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下課後,宋唯一強迫正在整理筆記的徐夢看著她。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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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怎麽不知道!?

啊!那剛才……

“小的時候,我父母忙,他們就把我送到奶奶家去住。我的奶奶和王銘的奶奶是鄰居,所以我們從小就認識了。這麽多年,我們上同一所幼兒園,同一所小學,同一所初中,現在又是同一所高中,我一直在違背父母的意願,只為了追隨他的腳步。”

“夢夢……”

“他不知道我的心思,一直把我當兄弟,我也從來沒想過要告訴他,只是覺得,能在他身邊一直陪著他就夠了。”

“他喜歡梁暖很久了,我知道,他和梁暖在一起了,我卻沒辦法替他高興。平時和他說話的時候,我情緒波動的很厲害,無法用平靜的語氣來回答他的問題,我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卻不知道該怎麽辦。”徐夢一邊說著,一邊眼淚無聲的掉落,她雙眼無神,臉蛋被寒風吹得通紅,那面容,看了讓人心碎。

“夢夢,別哭了,冬天在外邊哭,回家臉該疼了。”宋唯一給她擦掉眼淚。

“一一,我平時不是這樣的,我平時看見他很開心的,可是……可是他們在一起了以後,我就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瘋狂的想和他說話,但是開口說出來的話卻總是會變了味道,帶著討厭的陌生的語調,忍不住想和他生氣,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剛才,她心底裏很想像平常那樣自然的和他打招呼,但是看見他們在一起笑的那麽開心,她的心裏就像漲了野草一樣,帶著酸味,瘋狂的生長,撕扯著她的心和喉嚨,堵塞她的鼻尖,讓她無法正常的思考和開口。

“一一,你說,我該怎麽辦?我是不是病了?能治好嗎?我不想這樣。”

她越說,眼淚就掉的越厲害。

宋唯一沒經歷過這樣的情況,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只能把她抱在懷裏,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哭吧,哭出來就沒事了。”書上說,哭其實也是一種解壓的方式,在冷風中哭臉會疼,那就在她懷裏哭好了。

兩個半大的小姑娘,在這寒冷的冬天互相擁抱,一個拼命地想要放送溫暖,一個拼命的想去汲取溫暖。

“夢夢,你要不要試著告訴王銘你的心思?”

“不,不行。一旦說了,我們就沒辦法做朋友了。”徐夢脫離她的懷抱,紅著雙眼,把著她的雙肩。

“一一,答應我,這件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行嗎?也千萬別去找他。”

“嗯,我不說,也不去找他。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以後有什麽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和我說,不要在心裏憋著。”

“嗯。”她點點頭。

“這麽大個事,你居然才告訴我,差評!”宋唯一給她抹去眼淚。

“我的錯。”

“哎呦,你這麽乖我還真不習慣,走吧走吧,咱倆趕緊回家,一會兒都凍成冰棍了!”

徐夢用手背胡亂地抹了兩把臉。

“嗯!”

兩個人胳膊挎著胳膊,一起往公交站走。

路過一個小胡同的時候,被一個名字所吸引,二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連忙躲在了巷頭。

“吳美美!你他媽的再說一句?”聲音粗獷,體型剽悍的中年男人把吳美美逼在墻角。

“我說了,我沒錢!”

“你沒錢?你沒錢這衣服哪來的?”男人拽了拽她身上的新羽絨服。

“我媽給我買的!”吳美美掙脫開他的手。

“你媽肯定還給你錢了吧?給了多少,拿出來!”

“那是我用來買資料費的錢!”

“買他媽的什麽資料?你別在這唬老子,趕緊拿出來!”他一把扯下她的書包。

“你放開,我說了我沒錢,你別翻我書包。”

“滾一邊去!”男人把她推倒在地。

“你別翻我書包!你放開!”

“老子他媽的生你養你,翻你書包怎麽了?我他媽的今天就翻了!”

男人把她書包裏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教科書和練習冊散落了一地,隨之掉下來的,還有幾枚硬幣。

“這是什麽?你這叫沒錢?”

