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靠得太近, 因為整個橫濱都能看到突然出現在迷霧中的令人炫目的光芒。

“那是什麽？”

中島敦被自己的異能力襲擊的空隙擡頭看了一眼，就這一眼陷入了呆滯當中。

“敦！小心老虎！”

鏡花猛地將他撲倒在地，躲過了白虎致命的爪子, 但是奇怪的是中島敦抱著腦袋, 對自己好不容易躲過一劫的事一無所知, 抱著腦袋喃喃自語，似乎已經完全沈浸在瘋狂的世界。

“敦，你怎麽了？敦。”泉鏡花急了。

這一幕發生在橫濱的各個角落，凡是目睹了這炫目的光芒的異能力者, 幾乎有一大半陷入了混亂狀態, 不少人直接被自己的異能力殺死。

而這一切的亂象都和澀澤龍彥無關, 他剛看到亞弗戈蒙的瞬間, 心神就被俘獲了。

何等耀眼的光芒。

沐浴在這光芒當中，澀澤龍彥渾身都在發生異變，從腳開始像是玻璃一般裂開, 但他本人似乎渾然不覺。

無數的知識、無數的記憶正在湧入，在這個瞬間, 澀澤龍彥想起了一切, 他不是為了追尋什麽異能力而來的, 他早就死了, 但在死前的一瞬間目睹的無比美麗的光輝，至今令他的靈魂無法滿足。

但現在不會了，因為、因為……

這道光芒是如此刺眼，蘊含了世間的一切真理、禁忌的知識、宇宙運行的規則。

超過了時間和空間，超過了一切，到達了人類無法企及的地方。

“啊，為什麽, 讓我現在才知道……”澀澤龍彥流著眼淚，雙手顫抖著似乎在像什麽祈禱，“我、想要成為您的信徒啊，全能的亞弗……”

話還未盡，接受了過多知識以至於無法駕馭的，名為澀澤龍彥的異能力已經化為灰燼。

亞弗戈蒙毫無所動，繼續朝著罪魁禍首的位置移動。

“失敗了……為什麽？”費奧多爾困惑的輕喃。

城市的迷霧正在消散。

事態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澀澤龍彥才剛出去了一會，就直接被擊潰了呢。

突然闖進來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沒有人能回答他。

在這座仿若被拋下的建築裏除了費奧多爾外看不到第二個人的聲息。

太宰治早已見勢不妙就玩失蹤了，費奧多爾現在沒有去抓他的心情，某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充盈了他的神經，連太陽穴的鼓動都訴說著不安。

計劃外的因素出現，費奧多爾想，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他沒有放棄的習慣。

但是事實，往往是最超脫現實的那個。

亞弗戈蒙通常被視為猶格憤怒面的化身，同樣具備了猶格的全能，即知曉未來與時間空間的一切。

解決了迷霧的罪魁禍首後，祂很快出現在了幕後黑手的面前。

“篤篤——”

神代霧古迷茫地睜開眼睛，臉上還殘留著睡意，懵逼的發現周圍突然天黑了。

啊不，早就天黑了，是他店裏的燈變得黯淡了，奇怪，他睡著前有關燈嗎？

“餵，霧古，你在裏面嗎？”

店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神代霧古仔細分辨，認出了這是他的客人中原中也的聲音。

“來了，稍等一下……啊！”周圍太黑了，少年站起身急匆匆地想要給人開門，卻不小心被地上的什麽東西絆倒，猛地閉上眼，還以為會磕得很痛，卻意外的陷入一片柔軟當中。

“餵，你沒事吧，霧古！”

店外的人擔心的沖了進來，就在這時店鋪裏的燈打開了，中原中也擔心的看過來，只見神代霧古茫然地坐在地上，並沒有什麽事，橘發青年松了口氣：“剛才摔倒了嗎？我說你啊，著什麽急，剛才那麽黑，小心點。”

“抱歉。”神代霧古茫然地摸了摸堅硬的地面，奇怪，剛才他明明感覺被什麽柔軟的東西墊了一下。

他在夢游嗎？

神代霧古擡頭看了一眼散發著燈罩附近泡泡形狀的光圈，店鋪內一切正常，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站得起來嗎？”中原中也向還坐在地上的神代霧古伸出手。

“嗯。”神代霧古扶著他的手站起來，這才看到另外一位，有些驚訝，“啊，洛夫先生，你怎麽也在？”

“來接你。”洛夫克拉夫特簡略地道。

神代霧古茫然地歪了歪頭。

“咳，他的意思是，這濃霧的天氣你一個人走夜路回去不安全。”中原中也解釋道，鬼知道他為什麽要為這人解釋。

明明之前還差點打起來。

神代霧古微微睜大眼，有點感動：“洛夫先生……”

洛夫克拉夫特和他對視：“霧古。”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似乎時間都在這一瞬間停滯，背景開出鮮紅的玫瑰花……

