普的尾音拉得老長,充分的表達著他的傲慢與鄙視之情,“很久不見了,布萊克先生。”

布萊克扭過頭冷眉冷眼的看著斯內普,他皺著眉頭冷哼了一聲,卻因為驚訝而破了音,就好像是被踩了脖子一樣發出了難聽的聲音。西裏斯睜大了眼睛,驚訝的看著斯內普身後的小男孩。

“我說過我們很像對吧?”大波特仿佛終於找到了認同他的人,跑過去想要把哈利拉出來,讓教父近距離觀察一下。

斯內普懊惱的皺起了眉頭,一個拍開了他伸過來的手,向旁邊垮了半步徹底將哈利擋在了身後。

西裏斯·布萊克緩緩收回了視線,平靜了下來。

那個男孩並不像他的教子,他看上去更和氣,更溫順可愛,他看上去更像……哈利。但也僅僅只是相像而已,哈利早就已經死了,他冰冷的屍體早在十一年前就已經埋進了地下。

他僵硬的扯動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做一個可有可無的電影評論一樣,對他的教子說道:“他確實很像,不過據我所知,你叔叔沒有過子嗣。你和他只不過是相像而已。”

斯內普厭惡地看著西裏斯,他討厭這種語氣,就仿佛是把別人當做商品,旁若無人的評判著。他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嘲笑聲,“是啊,他只是長了張和某人相似的臉蛋而已。”說著,他轉過身,一把抓起了綠眼睛的小男孩抱在懷裏,拉開門離開了。

小男孩嚇得瞪大了眼睛,他自覺地摟住了斯內普的脖子,最後看了一眼西裏斯·布萊克,視線就被關閉的房門阻隔了。

“……他們……”西裏斯怔忡的看著已經關閉了的房門,他看見了那個小男孩的眼睛,是清澈的綠色。他們曾經戲稱哈利的眼睛是蛤蟆綠色的,但那清亮的顏色太過漂亮了,以至於他一直都無法忘記。

西裏斯皺起了眉頭,表情從嚴肅轉為了憤怒。他的眼睛牢牢地盯著房門,臉漸漸變得扭曲起來。

他恨斯內普。

哈利是個好人,相比起人見人厭的斯內普,他簡直就像是個天使。

而斯內普卻毫不猶豫的放棄了他、出賣了他!

為什麽他不堅持?為什麽他不反抗!?他為了他的好名聲犧牲了一個全心全意愛著他的男人!

他從沒見過像斯內普那樣虛偽自私的人,而現在,他又為了自己的私心,把他那令人作嘔的手伸向了一個純潔無辜的小男孩,僅僅只是因為他與哈利相似。

他得到了好名聲,現在,又妄想得到那早已被他踐踏了的愛情。

他痛恨斯內普,恨到咬牙切齒撕心裂肺。

此時,純潔無辜的小男孩正趴在斯內普的肩頭,美滋滋懶洋洋的抱著斯內普的脖子。他現在十一歲了,無論是從心理還是生理上來說都不是個需要被人抱著走路的年齡了。他本該不自在,但鼻涕精的手臂橫在他的屁股下邊,穩穩地托著他,讓他產生了一種從沒有過的安全感和……歸屬感。

又或者說,我們可以將這種微妙的感覺解釋成——斯內普先生不慎霸氣側漏,小破特菊花一緊蛋癢菊軟,五體投地趴在了鼻涕精的腳下。

“你還從來沒這樣抱過我呢。”哈利兩只眼睛滴溜溜的轉著,新提的體驗著這種感受。

斯內普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十足混蛋的表情,“我可以用任何姿勢‘抱’你,只要你開口求我。”

哈利:“……”

男孩漲紅著臉迅速的看了看四周,萬幸,走廊裏一個人也沒有,不然他們一定登上明天報紙的頭版頭條的。

斯內普惡意的捏了捏男孩的屁股,壓低了嗓音湊到男孩的耳邊小聲說道:“我等著你求我的那天——”

“……斯內普!”哈利忍無可忍的叫了起來,掙紮著想要跳下來。

斯內普用力勒住了哈利,把他牢牢抱在懷裏,大步朝著辦公室走去,“格蘭芬多扣兩分,因為不尊重教授。”

破特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他從喉嚨裏發出嘶嘶的聲音,咬牙切齒的咒罵道:“你這個……老混蛋!”

斯內普愉悅的挑了挑眉毛,“格蘭芬多再扣兩分,理由同上。”

他伸手打開了辦公室的房門走了進去,他正打算關門,突然,一只手撐在了門上。

西裏斯阻止了斯內普關門的打算,他震驚的看著斯內普和他懷裏臉紅的不正常的小男孩。那超乎尋常的親密顯得過分的暧昧,甚至帶著些病態——一個三十一歲的男人,和一個年僅十一歲的孩子——這令西裏斯作嘔。

“我擡舉你了,斯內普,你連禽獸都不如!”

哈利吃驚的看著西裏斯,那明亮可愛的綠眼睛更加的刺痛了他。西裏斯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你不值得哈利的愛——你不值得任何一份感情,哪怕是尊重!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你更骯臟的人了!你這個人渣——!”

相比起西裏斯的憤怒,斯內普簡直算得上是愜意了。他瞅著西裏斯·布萊克,伸手扳過男孩的臉,就這麽明目張膽的,重重的親吻著他的嘴唇。

西裏斯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裏的怒吼,他像是瘋了一樣的抽出了魔杖指向了斯內普,“鉆心剜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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