“那是我坐公交車的錢!”

“坐他媽什麽公交車,老子都混不上車坐,你竟然還想坐車?”

看到這,宋唯一咬了咬牙,握緊了拳頭,同學受欺負,她不能坐視不理。

可是下一秒,她卻停住了腳步。

32.多胖了還喝奶茶

“爸!那真的是我坐公交車的錢,你還給我!爸!你還給我!”

爸?這個和他要錢的男人是她爸爸?怎麽回事?

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衣服兜裏傳來震動,一聲接一聲,一下接一下。

“一一,電話。”徐夢提醒她。

宋唯一拿出手機,是宋繆斯打來的電話。

“餵?”

“上哪嘚瑟去了你?這麽晚了,快點回來!”

“我馬上就回去。”

“打車回來,二十分鐘看不見你,咱倆今天就是個事兒。”

電話掛斷。

“怎麽了?”徐夢問她。

“我哥讓我趕緊回去。”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兒,誰都不想走。

胡同裏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哭聲,叫罵聲,不停地刺激著她們的耳膜。

“走吧,這種家事,不是我們能管的。”徐夢說。

宋唯一十分放心不下,但是她也沒有什麽能解決的辦法。

“走吧。”

“嗯。”

兩個人都打車回了家。

一開門,她就看見宋繆斯裸露著胸膛,穿著浴袍,摟著抱枕,坐在沙發上看小豬佩奇。

“舍得回來了?”宋繆斯看了看表。

“十八分鐘,比我想象的還快了點兒。上哪兒玩去了?”

“和徐夢去奶茶店喝奶茶去了。”

“多胖了你還喝奶茶?”

“多胖了也要喝奶茶。”

宋氏兄妹的日常鬥嘴。

“怎麽?真胖了?拉拉著臉子,誰惹你不開心了?”

宋唯一想了想,決定把剛才看見的事情告訴他。

“哥,我跟你說,剛才我和徐夢回來的時候……”

她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沒有任何誇大的覆述了一遍。

宋繆斯臉上還是那副隨意的樣子,眼神卻沒有了剛才的那副玩笑樣。

“所以呢?你想打抱不平?”

“我想幫幫她。”

“怎麽幫?給他爸錢?還是讓他們斷絕父女關系?”

“咱們可以救濟他們一下……”

“怎麽救濟?拿著你爸媽給你的錢,去給一個搶女兒錢的賭徒?”

“你怎麽知道他是賭徒?”

“他不賭,他拿女兒的錢幹什麽?幾塊錢都不放過,外邊也肯定欠了債。”

“啊!?”

她之前好像聽別人說過,吳美美的父母離異,她被法院判給了她爸。她一直以為,她動不動就紅腫的雙眼是因為熬夜學習所致,原來,是因為她有個欠了債的賭徒爸爸,動不動就拿她的生活費,還動手打她。

“宋唯一,把你那些心思都收回去,這件事不是你該管的,你也管不了,好好上學,離別人家的事遠點兒。”

“哥……”

“哥什麽哥?把這事兒忘了,趕緊洗澡睡覺去。”

宋唯一和宋繆斯無聲的對視掙紮了會,最終還是點點頭,沈默的進了屋。

躺在床上,想著傍晚發生的那一幕,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登錄扣扣,點開和吳美美的對話框。

她們成為彼此的好友是在高一的時候,體育委員劉宇組織大家建了一個班級群,大家那時候在班級裏都比較靦腆,在網上卻都很聊得開。

那會兒大家彼此之間都不太熟悉,經常名字對不上人臉,也根本不知道哪個是哪個,互相亂加好友,她和班級裏許多人的好友,就是這麽莫名其妙的加上去的。一年了,說過話的沒有幾個,大多都只是刷刷動態,互相點個讚。

她舉著手機舉了很久,看著和吳美美的對話框,眼神發直。

要說些什麽?該說些什麽?能說些什麽?

她不知道。

她一向不會處理人際關系,也不會說什麽暖心的話。

如果今天是她發生了這種事,她會怎麽想呢?肯定是不希望別人看見的吧!

