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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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年後一個陽光明媚的夏日,哈利會拉上家人一起前往鄧布利多教授的自傳發布會現場湊湊熱鬧,並買上整整一大摞的自傳。著作人是阿布思·鄧布利多,而不是那個信口開河胡言亂語的麗塔·斯基特。

他會在會場見到神采奕奕的鄧布利多教授,他穿著色彩鮮亮的袍子,被頭頂的大太陽曬得汗流浹背。

詹姆和哈利最先擠過去對鄧布利多教授道賀,興許還能拍下幾張照片,就像吉德羅·洛哈特那樣被登在哪家報紙上。

多瑞亞和查勒斯坐在一家極有情調的咖啡廳裏歇腳,而年輕人們則繼續紮進人堆裏享受逛街的樂趣。

哈利會陪著詹姆和西裏斯站在魁地奇用品商店的櫥窗前圍觀最新款的掃帚,當他回過頭時,正好看見斯內普臭著張臉擠過人群朝著他走過來。他挑剔的抱怨人流的擁擠,卻像一個堅定又忠誠的騎士一樣擠垮周圍的路人來到哈利的面前。

哈利一定會走過去抱住他,然後啃到他那無論何時都那麽刻薄的嘴上。他可能會聽見詹姆在旁邊惱怒的大呼小叫,但他仍然會在鼻涕精的嘴唇上留下一個牙印以便宣告主權。或是他自己被斯內普留下一個牙印,哈利只能祈禱他的嘴唇能經受得起牙尖嘴利的斯內普教授。

接下來,他們會去跟咖啡廳的父母會合。多瑞亞一定會站起來迎接他們,再給斯內普一個令他承受不住的、過分熱情的擁抱。

他們一大家子人會坐在咖啡廳裏,消磨剩下的時間。多瑞亞和莉莉談論著時下的流行,查勒斯和詹姆則幹巴巴的坐在旁邊一句話也插不上。

而哈利和斯內普,他們倆會靜靜的坐在旁邊品嘗著咖啡,手,卻在桌子下面十指交握。鼻涕精先生一定會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的繼續發表著他刻薄的言論,卻在沒人看得見的桌子下面一根一根的揉捏著哈利的手指頭。

在大約等了半個小時之後,咖啡廳裏進來了幾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們,羅恩和赫敏帶著一群小蘿蔔頭走過來,跟哈利問好。羅恩聲音稚嫩的喊著“哈利叔叔”,然後把他介紹給每一個人,讓其他孩子們一起喊著“哈利叔叔”……

這是一個傻到十足卻又聽上去無比幸福的幻想。

可現在,哈利卻被告知說,他這個傻乎乎的美夢還沒能實現,就會有一個人先缺席了。鄧布利多教授還沒有著書立傳就先迎來了死亡。

為什麽他會回到過去?

——為了挽回那些他失去的。

可為什麽他仍然還會失去?

……

哈利回答不出。如果硬要給生命的消亡一個理由的話,那只能是命運的使然。

可為什麽命運對他們那麽的殘酷,對食死徒卻格外的仁慈?為什麽鄧布利多受人敬仰卻要身中詛咒,而伏地魔雙手染滿鮮血卻仍然猖狂?!

還是連命運都畏懼強權!?

哈利覺得悲傷,覺得無助。他真的,真的,無能為力。即使他把記憶交給了鄧布利多教授,卻還是難逃一死。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死,或是不死,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不過鄧布利多教授似乎並沒顯得多麽痛苦。他那只如同枯枝般的手從來沒有展露在人前過,不過他最近有了一個新的愛好——收集手套。

各式各樣的手套,各式各樣的花色,搭配著他鮮亮的袍子恨不能一個小時就換一雙。

鄧布利多在鳳凰社多呆了幾天,這些天裏他總喜歡叫著哈利一起喝茶。

他們最開始還會談話,但後來就只是喝茶,兩個人坐著一言不發。

這個年邁的老人總會邀請哈利到他房間的陽臺上,看著山谷的景色。遠處是連綿的山脈,視線所及的地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連晚上都不再那麽黑暗了。

