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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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言頌看見淩斕把張悅帶回了蓮恒居的時候, 眉宇間露出不解之色。

言頌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狀態的張悅:“為什麽把她帶來?”

淩斕無奈一笑:“我不知道該把她送去哪,又不能不管她。”

“為什麽要管?”

“是我殺了宋易。”淩斕心裏有愧疚。

“所以呢?你殺不殺宋易跟這個女人有關系嗎?”言頌發出一聲冷笑,“他都不在乎她, 需要你在乎?”

“至少, 她現在是個孕婦。”淩斕正色說。

她把張悅抱到床上放好, 對言頌道:“你懂醫的, 幫她診一下脈。”

言頌無奈,隨意在張悅脈上一搭:“無礙, 很快就會醒。”

“那就好。”淩斕松了一口氣。

“所以,你打算把她怎麽辦?”

“只能等她醒來,在做打算。”

“殺宋易一事,主要在我,不需你一人承擔。”

兩人說著話, 走出了屋去。

待兩人走後,張悅睜開眼睛, 陷在一個巨大的震驚裏。剛才,迷迷糊糊間,她聽到了什麽?是淩斕和她那個小白臉徒弟聯手殺了宋易?

腹部一陣陣的痛向她襲來,打斷她紛亂的思緒。

當淩斕發現時, 張悅已經已經痛得滿頭是汗, 面白如紙。

糟了,她聽說過孕晚期的女人受到刺激會宮縮,這怕是要提前生了吧。

“言頌,她好像要生了, 怎麽辦?”淩斕有點慌。

言頌也沒面對過這種場面, 也皺起了眉。

“你、你會接生嗎?”淩斕抓著言頌衣袖。

言頌:“......”

被言頌用眼神殺了回去後,淩斕著急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那怎麽辦呢?”

言頌:“我也不知道。”

他們對這種事沒有任何經驗。

“去請產婆, 請產婆啊!”張悅在床上發出哀嚎。

“啊,對對!請產婆!”淩斕慌慌張張地就跑出門,不忘回頭對言頌囑咐一句:“你照看她一下。”

言頌看了一眼床上的張悅,汗水已經濡濕了她的額前的頭發,她的雙手緊緊抓著床褥,似在極力忍受著某種痛苦。

言頌取了一根銀針,朝她走過去。

看到他靠近,張悅立刻渾身充滿警惕:“你做什麽?”往床角縮了縮。

言頌淡漠地說:“試一下或許可以緩解你的痛。”

“不需要!”不知為何,張悅看見他便覺一身寒意。

言頌什麽也不說,收起了他的銀針。

接下來任憑張悅痛得怎樣呻。吟呼嚎,言頌只是坐在桌子旁靜靜地喝茶,臉上毫無表情。

淩斕抓著產婆來了。接下來,準備剪子、紗布、熱水,手忙腳亂地做好產婆吩咐的所有事情後,她把現場交給產婆,和言頌一起坐在外面等。

淩斕聽到張悅聲嘶力竭的淒厲喊叫一波又一波,每次她一喊,產婆就會高聲說,“不要喊,留著力氣生”。但是,因為疼痛而發出喊叫是人的本能,哪裏是能控制住的。淩斕從那聲音中就能聽出十二級的疼痛。以前,她只在電視劇裏見過這種場面。

她抓著言頌的手瑟瑟發抖:“可怕!果然,我堅定這輩子不生孩子是對的。”

言頌拍拍她的手,只是一笑。

張悅的喊叫一直持續了一整夜。第二天破曉之際,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劃破黎明前的寂靜。

淩斕立刻走進房間,產婆抱著一個女嬰,告訴她:“生了,是個姑娘。”

淩斕瞅了一眼那繈褓中的粉團子,團子也睜著迷惑的眼睛打量著她,眉清目秀的,並不是她想象中新生兒又皺又醜的模樣,她不禁有幾分喜歡。

張悅已如脫了一層皮,產後虛弱,陷入昏睡中。淩斕看到床上的血跡,又看看張悅被汗水浸透的蒼白的臉,第一次見證了分娩的殘酷與偉大。

淩斕抱著又粉又糯的團子,愛不釋手。她一直以為自己不喜歡小孩子,現在卻被打了臉。這世上怎麽有新生兒那麽可愛的生物!小小一團的身子,那麽柔軟,全然依仗你的保護。

言頌進屋來,看到她開心地逗弄嬰兒,也湊了過去。嬰兒對他露出天然的微笑,言頌也莫得一陣心軟。在毫無意識間,他也回了嬰兒一個微笑。

張悅一醒來便看到淩斕和言頌圍著她的孩子,一陣心驚,全然不顧身體的虛弱,跑下床搶過她的孩子。

“你們,不要動我的孩子。”她一臉恐慌。一想到宋易是被這兩人殺死的,張悅心裏就一陣陣發寒。她很害怕他們也會對這孩子做什麽。

“你快去躺著吧,”淩斕去扶她,“你身子太虛了,現在還不可以下床的。”

張悅反射一般地甩開她的手,戰戰兢兢地保護著孩子,像一只受驚的小鳥。

“你......你們......離我的孩子遠一點,不要傷害她!”她驚恐地喃喃著。

淩斕覺得她很奇怪。難不成產後的女人都有點神經敏感。被迫害妄想癥?

