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聚散總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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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中午過來的時候,合作社裏一個人都沒有,以為他們都出去吃飯了,再一看,他們就沒有來過,從萬裏的桌上找到一盒煙以後,坐在沙發上稍作休息,下午不來的話,明天也會來的。

他們最近很喜歡合作社,宅弟和段至金每天都唱歌,雲雲在認真學習做廣告,張小新對每一個小工作都很有熱情,易鏡經常給大家拍一些發朋友圈很炫酷的小視頻,萬裏都開始會給張小新講故事創作了。

這個時候,他們幾個正在財經大學小吃巷一家泰國小吃店裏坐著,據說是泰國過來上來的學生家長開的,很正宗,他們一人要了一份簡餐,點了幾個小吃一起吃。

今天是周天,一早,他們趕過來參加雲雲學校創業大賽的頒獎活動,他們幫著雲雲做的項目當然沒有得獎,入圍了,因為入圍率是 60%。

幾個人坐在一處,聽那些得到巨額獎金的人站在臺上闡述他們的項目,他們自信而篤定,他們得到掌聲和讚揚。

雲雲的參賽方案是《校園移動照相館》,她在項目初衷那裏寫:校園生活終將變成一去不覆返的那些年,它會成為一個物件、一段文字、一張照片,是永遠值得記憶和懷念的……

她需要的資金也不多,只有一臺相機,易鏡強行改多,加了六個鏡頭,還有一些諸如腳架、相機包之類的配件。

“也是,誰要投資理想主義呢。”雲雲的叉子弄得盤子咯咯響,“好歹有張獎狀,這還是我大學的第一張獎狀呢,小時候經常得,大學都不知道人家什麽時候發,廢掉了。”

她太想拿回自己的相機,所以做了這個方案,其實老師有和她說過,方案做得很漂亮,但不符合現在的市場了,人手一臺手機,想拍隨時就可以的,為什麽要約一個攝影師。

為什麽?

她有寫了專業攝影,並沒有什麽用。

“不過那些人還真厲害啊,我現在有理由相信,有些事情是必然的。”

“那當然,馬雲一定會成為大家都知道的馬雲,這是必然的。”

大家說著剛才的事情。

雲雲放下叉子,“幹嘛啊,你們不能先安慰我一下嗎?”

萬裏給她滿上檸檬水,“你還有合作社呢,現在任何語言都不比合作社三個字能安慰好不,你跟著新姐他們賺錢還不能安慰麽?”

張小新配合地端正起來。

“等我看看有什麽活能給你做,肯定有的,只要你能做。”易鏡也端坐起來。

宅弟拍拍胸脯,“這裏這裏!你還可以先學藝,怕啥,你還上著學,一年半可以學到很多東西了。”

“是哦。那我們現在就回合作社吧。”雲雲喝光檸檬水。

連著好幾天栗子都沒來,大風在幫方糖。

“甜心,你就這麽縱容栗子消極怠工啊,我上班的時候怎麽沒有這個待遇。”

宅弟見店裏的客人多,主動進去圍著圍裙幫忙。

“忙完給我也來一杯。”易鏡說。

“我也要。”萬裏和段至金同時開口。

“哎呀,上去拿自己的杯子了。”雲雲推著大家上樓。

等收可以下來的消息,幾個石頭剪刀布,由萬裏和雲雲下來給大家取,宅弟一杯一杯給大家滿上,雲雲的奶油還是雙份。

“宅弟,不用幫我了,上去吧,你們風哥有話說。”

方糖看了看大風,他解下圍裙,“都在的話就現在說吧。”

“又來什麽活了嗎?風哥真棒!”雲雲開心地拍拍手。

“上去說吧。”

萬裏感受到大風有些凝重,幾個人拿著大家的杯子上去,給他們放在會客桌上,張小新拿了正要回座位被大風留下,“都過來吧,我有事說。”

“哦?業務開始飽和了?”

張小新趕緊給自己站一個舒服的位置,雲雲也趕緊跑過來,宅弟默認自己不參與他們的項目,過去找段至金,但大風馬上說,“阿金也過來。”

大家都已經能感覺到嚴肅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大風身上。

“真是難以啟齒,看大家最近狀態都很好,是我拉垮了。”大風停頓了一下,手掌合在一起,把大家精神都搞緊張,他卻一笑,“我,又失敗了!”