算了算了,還是別說了,說多錯多,外一沒安慰到她,還刺激了她的心情怎麽辦?

宋唯一剛放下手機,就有消息傳來。

條件反射,她以為是吳美美,被這消息聲嚇了一跳。

她剛剛好像沒發出去消息吧?

拿過手機來一看,不是吳美美,而是沈沈。

嗯!?沈沈!?

沈沈主動給她發消息!?

宋唯一激動的從床上坐起來看沈沈發來的消息。

最愛的沈沈:你是不是錯裝我的數學卷子了?

宋唯一下床翻書包,果然,一個不屬於她的黃皮的數學練習冊,安安靜靜的躺在她的書包裏。本應完整如新的練習冊,有了一道很大的折痕,那是她的傑作。

沈沈的東西永遠整整齊齊,幹幹凈凈,但是她的東西卻總是亂七八糟,折騰的像是歷經幾百年戰爭的老古董。

拿出他的練習冊,看著那道因她不註意兩書相擠壓而形成的大折痕,宋唯一哭笑不得。

完了完了,真是作死,把他的書弄皺了,他一定得好幾天不理她!

但是……

練習冊啊!我好愛你!沈沈居然主動和她說話啦!

她摟著練習冊,狂親了好幾口,然後把有折痕那面撫平,沖下壓下桌子上。

她給他回微信:T﹏T練習冊在我這,我下午收拾書包的時候太匆忙,明天我給你帶過去!*^o^*

最愛的沈沈:明天你要帶哪去?

可愛宋:學校啊!明天上學的時候我給你帶去。

沈沈:明天周六,我不去學校,你自己去吧。

可愛宋:……(._.`)

可愛宋:那明天我去你家給你送過去?

等了很久,那邊都有沒有再回覆。

宋唯一又發了一條:就這麽定了?明天上午我去找你,給你送練習冊。順便,我們一起寫作業好不好?

那邊依舊沒回覆。

可愛宋:那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同桌晚安!明天見!

她躺在床上,仔仔細細的把今天的聊天內容看了好幾遍,腦海裏不斷想象著他說這些話時候的神情,嘴邊是止不住的笑意。

得虧上周日一起吃烤肉的時候,她逼迫他又重新加回了好友,不然,估計也不會有今天這場對話。

她深呼一口氣,突然覺得心裏那些不愉快和無力感都隨著這口氣吐出去了,隨之而來的,是一點點的甜蜜。

喜歡的力量真偉大,喜歡的人的力量更偉大。

33.晚安,好夢!

昨晚,世界都在沈睡的時候,南城下了一夜的大雪,整個世界銀裝素裹,渡上了一層聖潔的亮白色。

宋唯一七點鐘就起床了,刷牙,洗臉,換衣服,梳頭。

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宋繆斯已經上班去了,桌子上擺好了早餐。

像往常一樣,他給她留了字條:早餐做好了記得吃,涼了就拿去加熱一下,沒事別出門,出門多穿點,有事打我電話,我今晚不回來了,你記得鎖好門窗,別給陌生人開門。

宋唯一慢悠悠的吃早餐,盤算著時間,回房間拿了幾本練習冊,拿好手機和鑰匙就去敲對面的房門。

沈沈打開門後,宋唯一快速的鉆了進去,生怕晚一步他就把她關在房門外。

她輕車熟路的換上鞋架裏格外亮眼的粉紅色小拖鞋,那是她之前自己帶過來的。

不是說奶奶輩的拖鞋不好看,只是想在這間房子裏留下自己的東西,哪怕是一只筆也好。

沈沈從冰箱裏拿出來一瓶橙汁,剛關上冰箱門,宋唯一就不見了人影。

一打開房間門,就看見她乖乖的坐在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椅子上等著他。

他把橙汁遞給她,她乖乖的放在一旁,諂媚的沖著他笑。

這笑容,好像有點不對勁……

沈沈突然想到了什麽,從她抱過來的一堆破破爛爛的練習冊中找到了自己的練習冊。

封面上,一條十分明顯的折痕。

“……”

宋唯一,你很好……

宋唯一本來就沒打算瞞著他,看見他發現了,也只能尷尬的笑笑。

她模仿不出他的字跡,也沒辦法買一本新的練習冊然後抄上去,估計那樣做,他會氣的更厲害。

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早超生,就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事實上,這暴風雨卻很冷靜,沈默的讓人害怕。

“同桌,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後一定註意,不會有下次了。”她雙手抱拳,擱在下巴處,可憐兮兮的望著他。

“學習吧。”他說。

???

