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下課後，宋唯一強迫正在整理筆記的徐夢看著她。 (4)
關燈
小
中
大
無故？”
“咱們昨天不是說好今天不寫卷子了嘛？”
“哦？你跟誰說好了？”
他不承認，明擺著沒有這回事。他只要一副老僧入定無比正經的模樣說著事情，她就總覺得他說的都是真的，自己說的好像都是夢話。
“做！我做還不行嘛！”
剛拿起筆，下課鈴就響了。
她哈哈大笑，“下課了下課了，不寫了不寫了！”
“嗯，晚自習也要上課了。”沈沈說。
宋唯一：“……”
你個愛讓人做卷子折磨人的高冷變態！
可偏偏，她就是拒絕不了他的變態。
中午放學，她沒粘著沈沈去食堂吃飯，而是和徐夢一起去學校外面吃麻辣燙。
飯足吃飽後，倆人商量著去奶茶店買杯奶茶喝。
“爸，你怎麽又來了？”
一道二人無比熟悉的聲音，帶著些恐懼。
兩個人僵在了原地。
37.解決
“我怎麽就不能來了？爹來找女兒天經地義！你媽最近是不是又給你錢了？給我點兒。”
“我沒錢。”
“你他媽每次就會這一句話，沒錢沒錢沒錢的，沒錢你怎麽沒餓死？”
“爸……”吳美美眼眶通紅，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不敢相信這話會是從她親生父親口中說出來的。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你爸都要餓死了，趕緊給我拿點錢，我買點飯吃。”
吳美美抹了抹眼淚，對他說：“我有食堂的飯卡，你可以趁下午大家都上課的時候去。”
“老子他媽要你飯卡幹什麽？我要錢！”
“我說了我沒錢！”
“你他媽……”男人一巴掌扇了過去，“你要眼睜睜看著你爸餓死嗎？”
“那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你女兒被你逼死嗎？”
“你他媽死什麽？你這條命是老子給的，老子沒讓你死，你敢死？”
“還敢拿死嚇唬我？你以為你是老幾啊？”男人鼻孔喘著粗氣，睚眥欲裂。
他在外邊欠了一堆債，天天有人找他讓他還錢。他沒有正經的工作，沒事就好打打麻將，玩玩撲克，數目小的從來不玩，只玩大的。按他的話來說，贏就要贏個大的。
事實上，他輸得次數比贏得次數多的多，他也從不懂得見好就收，贏了繼續玩，直到輸光為止。輸了也要繼續玩，借錢也要玩，就等著哪天一下子賺個大的。
目光短淺，市井之心，沒有錢了就管女兒要，女兒不給他就搶，偏偏女兒的撫養權歸了他，她媽還帶不走。
也想過用法律手段解決問題，他威脅說，要是把這事鬧大了，上了法庭，他就先掐死吳美美，他不好過，大家也別想好過。她媽為了吳美美的安危，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每個月多給她些零花錢。
吳田利欲熏心，常年受外債壓迫，被賭博迷昏了頭，完全失去了理智，喪失了人基本的情感，他現在六親不認，拿錢當爹。
冰天雪地，父女二人對峙在這皚皚白雪中，吳美美被吳田推到在地，白雪凍紅了她的雙手，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流過雙頰，流過下頜，與這潔白融為一體。
“爸，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她攥緊了拳頭，話語裏都是委屈，“你原來不是這樣的。”
“爸爸也不想這樣，你給爸爸錢，爸爸還完債就好了。”
“你根本不是拿去還債，你都用來賭博了！”
“我不是也想多賺點錢嗎？有錢了我們才能有好日子過啊！”吳田也紅了眼眶，跪坐在地上。
“爸，你別再賭了，你把債還完，咱們好好的過日子吧！”
“你給爸爸錢，爸爸不賭了，等爸爸把錢還上，就和你好好過日子。”
他說的真誠，吳美美的心就軟了，畢竟那是他親生父親。
她想了一會兒，把自己攢了很久的幾百塊錢拿給他：“我只有這些錢了，全都給你了。爸，你答應我，先拿去還錢，把錢還上，別再賭了。”
吳田一見到這麽多錢，激動的眼睛都直了，根本沒在意她說什麽。
吳美美看見他這幅樣子，心裏有些後悔，外一他又拿這錢去賭博怎麽辦？
她雖然後悔，但是心裏還是決定去選擇相信他，他們也不能總這樣僵持下去，總要有個解決的辦法，畢竟他們是有血緣關系的父女。
“爸，你答應我。”
“我答應你，好閨女，我答應你。”
他激動連連，給了吳美美一個大大的擁抱。
“爸……”
他好久都沒抱過她了。這久違的擁抱，又逼出了她懷念的淚水。
“閨女，你去上學吧！爸現在就去把錢還上。”
“爸……”
吳美美還想留他說些什麽，他卻已經飛快的拿著錢出了巷子。
她擦幹了眼淚，露出了一抹笑容，終於有救了，她終於不用再過這種生活了。
等他把錢還上，他們就不用過得這麽辛苦了，最起碼，房間裏不應該再是冷冰冰的她一個人了。
宋唯一和徐夢又在巧合的情況下目睹了全程，看見這樣的結果，兩個人都為吳美美開心。
“沒想到，事情這麽簡單的就解決了。”徐夢說。
“就是啊！假如吳美美早點給他爸錢讓他拿去還債，就不用受這麽多苦了吧？”宋唯一推測道。
“這種東西，還是看時機的吧！有可能，早一點或晚一點都達不到這種效果。”
“就像，我和沈沈？有可能早一點晚一點，我們都不會做同桌，當鄰居？”
“你真的是……什麽時候都能想到沈沈。”
“那……就像你和王銘，有可能早一點晚一點都不會當青梅竹馬？”
提到王銘，徐夢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能跟他的名字作為青梅竹馬被提起來，她覺得是一種幸福。
畢竟，這是一種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羈絆，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記憶。能跟他有一點聯系，她都覺得很幸福，更別提是這樣的關系了，最起碼，在這世界上不會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了。
“一一，你好討厭啊！”
“咦～～徐夢同學，你臉紅了哦！我得趕緊拍下來，這可是要記錄在案的偉大時刻！”
“哢”的一聲，徐夢半羞半遮的樣子定格。
“宋唯一！”
“嘿嘿嘿嘿……”
陽光灑在操場上，粉刷匠似的，給白色上還渡了一層金。兩個半大的姑娘一前一後的追逐著，在金白平坦的雪地上留下她們的足跡，一串又一串。
這腳印，或許會隨著白雪被覆蓋，或許會隨著寒風而消散，但是這一刻的笑容，將會永遠定格在這個時間裏，永恒在這個操場上，永固在她們的記憶裏。
38.反了你了
事實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永遠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
兩天後的中午，宋唯一和徐夢照例出來買奶茶喝，遠遠的，就看見了吳美美的爸爸，吳田。
他醉醺醺的，好像剛喝過酒，穿著他一貫的老式軍大衣，顯得身材更加臃腫。
他一路搖搖晃晃，眼看著要栽倒在地，宋唯一和徐夢立刻小跑過去。
離他還有幾步路的距離，一個男人比她們率先接住了他。
“老吳？又喝了？”
“沒……沒喝啊……”
“沒喝咋飄了？怎麽？錢又輸光了？”
“嗝……”他打了個酒嗝“什麽破玩意？一把都不贏……”
他雙眼迷蒙，兩手在空中胡亂揮舞了幾下。
“你閨女給你的錢，都沒了？”
“那點錢……哎……什麽玩應……”
聽到這，宋唯一和徐夢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老吳啊！你可別再去那種地方了，趕緊找個正經工作，好好過日子吧！”
“找工作？”吳田努力瞪了瞪眼睛，想看清楚來人“你誰啊你，管我……你敢管我？”