“什麽意思?”大家還不敢猜。

“是這樣的,我需要現金周轉,把咖啡館轉出去了,連同,我們上面這一層,過完這個月。”

大家都不說話,大風接著說,“看我幹嘛啊,宅弟,你的管理費也不用交了。”

“為什麽?楊濤坑你了?”張小新問。

“沒有,就是我個人的事情,就不放在這裏說了。”

“樓下生意很好啊,需要錢不是更應該留著麽?”雲雲小聲問。

“這生意只能一直運營下去的,還有很多成本呢,房租水電設備。”大風也解釋了一下,“總之,下個月起,這裏就不屬於我們了,暫時呢,也不能再找個地方。”

接下來,陷入了一陣莫名的沈默,好不容易大家都對這個合作社有點感情,張小新才決心要好好經營下去,她這幾天還試著聯系了以前認識的客戶,也和萬裏聊了一下,看看有沒有可以互相推的點。

“樓下已經讓栗子去找新工作了,我們樓上的,大家本來也都不上班,看你們自己決定了,想上班的,現在市場也好起來很多了,工作還是比較好找的,以大家的本事。我們接的單子還是一起做的,就是沒辦法集中辦公了,後面還有什麽我也會喊大家的,這幾天我會整理出來我們在做和在談的項目,到時候給大家發出來。說來慚愧,合作社也一直沒發揮什麽合作職能,這一點,作為發起人,真的很對不起大家。”

“講這些。”萬裏先受不了煽情。

“就是,幹嘛這麽說,本來我也廢,要不有這麽地方坐坐,都沒有朋友的。”易鏡遞給大風一支煙。

雲雲躲開了煙,“沒事了,我們還是朋友就好,反正事情一樣做啊,如果後面好了,我們再重新租個地方,金哥擅長租房啊。”

大家笑,張小新卻不說話,有地方和沒地方,安全感指數是不一樣的,她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哎呀!”宅弟叫起來,“幹嘛這麽傷感,我們現在就可以重新換個地方開展新業務啊,做音樂培訓學校啊,你們這些大人,年輕時候學了東西全留在年輕啊。”

段至金和易鏡互相看了看,他們確實討論過這個的,只是那麽一說。

“又有地方玩,大家都可以一起,有才藝的就當老師,我和小雲這樣的,可以進學校裏去幫忙招生,排排課,收收錢和學生聊聊天大家都可以吧,出錢又出力的當老板,光出力的領工資,大家都還有地方玩啊。”宅弟繼續分析著。

大風說自己要出去,讓大家聊著。

“這個可以,做的話我投點錢,到時候我限時上課,我主要還是個攝像的。”易鏡回去過年的時候他媽才說上班上不出名堂來的話,幹脆就找個清閑些的,有個社會身份,思考做點小買賣,多一份收入。

“且,還是限時課,大師啊?風哥可能都包裝不出來你這樣的大師。”萬裏白眼他。

“那我不上嘛,可以請人來嘛,我那麽多學弟學妹,學生兼個職,做事又有人情拿錢又沒有什麽怨言。”易鏡想自己當年也是這樣的。

“學生怎麽了嘛?”雲雲不服氣。

易鏡幹凈安慰她,“你不一樣啊,你是合夥人。”

幾個人一半認真一半做夢地聊著音樂培訓學校,沒人註意到張小新沒在場了。

她坐在吧臺前,喝著熱水,沒敢喝咖啡,因為她想等下回去就要睡覺,太想放空了,在那之前,想找個人說說話,不是他們,她和他們不一樣,她沒有存款,也不能從家裏拿錢,沒有才華,不想做文員更不想做銷售,不能參與他們的音樂培訓學校。

“別想這個事情了,你就想如果你的舒適區被打破了,你會去做什麽啊?”萬裏從後面出現,她準備出去,沒想到在樓下看到張小新和方糖聊天。

去年,來這裏之前,她也被這個問題困擾很久,她覺得那樣的工作是一直以來的舒適區被打破了,想了很久,所以能看出張小新在憂愁什麽。

“舒適區?”張小新想了一下。

“這個也值得我思考。”方糖說。

萬裏簡單和兩人說了幾句就離開,薛雪峰說有事找她,他一般都是晚上過來的時候順便說事情,不知道什麽事情要專門開一個局。

“舒適區!我好像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張小新重覆了好幾遍,“我以前想過,如果我的人生發生了不可逆轉的意外,我就破釜沈舟去做所有可能的事情,不管是回到小城市開間小餐館,或者是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大概就這樣吧,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沒什麽大想法也沒幹過什麽大事,可能我的認知就這樣了吧。”

“那你覺得,你現在回去做嗎?”方糖沒聽她後面那些感慨,這裏不是只有她茫然的,只是剛好她尋求安慰了。一年前她還以為不管大風再失敗多少次,這個咖啡館都是她的著落。

這一年來,好像每個人都有發生過萬裏說的舒適區被打破的事情,段至金的感情問題,易鏡對藝術表現的執著,雲雲在家和學校之間的對抗,萬裏的積蓄一下就花光……還有她和大風。

“不會!”

張小新認真想了才會發的,突然就開朗了,所以自己並沒有到撐不下去的時候,合作社不在的話還是可以接工作,接不到工作還能去上班,這家上累了還可以跳槽。

舒適區好像不是一個區域,而是一個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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