就這麽放過她了?

沈沈打開她破破爛爛的練習冊,大筆一揮,刷刷刷刷,幾百道題劃得跟玩似的。

“同桌……”

你不能這麽對我,我知道錯了。

“做題吧。”同樣的語氣,仿佛在說吃飯吧一樣平常。

宋唯一看著眼前滿滿的習題,無聲的嘆了口氣。

哎......

自己犯的錯誤,跪著也要承擔!

宋唯一這個孩子,平時看上去大大咧咧散漫無比,但是真的做起事情來,十分的專註。

剛開始的時候,她坐在離桌角很近的地方,寫題寫著寫著,她就覺得不舒服,不斷的往桌子中間挪,全然忘了桌子旁還有另外一個人。

沈沈起初也沒在意,但是當他們腿貼著腿,肩挨著肩的時候,他坐不住了。

註意力無法集中,鼻尖傳來的是她身上的香氣,腿部貼著的是她柔嫩的大腿,雖然隔著衣服,但是那種感覺像是會透過衣料,直觸他的皮膚。

練習冊上又浮現了那雙包裹在校服褲子裏修長筆直的腿,與記憶裏穿著牛仔短褲的嫩白的雙腿不謀而合。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

“你幹嘛去啊?”宋唯一問他。

她做算數題的時候喜歡用自動鉛筆,鼻頭上又不知道從哪蹭到了鉛筆灰。

沈沈把紙巾扔給她。

“我出去買點菜。”

“買菜?我也去我也去!”

“你在這做題,做不完不許吃飯。”他撂下一句話,拿起外套,匆忙的出了門。

“做不完不許吃飯?”

“他要留我吃飯?”

“他要給我做飯!?”

“哈哈哈哈哈……”宋唯一一下子撲倒在他的床上,開心的翻滾。

滾了幾圈之後,小臉都笑紅了。她連忙拿出手機給沈沈發微信:我想吃辣條蛋炒飯。

發完消息後,她平覆了下激動的心情,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她覺得,她更有動力了!

別說這幾百道題,就是再來幾百道她都不怕!

每次一遇到激動的事,宋小姐的牛就吹的很響亮,然而真正遇到她曾經誇下海口的事情的時候,她總是欲哭無淚。

做完一半的習題,飽餐一頓。吃完飯後,她又做完了另一半。

沈沈檢查了一下,言簡意賅的給她講解易錯點,宋唯一恍然大悟,又主動做了好幾道相似的類型題。

一天的學習下來,她腦子漸漸有些不夠用了,思路不通暢,讀題也覺得讀不明白。

“同桌,我今天不想學了。”

沈沈點點頭,出門做晚飯去了。

做好晚飯,他過來叫她,卻發現她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想了想,把她橫抱起來,放在了床上。

看見她的睡臉,他忍俊不禁,拿起手機,偷偷的拍了一張。

暖黃的燈光下,她膚白如玉,長長的睫毛,挺俏的鼻子,小巧的嘴,安安靜靜的躺在他的枕頭上。

只是,左臉頰上是成排的英文字母,一排又一排,印在臉上,好不滑稽。

他像著了魔一樣,就坐在床邊那樣看著她,很久很久。

記憶游回了從前,那年的那個夏天,她就像天上的精靈一樣,散發著耀眼的光芒,意外的闖入他的世界,又悄無聲息的消失。

她大概不知道,那年她留下的點點光芒,灼燒了他的黑夜,賜予他極光。

他把她的拖鞋脫掉,給她蓋好被子。

整理好書桌,留下床頭燈,關上門走了出去。

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著她最愛的辣條蛋炒飯,一口接一口,直到晚上做的份量都被他吃完。

隔夜飯不好吃,明天應該做新的。

收拾好廚房,他進房間裏拿睡衣。

今晚沒法洗澡,怕聲音太大吵到她。

剛準備出門,就看見宋唯一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他知道應該是宋繆斯。

鬼使神差的,他按照記憶打開了她的密碼,點進了她的微信。

宋宋宋魔王:一一,晚上吃飯了嗎?