“哎呀老吳啊！你喝多了，先回家吧！”男人摻著他，想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吳田在地上奮力的掙紮著“你誰啊你管我，你敢管我！？”
“我是老李啊！你隔壁的老李！快起來，地上涼！”
“老李？你是老李？我看看……”吳田扒著男人的臉，雙眼通紅的瞪大眼睛看。
“誒呦，還真是老李啊！”
“是啊，我就是老李，快起來快起來！”
吳田借著老李的力，從地上站了起來。
“走，老李，喝酒去！”
“還喝什麽酒啊！趕緊回家吧！”
“回什麽家？走走走，喝酒去。”他從兜裏掏出來一把硬幣“看見沒，有錢！”
“哎呦！”老李無奈的蹲下去給他把硬幣撿起來，“快回家吧！閨女等你哪！”
“閨女？”他仔細想了想“閨女……閨女不給我錢啊！”
“不是剛給過你錢嗎！你這老頭子，又說胡話！”
“沒了……沒了……都沒了。”
“他媽的……一把都不贏……”
他氣呼呼的嘟囔著。
“哎！”老李蹲在地上，一邊撿硬幣，一邊嘆氣。
他們兩家是很多年的鄰居了，自從吳田和他妻子離婚後，就變成了這樣，每天酗酒賭博，家裏的事，什麽都不管。
那時候吳美美還小，在家餓的直哭，老李夫妻看孩子可憐，從小就幫吳田養孩子。好在，吳美美也是個懂事兒的，沒過幾年，就特別自立，照顧好自己，也能照顧好家裏，但是她爸啊……越來越不像話！
“我閨女呢？老李，你看見我閨女了沒有？”吳田雙眼渙散，站在地上東倒西歪。
“你閨女在學校呢啊！找你閨女幹什麽？快回家吧！”
“閨女……閨女呢……錢啊！沒錢了！”
“你……快回家吧……”
“回家？我要找我閨女去……他爸要餓死了……”
聽到這，宋唯一把拳頭攥的更緊，一個大步就沖了出去。
“哎，一一！”
徐夢連忙跟了上去，兜裏傳來震動，她的手機響了。
酒味兒煙味兒常年不洗衣服的發黴味統統從吳田的周身散發出來。
看見他的樣子，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天他和吳美美爭執時的情況，即使心裏有些膽怯，但是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她邁出了這一步，就不允許自己再走回頭路，她鼓起勇氣，對吳田說：
“叔叔，我是吳美美的同學。”
吳田眨了幾下眼睛，不確定自己認不認識她。
“同學？什麽同學？誰的……”
“我是吳美美的同班同學。”她又強調了一遍。
“吳美美？閨女……我閨女呢？我閨女在哪呢？”
他聽見熟悉的名字，激動的上前一步，一個踉蹌，差點撲倒在宋唯一身上。
宋唯一迅速的向後退了一步，徐夢從她身後拉了她一把，被稱作老李的男人也及時扶住了他。
“叔叔！”
想到他找自己的親生女兒只為了要錢，宋唯一心裏的有一股無名的火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叔叔，吳美美是您的親生女兒，您不應該用她辛辛苦苦攢的生活費來填補您那空虛無聊的愛好，她學習很累，您如果不能給她關愛，請您不要打擾她的生活！”
她用盡量禮貌又明確直白的方式向他表明態度，這些話說完，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徐夢緊緊的抱著宋唯一的胳膊，想著要是發生了什麽解決不了的事兒，她就先帶著她跑。
老李也是一樣想法，緊緊的拉著吳田，就怕他受到刺激沖動。
“打擾她的生活？我？打擾她的生活？”
吳田指著自己，雙眼通紅的看著她。
“老子他媽的是她爹！爹跟女兒要點錢怎麽了？她還不是老子養大的？”
“但是她現在還未成年，沒有社會能力，是受到法律保護的，您現在跟她要錢，是不對的！”
“法律？跟他媽老子談法律？法律把她判給我了！老子他媽的是她監護人！還法律，你們上學就了不起了？欺負老子沒文化是不是？媽的！反了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
39.敢不敢
“小屁孩子！說什麽？你說，你說什麽！要說什麽？說啊！”
吳田動怒了，一邊說一邊向她的方向走，宋唯一和徐夢連連後退，老李拉都拉不住他。
“姑娘啊！你少說兩句吧！”
這麽多年，沒人敢在他面前提這個啊！
他的精神狀態早就出問題了，誰在他面前提她女兒和錢的事兒，他就打誰，身邊的朋友早都受不了他，和他疏遠了。
宋唯一到底還是個小姑娘，遇見這種事，心裏也是怕的。
他現在，活生生的一副“你再說一句我就打死你”的模樣，她想把未說完的話說完，可是看見他的樣子，就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嚨，不能迫使她發出聲音。
“是不是那崽子讓你來的？是不是？”
“不是的叔叔，我……”
“吳美美呢？讓她出來！”
“媽的！反了你了！”
“吳美美！趕緊給老子出來！”
他大聲呼喊吳美美的名字，老李拉都拉不住。
“誰啊？喊什麽啊？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麻辣燙老板娘氣沖沖的出來了。
“就是啊！喊什麽啊？沒看見這一堆客人呢！”隔壁米線老板娘也不樂意了。
這條街上兩個最剽悍的女人看見始作俑者是賭博醉漢吳田，一時憋的說不出話來。
互相對視一眼，又回到了店裏，溫柔的安慰店裏的客人。
“沒事兒沒事兒，大家安心吃！別放在心上啊！”
“一一……”徐夢很害怕，一手緊緊的攥著宋唯一的衣袖，一手緊緊的握著手機。
宋唯一也很害怕，如果說他是一頭狂躁野獸，那麽她成功的激怒了他，讓他變得更加狂躁，並且這種狂躁沒有讓他鎮靜下來的辦法。
吳田伸手拽住宋唯一的羽絨服領子，力氣大的像是要撕碎他。
他怒目而視：“吳美美呢？嗯？讓她來見我！讓她來見我！”
酒氣熏天，頸間受到束縛，她被鉗制的毫無還手之力。
“叔叔，你放開她。”
“老吳！你抓人孩子幹什麽啊？快松手！”
徐夢和老李兩個人，一個拉一個拽，都沒能犟過他的蠻力。
“一姐！”
熟悉的聲音，是萬桐。
眨眼間，萬桐，王銘還有沈沈三人來到了她們身邊。
沈沈抓著吳田掐在宋唯一衣領上的手，用力，迫使他松開她。
“一姐，沒事吧？”萬桐上下打量宋唯一。
“徐夢兒，還好吧？”王銘問她。
徐夢搖搖頭說沒事。
吳田仔細的看了一眼來的人，都是他不認識的，並沒有她的女兒吳美美，都是眼前這個多管閑事的小丫頭找來的幫手。
“操！小兔崽子！我他媽……”
他伸手就要打宋唯一，沈沈擋在了他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讓他放下。
他們在小巷裏張牙舞爪，老李看了一眼他們，跑到巷口，四處張望著什麽。
“爸！”
吳美美從巷口趕來。
“爸你幹什麽呢？”
“小兔崽子！”吳田看見吳美美，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力氣不小，吳美美被扇倒在地。
她忍住了委屈的淚水，從雪地上爬起來。
“爸，我們回家。”
“爸？你還知道我是你爸？你他媽找人來管我的時候怎麽沒想起來我是你爸？”
她沒聽懂他在說什麽，只是一個勁的讓他回家。
“滾！”
再一次，吳美美被推倒在地，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
萬桐讓宋唯一站在一旁，挺身向前。
“你打女兒這是家暴，這是犯罪的你知不知道？”
“犯罪？”吳田哈哈大笑“我是她爹！怎麽，女兒敢把爹送進局子裏？”
“她不敢，我們敢！”萬桐說完，王銘上前給他看了一眼手機。
“我們已經報警了，敢不敢的問題，你和警察說去吧！”
“你們……操！吳美美！我要殺了你！”吳田暴怒，認為這是吳美美讓他們幹的，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按在雪地上。
“爸……”
沈沈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再一次上前，用巧勁掰開了他的手。