呸，這是什麽少女漫妄想啊？！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無法抑制的冒出酸氣：“咳咳，我和洛夫克拉夫特一起送你回去吧，這霧裏可能和異……咳咳，總之這附近晚上不太安全。”

“欸？好、好的。”

不太安全？最不安全的地方就是這裏啊！

這是來自一直隱身在附近觀察的齊木楠雄的吐槽。

沒錯，他其實一直都在，目睹了全程，包括外神出來救場。

當然，為了避免造成什麽意外，齊木全程是通過心靈感應讀取周圍其他人的心理活動來獲取情報的，並沒有直接‘觀察’那些外神。

他也僅僅知道，某位沈睡在店鋪內的外神因不知名原因踏入店鋪外，在橫濱上空形成了巨大的燈泡，就在即將解決罪魁禍首的時候又因為神代霧古即將醒來所以退去了。

齊木楠雄在看到神代霧古關閉店鋪和兩位外神一起回家後就不再關註了，那裏的外神太多容易引起意外。

現在的問題是，橫濱迷霧事件的罪魁禍首，喜歡搞事的魔人——費奧多爾正被汙染到一半，雖然憑借著極其強大的意志力沒有立刻淪為一團不知道是什麽的碎肉，但這個過程也不遠了吧。

如果沒有人插手的話。

齊木楠雄其實並不想救人，至少他沒有興趣救一個□□，就算費奧多爾這次活下來了，接下來也肯定會源源不斷地給他搞事吧。

話是這麽說，但是把汙染源留在那裏還是太危險了，容易波及普通民眾。

正在齊木準備動身去收拾殘局之際，千裏眼看到了一個預料之外的人，維持鬥雞眼的臉色有點奇怪。

嗯，看來不需要他擔心了。

……

“真是狼狽啊，你這副姿態倒是倒是和下水溝的老鼠無比的匹配。”六道骸諷刺的聲音在小巷口響起。

費奧多爾靠在墻上艱難行走，聞言緩緩擡起頭，視野模糊地看向六道骸。

靛藍發色的少年在他的視野裏一分為六，這不是他的視野模糊了，而是原本蒼白俊美的面容上長出了猙獰可怖的覆眼。

宛如肉瘤般的痕跡，象征了汙染和異變。

但即使如今，他的意志依然清醒。

“是來特意嘲笑我的嗎，六道君，我這副身影是否有取悅到你呢？”

“kufufu，那當然了。”

兩人是認識的，不，說是認識也許不太恰當，六道骸和費奧多爾唯一的交集在於歐洲，當初六道骸從艾斯托拉涅歐家族逃出來，正是多虧了費奧多爾的情報，才能幾度從追捕中險象環生。

以至於最後覆滅了這個專精於人體實驗的家族，其中也離不開死屋之鼠的影子。

但如果說這兩人的關系是朋友，恩人也不對。

六道骸清楚的知道費奧多爾的為人，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陰謀家、高智商反社會，哪裏有風雲洶湧，就少不了這家夥煽風點火的身影。

他們兩個的關系，不過是互相利用，甚至互相厭惡罷了。

而這一點點聯系，也在六道骸加入了彭格列家族後就消失了，費奧多爾聲稱對這樣的六道骸非常失望，反手把他的蹤跡賣給了覆仇者監獄。

至此，兩人徹底斷絕聯系，直到今天。

費奧多爾清楚地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腦子裏被惡意塞進來的知識快要將他整個人撐爆，不可抑制的滑落瘋狂的深淵。

但另一股求生的意志讓他在最後一刻牢牢把握住了自我，就像地獄裏抓住了最後一根蛛絲的罪人。

就比如此刻，他感受到了。

六道骸身上散發的，和他如出一轍的腐朽、瘋狂的氣息。

“你也……曾被汙染過。”

這一刻，費奧多爾突然看到了希望，魔性的眼眸逐漸亮起，超越世人的智慧努力地運轉。

無數的情報，瘋狂浮現、分析，又否定。

最後，他從那份被粗暴塞進來的禁忌的知識中，找到了答案。

“原來如此，我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了，非常感謝，六道君。”

六道骸嘴邊依然掛著嘲諷的微笑：“我可什麽都沒有說。”

不過，高興也就趁現在吧，魔人。

想到這些被外神差遣忙前忙後的日子，六道骸看費奧多爾的眼神就多了一絲隱藏的很好的幸災樂禍。

這些日子他承受了太多，是時候找個替死鬼了（劃掉）

“你站在這裏，已經給我了答案。”費奧多爾閉上眼。

死，或者轉化為信徒。

怎麽選？

對此費奧多爾毫不猶豫。

他還有一個執念沒有完成。

就算要成為外神的走狗、墮落成狂信徒也無所謂。

他，要創造一個沒有異能力者的世界。

“宇宙的創造者

夢中神國的主人

所有一切的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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