回想著宋唯一的表情和語氣,他回覆:吃啦!

宋宋宋魔王:早點睡覺,我明天下午回去,回去給你帶花甲粉。

可愛宋:Odk!

那邊再沒有回覆。

他一條條的刪除了剛才的聊天記錄。

他心裏十分緊張,這種感覺已經好長時間沒有過了。

他把手機放回桌子上,拿好睡衣和備用被子,出了房門。

換好睡衣後,他躺在沙發上,腦海裏浮現的都是小姑娘嬌俏的容顏,稚嫩的,驚訝的,調皮的,扮委屈的,睡著時的……

唯一……

晚安,好夢。

34.你自己看

宋唯一睡到半夜,是被熱醒的。

屋子裏很暖,她昨晚睡覺沒脫衣服,又蓋著大棉被,半夜迷迷糊糊醒來出了一身汗。

她瘋狂的把被子踹到腳底下,在床上翻來覆去找涼快的地方,翻了一會兒,她就又笑著睡著了。

早上,宋唯一又是被凍醒的。

那陣子熱勁過了以後,身上沒有了覆蓋的東西,總覺得少了一層,有些冷。

看著這陌生卻熟悉的環境,宋唯一躺在床上楞了三秒鐘,她怎麽睡在這裏了?

她四處掃了掃,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她摸了摸額頭,臉紅了紅。

昨晚,她好像夢見沈沈親她了。

三聲敲門響。

“進來吧!我醒了!”她從床上坐起來,理了理頭發,抹了抹嘴角。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沈沈剛好推門進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他那床墨藍色的被子,被人完完整整的踢在了地上。

而始作俑者就那樣懵懵懂懂的坐在床上,眼神還渙散著,一臉茫然,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看見他的眼神,她才發現有哪裏不對勁,床上好像少了些什麽。

“我撿起來,現在就撿起來。”她又一臉諂媚的笑容,快步跑到地下,把被子連拖帶拽的弄上床。

沈沈臉上面無表情,內心卻翻騰無比。

他又要洗床單了……

每次她一來,就總要給他找點事兒幹,不是沙發墊,就是床單被罩。

他上輩子是不是欠了她的?

幫他把被子鋪好,床鋪整理好,宋唯一有點不好意思的想趕緊溜走。

沈沈叫住了她,讓她吃完飯再走。經過一番思想掙紮,她又無比不要臉的在餐桌前坐下了。

“謝謝同桌款待!”吃完飯,她無比滿足的擦了擦嘴。

狗腿似的幫他遞碗筷,想幫他刷碗。

沈沈攔住了她,說:“我還想讓我家碗筷多活幾年。”

宋唯一:“……”

她看起來像是不成事的人嗎?

敢小瞧她,有他後悔的時候!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沈沈用那雙深邃而又好看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嚇得宋唯一趕緊跑出了廚房。

早上的鬧劇結束,宋唯一抱著練習冊回到了自己家。

洗漱洗漱,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收拾收拾房間,時間就已經是中午了。

剛從廚房拿了瓶鈣奶,準備回房間裏看電視劇,宋繆斯就回來了。

“哥,你咋回來這麽早?”

從沈沈家快要出來的時候,沈沈問了她一句:“你哥下午回來吧?”

宋唯一有些懵,宋繆斯好像沒說什麽時候回來吧?他怎麽知道的?

“你怎麽知道?”

“你昨天說的。”

“哦。”

原來是她說的啊!她自己都不記得昨天說什麽了,大概是太興奮了!