吳美美雙手掩面，覺得沒臉見人。
警車獨有的警醒聲由遠及近。
穿著制服的警察匆匆趕來。
了解事情，吳田被抓，眾人做筆錄。
平凡的一個中午，在這條巷子裏卻發生了不平凡的事兒。
一切看起來那樣的不真實，一切卻又真實的可怕。
40.打架
吳田事件已經過去了三天。
那天中午過後，吳美美和老師請了假，下午沒有來上課。
聽說，她去了警局。
他父親的精神狀態已經不正常，患有狂躁癥，為了他人的安全，他被關入監獄，監獄裏會有專門的醫生對他進行治療。
三天後，吳美美只和沈沈道了一聲謝。
對於吳田事件，宋唯一沒想到會弄成這樣，這幾天她過得也很煎熬。
假如她沒有沖動的沖上去找他，事情會不會是另一個結果？
但是如果她沒有沖上去找他，他們父女這樣的日子多久算是個頭？吳美美是不是會一直活在她父親的脅迫之中？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沒錯，長痛不如短痛。可有時候她又覺得自己錯了，多管閑事，害得她們父女分離。
她沒敢和宋繆斯說這件事情，卻是整日整夜的睡不著覺，上課也沒有精神。
徐夢萬桐還有王銘都勸過她，說這件事讓她別想太多。
她也不想想這麽多，但是心裏就是有一道兒過不去的坎兒，在善與惡之間矛盾著。
因為這件事，她和沈沈三天都沒說話了。
倒不是刻意不想說，而是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怕他也覺得她是在多管閑事，她怕他也覺得她是一個讓家人分離的壞女孩，她怕……
她怕他不願意再理她。
越害怕就越不敢開口，越不敢開口就越害怕。
每次上課聽見他回答問題的聲音，她都心酸的厲害。
明明他和往常一樣的面無表情，一樣的不愛理人，但是她就是覺得他是在格外針對她。
她從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是格外在乎他的看法。生怕自己做不好一件事，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聯系就斷了。
她不想這樣。
這幾天，她不敢再和他一起走，要麽走的比他早，要麽走的比他晚。
徐夢說，她這樣做就是腦殘行為，明明沒有很大的一件事情，她非要弄得這麽覆雜。
她也不想弄得這麽覆雜，可是她害怕看見吳美美，也害怕看見沈沈，她就是心裏打怵。
周五，沒有晚自習。
宋唯一婉拒了徐夢一起回家的邀請，故意磨磨蹭蹭等沈沈走後五分鐘才出門。
剛出門，就覺得小肚子有點不舒服，她趕忙去了趟廁所，貼上了大邦迪。
帶著不舒服的感覺，磨磨蹭蹭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過奶茶店，碰見了阿麗和她的小姐妹們。
一看見她們，她就想起了上次運動會的事情，可是最近她精神恍惚，今天身體也不舒服，她不想和她們計較。
她不去找她們，她們反倒是來惹她。
“呦！這不是一姐嘛！”阿麗的話語裏是滿滿的諷刺。
宋唯一沒吭聲，冷冷的看著她。
“哎呦！一姐，你這眼睛是怎麽了？這麽大的黑眼圈，和你的小男友怎麽了啊？嗯？”
“哈哈哈哈……”
她旁邊的一眾小姐妹們放聲大笑。
“說完了嗎？說完了請讓開！”
她不想跟她們有任何爭執。
“讓開就讓開唄！”阿麗滿不在乎的退了一步，看著手裏的奶茶，突然想到了什麽，對宋唯一笑了笑。
“說來還真是巧，剛才還碰見你的小男友，現在就碰見你了。怎麽，吵架了？怎麽不一起回家呢？”
“我的事跟你有關系嗎？”
“這麽橫啊！一點都不友好！”她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請你的小男友喝奶茶了！浪費我的料。”
宋唯一才不相信她說的話，沈沈怎麽可能會在大街上喝一個不熟的人的奶茶？
他連她的奶茶都不喝。
“還不信？”阿麗舉起手中的奶茶給她看，“加了料的，他剛喝完。”
“說起來，你們感情也真是深啊！”
“什麽意思？”
“我說看見你和一群男生走了，他就問我你去哪兒了。我說，你喝一口這杯奶茶我就告訴你。然後……”她晃了晃奶茶，“他就喝了。”
“你裏面放什麽了？”
“瀉藥啊！本來是要給樓下不安分的野貓的，給他喝了，還浪費我料錢呢！”
她說完，做出一副心疼的樣子，她周圍的姐妹們又開始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個屁！
“阿麗，有什麽事情你跟我說，你找沈沈幹什麽？”
“怎麽？不能找啊？你倆不是一對的嗎？”
“是不是跟你有什麽關系？你能不能別在這刷存在感？”
“什麽？我在這刷存在感？”阿麗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笑話。
“宋唯一，你放心，沒人跟你搶沈沈。他一副吊喪臉，像誰欠他八百萬似的，拽什麽啊？學習好了不起啊？”
“你再說一遍！”
“我再說一遍怎麽了？再說一百遍又怎麽了？他成天一副死人臉看不見這個看不見那個的，他還有理了？我說他都是輕的！一副死人臉，看了就讓人惡心！”
“我去你大爺的死人臉！”
宋唯一甩開書包，一腳就踹上了阿麗的肚子，一個大巴掌接踵而至。
罵她可以，但是罵沈沈絕對不可以！
“宋唯一！你……”阿麗被打倒在地又怒又氣，“你們快上啊！給我打死她！”
她話一出，她帶來的小姐妹們蜂擁而上，直奔宋唯一。
她們扯她的頭發，把她拉離阿麗。抓她的臉，打她巴掌，踹她後背，踩她的手，踢她的腹部和腿。
宋唯一誰也不管，一聲不吭，狠狠地抓著阿麗不撒手。一有機會就狠狠地打她，打的她哇哇直叫。
宋繆斯教過她打架的本領招式在這一刻全都忘了，有的只有因憤怒而激發的本能和無處發洩的用不完的蠻力。
她只想平平凡凡的過自己的日子，她們為什麽總是要來招惹她？
她的頭發不知道被誰薅在手裏，她也不去看，她狠狠地去扯阿麗的頭發。
她們在她身上的傷害，她要加倍的還給她。
頭皮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痛的她眼淚直流。
她咬咬牙，狠狠地扯掉了阿麗大片頭發。
“啊！！！”
殺豬般的叫聲響起。
“宋唯一，我要殺了你！”
41.光榮嗎？
胡亂中，阿麗摸到了在她腹部的宋唯一滿是被長指甲摳出血的手，她狠狠地用力一掰，宋唯一一聲悶哼，眼淚不自禁的流的更厲害。
周圍聚集了很多人，有學生，有店家，有上班族，也有老人和小孩。
他們拿著手機，沈默的開啟錄像模式，有些人面色焦急，嘴裏卻發不出聲音，腳上邁不開步子。
“唯一！”一個男生的聲音。
“餵餵餵！你們在那幹什麽呢？住手住手！”
出來溜達的保安大爺看見人群堆，想要湊熱鬧的擠進去看，這一看不得了，這不是經常遲到那姑娘和別人在打架嗎？
“住手住手！”他吹響胸前的口哨，上前把他們拉開。
“看什麽看啊都？趕緊走趕緊走！”他揮手驅趕那些看熱鬧的人，其他的保安緊隨他其後，立刻上前來把打架的姑娘們拉開。
與他們同時到達現場的，還有沈沈。
他走到半路，內心煩躁的厲害，所以他折回來找宋唯一。
遠遠的，就看見奶茶店門口站了好幾圈的人。
他一向是不愛湊熱鬧的，老遠就避開了他們，想繞路走。
還沒走近，就聽見了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費力擠近人群，看見鬧事者們最中間那個身影，他再也無法淡定。
保安們費力拉開了打成一團的她們，宋唯一早已被沈沈拉出戰場小心的帶到一旁。
“你們怎麽回事？大街上打架？嫌咱們學校聲譽太好是不是？哪個班的？班主任是誰？都給我如實報上來！”
路過的教導主任怒發沖天，從腰間拿出記錄本，準備挨個記下她們這幫不學好的壞丫頭。
阿麗坐在地上，耍賴般的哇哇大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的頭皮被宋唯一扯掉了一塊，她要痛死了！
而宋唯一，她在沈沈的懷裏，早已昏迷。