“你讓我欣慰,哈利。”鄧布利多教授看著遠處的景色,“困境沒把你變得膽小如鼠,也沒有把你逼得坐立不安。我一直擔心,如果我不在了你是否還能撐得下去。”

哈利的神情悲傷,眼神裏有濃得化不開的煩憂,他的綠色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層霧氣,黯淡無光的看著他的老校長——哈利這輩子從來沒這麽詩意又憂桑過。

鄧布利多教授包含歉疚的看著哈利,“我希望你能原諒我,哈利。”他用完好的,沒有帶著手套的那只手覆在了哈利的頭頂上,“……原諒我。”

“我從沒怨恨過您。”

“別說的這麽早。”鄧布利多像是開玩笑似的說道,“哈利,下面我說的話,我希望你能牢牢的記住。”

哈利茫然的點了點頭。

“命運雖然可以改變,但它神秘莫測,無論你做出多大的努力,你也可能會陷進去。你不能奢望一切都能如意,哈利,這是梅林給你的一次機會,無論你救回了誰都是梅林送給你的禮物。”鄧布利多擡起了自己的右手,“而你失去的,本來就不該是你擁有的,這也是通往幸福的路上所必需的一些犧牲。你要先學會失去,才會有得到。”

“……所以,為了我們的幸福,您就成了不得不消耗的犧牲品嗎?”

犧牲,哈利痛恨這個詞。每當他聽見這個詞時,就意味著他又失去了一個朋友。而現在,他卻要用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把犧牲當作是必須的、不得不的。

“是我自己選擇了死亡,我終於認清了我自己。我已經太老了,是時候去見見死神了,就像你的祖先那樣。”他說道,“就像故事裏講的那樣,我迎接了死神,就好像是見到了多年沒見的老朋友一樣。”

老校長捋著胡子,雙眼變得明亮輕快,即使他現在的臉色差到不行。

哈利不甘的低喃,“我只是……怨恨我自己。我沒能做到我對自己承諾的。”

“不,你做到了。”鄧布利多教授笑了起來,他認真的說道:“你救了我,真的。你讓我看到了些真誠美好的東西,當有人願意為了你付出巨大的代價來救你時,無論能否度過難關,你其實都已經得到了救贖。”

哈利呆楞的看著鄧布利多教授,他覺得鄧布利多教授不可能對他說這些話,可這又確確實實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的。

哈利所知的那個老人,是慈祥和藹,精明強幹的,他會替別人把一切都打點好,哪怕是死亡。而現在,他卻告訴哈利說,他救了他。

“這個詛咒很強大,我想我大概還有兩年的時間。我們必須要把計劃提前,必須要讓伏地魔提早知道預言,讓他提早行動,趕在詹姆和莉莉的兒子出生之前。”

鄧布利多不容哈利繼續沈浸在悲傷裏,他快速的接著說道:“這一年裏,我要把詹姆和莉莉培養成一對英雄伴侶,我也會讓特裏勞尼小姐提前面試,並確保伏地魔得知了預言的前半部分。”

哈利張了張嘴,他遲疑著問道:“所以決戰是在……”

“1980年7月31日之前。”

“那麽,給伏地魔透風報信的是……”

鄧布利多教授一言不發的看著哈利,“我很抱歉,哈利……但我仍然希望,你能確保計劃的進行。”

“……不!”哈利不可置信的看著鄧布利多教授,“您不能……他……”

鄧布利多教授握住了哈利的肩膀,“有時候,我們別無選擇。”

“可斯內普怎麽辦?!”哈利忍不住大聲喊了起來,他看著面前的老人,“您不能那麽對他……在您知道他會付出什麽之後!”

