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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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生活過得和諧的情侶們都有一條秘籍:矛盾一定不能過夜。

程以萱也是直到第二天事發才明白,看似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原來是多麽富含哲理的金玉良言。

只可惜明白地太晚,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了掌控。

這一次,陸海洋的電話算是徹底打不通了。

程以萱能夠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平白受冤的吃虧事她是絕對不肯的,尤其這件事發生地蹊蹺,為躲清靜昨日他們特意隱秘了行程,尋了一間十分僻遠的影院,竟然還能被娛記追到,若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吧?

起身離桌,她轉身就往樓上跑,她倒要問問那個不該出現的人,對於這件事他究竟作何解釋。

“小以……”程修業在身後叫她,語氣不安。

她匆匆的腳步不由慢下來,平靜下心情,她笑著轉過頭,“怎麽了,爸爸,有事嗎?”

程修業看了眼羅紫玉面前攤開的雜志,A4版的彩頁上男子勾了女子的腰,親密無間地好似恩愛的一對。

留意到他的遲疑,程以萱輕輕咬了下唇,卻故作輕松:“哦,莫不是爸爸您也不信我?”

“不。”程修業凝重搖頭,“你是我的女兒,我怎麽會不信你?我只是擔心陸海洋他會如何想,宋世勳和他雖然交情匪淺,但宋世勳這個人畢竟名聲在外,我怕……”

“沒事的,爸爸。”程以萱瞇著眼睛打斷他,笑得淡然:“您放心,我會和他講清楚的。”

宋世勳的電話來得飛快,程以萱接地更快。

“既然打來電話,我想今天的雜志你一定都看過了,有什麽想解釋的嗎?”

一陣沈默過後,宋世勳開口,有些遲疑,“所以……不是你安排的?”

程以萱想罵,可轉念一想又平靜下來,語氣不屑:“你認為呢?你覺得我有做這種事的必要嗎?”

她的意思已經十分明白了,不管論身份、論地位,還是論樣貌財富,陸海洋哪一點不比宋世勳強,誰又會舍本求末去搞些緋聞,只為和他宋世勳親近?

宋世勳不是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立時嘆了口氣,表示讚同。“真是奇怪了,難道真有這麽巧?”他在電話裏小聲嘀咕著。

轉而,他又關心起程以萱,“陸海洋他知道了嗎?”

“已經不接我電話了。”程以萱自嘲地笑。

“這!”宋世勳語塞,猶豫了一會兒遲疑道:“要不我找他解釋一下?”

程以萱對著面前的墻壁狠狠翻了個白眼,啼笑皆非之餘倒是很確定倆人照片見報一事絕非這位只會用下邊那個頭想事的宋大公子所為。

“你聽沒聽過一句話,叫越描越黑?行了行了,這事你千萬別摻和,我自己搞定就好。”

“你確定?”宋大公子貌似還未聽出弦外之音。

程以萱輕輕扶額,有些無語,“十分確定!好了,先別管陸海洋了,我先問你件事,昨天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電影院?那種地方可不像你會去的,況且地方又那麽偏,我們也是找了許久才找到的。”

“你說的沒錯,那種無聊的地方這些年我確實絕少去,”宋世勳笑得尷尬,“其實昨天……是別人的主意。”

“別人?”程以萱心中靈光一閃,立時想到一個未曾得見的人,“你的女伴?是誰?”

宋世勳仿佛遇到了什麽天大的難題,支支吾吾,許久也不肯給出答案。

程以萱豎起手指,在梳妝臺上一下、一下地敲,耐著性子問他,“這麽為難?所以,這個人我應該認識吧?”

聽筒中立時寧靜一片,程以萱甚至能夠想象出電話的另一端,那人目瞪口呆的模樣。她的手指猛然停在了空中。

“不會是白月,所以,只能是那個人了吧。”

**********

這一年的天氣古怪,自入春以來就仿佛吃了弛緩藥,不溫不火,溫度總也升不起來。卻到底熬不住季節的變更,立夏之後便突然轉了天,日日晴空,陽光大好。

就好似岳歆怡此時的心情,奇爽無比。

而咖啡桌對面那位,卻恰恰和她成了反義詞,愁眉深鎖,一張保養極好的臉上怒氣未消,也不知是動了多大的肝火。

“白靈阿姨,您就別氣了,海洋他不過是一時糊塗,加上我那姐姐她又極會討男人歡心,海洋才會被蒙蔽的。現在發生這種事,雖然對陸家名聲不利,但塞翁失馬,焉知禍福。如果這件事能夠讓海洋認清那女人的真面目,對陸家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阿姨您認為呢?”

一邊勸慰著白靈,岳歆怡一邊手腳麻利地替她在杯中加好奶和糖,又殷勤地將一小塊絲帕繞在杯子的手柄上。

白靈十分欣賞地點點頭,接過咖啡杯,嘆氣:“哎,還是歆怡你懂事呀,知道約阿姨出來喝咖啡,還會給阿姨寬心。你說海洋他究竟是哪裏不對,這麽好的女孩在身邊,他怎麽就偏偏看上那個程以萱?不但不懂得知恩圖報,和自己的姐妹搶男人,還整天勾三搭四,不知廉恥,她究竟有哪點好?!”