沈沈看見宋唯一柔白色的羽絨服上沾滿了血跡，臉上和手上也都青青紫紫，血跡斑斑，他一向冷靜自持的腦袋“嗡”的一聲。
他不知道那些醜陋的人說了什麽，也不想知道。他橫抱起宋唯一，撿起她的書包，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誒！那邊那兩個！你們幹什麽去？還想跑？哪個班的？都給我如實報上來！”
沈沈把宋唯一小心的放進後座，隨後自己也坐了進去，告訴司機去市醫院。
“誒！你們兩個臭崽子！打架還敢跑？回來！給我回來！”
教導主任在後面追趕，追了一會兒，出租車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卻因體力不支，漸漸停了下來。
“哼，敢跑？別讓我抓到！讓我抓到了，狠狠地記你們兩個大過！”
“把她們都給我帶回學校去！”教導主任回到原地，吩咐其他的保安。
“哎呀，這幫孩子都受傷了，先送去醫院吧！”認識宋唯一的保安大爺滿臉都是焦急。
“是啊是啊！先送醫院吧！”其他的保安大爺們也都附和著。
教導主任輕咳了一聲，“趕緊趕緊！送醫院送醫院！”
“我不去醫院！我要找我媽媽！”阿麗坐在地上大哭，“我要找我媽媽！”
阿麗一哭，其他的女孩子也都忍不住的哭泣起來，有委屈，也有害怕。
教導主任被她們吵的不耐煩，對身旁的一個保安說：“趕緊找一下高三二班的班主任，讓她聯系一下她們的家長，我們先把她們送去市醫院！”
“好！”保安點點頭，匆匆的走了。
一幫哭唧唧的小姑娘被保安大爺們送上了出租車。
刺眼的燈，潔白的墻，藍色的簾，冷靜的消毒液，封閉的窗。
這裏是醫院的病房，而宋唯一就打著點滴，直騰騰的躺在病床上。
“醒了？”
好熟悉的聲音，好熟悉的語調，好熟悉的話。
沈沈坐在床邊註視著她，面無表情，只是眼中帶了些許的憤怒。
她突然想起來，上次在醫務室好像也是這樣的。
那時她一睜眼，就看見他坐在床邊，語調清冷的問她：“醒了？”
她當時是怎麽回答的來著？
好像是在批判那包的像木乃伊一般的胳膊。
她試著擡胳膊，卻沒能擡起來，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痛的。
“沈沈……”
她很少開口念他的名字，但這兩個字卻早已在她心底裏默念過無數次。
她承認自己醒來的第一眼看見他是十分美好的。
“你覺得很光榮嗎？”
“啥？”
“在大街上和別人打架很光榮嗎？”
這指責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我還不是為了你！
這話她沒敢說出口，說出來肯定又要接受他更多的諷刺：你以為你是誰？我用你為了我？
“不光榮。”
“不光榮你打什麽架？”
這莫名的像宋繆斯那個大魔王的語氣又是怎麽回事？
她不會穿越了吧？睡一覺起來，沈沈和宋繆斯靈魂互換了？
“我渴了。”
她轉移話題，不想再聽他念叨下去。
要是往常他用除清冷之外的語氣和她說這麽多話，她一定興奮的要飛起來！但是現在，她只覺得驚悚，好像宋魔王附體了。
對了，宋魔王……
“同桌，你沒和我哥說吧？”
42.你有鏡子嗎？
沈沈斜睨了她一眼。
“我看起來很有時間？”
他在這守著她，一步都不敢離開，就怕她昏迷也不老實，亂動滾針。
沒時間就好……
她松了一口氣。
沈沈小心的把她扶起來，給她倒了杯溫水。
宋唯一喝了一大口後，把杯子放了回去，就這麽簡單的一動，就感覺身上酥酥的，臉也麻麻的。
身上酥酥軟軟的她能理解，她沒少挨踹，但是臉上……
對了！她們打她巴掌，還抓她臉來著，她有沒有毀容啊？
“同桌，你有鏡子嗎？”
沈沈看了她一眼。
他看起來會是隨身帶鏡子的人嗎？
“同桌，我需要鏡子，手機也行。我手機呢？”
她急急忙忙想要翻找手機。
“別亂動！”
他無奈的看著她，一手固定住她打針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從兜裏拿出了他自己的手機。
她立刻輸入密碼解鎖，打開相機，調到前置攝像頭。
一張大臉出現在鏡頭中。
臉上青青紫裝，說是腫成了豬頭也不為過。
宋唯一此刻不知道該怎樣來表達自己的心情。她深知自己除了這張臉還能看的過去以外，一無是處。
現在，她最引以為傲的臉被打成這樣，她還能拿什麽呆在他身邊和他講話。
“同桌，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沈沈看她的行為，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你的小拇指骨折了。”
“啊！？”她立刻擡起手來看向右手，果然小拇指上打了石膏，連著三根手指頭都被包裹了起來。
怪不得她總覺得右手麻痛，她還以為是睡覺壓的。
“你的腳踝扭傷了。”
“啥！？”
她又立刻擡起來看自己的腳，果然左腿腳踝處青紫一片，貼上了膏藥。
怪不得她覺得小腿下方也有些麻痛，她也以為這是壓的。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自己哪裏受傷了，頓時傷痛放大了百倍，想忽視都不行。
宋唯一楞楞的看向沈沈，他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些，是想挖苦她後一走了之嗎？
“你臉上的傷，根本不算什麽。”
他說這些，就是不想讓她太在乎自己的臉而不註意身體。
這個傻帽，直到他說出她的病癥之前，她都沒發現自己哪不對勁。
“同桌！”宋唯一快哭了，“我怎麽這麽慘啊！”
小拇指骨折她知道，阿麗那一下子很是生猛，但是左腳是怎麽扭傷的啊？當時大家打成一團，她只知道渾身都在挨打，也根本不知道都打在了哪兒。
“慘嗎？不是喜歡在大街上打架嗎？”他又用那一貫清冷平淡的語氣來刺激她。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打架了！”
下次再看見她們，她一定趁她們不註意，把她們塞進雪殼子裏，摳都摳不出來。
見她認錯態度良好，沈沈也沒再說什麽，問她吃什麽。
宋唯一說隨意，沈沈讓她在這等著，自己去樓下買點吃的上來。
宋唯一坐在病床上，夠不到書包裏自己的手機，就用沈沈的手機登陸了自己的微信。
宋魔王半個小時前給她發來了微信：到家了嗎？我要去京都出差，過幾天回來，你在家好好的，想吃什麽就去買，想要什麽和我說。
以他嘮叨的性子，半個小時都沒再發第二條，應該是在忙。
宋唯一早已習慣一個人在家，她用僅存的一根大拇指忍者痛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敲打，回覆了一句：知道了。
沈沈剛買完飯回來，一瓶點滴就打完了。
護士姐姐來給她換藥，告訴她這瓶打完就可以走了，但是要再打兩天點滴，回去後註意飲食，要按時吃消炎藥，手和腳也要多註意，兩天後來醫院換一次藥。
宋唯一點點頭，沈沈在一旁默默的記下。
護士走後，氣氛突然尷尬起來。
一間病房裏有三張床，中間用簾子隔著。
簾子的左側，家人陪著病人嘮家常，一起看電視，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簾子的右側，他們兩個一個坐在病床上，一個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
他安靜的餵她喝粥，她安靜的喝著。
不因為別的，她現在受傷變醜，心裏自卑，心裏面又想起了吳美美的事情，一時別扭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哥在家嗎？”
聽見他的問話，她老實的回答：“不在。”
他沒再說什麽，收拾好餐具，扔到了衛生間裏。
第二瓶點滴很快打完，沈沈去交款，讓她別亂動，坐在這等他。
她按了兩分鐘的針眼，活動了一下酸麻的手臂。
嘶……
更酸麻了……
