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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思念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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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校那天,哈利在站臺看見了斯內普,但他們的周圍有一群斯萊特林。哈利甚至連說聲再見的機會也沒有。

但斯內普也是一樣。

查勒斯爸爸像往常一樣一有空閑就抱著書本看,多瑞亞拉長了臉和佩尼姨媽簡直像是雙胞胎,家裏的氣氛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斯內普也還是一樣。蜘蛛尾巷的那間房子從來沒讓他好過多少。

哈利開始想念斯內普。想念他們曾經簡簡單單的相處,想念他們曾經鬥嘴的時候,想念他們那並不太和諧的相處和互相諷刺挖苦的日子。哈利覺得自己像個受虐狂。

湊巧的是,斯內普也覺得自己不太正常。

哈利有點想念他了,而斯內普,他也正在想著哈利。

不過還好,哈利就快吃完晚飯了。

“我吃完了。”哈利坐在椅子上,他鄭重其事地開口說道,“我想回房間一個人靜一靜。”說完,他就回了房間,並且在房門上弄了一個請勿打擾的小標志。

哈利的心裏像是在打鼓,咚咚得敲的他片刻不得安生,他心驚膽戰的在臥室裏呆了二十分鐘左右,在確保不會有人突然推門進來之後,他幻影移形了。

鑒於現在形勢,哈利決定把幻影移形的目的地定在蜘蛛尾巷的客廳裏。

啪的一聲響動,原本只有斯內普一個人在的客廳裏突然多出了一個人。斯內普被嚇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著私闖民宅的哈利·波特,表情簡直像是要給他一個惡咒。

“禮貌和守時,我真希望你哪怕能擁有其中之一。破特,你只讓我看到了時下年輕人的劣根性。”

“而你只讓我看見了你的早衰。”

斯內普的表情頓時變得猙獰了。

哈利挺胸擡頭的走過去坐在了沙發上,在斯內普的旁邊。他表情真誠的看著斯內普,“我們難道就不能和平相處嗎,你就不能沖我笑一個?”

斯內普的嘴角抽搐著,“在你打了勝仗之後?”

哈利誠懇的指責他,“小心眼。”

被戳到短處的斯內普小心翼翼的看了哈利一眼,即便擔心這個來之不易的男友可能會掉頭而去,可小心眼的斯內普還是改不了他的臭毛病,他拿捏著音調說道:“啊哈,那不如由寬宏大量的波特先生先來?”

哈利低著頭撇了撇嘴,而在他的旁邊,斯內普正偷偷的看著他,眼睛裏帶了點難為情似的期待的看著他。

哈利沒有說話,他靠在了沙發背上,深深吸了口氣,又吐了出去。

年輕的斯內普抿起了嘴唇,他的眼睛垂了下去,顯得有些沒精神。

“我想念你的小心眼……”

斯內普的視線猛地向上一挑,整個人頓時鮮活了。

哈利忽然湊到了他的身邊,貼著他的脖子聞了聞,這幾乎讓保守的斯內普先生緊張得幾乎快要昏過去了。

哈利睜大了眼睛問道:“你洗澡了?”

斯內普的臉頓時漲紅了,“我洗澡是件很稀奇的事嗎?!”

“沒有魔藥味。”哈利陳述著事實,“你換了新衣服?”他稀奇的翻弄著斯內普的領口。

鮮活,太鮮活了。鮮活得過了頭的斯內普先生憋紅了臉一個字兒也沒嘣出來。

哈利在旁邊看著斯內普變臉,他得意的揚起了眉毛。要知道,他當初在斯內普那可是受了不少的罪,他們兩個的梁子不是說沒就能沒的。

有仇?現在不報更待何時?

哈利咧著嘴偷偷笑了起來,他整個人都窩進了沙發裏,把頭枕在了斯內普的腿上,“我想你……的毒嘴了。”

斯內普渾身緊繃的坐在沙發上,他的心裏在擂鼓,他能感受到哈利就在他的身邊,如此的貼近。

斯內普不自在的挪動了一下身體,但緊跟著就收到了哈利的抗議。哈利拽著斯內普的衣服往前湊了湊,距離比之前的更加貼近,把臉埋進了他的大腿根。

“……你,幾點回家?”