為了讓她平靜下來,淩斕和言頌退出了房間。

一連幾天,張悅都拒絕他們靠近她和她的孩子。但是,她現在的身體,只能勉強支撐著自己,根本無法照料一個日夜啼哭的孩子。

淩斕很想幫她,但張悅似乎對她充滿戒備。她整天處於高度的精神緊張中,淩斕覺得她可能得了產後抑郁癥。

除了給她送水和食物,淩斕什麽也做不了。

她問張悅:“你還有別的什麽地方可以去?”

“什麽?”張悅一臉恍惚。

“我是說,你需要人照顧,這孩子也是。既然你抗拒我們,那我可以把你送去有人可以照顧你的地方。”淩斕說。

張悅只是簌簌地掉淚。

淩斕知道了,她沒有地方可以去。

那天晚上,在張悅睡著的時候,淩斕進來為孩子換了塊尿布。孩子醒來,正要啼哭,淩斕怕她吵醒疲憊已極的張悅,就抱著孩子輕輕安撫。

看著睡夢中的張悅臉上仍帶著不安和憂慮,淩斕感嘆,天下當母親的,都是不易。

一直安撫了好久,才把那孩子哄睡著了。淩斕端詳著搖籃裏熟睡的嬰兒,越發覺得可愛。鼻息聲呼哧呼哧的,像個小動物。腦袋和身體連在一起,沒有脖子。睡著時總是把小胳膊小腿蜷縮起來,像只小青蛙那樣。那是她在母體裏的姿勢,初來乍到的她,還沒有適應這世界。

坐在搖籃旁看了好久,看著嬰兒可愛的睡姿,她也犯了困,伏在桌子上小憩。

張悅睜開眼睛時,看到伏在桌上睡著的淩斕。她走近她,發現她確實憩得很實。張悅死死地盯著她,內心恨意翻湧。這個女人,占據了她深愛的男人的心,最終卻還將他殺死了。

張悅很想把她揪起來問她:“如果你不要那個男人,你給我啊!為什麽要殺死他?”

她殺死的是這孩子的父親,卻還假惺惺地裝作對她們母女好!

張悅恨得全身發抖,她已不能控制自己,抓起籃子裏的剪刀,悄悄走到淩斕身邊。她對準淩斕的脖子,正要刺下去。正在這時,言頌推門而入。

言頌見此情景大驚,他沖過去,在張悅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枚銀針已刺入她喉嚨。

張悅張著嘴巴,發出一聲痛苦的叫聲,手中的剪子掉落在地上。

“怎麽回事?”淩斕也驚醒了,睜大眼睛看著面目扭曲的張悅。

緊接著,言頌的第二枚針第三枚針紛紛刺入張悅的死穴,不帶一絲手軟和猶豫。張悅掙紮片刻後,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漸漸失去氣息。

“言頌,你在做什麽?”看著張悅在她面前死去,看著言頌狠厲的殺人手法,淩斕驚駭到無以覆加,“你殺了她!”

“對。”言頌冷冷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女人,“她該死。”

“為什麽?”淩斕腦子一片混亂。

言頌:“她要殺你!”

“她要殺我?”淩斕一陣驚怔。看著地上的剪子,想到張悅這幾天反常的精神狀態,淩斕似乎明白了什麽,長長一嘆息:“但你也不必如此啊!”

她既難過又痛心:“阻止她就好,為什麽痛下殺手?不過是個失去所愛的可憐女人,她的孩子才出世沒幾天......”

“這又與我何幹?她要殺你,我便殺她,我做錯了嗎?”言頌並不能理解。剛才,他腦子裏什麽都沒想,殺意自己湧上來,驅使他做了這件事。但他並不認為哪裏不對。

“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啊。你阻止她,以後我們遠離她,就好了。她殺不了我。但是現在她死了。你看看這個孩子,才出生幾天,就沒有母親了。”淩斕心中各種情緒紛雜,將她充斥地快要炸裂。

看著那恬靜熟睡、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孩子,言頌微微一怔。

“大不了,以後我們養她長大......”他說。

“然後呢,等她長大,再告訴她,你的雙親都是被我們殺的?”淩斕煩亂極了。

言頌沈默。

“什麽時候,殺人對你而言,是件這麽隨便的事了?”她深深凝視著他,發問。

“你在生氣?”言頌有一些忐忑,“我還是不懂,我做錯什麽?”

淩斕無力地坐下來,抱著頭,心裏難過極了。

這樣的言頌,她很害怕她無法將他從名單上刪除。終有一天,系統仍會叫她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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