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搞了一些小活來，基本上就張小新和雲雲做，雲雲因為沒有設備玩，在練習手機拍攝，同時也跟大風學習做文案工作。

合作社進入了一種從來有過的和諧。

萬裏依然是不知道在忙什麽，有時候好幾天不來，來了不是對著和段至金玩就是看電影。易鏡拍攝不少，進入了去年國慶前那種狀態，不外出的時候還是會過來。

在萬裏和段至金組織大家“文藝覆興”的下午，來了客人，準確的說，是老朋友了，宅弟。

段至金和萬裏正在彈唱配合表演《找一個字代替》，萬裏拿著咖啡杯當話筒，唱：想你就亂亂亂頭緒，不想又傷傷傷自己……

此前大家還唱了《口是心非》、《天下有情人》、《DEAR JOHN》一系列好聽的老歌，氣氛火熱，全然不知樓梯口站了一個人，等他鼓掌的時候大家都被嚇到了。

宅弟背上背了一把琴，從外觀看，應該是一把吉他，頭發和雲雲的波波頭一樣長，但是他燙卷了，隨意地紮起來，一副流浪詩人的樣子。

“金哥！”宅弟一個撲通半跪到段至金的面前，“請受徒兒一拜。”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是宅弟，段至金被嚇到了，從高腳椅上下來，一步一步挪到旁邊，靠近雲雲，“00 後來解釋一下這是什麽？”

“我不知道，我不配！”雲雲把段至金的揪著她衣服的手拿開。

“回來就回來嘛，行這麽大禮。”張小新過來扶起他，他馬上又撲到段至金身上，“金哥，人家要跟你學音樂了，教會彈個吉他就好，交學費的。”

易鏡湊到段至金旁邊，“新業務，開個培訓班？”

“這個，我竟然沒想過，這個咱倆可以合作哦。”段至金小聲回答。

“還有風哥，還有李萬裏，都可以啊，吉他貝斯鼓樂理都有了。”

兩人揚起嘴角點點頭，段至金輕輕推開宅弟的手，“這個事情，從長計議啊，先說說你這半年都經歷了什麽？”說著給他引到會客區去坐，大家都圍過去。

實際上，宅弟說去旅行以後，大家確實有關註過他的賬號，後面忙的，也沒怎麽想起，突然跑來，大家都拿出手機趕緊去翻找一下，有幾萬粉絲，在這樣的時代，不頂事。

“我就是覺得，有個才藝利於流浪，所以暫時拜師學藝，我現在不是不放棄做夢 cafe 的了，是不放棄做夢合作社的，大家，歡迎我正式加入吧。”

宅弟並沒有講他出去旅行的故事，大家很配合地拍拍手。

“風哥，是不是有火鍋吃來著？”宅弟撒嬌，大風表示下午就去，他趕緊放下吉他，“那我給交管理費啊。”

“不著急不著急，還沒到 10 號呢。”大風趕緊攔住，現在不敢收。

宅弟回來，張小新才想起自己的視頻賬號，去牛油果基地之前做了兩期，回來以後就只發了那兩期，一直沒什麽星期做，這都過去好幾個星期了。

因為拖延癥，又過了好幾天，才想著去處理這個事情，她對自己的古言能成為大 IP 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她現在就想多賺點錢，買房，做個被房貸追著跑的超颯小姐姐。

見萬裏寫完分鏡下樓去買咖啡，她也趕緊跟下去。

“李萬裏，陪我去 MCN 機構嘛，我想解約。”張小新還是不想一個人去面對那些能說會道的 95 後。

“啊，你還跟他們玩呢？”萬裏以為早不做了，看她也沒什麽動靜。

“不想玩了，累死了，本來就是開心畫的，現在都畫不開心了。”張小新抱怨起來。

方糖做好了咖啡，給萬裏遞過來，“好像都沒什麽用哈，自己畫了更可能還輕松一些。”

“就是！”

萬裏想了一下，“不用去解約吧，他們不找你，你不找他們就可以了，這種野雞團隊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有點道理！”張小新立馬又搖搖頭，“不，還是去一下吧，我心裏老不踏實，萬一哪天想起來找我麻煩。”

她堅持，萬裏也就陪她去，剛好去看看這兩年尤其去年猶如雨後春筍般瘋狂生長的野生 MCN 機構現在都什麽狀態。

兩人到了地方，還在車上塗了正紅色的口紅才上去。

“幹嘛緊張？”萬裏看張小新一直抿著嘴。

“他們洗腦很厲害，我怕我又動搖了。”

“交給我。”萬裏掏出太陽鏡戴上，給張小新嚇了一個後退，這行頭實在太二了，搞不好還要被人笑。

出了電梯，兩人走出了穿普拉達的女王步伐，向著那間辦公室走去，竟然，鎖著門，大白天的，從外面上著鎖。

萬裏摘下眼鏡，兩人對視了一眼，趴在玻璃門上往裏面看，前臺沒人，裏面什麽也看不到。

“這……有點快？”張小新剛才醞釀好的情緒都用不上了，自動瓦解。

“上次來什麽時候？”