她們真是喪心病狂，到底踹了她多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咱們昨天不是說好今天不寫卷子了嘛？”
“哦？你跟誰說好了？”
他不承認，明擺著沒有這回事。他只要一副老僧入定無比正經的模樣說著事情，她就總覺得他說的都是真的，自己說的好像都是夢話。
“做！我做還不行嘛！”
剛拿起筆，下課鈴就響了。
她哈哈大笑，“下課了下課了，不寫了不寫了！”
“嗯，晚自習也要上課了。”沈沈說。
宋唯一：“……”
你個愛讓人做卷子折磨人的高冷變態！
可偏偏，她就是拒絕不了他的變態。
中午放學，她沒粘著沈沈去食堂吃飯，而是和徐夢一起去學校外面吃麻辣燙。
飯足吃飽後，倆人商量著去奶茶店買杯奶茶喝。
“爸，你怎麽又來了？”
一道二人無比熟悉的聲音，帶著些恐懼。
兩個人僵在了原地。
37.解決
“我怎麽就不能來了？爹來找女兒天經地義！你媽最近是不是又給你錢了？給我點兒。”
“我沒錢。”
“你他媽每次就會這一句話，沒錢沒錢沒錢的，沒錢你怎麽沒餓死？”
“爸……”吳美美眼眶通紅，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不敢相信這話會是從她親生父親口中說出來的。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你爸都要餓死了，趕緊給我拿點錢，我買點飯吃。”
吳美美抹了抹眼淚，對他說：“我有食堂的飯卡，你可以趁下午大家都上課的時候去。”
“老子他媽要你飯卡幹什麽？我要錢！”
“我說了我沒錢！”
“你他媽……”男人一巴掌扇了過去，“你要眼睜睜看著你爸餓死嗎？”
“那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你女兒被你逼死嗎？”
“你他媽死什麽？你這條命是老子給的，老子沒讓你死，你敢死？”
“還敢拿死嚇唬我？你以為你是老幾啊？”男人鼻孔喘著粗氣，睚眥欲裂。
他在外邊欠了一堆債，天天有人找他讓他還錢。他沒有正經的工作，沒事就好打打麻將，玩玩撲克，數目小的從來不玩，只玩大的。按他的話來說，贏就要贏個大的。
事實上，他輸得次數比贏得次數多的多，他也從不懂得見好就收，贏了繼續玩，直到輸光為止。輸了也要繼續玩，借錢也要玩，就等著哪天一下子賺個大的。
目光短淺，市井之心，沒有錢了就管女兒要，女兒不給他就搶，偏偏女兒的撫養權歸了他，她媽還帶不走。
也想過用法律手段解決問題，他威脅說，要是把這事鬧大了，上了法庭，他就先掐死吳美美，他不好過，大家也別想好過。她媽為了吳美美的安危，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每個月多給她些零花錢。
吳田利欲熏心，常年受外債壓迫，被賭博迷昏了頭，完全失去了理智，喪失了人基本的情感，他現在六親不認，拿錢當爹。
冰天雪地，父女二人對峙在這皚皚白雪中，吳美美被吳田推到在地，白雪凍紅了她的雙手，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流過雙頰，流過下頜，與這潔白融為一體。
“爸，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她攥緊了拳頭，話語裏都是委屈，“你原來不是這樣的。”
“爸爸也不想這樣，你給爸爸錢，爸爸還完債就好了。”
“你根本不是拿去還債，你都用來賭博了！”
“我不是也想多賺點錢嗎？有錢了我們才能有好日子過啊！”吳田也紅了眼眶，跪坐在地上。
“爸，你別再賭了，你把債還完，咱們好好的過日子吧！”
“你給爸爸錢，爸爸不賭了，等爸爸把錢還上，就和你好好過日子。”
他說的真誠，吳美美的心就軟了，畢竟那是他親生父親。
她想了一會兒，把自己攢了很久的幾百塊錢拿給他：“我只有這些錢了，全都給你了。爸，你答應我，先拿去還錢，把錢還上，別再賭了。”
吳田一見到這麽多錢，激動的眼睛都直了，根本沒在意她說什麽。
吳美美看見他這幅樣子，心裏有些後悔，外一他又拿這錢去賭博怎麽辦？
她雖然後悔，但是心裏還是決定去選擇相信他，他們也不能總這樣僵持下去，總要有個解決的辦法，畢竟他們是有血緣關系的父女。
“爸，你答應我。”
“我答應你，好閨女，我答應你。”
他激動連連，給了吳美美一個大大的擁抱。
“爸……”
他好久都沒抱過她了。這久違的擁抱，又逼出了她懷念的淚水。
“閨女，你去上學吧！爸現在就去把錢還上。”
“爸……”
吳美美還想留他說些什麽，他卻已經飛快的拿著錢出了巷子。
她擦幹了眼淚，露出了一抹笑容，終於有救了，她終於不用再過這種生活了。
等他把錢還上，他們就不用過得這麽辛苦了，最起碼，房間裏不應該再是冷冰冰的她一個人了。
宋唯一和徐夢又在巧合的情況下目睹了全程，看見這樣的結果，兩個人都為吳美美開心。
“沒想到，事情這麽簡單的就解決了。”徐夢說。
“就是啊！假如吳美美早點給他爸錢讓他拿去還債，就不用受這麽多苦了吧？”宋唯一推測道。
“這種東西，還是看時機的吧！有可能，早一點或晚一點都達不到這種效果。”
“就像，我和沈沈？有可能早一點晚一點，我們都不會做同桌，當鄰居？”
“你真的是……什麽時候都能想到沈沈。”
“那……就像你和王銘，有可能早一點晚一點都不會當青梅竹馬？”
提到王銘，徐夢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能跟他的名字作為青梅竹馬被提起來，她覺得是一種幸福。
畢竟，這是一種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羈絆，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記憶。能跟他有一點聯系，她都覺得很幸福，更別提是這樣的關系了，最起碼，在這世界上不會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了。
“一一，你好討厭啊！”
“咦～～徐夢同學，你臉紅了哦！我得趕緊拍下來，這可是要記錄在案的偉大時刻！”
“哢”的一聲，徐夢半羞半遮的樣子定格。
“宋唯一！”
“嘿嘿嘿嘿……”
陽光灑在操場上，粉刷匠似的，給白色上還渡了一層金。兩個半大的姑娘一前一後的追逐著，在金白平坦的雪地上留下她們的足跡，一串又一串。
這腳印，或許會隨著白雪被覆蓋，或許會隨著寒風而消散，但是這一刻的笑容，將會永遠定格在這個時間裏，永恒在這個操場上，永固在她們的記憶裏。
38.反了你了
事實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永遠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
兩天後的中午，宋唯一和徐夢照例出來買奶茶喝，遠遠的，就看見了吳美美的爸爸，吳田。
他醉醺醺的，好像剛喝過酒，穿著他一貫的老式軍大衣，顯得身材更加臃腫。
他一路搖搖晃晃，眼看著要栽倒在地，宋唯一和徐夢立刻小跑過去。
離他還有幾步路的距離，一個男人比她們率先接住了他。
“老吳？又喝了？”
“沒……沒喝啊……”
“沒喝咋飄了？怎麽？錢又輸光了？”
“嗝……”他打了個酒嗝“什麽破玩意？一把都不贏……”
他雙眼迷蒙，兩手在空中胡亂揮舞了幾下。
“你閨女給你的錢，都沒了？”
“那點錢……哎……什麽玩應……”
聽到這，宋唯一和徐夢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老吳啊！你可別再去那種地方了，趕緊找個正經工作，好好過日子吧！”
“找工作？”吳田努力瞪了瞪眼睛，想看清楚來人“你誰啊你，管我……你敢管我？”
“哎呀老吳啊！你喝多了，先回家吧！”男人摻著他，想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吳田在地上奮力的掙紮著“你誰啊你管我，你敢管我！？”