“我這不想你嘛……喏,花甲粉。”

是熟悉的味道,是讓她心潮澎湃的味道。

她趕忙接過,從廚房裏拿出碗筷,把花甲粉放進大碗裏。

“哥,我愛死你了!”

宋繆斯冷哼道:“少來這套,不要你廉價的愛!”

宋唯一絲抱著花甲粉大快朵頤,絲毫不在意他說了什麽,反正,她的心意表達到就夠了。

三次月考已過,大家都把重心放在了期末考試上,決心拿出一個好成績。

沈沈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他的高冷也是眾所周知。

他一考成名,在學校成了紅人後,不少膽大的女生給他遞過情書,也有一些靦腆的,借著問題的由子來找他說話。

宋唯一剛開始防狼似的防著她們,廁所都憋著不去上。

她只要一離開座位,再回來的時候,保準座位被人占了,就連王銘和萬桐的座位也難逃大劫,沈沈被一幫人圍的水洩不通。

好在,沈沈不管是誰來問問題,問什麽樣的問題,他一概不回答。據說,他和別的女生說的唯一一句話是:“你壓著我書了。”

後來,女生們也都不來找他了。女孩子都臉皮薄,哪受得了這樣的無視?

漸漸的,沈沈高冷人盡皆知,除了宋唯一,再也沒有人能靠近他身邊。從剛開始的不能靠近,到後來的不想靠近。宋唯一巴不得這樣,他身邊有她一個就行了,她要做他的唯一。

有句話怎麽講的?人紅是非多。大概是沈沈太紅了,她借著沈沈的光,也紅了一把,看她不順眼的人也很多。

某天自習課,宋唯一如坐針氈。她下課睡醒以後就,一直不見沈沈的蹤影。剛開始以為他去上廁所了,可是眼看著自習課已經上了好長時間,他還是沒回來,沈沈不是這種會翹課的人啊!

“哎哎哎,王銘!”宋唯一拍了拍他的肩膀。

“咋了一姐?”王銘正在用老年機玩俄羅斯方塊。

“你看見我同桌了嗎?”

“他啊!被老楊叫走了。”

“老楊找他幹嘛?”

“這我哪知道?”

也是……

老楊叫他應該只是因為學習的事兒,不像她,因為紀律問題老跑辦公室。

宋唯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了,好好玩吧!”

教師辦公室……

沈沈高高的個子在這辦公室裏格外顯眼,老楊或許是仰頭看他太傷脖子,給他找了個凳子讓他坐。

“知道我今天找你來是什麽事嗎?”老楊語氣和藹,眼神裏卻迸射出寒光,像要一層一層的剝掉你的皮,透析你的本質。

大多數老師的第一句話都是這樣,主動出擊,先用和藹的語氣強硬的態度征服你。

一般心裏防線不好的學生,看見這樣的眼神,聽見這樣的問話,首先就交代了。我何時何地跟誰幹了什麽事。

可能老師問的不是這個,但你這麽一說,她還會有意外收獲。

沈沈當然屬於那種你不動我不動,你動我也不動的類型。

他很平靜的回答說:“不知道。”

老楊笑了一下,拿出手機,有些無奈的說:“你這孩子,你自己看!”

35.老楊找你

手機裏顯示著一張照片,他和宋唯一的,吻照。

照片裏,宋唯一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那時正值黃昏,落日的餘暉溢滿了教室,教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想起來,那是某一周的周五,不用上晚自習。她早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他寫卷子寫累了,閑著無聊,就那麽看著她。

照片裏,他逆著光,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看著宋唯一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寵物。

他離她很近,從這個角度看來,像是他在親吻她一樣。

他想,原來他看宋唯一的時候是這樣的,他一直以為他深情款款來著。

“怎麽了?”他問老楊。

“這張照片怎麽回事?”