斯內普試圖轉移話題,但他發現他錯了,這只能把事情弄得更糟!你讓人貼在你的腿上說句話試試?

哈利沈默了一會,說道,“再呆一個小時?”

斯內普的臉越來越紅,他的手緊緊抓著沙發扶手,卻再也不敢挪動了。

“你沒有魔藥味……”哈利又咕噥了一句,“真讓人不習慣。”

哈利又說了會話,簡單的說了幾句家裏的情況,說他現在害怕面對著多瑞亞。

斯內普的家並不舒適,通風不夠好,空氣裏透著一股潮濕的味道和魔藥的氣味,沙發也不舒服,棉墊早就被壓薄了,躺在上頭都能感覺到下面的木頭擱著他的骨頭,可哈利還是覺得困了。

他蜷縮著兩條腿窩在那,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困得有些迷糊了,閉著眼睛含糊的問道:“……我們以後怎麽辦?”

斯內普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形了,變得有些古怪。他沒有說話,過了不知多久,哈利睡著了,傳來平緩的呼吸聲。

斯內普低著頭看著哈利,用手指輕輕的摸著他的頭發。他仔仔細細的觀察著哈利的側臉,半長的黑發遮住了他的臉。斯內普的手指移到了哈利的臉上,輕輕的撫摸著。

斯內普習慣了孤單,他習慣了一個人獨處,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呆在空屋子裏。

可他現在卻害怕了。

現在的他習慣了陪伴,他習慣了有人和他一起聊天,有人給他慶祝生日,有人和他呆在一起。

曾經的斯內普一無所有,他可以對任何人任何事嗤之以鼻無所畏懼。可現在他卻害怕了,可他害怕的東西卻是那麽的可笑——他開始害怕寂寞。

也許是斯內普的碰觸過於輕柔了,讓哈利的臉有些發癢,他咕噥了一句什麽,擡手抓了抓臉皮。

斯內普猛地收回了手,假裝無所事事的看著別處。

哈利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個鐘頭了,他大聲的跟斯內普發著牢騷,迅速的整理好自己又沖了把臉,當他回到客廳時,他看見斯內普仍然還坐在沙發上。

“你就不能送送我嗎?”厚道的哈利開始變得挑剔起來。

斯內普的嘴緊緊的抿著,他瞪著哈利,“用幻影移形,這就滾吧。”

哈利不滿的看著他,決定取消晚安吻的計劃,他氣哼哼的說道:“閉嘴吧。”

斯內普撇撇嘴沒有說話,當他看著哈利離開之後,他緩慢的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來到了鉗鍋跟前。

他的腿麻了。

哈利的好心情註定沒辦法維持長久,當他一出現在波特莊園的臥室裏,最先迎接他的卻是多瑞亞。

多瑞亞坐在哈利的床上,她看上去憔悴了很多,“你去哪了?”

哈利張了張嘴,卻沒辦法回答她。

“我以為你死了!”多瑞亞掩住了眼睛,可眼淚卻從她的指縫裏流了出來,她喃喃的說道:“我還以為你死了……”

兩個月前他們受到了伏擊,多瑞亞現在有些草木皆兵了,她的丈夫已經失去了雙腿,她不想再失去一個兒子了。

多瑞亞是個女人,是個妻子、母親,她從來不偉大,從沒有那麽剛強。她只想依偎在丈夫的懷裏,看著她的孩子們健康快樂的長大,看著他們結婚生子。她從來不堅強,她更加做不來什麽英雄的母親。

哈利有些結巴:“媽媽……我只是出去逛了一圈。”

“去了哪?鳳凰社!?”多瑞亞突然嚷了起來,“他們給你灌了什麽密湯,讓你這麽為他們賣命?!讓你連死活都不顧,讓你連我們都不管不顧了?!”