“我是老李啊！你隔壁的老李！快起來，地上涼！”
“老李？你是老李？我看看……”吳田扒著男人的臉，雙眼通紅的瞪大眼睛看。
“誒呦，還真是老李啊！”
“是啊，我就是老李，快起來快起來！”
吳田借著老李的力，從地上站了起來。
“走，老李，喝酒去！”
“還喝什麽酒啊！趕緊回家吧！”
“回什麽家？走走走，喝酒去。”他從兜裏掏出來一把硬幣“看見沒，有錢！”
“哎呦！”老李無奈的蹲下去給他把硬幣撿起來，“快回家吧！閨女等你哪！”
“閨女？”他仔細想了想“閨女……閨女不給我錢啊！”
“不是剛給過你錢嗎！你這老頭子，又說胡話！”
“沒了……沒了……都沒了。”
“他媽的……一把都不贏……”
他氣呼呼的嘟囔著。
“哎！”老李蹲在地上，一邊撿硬幣，一邊嘆氣。
他們兩家是很多年的鄰居了，自從吳田和他妻子離婚後，就變成了這樣，每天酗酒賭博，家裏的事，什麽都不管。
那時候吳美美還小，在家餓的直哭，老李夫妻看孩子可憐，從小就幫吳田養孩子。好在，吳美美也是個懂事兒的，沒過幾年，就特別自立，照顧好自己，也能照顧好家裏，但是她爸啊……越來越不像話！
“我閨女呢？老李，你看見我閨女了沒有？”吳田雙眼渙散，站在地上東倒西歪。
“你閨女在學校呢啊！找你閨女幹什麽？快回家吧！”
“閨女……閨女呢……錢啊！沒錢了！”
“你……快回家吧……”
“回家？我要找我閨女去……他爸要餓死了……”
聽到這，宋唯一把拳頭攥的更緊，一個大步就沖了出去。
“哎，一一！”
徐夢連忙跟了上去，兜裏傳來震動，她的手機響了。
酒味兒煙味兒常年不洗衣服的發黴味統統從吳田的周身散發出來。
看見他的樣子，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天他和吳美美爭執時的情況，即使心裏有些膽怯，但是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她邁出了這一步，就不允許自己再走回頭路，她鼓起勇氣，對吳田說：
“叔叔，我是吳美美的同學。”
吳田眨了幾下眼睛，不確定自己認不認識她。
“同學？什麽同學？誰的……”
“我是吳美美的同班同學。”她又強調了一遍。
“吳美美？閨女……我閨女呢？我閨女在哪呢？”
他聽見熟悉的名字，激動的上前一步，一個踉蹌，差點撲倒在宋唯一身上。
宋唯一迅速的向後退了一步，徐夢從她身後拉了她一把，被稱作老李的男人也及時扶住了他。
“叔叔！”
想到他找自己的親生女兒只為了要錢，宋唯一心裏的有一股無名的火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叔叔，吳美美是您的親生女兒，您不應該用她辛辛苦苦攢的生活費來填補您那空虛無聊的愛好，她學習很累，您如果不能給她關愛，請您不要打擾她的生活！”
她用盡量禮貌又明確直白的方式向他表明態度，這些話說完，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徐夢緊緊的抱著宋唯一的胳膊，想著要是發生了什麽解決不了的事兒，她就先帶著她跑。
老李也是一樣想法，緊緊的拉著吳田，就怕他受到刺激沖動。
“打擾她的生活？我？打擾她的生活？”
吳田指著自己，雙眼通紅的看著她。
“老子他媽的是她爹！爹跟女兒要點錢怎麽了？她還不是老子養大的？”
“但是她現在還未成年，沒有社會能力，是受到法律保護的，您現在跟她要錢，是不對的！”
“法律？跟他媽老子談法律？法律把她判給我了！老子他媽的是她監護人！還法律，你們上學就了不起了？欺負老子沒文化是不是？媽的！反了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
39.敢不敢
“小屁孩子！說什麽？你說，你說什麽！要說什麽？說啊！”
吳田動怒了，一邊說一邊向她的方向走，宋唯一和徐夢連連後退，老李拉都拉不住他。
“姑娘啊！你少說兩句吧！”
這麽多年，沒人敢在他面前提這個啊！
他的精神狀態早就出問題了，誰在他面前提她女兒和錢的事兒，他就打誰，身邊的朋友早都受不了他，和他疏遠了。
宋唯一到底還是個小姑娘，遇見這種事，心裏也是怕的。
他現在，活生生的一副“你再說一句我就打死你”的模樣，她想把未說完的話說完，可是看見他的樣子，就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嚨，不能迫使她發出聲音。
“是不是那崽子讓你來的？是不是？”
“不是的叔叔，我……”
“吳美美呢？讓她出來！”
“媽的！反了你了！”
“吳美美！趕緊給老子出來！”
他大聲呼喊吳美美的名字，老李拉都拉不住。
“誰啊？喊什麽啊？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麻辣燙老板娘氣沖沖的出來了。
“就是啊！喊什麽啊？沒看見這一堆客人呢！”隔壁米線老板娘也不樂意了。
這條街上兩個最剽悍的女人看見始作俑者是賭博醉漢吳田，一時憋的說不出話來。
互相對視一眼，又回到了店裏，溫柔的安慰店裏的客人。
“沒事兒沒事兒，大家安心吃！別放在心上啊！”
“一一……”徐夢很害怕，一手緊緊的攥著宋唯一的衣袖，一手緊緊的握著手機。
宋唯一也很害怕，如果說他是一頭狂躁野獸，那麽她成功的激怒了他，讓他變得更加狂躁，並且這種狂躁沒有讓他鎮靜下來的辦法。
吳田伸手拽住宋唯一的羽絨服領子，力氣大的像是要撕碎他。
他怒目而視：“吳美美呢？嗯？讓她來見我！讓她來見我！”
酒氣熏天，頸間受到束縛，她被鉗制的毫無還手之力。
“叔叔，你放開她。”
“老吳！你抓人孩子幹什麽啊？快松手！”
徐夢和老李兩個人，一個拉一個拽，都沒能犟過他的蠻力。
“一姐！”
熟悉的聲音，是萬桐。
眨眼間，萬桐，王銘還有沈沈三人來到了她們身邊。
沈沈抓著吳田掐在宋唯一衣領上的手，用力，迫使他松開她。
“一姐，沒事吧？”萬桐上下打量宋唯一。
“徐夢兒，還好吧？”王銘問她。
徐夢搖搖頭說沒事。
吳田仔細的看了一眼來的人，都是他不認識的，並沒有她的女兒吳美美，都是眼前這個多管閑事的小丫頭找來的幫手。
“操！小兔崽子！我他媽……”
他伸手就要打宋唯一，沈沈擋在了他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讓他放下。
他們在小巷裏張牙舞爪，老李看了一眼他們，跑到巷口，四處張望著什麽。
“爸！”
吳美美從巷口趕來。
“爸你幹什麽呢？”
“小兔崽子！”吳田看見吳美美，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力氣不小，吳美美被扇倒在地。
她忍住了委屈的淚水，從雪地上爬起來。
“爸，我們回家。”
“爸？你還知道我是你爸？你他媽找人來管我的時候怎麽沒想起來我是你爸？”
她沒聽懂他在說什麽，只是一個勁的讓他回家。
“滾！”
再一次，吳美美被推倒在地，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
萬桐讓宋唯一站在一旁，挺身向前。
“你打女兒這是家暴，這是犯罪的你知不知道？”
“犯罪？”吳田哈哈大笑“我是她爹！怎麽，女兒敢把爹送進局子裏？”
“她不敢，我們敢！”萬桐說完，王銘上前給他看了一眼手機。
“我們已經報警了，敢不敢的問題，你和警察說去吧！”
“你們……操！吳美美！我要殺了你！”吳田暴怒，認為這是吳美美讓他們幹的，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按在雪地上。
“爸……”
沈沈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再一次上前，用巧勁掰開了他的手。
吳美美雙手掩面，覺得沒臉見人。
警車獨有的警醒聲由遠及近。
穿著制服的警察匆匆趕來。