“她睡著了,我在看她。”他毫無遮掩,大大方方的把看見的內容說出來。

老楊沒料到他會這麽直白,以為他會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時候,為什麽教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以及,為什麽他看她卻離她那麽近。

“沈沈。”楊翠玲同志語重心長道:“老師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當初讓你們做同桌,是希望你們都能變得更好一些。”

“遲遲沒把你們分開,是因為我也看到了你們的變化。你現在比我剛見到你的時候開朗了許多,宋唯一她也不再遲到逃課,學習成績也在穩步上升。”

短短幾個月,兩個孩子的變化真的很大。

還記得剛見到沈沈的時候,他陰沈的眸子,臉上有著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成熟。知道他的家境,也很替他心疼,這孩子背負了太多。所以,她希望宋唯一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能改變一下他。

至於宋唯一,她是真的沒料到她會改變這麽多,有時候想想,宋唯一不遲到不逃課,她還挺不習慣的。

“這是一個好現象。但是,”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深沈道:“我最近也聽見了許多有關你們的消息,遲遲沒找你們,是因為我覺得你們不是那樣的孩子。”

“但是這張照片的出現,我不能再當看不見了。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麽情況?”

“沒有什麽情況。”他說。

“那你……”她怎麽也問不出,“你為什麽親她?”這句話,她總覺得都是孩子,不會這樣沒規矩。

“我沒親她。”沈沈知道她要問什麽。

他說:“這只是照片角度的問題,當時我的確在看她,也離得近了點,但是我們的關系很正常。”

沈沈罕見的說了這麽多話。

“我不知道拍這張照片的人是誰,也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麽,但是您不必理會那些流言。”

他一臉正氣,坦坦蕩蕩,絲毫看不出撒謊或是心虛的情緒。

老楊看了他很久,笑了笑,說:“老師也是從你們這個年紀過來的,你們都是好孩子,現在學習才是首要任務,其他的我也不多說了,相信你們也都有自己的打算。”

她心裏對這件事情已經有數了,也不打算再進行這個話題。

“最近學習累不累,來到新班級還能適應嗎?”

“不累,能適應。”

“早就想找你談談了,拖到現在,是我的失職。你成績很好,各方面也都沒讓老師操過心,但是要是遇到什麽問題,不管是學習上的還是生活上的,都要和老師說,知道嗎?”

沈沈輕輕的點了點頭。

“行,那你先回去吧,讓宋唯一來一趟。”

沈沈去辦公室的這段時間,宋唯一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屁股上像是長了草一樣,怎麽也坐不住。

雖然知道他沒可能有什麽事,但是她心裏就是慌得厲害。

“一姐,你別晃了行不行?你晃得我頭都大了!”萬桐回頭,欲哭無淚。

他本來在好好的做數學題,身後卻一直在傳來動靜,一會兒晃下桌子,一會兒挪下椅子的。

“你頭本來就大!”宋唯一毫不客氣的懟他。

“一姐……”萬桐哭喪著一張臉。

“好好好,我不晃了,不晃了。”宋唯一立刻端正的坐好。

天知道,她最受不了別人求她或者用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她了。

這時,沈沈從後門進來,安靜的坐在了椅子上。

“同桌,老楊找你說什麽了?我剛才右眼皮一直跳,她沒把你怎麽樣吧?”

她美艷的眼睛裏透露的都是緊張,對他的擔憂毫不掩飾。

她總是這樣,毫無征兆的就刺穿他堅冷的心墻,讓他沈淪在她的溫柔鄉。

“我沒事,楊老師找你。”

“啊?老楊找我?”

找完他又找她,不會是要把他們倆分開吧?

天!右眼皮一直跳可能不是關於他的,是關於她的啊!

“同桌,我沒打擾你吧?”

她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沈沈楞了楞。

“咱倆同桌這麽長時間,我也沒給你惹麻煩吧?”

“你不會放棄我的,對吧?”

大概知道她在想什麽,沈沈只覺得好笑,想撬開她的小腦袋看看裏面是什麽構造。

“別瞎想,去吧。”

36.我不想和他分開

宋唯一掛著一副扭曲的神情,慢騰騰的走了,一步三回頭,生怕這是最後一次的較近距離接觸沈沈。

她慢騰騰的挪,龜速般的移動。一步兩步,一步兩步,似爪牙,像魔鬼的步伐,像老妖怪來了。

再怎麽不情願,從教室到辦公室也就那麽幾步道的路程。

“來了?”她剛進辦公室,老楊就看見了她。

“老楊……師,您找我。”她差點把平時他們叫她的稱呼說出來,連忙改了口。

“坐。”

宋唯一坐在了沈沈剛剛坐過的椅子上。

“最近學習怎麽樣?累不累?”