“不、不是!”哈利踟躕不前,甚至不敢去碰一下惱怒的多瑞亞。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形。他的眼神裏帶了些怯意,挪到了多瑞亞的面前,“我不是……”

多瑞亞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她深吸了口氣,“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是在送死。連你爸爸都……你呢?你們年輕人總是想著什麽出人頭地,想著當英雄,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我什麽都不要,我只想要你們都健健康康的活著……”

她抱住哈利,幾乎是用盡全力的抱住了他。

“媽媽……”哈利猛吸了口氣,狼狽的抹了抹眼睛,“媽媽,我只是想保護你們,我愛你們……我只是想讓咱們一家能繼續安全的過下去。”

多瑞亞的手臂更緊了一些,她用力揉了揉哈利的頭發,“我不想做被留下來的那個,而代價卻是失去你們。”

盡管被勒得難受,哈利也沒有掙脫多瑞亞,他用力回抱住了媽媽,母子倆依偎在床頭。

房門被打開了,西裏斯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尷尬的打斷了這對母子,“呃……查勒斯讓我來看看你們談好了沒?”

~~~ ~~~ ~~~

要想讓多瑞亞妥協絕對不能來硬的,就這點而言,詹姆永遠都不可能把握得好火候。

不過好在查勒斯還是他們這邊的,在被詹姆軟磨硬泡了一個下午之後,查勒斯·波特先生徹底叛變了,並計劃著對多瑞亞也來這招。

畢業之後哈利在家呆了些日子,就忙碌了起來,他還記得他對鄧布利多教授承諾的。但他卻沒有得到任何工作,除了繼續訓練。

劫掠者們也在加入了鳳凰社,即使多瑞亞百般阻攔也沒能攔住詹姆,食死徒徹底激怒了詹姆。詹姆是出了名的牛脾氣,誰都攔不住他,惹急了還會撂蹶子呢。

詹姆與哈利編成了一組,一起進行訓練。可哈利已經前後有過半年的訓練了,卻還是不能出任務。可西裏斯和萊姆斯他們卻完成了短期訓練,已經能夠出一些簡單的任務了。每次聽說他們又看到了什麽新鮮玩意,哈利就總覺得羨慕。

哈利的訓練強度總是在不斷提高,總是在哈利開始不耐煩時加大訓練難度,各種可以用得到的魔法幾乎都被哈利學了個遍。唯一讓他有些平衡就是詹姆也陪著他一起。

這種看不見頭似的訓練讓哈利心煩,他一直想見見鄧布利多教授,可即便他所在的鳳凰社總部就是鄧布利多教授的家,老校長也一次都沒有出現過,就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整整兩個月了,哈利甚至連回家或是去看看斯內普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在睡前抽空寫封短信寄出去,可有時候哈利卻並不總能接到斯內普的回信。他在信上說,他一直在不停的熬藥。

“我們所有人都被訓過三年呢,你現在才只是六個月。”金斯萊用力拍拍哈利的肩膀,“耐性,小子,沒有耐性的人做不了這個。”

見鬼的耐性。

1978年的年末,天氣冷得很早,晚上的風吹得人透心涼,除了強壯的金斯萊,其他人都拿出了長袖衣服套在了身上。

距離上一次魔法部公開審訊食死徒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了。哈利畢業後的四個多月裏,不斷有人被殺,曾經風風火火一時的魔法部現在卻連一個像樣的審訊都不敢開。

倫敦《魔法時事報》的主編魯蒙斯·甘普死在了家裏,他的家被炸毀了將近一半,屍體被掩埋在碎石中,炸得稀爛。他年僅十歲的小兒子被吊死在了離家九英裏外的樹林裏,與他的母親一起。

這位主編一直抗擊著食死徒的惡勢力,他是一位可敬的先生,但他得到的卻是一個孤零零的葬禮。他發表了五十幾篇反黑文章,閱讀《魔法時事報》的人成千上萬,然而他的葬禮上卻只有寥寥幾個人。因為人們害怕。

詹姆是參加搜救行動的人員之一,他在經過四個月的訓練之後終於被委派了任務,他滿懷著信心去救人,但他們最後只找到了一大一小兩具屍體。那是他第一次參加鳳凰社的任務,但他卻為此消沈了整整一個星期。

詹姆找出了往期的《魔法時事報》,剪下了其中一篇改編自麻瓜的一篇文章寄回了家。也正是這篇文章,最終打動了多瑞亞。

“起初,他們追殺麻種巫師,我不是麻種巫師,我不說話;接著,他們追殺鳳凰社黨人,我不是鳳凰社黨人,我不說話;後來,他們追殺親鳳凰社政員,我不是親鳳凰社政員,我繼續不說話;此後,他們追殺白巫師,我不是白巫師,我還是不說話;最後,他們直奔我而來,卻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①每次詹姆出任務見到鮮血淋漓的屍體就總是會忍不住嘔吐,但那並沒有讓他膽怯,而是更加的激發了他的鬥志和仇恨。他開始頻繁的出任務,有時是傳遞消息,有時候是參與搜救。他很少被派往打擊食死徒的前線,盡管他一直盼著想去,但他的上司沙克爾·金斯萊卻總是說他還不合適,反而是西裏斯總三天兩頭的帶著傷回來。

詹姆和莉莉的婚事擱淺了,他沒再提起過結婚的事,但他請求鄧布利多教授把伊萬斯家納入到鳳凰社的保護範圍之下。詹姆開始變得成熟穩重,他開始變得像個男人,而不是一個大男孩。

這變化有好有壞,好的就是哈利不用擔心這個沒六兒的哥哥再搞砸他的談話,但壞處就是哈利難得的休息時間變得不再像以前那麽熱鬧了。

不過莉莉倒是樂觀其成,她發現自己的未婚夫終於成了一個能養家的男人,而不是始終都是一臺麻煩制造機了。

啊,對了,莉莉瞞著父母也加入了鳳凰社。