了解事情，吳田被抓，眾人做筆錄。
平凡的一個中午，在這條巷子裏卻發生了不平凡的事兒。
一切看起來那樣的不真實，一切卻又真實的可怕。
40.打架
吳田事件已經過去了三天。
那天中午過後，吳美美和老師請了假，下午沒有來上課。
聽說，她去了警局。
他父親的精神狀態已經不正常，患有狂躁癥，為了他人的安全，他被關入監獄，監獄裏會有專門的醫生對他進行治療。
三天後，吳美美只和沈沈道了一聲謝。
對於吳田事件，宋唯一沒想到會弄成這樣，這幾天她過得也很煎熬。
假如她沒有沖動的沖上去找他，事情會不會是另一個結果？
但是如果她沒有沖上去找他，他們父女這樣的日子多久算是個頭？吳美美是不是會一直活在她父親的脅迫之中？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沒錯，長痛不如短痛。可有時候她又覺得自己錯了，多管閑事，害得她們父女分離。
她沒敢和宋繆斯說這件事情，卻是整日整夜的睡不著覺，上課也沒有精神。
徐夢萬桐還有王銘都勸過她，說這件事讓她別想太多。
她也不想想這麽多，但是心裏就是有一道兒過不去的坎兒，在善與惡之間矛盾著。
因為這件事，她和沈沈三天都沒說話了。
倒不是刻意不想說，而是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怕他也覺得她是在多管閑事，她怕他也覺得她是一個讓家人分離的壞女孩，她怕……
她怕他不願意再理她。
越害怕就越不敢開口，越不敢開口就越害怕。
每次上課聽見他回答問題的聲音，她都心酸的厲害。
明明他和往常一樣的面無表情，一樣的不愛理人，但是她就是覺得他是在格外針對她。
她從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是格外在乎他的看法。生怕自己做不好一件事，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聯系就斷了。
她不想這樣。
這幾天，她不敢再和他一起走，要麽走的比他早，要麽走的比他晚。
徐夢說，她這樣做就是腦殘行為，明明沒有很大的一件事情，她非要弄得這麽覆雜。
她也不想弄得這麽覆雜，可是她害怕看見吳美美，也害怕看見沈沈，她就是心裏打怵。
周五，沒有晚自習。
宋唯一婉拒了徐夢一起回家的邀請，故意磨磨蹭蹭等沈沈走後五分鐘才出門。
剛出門，就覺得小肚子有點不舒服，她趕忙去了趟廁所，貼上了大邦迪。
帶著不舒服的感覺，磨磨蹭蹭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過奶茶店，碰見了阿麗和她的小姐妹們。
一看見她們，她就想起了上次運動會的事情，可是最近她精神恍惚，今天身體也不舒服，她不想和她們計較。
她不去找她們，她們反倒是來惹她。
“呦！這不是一姐嘛！”阿麗的話語裏是滿滿的諷刺。
宋唯一沒吭聲，冷冷的看著她。
“哎呦！一姐，你這眼睛是怎麽了？這麽大的黑眼圈，和你的小男友怎麽了啊？嗯？”
“哈哈哈哈……”
她旁邊的一眾小姐妹們放聲大笑。
“說完了嗎？說完了請讓開！”
她不想跟她們有任何爭執。
“讓開就讓開唄！”阿麗滿不在乎的退了一步，看著手裏的奶茶，突然想到了什麽，對宋唯一笑了笑。
“說來還真是巧，剛才還碰見你的小男友，現在就碰見你了。怎麽，吵架了？怎麽不一起回家呢？”
“我的事跟你有關系嗎？”
“這麽橫啊！一點都不友好！”她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請你的小男友喝奶茶了！浪費我的料。”
宋唯一才不相信她說的話，沈沈怎麽可能會在大街上喝一個不熟的人的奶茶？
他連她的奶茶都不喝。
“還不信？”阿麗舉起手中的奶茶給她看，“加了料的，他剛喝完。”
“說起來，你們感情也真是深啊！”
“什麽意思？”
“我說看見你和一群男生走了，他就問我你去哪兒了。我說，你喝一口這杯奶茶我就告訴你。然後……”她晃了晃奶茶，“他就喝了。”
“你裏面放什麽了？”
“瀉藥啊！本來是要給樓下不安分的野貓的，給他喝了，還浪費我料錢呢！”
她說完，做出一副心疼的樣子，她周圍的姐妹們又開始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個屁！
“阿麗，有什麽事情你跟我說，你找沈沈幹什麽？”
“怎麽？不能找啊？你倆不是一對的嗎？”
“是不是跟你有什麽關系？你能不能別在這刷存在感？”
“什麽？我在這刷存在感？”阿麗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笑話。
“宋唯一，你放心，沒人跟你搶沈沈。他一副吊喪臉，像誰欠他八百萬似的，拽什麽啊？學習好了不起啊？”
“你再說一遍！”
“我再說一遍怎麽了？再說一百遍又怎麽了？他成天一副死人臉看不見這個看不見那個的，他還有理了？我說他都是輕的！一副死人臉，看了就讓人惡心！”
“我去你大爺的死人臉！”
宋唯一甩開書包，一腳就踹上了阿麗的肚子，一個大巴掌接踵而至。
罵她可以，但是罵沈沈絕對不可以！
“宋唯一！你……”阿麗被打倒在地又怒又氣，“你們快上啊！給我打死她！”
她話一出，她帶來的小姐妹們蜂擁而上，直奔宋唯一。
她們扯她的頭發，把她拉離阿麗。抓她的臉，打她巴掌，踹她後背，踩她的手，踢她的腹部和腿。
宋唯一誰也不管，一聲不吭，狠狠地抓著阿麗不撒手。一有機會就狠狠地打她，打的她哇哇直叫。
宋繆斯教過她打架的本領招式在這一刻全都忘了，有的只有因憤怒而激發的本能和無處發洩的用不完的蠻力。
她只想平平凡凡的過自己的日子，她們為什麽總是要來招惹她？
她的頭發不知道被誰薅在手裏，她也不去看，她狠狠地去扯阿麗的頭發。
她們在她身上的傷害，她要加倍的還給她。
頭皮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痛的她眼淚直流。
她咬咬牙，狠狠地扯掉了阿麗大片頭發。
“啊！！！”
殺豬般的叫聲響起。
“宋唯一，我要殺了你！”
41.光榮嗎？
胡亂中，阿麗摸到了在她腹部的宋唯一滿是被長指甲摳出血的手，她狠狠地用力一掰，宋唯一一聲悶哼，眼淚不自禁的流的更厲害。
周圍聚集了很多人，有學生，有店家，有上班族，也有老人和小孩。
他們拿著手機，沈默的開啟錄像模式，有些人面色焦急，嘴裏卻發不出聲音，腳上邁不開步子。
“唯一！”一個男生的聲音。
“餵餵餵！你們在那幹什麽呢？住手住手！”
出來溜達的保安大爺看見人群堆，想要湊熱鬧的擠進去看，這一看不得了，這不是經常遲到那姑娘和別人在打架嗎？
“住手住手！”他吹響胸前的口哨，上前把他們拉開。
“看什麽看啊都？趕緊走趕緊走！”他揮手驅趕那些看熱鬧的人，其他的保安緊隨他其後，立刻上前來把打架的姑娘們拉開。
與他們同時到達現場的，還有沈沈。
他走到半路，內心煩躁的厲害，所以他折回來找宋唯一。
遠遠的，就看見奶茶店門口站了好幾圈的人。
他一向是不愛湊熱鬧的，老遠就避開了他們，想繞路走。
還沒走近，就聽見了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費力擠近人群，看見鬧事者們最中間那個身影，他再也無法淡定。
保安們費力拉開了打成一團的她們，宋唯一早已被沈沈拉出戰場小心的帶到一旁。
“你們怎麽回事？大街上打架？嫌咱們學校聲譽太好是不是？哪個班的？班主任是誰？都給我如實報上來！”
路過的教導主任怒發沖天，從腰間拿出記錄本，準備挨個記下她們這幫不學好的壞丫頭。
阿麗坐在地上，耍賴般的哇哇大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的頭皮被宋唯一扯掉了一塊，她要痛死了！
而宋唯一，她在沈沈的懷裏，早已昏迷。
沈沈看見宋唯一柔白色的羽絨服上沾滿了血跡，臉上和手上也都青青紫紫，血跡斑斑，他一向冷靜自持的腦袋“嗡”的一聲。