對她,老楊首先開啟了溫柔的攻勢。

“挺好的,不累。”宋唯一回答的膽戰心驚。

“學習上呢?有沒有什麽困難?”

“沒有什麽困難。”

“知道我找你來是為什麽嗎?”

“我知道。”宋唯一垂著頭。

她知道?這倒是讓老楊吃了一驚,這麽一會兒功夫,沈沈就告訴她了?

“老師,我和沈沈同學相處的很好,他在學習上也很幫助我,我不想和他分開。”宋唯一抓著她的胳膊,近乎乞求。

???

老楊知道她誤會了,突然就來了興致,想逗逗她。

“你自己看。”老楊把手機裏的照片給她看。



這照片上的人,是她和沈沈!?

這是什麽怪異的角度?怎麽回事?誰沒事閑的拍她們?

“老師,我們冤枉啊!”

“這肯定是用PS技術合成的。”

老楊憋著笑,嚴肅的說:“PS?沈沈已經承認了。”

他承認什麽了?承認照片是他PS的了?他為什麽要PS這麽一張照片,還給老楊看?

難道是想偽造他們早戀的證據,讓老楊給他們倆分開?

沈沈啊沈沈,你是真深沈!你個心機boy,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

她怎麽他了,他就這麽不想和她做同桌?

在宋唯一的腦海裏,沈沈是絕對不可能離她這麽近的,也絕不可能用那種寵溺的眼神看著她的,用看流浪狗的眼神還差不多。

宋唯一半天沒有反應,老楊看著她,嘆了口氣,道:“我最近也聽見了許多關於你們倆的消息,同桌關系好可以,但是要適當的保持距離,男女同學之間還是不要太過於親密,學習才是你們的首要任務。”

“這件事就這麽算了,你和沈沈以後怎麽接觸,回去好好想想,別讓老師失望。”

就這麽算了?不把他們倆分開了?

宋唯一聽的雲裏霧裏,但是她的話她倒是都記在了心裏。

“老師,您哪來的這張照片啊?”

“從別人那裏看到的。”

“誰?沈沈嗎?”宋唯一問的一臉認真。

老楊哈哈大笑,越發覺得這孩子傻得可愛,平時看起來挺機靈的,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犯傻?跟沈沈比起來,她真是太嫩了,若是有以後,還不得讓沈沈那孩子吃的死死的?

“沈沈沒事給我看這個做什麽?沒事了,回去吧,我剛才說的話你往心裏去點啊!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

“您不給我們換座位了?”

她到底是哪只耳朵聽見她要給他們換座位了?

“不換了不換了,趕緊回去上課吧!”

這傻孩子,跟她講話,她得壞死多少腦細胞?

宋唯一一臉懵逼的走了,完全不懂老楊來找她的用意是什麽。但是她大概也聽明白了,讓他們保持點距離,他們從來就沒親近過好不好?她倒是想跟他近距離接觸來著。

想起那張照片,著實可疑,她得回去好好問問沈沈怎麽回事。

回到班級,她嚴厲的質問沈沈那張照片是怎麽回事,沈沈一副“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的樣子”反問她:“什麽照片?”

看樣子,他毫不知情。

這下子,宋唯一更懵了。

他對她說:“你好好學習,別總想些有的沒的。”

宋唯一問他:“什麽是有的?什麽是沒的?照片是有的還是沒的?”

沈沈回答說:“除了學習是有的,剩下的都是沒的,今天的三張卷子,你做了嗎?”

“什麽三張卷子?”

她的思路果然被他帶偏了。

“剛給你劃得三張卷子。”他指了指她桌子最上面三張嶄新的卷子。

“不是吧!我這就出去了一趟,回來平白無故的就多了三張卷子!”

“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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