岳歆怡心中暗笑,面上卻不表露,微微蹙眉的樣子好像一個乖乖女,“算了,阿姨,海洋他看不上我,那是我沒福分,不值得您動這麽大氣,再氣壞了身子。而且您也別怪我以萱姐,她從小沒媽,也怪可憐的,我做妹妹的是不會和她爭的。”

“歆怡,你就別替她說好話了!”白靈看得心疼,心中那個準備讓岳歆怡做自己未來兒媳婦的念頭頓時更加堅定了,“無論什麽原因也好,那都不是水性楊花的借口。總之,我是絕對不會讓這個女人進我們陸家門的!歆怡你這樣知書達理,溫柔體貼的姑娘才該是陸家未來的主母。而程以萱,她不配!”

“阿姨~~您這是說什麽呢?”岳歆怡猛地用手捂住了臉,嬌羞的模樣惹得白靈終於露出了笑容。

“呦,這孩子,說說就害羞啦,那等以後入洞房的時候可怎麽辦呀?”

“阿姨~~您還說!”

“好,好,不說了,等回去我和你陸伯伯說去,總成了吧?”

“阿姨……”

“呵呵……”

**********

岳歆怡正感慨父親的那一招裝無辜果然厲害時,手機突然響了。她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不禁一怔。

白靈從車裏探出頭,見她有些不妥,關心道:“怎麽了,歆怡,有事啊?”

岳歆怡不動聲色將手機劃成了靜音,抱歉一笑,“是呀,白靈阿姨,我恐怕不能陪您回家了。”

“哦,沒關系,你有事就先忙你的去,年輕人嘛,事情總要多一些。”白靈體諒地揮揮手,隨即又俏皮地沖她眨眨眼,“等有空多來阿姨家玩,多接觸,才能培養感情嘛。”

待車遠去,岳歆怡這才不慌不忙按下通話鍵,“呦,以萱姐,打電話過來,稀罕呀!”

程以萱電話撥到第三遍才終於撥通,心中正煩,懶於和她啰嗦,“你在哪兒?”

“剛剛在外邊陪白靈阿姨喝完咖啡,怎麽,以萱姐想我了?”岳歆怡心情好得很,從咖啡館外的彩色玻璃窗上都能看到她燦爛的笑容。

程以萱冷冷笑:“沒錯,想你了。你在哪個咖啡館,我現在過去找你。”

“找我嗎?還是不要了吧。”岳歆怡對著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歪了歪頭,笑容嫵媚,“我可不想你,有什麽事還是在電話裏講好了。”

程以萱“哦”了一聲,“你確定你想在電話裏談那些照片的事兒?”

玻璃窗上那可人的笑立時僵住,雖然知道穿幫只是早晚的事,卻不曾料到竟如此之快。“什麽照片?以萱姐你在說什麽呀?”她依舊嘴硬。

程以萱嘆了口氣,語氣十分惋惜,“怎麽,那件事你不知道嗎?不過沒關系,我想宋市長一定有興趣知道究竟是誰暗算了他的寶貝兒子。畢竟宋、陸兩家的地位及關系都十分不一般,兩家的兒子竟然都和一個女人糾纏不清,這事傳出去不僅丟人,還會影響二者的合作。我真奇怪了,到底是誰這麽愚蠢,竟然沒事找事,做出這般惹禍上身的事?”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不等岳歆怡回答,她再次問道:“你確定不想和我談談?或者,起碼也該和岳伯伯談談,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吧。”

岳歆怡聽得臉都白了,當時只顧一時痛快,竟忘了宋世勳他爸這層關系。更加因為逞能,根本未曾和岳睿遙商量。

程以萱說的沒錯,宋千早已對自己兒子放蕩不羈、不服管束這方面頭疼不已,此時又出這等影響仕途的大事,他必定掘地三尺,也會挖出那報道之人。而事情一旦敗露,自己這個幕後主使將定然脫不了幹系。

等到了那個時候,恐怕遭殃的不止自己,連父親岳睿遙也會一同受到牽連。

“你,你瞎說什麽呀!沒有證據可不要亂說,小心我告你誹謗!哼!”手忙腳亂掛斷電話,岳歆怡慌地連車也顧不得開,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公司。

而電話的那一端,程以萱正對著面前的人一臉崇拜:“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真相的?”

“看你倆抱得那麽不自然,傻子也看出來了!”陸海洋輕輕撕開一條糖,加入杯中。

“啊?”程以萱表示抗議,“那你早晨還不接我電話,人家很著急的好不好!”

陸海洋將糖均勻攪開,這才抽空斜了她一眼,“到底讓宋世勳那小子占了便宜,著急一下不應該嗎?”

“你!”程以萱哭笑不得,轉而想到岳歆怡的反應,頓時又高興起來,“你別說,這辦法還真管用,剛才她被嚇得都結巴了哈哈!”

陸海洋得意揚眉,“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這辦法是誰想出來的。”

“是啊,是啊,你最厲害!”程以萱皺皺鼻子,忽而又擔心起來,“不過,你不會來真的吧?”

陸海洋不慌不忙喝了一口咖啡,面色淡淡,“怎麽,擔心影響你爸爸的生意?”

“是呀。”程以萱扁著嘴,一副可憐相,“你也知道的,上次被你砍了三個大客戶,公司的生意已經受到很大影響,我不想讓爸爸再發愁了。”

“哦?那也好辦,你趕緊嫁過來不就行了。等到了那時候,不僅你爸爸,我包你全家都衣食無憂怎麽樣?”

“你臭美呀!”

“怎麽,不願意?那算了,我不會強人所難的。”

“沒有,我是說……”

“那就是願意了?好吧,我接受。”

最後一個字吐出口後,陸海洋的嘴角突然勾起了小小的弧度。

程以萱只覺得這對話似曾相識,剛想問他接受什麽,轉而已掩口恍然,啼笑皆非道:“你你你,能不能別這麽幼稚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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