他不知道那些醜陋的人說了什麽，也不想知道。他橫抱起宋唯一，撿起她的書包，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誒！那邊那兩個！你們幹什麽去？還想跑？哪個班的？都給我如實報上來！”
沈沈把宋唯一小心的放進後座，隨後自己也坐了進去，告訴司機去市醫院。
“誒！你們兩個臭崽子！打架還敢跑？回來！給我回來！”
教導主任在後面追趕，追了一會兒，出租車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卻因體力不支，漸漸停了下來。
“哼，敢跑？別讓我抓到！讓我抓到了，狠狠地記你們兩個大過！”
“把她們都給我帶回學校去！”教導主任回到原地，吩咐其他的保安。
“哎呀，這幫孩子都受傷了，先送去醫院吧！”認識宋唯一的保安大爺滿臉都是焦急。
“是啊是啊！先送醫院吧！”其他的保安大爺們也都附和著。
教導主任輕咳了一聲，“趕緊趕緊！送醫院送醫院！”
“我不去醫院！我要找我媽媽！”阿麗坐在地上大哭，“我要找我媽媽！”
阿麗一哭，其他的女孩子也都忍不住的哭泣起來，有委屈，也有害怕。
教導主任被她們吵的不耐煩，對身旁的一個保安說：“趕緊找一下高三二班的班主任，讓她聯系一下她們的家長，我們先把她們送去市醫院！”
“好！”保安點點頭，匆匆的走了。
一幫哭唧唧的小姑娘被保安大爺們送上了出租車。
刺眼的燈，潔白的墻，藍色的簾，冷靜的消毒液，封閉的窗。
這裏是醫院的病房，而宋唯一就打著點滴，直騰騰的躺在病床上。
“醒了？”
好熟悉的聲音，好熟悉的語調，好熟悉的話。
沈沈坐在床邊註視著她，面無表情，只是眼中帶了些許的憤怒。
她突然想起來，上次在醫務室好像也是這樣的。
那時她一睜眼，就看見他坐在床邊，語調清冷的問她：“醒了？”
她當時是怎麽回答的來著？
好像是在批判那包的像木乃伊一般的胳膊。
她試著擡胳膊，卻沒能擡起來，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痛的。
“沈沈……”
她很少開口念他的名字，但這兩個字卻早已在她心底裏默念過無數次。
她承認自己醒來的第一眼看見他是十分美好的。
“你覺得很光榮嗎？”
“啥？”
“在大街上和別人打架很光榮嗎？”
這指責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我還不是為了你！
這話她沒敢說出口，說出來肯定又要接受他更多的諷刺：你以為你是誰？我用你為了我？
“不光榮。”
“不光榮你打什麽架？”
這莫名的像宋繆斯那個大魔王的語氣又是怎麽回事？
她不會穿越了吧？睡一覺起來，沈沈和宋繆斯靈魂互換了？
“我渴了。”
她轉移話題，不想再聽他念叨下去。
要是往常他用除清冷之外的語氣和她說這麽多話，她一定興奮的要飛起來！但是現在，她只覺得驚悚，好像宋魔王附體了。
對了，宋魔王……
“同桌，你沒和我哥說吧？”
42.你有鏡子嗎？
沈沈斜睨了她一眼。
“我看起來很有時間？”
他在這守著她，一步都不敢離開，就怕她昏迷也不老實，亂動滾針。
沒時間就好……
她松了一口氣。
沈沈小心的把她扶起來，給她倒了杯溫水。
宋唯一喝了一大口後，把杯子放了回去，就這麽簡單的一動，就感覺身上酥酥的，臉也麻麻的。
身上酥酥軟軟的她能理解，她沒少挨踹，但是臉上……
對了！她們打她巴掌，還抓她臉來著，她有沒有毀容啊？
“同桌，你有鏡子嗎？”
沈沈看了她一眼。
他看起來會是隨身帶鏡子的人嗎？
“同桌，我需要鏡子，手機也行。我手機呢？”
她急急忙忙想要翻找手機。
“別亂動！”
他無奈的看著她，一手固定住她打針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從兜裏拿出了他自己的手機。
她立刻輸入密碼解鎖，打開相機，調到前置攝像頭。
一張大臉出現在鏡頭中。
臉上青青紫裝，說是腫成了豬頭也不為過。
宋唯一此刻不知道該怎樣來表達自己的心情。她深知自己除了這張臉還能看的過去以外，一無是處。
現在，她最引以為傲的臉被打成這樣，她還能拿什麽呆在他身邊和他講話。
“同桌，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沈沈看她的行為，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你的小拇指骨折了。”
“啊！？”她立刻擡起手來看向右手，果然小拇指上打了石膏，連著三根手指頭都被包裹了起來。
怪不得她總覺得右手麻痛，她還以為是睡覺壓的。
“你的腳踝扭傷了。”
“啥！？”
她又立刻擡起來看自己的腳，果然左腿腳踝處青紫一片，貼上了膏藥。
怪不得她覺得小腿下方也有些麻痛，她也以為這是壓的。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自己哪裏受傷了，頓時傷痛放大了百倍，想忽視都不行。
宋唯一楞楞的看向沈沈，他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些，是想挖苦她後一走了之嗎？
“你臉上的傷，根本不算什麽。”
他說這些，就是不想讓她太在乎自己的臉而不註意身體。
這個傻帽，直到他說出她的病癥之前，她都沒發現自己哪不對勁。
“同桌！”宋唯一快哭了，“我怎麽這麽慘啊！”
小拇指骨折她知道，阿麗那一下子很是生猛，但是左腳是怎麽扭傷的啊？當時大家打成一團，她只知道渾身都在挨打，也根本不知道都打在了哪兒。
“慘嗎？不是喜歡在大街上打架嗎？”他又用那一貫清冷平淡的語氣來刺激她。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打架了！”
下次再看見她們，她一定趁她們不註意，把她們塞進雪殼子裏，摳都摳不出來。
見她認錯態度良好，沈沈也沒再說什麽，問她吃什麽。
宋唯一說隨意，沈沈讓她在這等著，自己去樓下買點吃的上來。
宋唯一坐在病床上，夠不到書包裏自己的手機，就用沈沈的手機登陸了自己的微信。
宋魔王半個小時前給她發來了微信：到家了嗎？我要去京都出差，過幾天回來，你在家好好的，想吃什麽就去買，想要什麽和我說。
以他嘮叨的性子，半個小時都沒再發第二條，應該是在忙。
宋唯一早已習慣一個人在家，她用僅存的一根大拇指忍者痛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敲打，回覆了一句：知道了。
沈沈剛買完飯回來，一瓶點滴就打完了。
護士姐姐來給她換藥，告訴她這瓶打完就可以走了，但是要再打兩天點滴，回去後註意飲食，要按時吃消炎藥，手和腳也要多註意，兩天後來醫院換一次藥。
宋唯一點點頭，沈沈在一旁默默的記下。
護士走後，氣氛突然尷尬起來。
一間病房裏有三張床，中間用簾子隔著。
簾子的左側，家人陪著病人嘮家常，一起看電視，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簾子的右側，他們兩個一個坐在病床上，一個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
他安靜的餵她喝粥，她安靜的喝著。
不因為別的，她現在受傷變醜，心裏自卑，心裏面又想起了吳美美的事情，一時別扭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哥在家嗎？”
聽見他的問話，她老實的回答：“不在。”
他沒再說什麽，收拾好餐具，扔到了衛生間裏。
第二瓶點滴很快打完，沈沈去交款，讓她別亂動，坐在這等他。
她按了兩分鐘的針眼，活動了一下酸麻的手臂。
嘶……
更酸麻了……
她們真是喪心病狂，到底踹了她多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