~~~ ~~~ ~~~

1978年的冬天來的格外的早,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仿佛隨時都會來一場暴風雪。但這並不影響鳳凰社總部的朋友們的心情,他們都滿心的期待著這一年的聖誕。

哈利熱切的盼望著聖誕節的來臨,因為他能得到為期一周的聖誕節假期。哈利簡直快要被訓練折磨瘋了,他寧願跟著西裏斯一起去圍剿食死徒,也再不想在那空曠的訓練室裏呆著了。

而一直都沒見著人影的鄧布利多教授先聖誕節一步來了。

哈利覺得自己仿佛很久都沒見過鄧布利多教授了。他的臉色比畢業舞會上時好了很多,但仍舊蒼白。

鄧布利多教授把哈利單獨叫到了房間裏談話,他拿出了幾件東西,放在了哈利面前的桌子上。

是掛墜盒,和拉文克勞的冠冕。

“我找到了它們。”鄧布利多教授的臉上帶著輕松愉悅的表情,“而納吉妮和你——還沒有被制成。我們現在只剩下了兩件魂器了。”

哈利楞楞地看著桌子上的兩件魂器,他沒想到鄧布利多已經動手了,他一直以為這些都是他的責任。

“還有一個呢?一共應該是七個。還有……還魂戒指。”哈利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鄧布利多教授,眼睛緊緊的盯著鄧布利多被袖子擋住的雙手。

老人沖著哈利眨眨眼睛,像個老小孩一樣舉起了他的右手,那上面戴了一只白手套,“在這呢。”

“您已經……銷毀它了?”哈利緩緩松了口氣,鄧布利多的態度像是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畢竟這是鄧布利多校長,魔法界最偉大的白巫師,沒有之一。

“是的,它已經不是魂器了。”鄧布利多校長沖著哈利微微一笑,“我很抱歉哈利……但是,我已經坦然接受了我的命運。”

鄧布利多校長摘下了手套,露出了焦黑得像是幹枝一樣的右手。而那上面,戴著一枚戒指。

哈利呆坐在椅子上,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鄧布利多放下了手,但他並沒有重新戴上手套。他的手放在桌子上,就擺在哈利的面前。這位百歲老人的臉上沒有半點的頹喪和怯懦,“我們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哈利……而有時,我們別無選擇。”

“可伏地魔怎麽辦?”哈利茫然無措的看著老人。

“哈利,我們必須要加快腳步,我們要把戰鬥結束在你出生之前,才能確保萬無一失。”鄧布利多舉起了他的右手,雙眼牢牢的盯著哈利,不容他有半點的退縮,“兩年,我還有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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