“也沒多久，出差前？”

張小新掏出手機，給她的運營打過去電話，對方在那邊說公司倒閉了，自己已經在別處上班了，對沒有通知張小新表示抱歉，張小新客氣地講了好幾句才掛斷。

“這麽溫柔嗎？”

兩人又乘上電梯往下，張小新顯然有些開心，“那當然，不是工作關系的話，就沒有什麽矛盾了啊，當然要善良一些了，可惜了，難得我想撕一次，機會都不給。”

萬裏把車開上地面，問她去哪裏。

“我想想啊，有好事的話，我們去逛街吧，約小雲出來，就合作社附近逛好了。”張小新還在持續開心中，糾結了幾天的問題竟然不用結局了。

“我沒什麽要買的誒。”

“怎麽那麽直男啊，不買也可以逛逛看看，我也不一定買，有打折就買。”

“行吧，讓我去看看今年的潮流，就看，打折我也不買，物質欲望極低現在，大概從來沒有這麽窮過吧。”

萬裏在紅燈處停了，等紅燈的時候看向斜對面的樓，綠燈亮只能往前走，“先跟我去個地方啊，很快。”

她在下一個路口調了頭，在樓下買了咖啡和奶茶，她和張小新一人一只手上兩袋，張小新追在後面，“剛才不是還叫窮麽？這一下就大幾百花出去了。”

萬裏只是笑，以前在片場經常打交道，也有專門去探班的時候，但確實還沒去公司找他呢。

“李導。”坐在門口處的小夥子見她，趕緊過來接手上的東西，同時對著裏面大喊，“薛老師，薛老師，李導給我們帶下午茶了。”

辦公室一些認識萬裏的人圍過來分他們的下午茶，同時給在座位上還不知道怎麽回事的同事順一杯。

“我們去抽煙……”萬裏對張小新說。

“你去就好了，我接受不了，我在外面坐著。”張小新打量著辦公室，所以李萬裏是有男朋友，還是她的追求對象？

萬裏和薛雪峰進了吸煙室，薛雪峰一直盯著萬裏看，透過兩人吐出來的煙霧，“怎麽會來？”

“來看看啊，難道我只能看到作為男人的薛雪峰嗎？”

“沒，我是說你要來我早準備啊，表現好一點嘛。”

“怎麽？我說的話，你就先叫幾個人審片，邊嘆氣邊大聲罵，無比威嚴給我看啊？”萬裏擡眼看了他一下笑出來。

“怎麽像談戀愛，薛雪峰終於在 30 歲的時候拿到了戀愛的牌號嗎？”薛雪峰也笑。

“瞧瞧這詞，真棒！”

萬裏沒有在薛雪峰公司多逗留，出來和其他合夥人和喝了她下午茶的人打了招呼就下去，進電梯的時候收到了薛雪峰的消息：晚上見。

真的是，這關系沒法變了。

“萬裏，直接回合作社吧，我還有好幾個畫面沒做呢。”張小新愉悅的勁過去了，隱約有些慌張。

“急嗎？不是說逛一下，也就一下午。”

“不，還是回去吧。”

她已經徹底清醒了，如果早前還能騙自己說調整一下慢慢熬，那現在完全沒有借口了，畫漫畫也嘗試了，堅持不下來，混亂的一年也過去了，雖然還不知道今年怎麽樣，但也不能一直躲著。

她唯有好好工作，經過這麽長一段時間，她終於願意承認自己的平凡，年輕人不是喜歡橫向比較嗎？就比合作社這幾個，她都是最弱的，沒有存款，沒有很強的才藝，沒有能一個活接一個的人脈。

這麽長時間的自由職業，她都是靠在別人身上才沒有倒的。

“餵，你有沒有聽啊，到底在和誰聊天。”張小新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機界面亮著。

“就，剛才你去吸煙的時候，有個小哥哥來加微信了。”

“靠，你可以的。”

張小新低頭偷笑，這次她想先不考察那麽多，讓它自然發生，自然走下去，反正自己約炮都敢了，“你剛說什麽？”

“我說，我送你到街口，我突然有點困了，想睡個黃昏覺。”萬裏剛腦子裏一直在構思一個場景，突然有一種孤獨感襲來，想一個人待著。

“我也不想回去了，你等下個路口放我下來吧，我騎車回去，不遠了。”

張小新不著急過去工作了，她得好好計劃一下，這幾月和大風一起好好把合作社做起來，就算是只有他們兩個的工作室，至少收入要比上班多個 50%，30%也可以，或者差不多，也夠了，但是如果，是少 50%，沒有做起來，自己要考慮去找工作的事情了，根本就沒有做自由職業的條件，不騙自己了。

期限就到七月吧，不成就擠進畢業生求職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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