“這是他的命運,哈利。也是我們的。”

“可是……我愛他……”哈利祈求的看著鄧布利多,聲音顯得虛弱,像是哀求,又像是妥協,“我愛他……”

鄧布利多教授恍惚了片刻,他沈默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他不會死,哈利,我保證他不會死的……”他仿佛就只有這一個理由了,“他會好好的活著,成為魔藥大師,成為院長,將來還可能會是校長。他會長命百歲的。”

——孤獨的長命百歲。

~~~ ~~~ ~~~

哈利提著行李站在斯內普位於蜘蛛尾巷的家裏。

蜘蛛尾巷的巷子很窄,兩邊都是自建或是公建的樓房,就好像是山澗一樣,擡起頭只能看見狹窄的天空。所以即使客廳的墻上開了窗戶,也並不覺得明亮。屋子裏的擺設古老陳舊,沒有一件不是上了年頭的,讓這房子看上去死氣沈沈的。

哈利拽著行李箱往屋子裏面走去,“咯噔”一聲,行李箱左邊的軲轆磕在了桌角上,徹底報廢了。哈利拽著行李懊惱的皺了皺眉頭,他沒有使用魔咒修覆它,而是直接提著箱子走上了樓梯。

樓梯狹窄又有些陡,走在上面時老樓梯就會發出吱嘎吱嘎的呻吟聲,讓人心感不安。

“鼻涕精?”哈利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喊道。

斯內普從沒帶著哈利參觀過他的家,哈利敲了敲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扇門,推開門走了進去。

突然,門被用力推開了,一道咒語射向哈利!那是一道能讓人送命的惡咒,僅僅只是射出咒語,都帶著淒厲的尖嘯! 哈利迅速往旁邊躲去,嘭的一聲巨響,就連地面都似乎跟著晃動了起來。哈利的行李箱就被炸掉了一半,燒焦了的衣服從破損的行李箱裏掉了出來。

“……你怎麽在這?”一個人站在屋子門口,斑駁的木門歪歪斜斜的掛在門框上,斯內普驚楞的看著狼狽的握著魔杖的哈利。

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

哈利看著斯內普,朝著他僵硬的笑了笑。

斯內普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大步走向了哈利,低著頭看了眼行李箱的殘骸,一把拽起了哈利,拉著他走了出去。他沒有下樓,而是謹慎的呆在了二樓的走廊裏。

昏暗的走廊裏幾乎一點光都沒有,大片的陰影打在了斯內普的臉上,讓他陰沈的面孔看上去更像是恐怖故事裏的惡棍。他黑洞洞的眼睛牢牢的盯在哈利的臉上,“我以為你會提前給我消息,你該感謝你的訓練奏效了,不然那個箱子就是你的下場,波特!”

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

哈利有些呆楞的看著斯內普,僅僅幾個月,斯內普就變得讓他不認識了。

斯內普是個牙尖嘴利尖酸刻薄的人,他從不放過別人任何一個弱點,但他卻是個笨拙的人。只要一點點的溫柔和熱情,他就會手足無措張口結舌。

可僅僅只是分開了幾個月,斯內普就變得冰冷了,他發動攻擊時沒有半點的猶豫,迅猛又冷酷。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沈,面孔冷冰冰狠巴巴的,就像是見慣了人間冷暖的中年人,對一切都是那麽的不假辭色。

哈利拘束的站在斯內普的面前,他不自然的笑了笑,說:“就是,就是突然想過來看看。”

斯內普嗯了一聲,他轉過身站在樓梯口,一會魔杖,封鎖了壁爐,連下了好幾個防護咒語。他扭過頭看著哈利,將魔杖對準了他。

他快速念了一個咒語,一道銀光融進了哈利的身體裏,他說:“以後你可以自由出入,”他埋怨似的等了哈利一眼,“我下的保護咒語不會再給我危險信號了。”他狠巴巴的嘟囔了一句,“該死的破特。”

一瞬間,哈利仿佛覺得大地回春,即便他剛剛被人咒罵過該死。

哈利露出了一個可憐兮兮的傻呼呼的笑,“聖誕快樂,鼻涕精。”

狠巴巴的斯內普猛地轉過頭瞪著他,“……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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